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簡上字第586號
上 訴 人 張興華
訴訟
代理人 王子文
律師
簡佑君律師
盧姵君律師
被
上訴 人 正道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郭建廷
訴訟代理人 蔡文斌律師
曾獻賜律師
高華陽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事件,上訴人對於本院新店簡易庭中
華民國103年10月23日103年度店簡字第75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4年8月26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
兩造於民國102年11月21日就本院95年
度促字第39444號之
支付命令及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9年度執
字第99791號清償債務
強制執行等事件(下稱
系爭執行事件
)簽立和解書(下稱系爭和解書),約定由被上訴人支付利
息新臺幣(下同)1,235萬7,260元予上訴人,期後被上訴人並
依全民健康保險法(下稱健保法)第33條第1項第5款及第33
條之規定,於102年12月20日代上訴人繳納系爭和解書利息
所得之20萬元補充保險費(下稱系爭補充保費)。上訴人為
系爭和解書所約定利息之所得人,系爭補充保費復
非屬系爭
和解書之和解範圍內,自應由上訴人負擔,被上訴人僅為扣
繳義務之人,所墊付20萬元之系爭補充保費即屬上訴人之
不
當得利。被上訴人
爰依
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
請求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20萬元,及自103年4月2日起至
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等語。
二、上訴人則以:
㈠二代補充保險費與稅務負擔,同為當事人所得
合意約定轉嫁
負擔,而系爭和解書既係兩造就系爭執行事件應如何給付所
為之協議,系爭補充保費即屬系爭和解書和解之範圍。被上
訴人於簽署系爭和解書時即已明知系爭補充保費存在,而依
兩造於系爭和解書第2條第1項約定,被上訴人僅得扣除所得
稅額,依契約明示其一排除其他之法理,被上訴人自不得再
扣除「所得稅」以外其他金額;況簽立系爭和解書當日,簽
署前雙方律師有再確認系爭和解書內容,並特別詢問確定
本
件雙方已沒有其他主張,足認兩造已合意系爭補充保費應由
被上訴人負擔。
㈡若認系爭補充保費課徵非屬系爭和解書範圍,被上訴人於支
付系爭和解書第2期款項時,如認系爭補充保費應由上訴人
負擔,自應預先扣除,然被上訴人未依健保法第31條「由扣
費義務人於給付時扣取」,既未扣除系爭補充保費,其自不
得事後另行請求返還。況被上訴人明知應扣除而未扣除,顯
符合民法第180條第3款規定因清償債務而為給付,於給付時
明知無給付之原因之要件,被上訴人自不得於給付後又要求
返還。且依100年1月26日修正公布之健保法,除已施行之條
文外,經行政院令,定自102年1月1日施行。而本件上訴人
係於95年9月21日向本院
聲請95年度促字第39444號支付命令
請求被上訴人清償債務,該時點早於健保法第31條之利息所
得應扣繳2%之補充保險費實施前,則此部分增加支出之系
爭補充保費,係可歸責於被上訴人
給付遲延所致,依民法第
231條規定自應由被上訴人賠償之,上訴人爰於此範圍內依
同法第334條規定主張抵銷;亦且,兩造簽署系爭和解書時
,係以當時兩造所存在一切之給付關係予一併處理,而被上
訴人於系爭和解書簽署時,明知系爭補充保費存在,卻未
予
以主張,反於事後始起訴主張,顯違反系爭和解書之協議及
違反
誠信原則。再者,原審判決先認定系爭補充保費給付內
容在系爭和解書和解之範圍外,據以創設被上訴人得為
本案
之請求,後認定系爭補充保費給付之
法律關係在系爭和解書
和解之範圍內,據以否認上訴人得為抵銷,
顯有前後認定不
一,上訴人不服,爰依法提起上訴。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本件上訴,
並
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
之訴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為: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兩造於102年11月21日就本院95年度促字第39444號之支付命
令及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9年度執字第99791號清償債務強制
執行等事件簽訂系爭和解書,被上訴人並於102年10月20日
