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2719號
原 告 黃義翔
訴訟
代理人 姚孟岑
律師
被 告 和新小客車租賃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蘇明仁
被 告 建新小客車租賃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蘇明仁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龔君彥律師
複 代理人 曾聖涵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本院於民國104 年6 月22日
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
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
2 款定有明文。又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款
所稱之
「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係指變更或
追加之訴與原訴之
主要爭點有其共同性,各請求利益之主張在社會生活上可認
為同一或關連,而就原請求之訴訟及證據資料,於審理繼續
進行在相當程度範圍內具有同一性或一體性,得期待於後請
求之審理
予以利用,俾先後兩請求在同一程序得加以解決,
避免重複審理,進而為統一解決紛爭者即屬之(最高法院10
0 年度台抗字第716 號
裁定意旨
參照)。查
本件原告起訴時
主張被告和新小客車租賃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和新公司)與
訴外人乙太精品實業有限公司(下稱乙太公司)簽署車輛
租
賃契約,由和新公司依乙太公司指示購買車牌號碼為0000-0
0 、1923-77 、4079-77 號小客車(下分稱
系爭小客車1、2
、3 )出租予乙太公司,
嗣後乙太公司陸續向原告借款而未
清償,
乃將系爭小客車1、2、3 交予原告,和新公司為取回
系爭小客車1、2、3 遂與原告協商同意承擔乙太公司部分債
務新臺幣(下同)3,000,000 元(下稱系爭債務),和新公
司業已取回系爭小客車1、2、3 ,卻未依約清償系爭債務,
乃訴請和新公司應給付原告3,000,000 元;
嗣後原告以系爭
小客車1、2為乙太公司與被告建新小客車租賃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建新公司)簽署車輛租賃契約,而追加被告建新公司
,是原告雖為
上開訴之追加,經核請求之基礎事實均同一,
與原訴間具有共同性,而就原請求之訴訟及證據資料,於審
理繼續進行在相當程度範圍內具有一體性,亦無礙被告之防
禦及訴訟之終結,
揆諸前開規定,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建新公司與乙太公司於民國100 年8 月24日
、9 月1 日