繳納系爭補充保費20萬元
等情,有系爭和解書、全民健康保
險扣費義務人各類所得(收入)補充保險費繳款書等件附卷
可稽(見原審卷第10至13頁、本院103年度司促字第9165號
卷第4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
堪信屬實。
五、上訴人主張系爭和解書既係兩造就系爭執行事件應如何給付
所為之協議,系爭補充保費即屬系爭和解書和解之範圍,且
依兩造於系爭和解書第2條第1項約定,被上訴人僅得扣除所
得稅額,被上訴人自不得再扣除「所得稅」以外其他金額。
惟若認系爭補充保費課徵非屬系爭和解書範圍,被上訴人於
支付系爭和解書第2期款項時,如認系爭補充保費應由上訴
人負擔,自應預先扣除,然被上訴人既未扣除系爭補充保費
,其自不得事後另行請求返還,況被上訴人明知應扣除而未
扣除,顯符合民法第180條第3款規定,被上訴人不得於給付
後又要求返還。且此部分增加支出之系爭補充保費,係可歸
責於被上訴人給付遲延所致,依民法第231條規定自應由被
上訴人賠償之,上訴人爰於此範圍內依同法第334條規定主
張抵銷
云云,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辯稱:系爭補充保費
並不在兩造系爭和解書約定範圍內,遍觀系爭和解書並無隻
字片語論及系爭補充保費,兩造就相關款項及費用均已詳盡
臚列,應否代扣亦有約定,而系爭補充保費並未於系爭和解
書內約定,自非系爭和解書範圍。依健保法第31條第1項第5
款、第2項、第33條規定,應由上訴人負擔系爭補充保費,
而被上訴人業已代墊20萬元,自得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
上訴人給付系爭補充保費等語,是本件應審酌者為:㈠系爭
補充保費20萬元有無包含於系爭和解書之範圍內?如有,被
上訴人得否向上訴人請求支付?㈡系爭補充保費20萬元若未
包含於和解書之範圍內:則⒈被上訴人是否構成民法第180
條第3款之情形?⒉上訴人得否依民法第231條規定對被上訴
人請求損害?並以之與被上訴人主張之系爭補充保費抵銷?
茲論述如下:
㈠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
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
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
1118號判例
可資參照。本件依系爭和解書
所載內容觀之,兩
造於系爭和解書第1條就本金、利息、保釋金、聲請費、強
制
執行費、
裁判費及證人旅費等逐一約定,並於系爭和解書
第2條就上開應付金額約定相關之給付方式含代扣款部分,
而關於代扣款部分,僅言及代扣所得稅額部分,並無言及系
爭補充保費等情,有系爭和解書
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0至
13頁),兩造就相關款項及費用既均已詳盡臚列,應否代扣
亦有約定,然遍觀系爭和解書並無隻字片語論及系爭補充保
費部分,顯見系爭補充保費並未在系爭和解書內約定,自非
屬系爭和解書範圍。參以依證人許良宇即於系爭和解書簽立
時上訴人之委任律師到庭證述:系爭和解書內容是由永然律
師事務所的彭郁欣律師及我一同擬定,當時是先討論金額,
金額談定後才確認付款方式及後續執行。彭律師先草擬金額
,我這邊也對彭律師核對兩造應結算的全部金額,然後雙方
並且確認匯款方式及日期。包含就利息的部分都討論了許久
。每一筆款項都很嚴格的討論及確認。包括利息所得是否扣
繳及金額都經由雙方律師及雙方當事人確認後才定稿。系爭
和解書所載「乙方(即被上訴人)依法應代扣所得額123萬
5,765元後」之金額沒有包括2%之補充健保費,在簽和解書
時,無提及有關補充健保費之事,當天只對已定稿的和解內
容來用印等語(見本院卷第71至72頁),及審酌於系爭和解
書擬定前被上訴人委任律師彭郁欣與上訴人委任律師許良宇
律師間有關被上訴人付款時程、金額討論之電子郵件內容亦
未見有系爭補充保費之討論等情,有上開電子郵件附卷
可憑
(見本院卷第75至81頁),
益徵兩造於簽立系爭和解書時,
確無論及系爭補充保費之事,
堪認系爭補充保費並未包含於
系爭和解書之範圍內。是上訴人辯稱系爭補充保費為系爭和
解書之範圍內,被上訴人不得請求返還云云,
洵非可取。
㈡按利息所得,由扣費義務人於給付時扣取,並於給付日之次
月底前向保險人繳納。扣費義務人因故不及於規定期限內扣
繳時,應先行墊繳。健保法第31條第1項第5款、第2項定有
明文。又第31條之補充保險費率,於本法中華民國100年1月
4日修正之條文施行第1年,以百分之2計算,同法第33條亦
有明定。查系爭和解書係於102年11月21日簽訂,並於系爭
和解書第1條就利息已有所約定,業如前述,則該利息為上
訴人之收入,依前開健保法規定,應由上訴人負擔系爭補充
保費,而被上訴人業已代墊20萬元乙節,有全民健康保險扣
費義務人各類所得(收入)補充保險費繳款書
附卷可稽(見
本院103年度司促字第9165號卷第4頁),則上訴人因該代墊
費減免上訴人原應支給之系爭補充保費而獲有利益,而被上
訴人則因此於系爭和解書約定之給付外,額外支出系爭補充
保費而受損害,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請求上訴人給付系爭補
充保費,
即屬有據。上訴人雖辯稱被上訴人於支付系爭和解
書第2期款項時,未依健保法第31條「由扣費義務人於給付
時扣取」,既未扣除系爭補充保費,其自不得事後另行請求
返還云云,然本件依卷附永然法律事務所與許良宇律師往來
之電子郵件內容,被上訴人曾於102年12月5日委由永然法律
事務所通知上訴人當時委託之許良宇律師,表示將從應給付
上訴人第2期款項扣除系爭補充保費,而許良宇律師則回覆
恕難同意等節觀之(見本院卷第42至43頁),被上訴人顯係
因上訴人不同意直接扣除,亦即上訴人就是否應由其給付系
爭補充保費尚有爭執,被上訴人始未逕於支付系爭和解書第
2期款項時予以扣除,而先行墊付,系爭補充保費既應由上
訴人負擔,已如前述,則被上訴人於先行墊付後,本得請求
上訴人返還,上訴人此部分所辯,顯屬無憑,
不足採信。
㈢按給付,有左列情形之一者,不得請求返還:三、因清償債
務而為給付,於給付時明知無給付之義務者。民法第180條
第3款固有明文。惟系爭補充保費應由上訴人給付予
第三人
中央健康保險局,給付義務人為上訴人,自與被上訴人清償
系爭和解債務
無涉,被上訴人先為上訴人支墊,在給付範圍
內消滅上訴人原應給付第三人之義務,自與民法第180條之
無給付義務不同。則
被告辯稱原告明知無給付義務而為給付
,依民法第180條第3款規定不得請求返還云云,
要非可採。
㈣上訴人復主張系爭和解書之利息給付,在二代補充保險費施
行前即應給付,則此部分增加支出之系爭補充保費,係可歸
責於被上訴人給付遲延所致,依民法第231條規定自應由被
上訴人賠償之,上訴人並依同法第334條規定主張抵銷云云
,惟「和解有使當事人所拋棄之權利消滅及使當事人取得和
解契約所訂明權利之效力。」民法第737條定有明文。且「
和解,以當事人間之意思
合致而成立。」(最高法院18年抗
字第139號民事判例
足按),可知和解有消滅或創設權利或法
律關係之效力,當事人應受
拘束。系爭和解書於102年11月2
1日簽訂,於第1條第2項就利息部分約定利息係本金自95年9
月27日起至102年11月21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而得,有
系爭和解書附卷可憑(見本院卷第10頁),足見兩造已就系
爭執行事件所生
債權債務及爭執,以系爭和解書新創法律關
係,兩造自應受系爭和解書之拘束,過去之權利義務已為新
創法律關係取代,上訴人以被上訴人過去之給付遲延為爭執
,並為抵銷
抗辯,
於法不合,洵無可取。
㈤又被上訴人於代墊系爭補充保費後,業已寄送
存證信函請求
上訴人返還,該存證信函並於103年3月31日送達上訴人,有
存證信函及收件回執在卷可稽(見本院103年度司促字第916
5號卷第5至10頁),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應自103年4月2
日起按法定利率計息,當屬有據。
㈥
綜上所述,依前開健保法規定,本件既應由上訴人負擔系爭
補充保費,而被上訴人業已代墊20萬元,從而,被上訴人依
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20萬元及自1
03年4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
。
六、從而,本件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20萬元及自103年4月2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
許。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判命上訴人給付,並為
假
執行及供
擔保免為假執行之宣告,並無違誤,應予維持。
上
訴意旨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
本院審酌後認對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
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
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9 月 16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紀文惠
法 官 陳蒨儀
法 官 蔡世芳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9 月 16 日
書記官 洪彰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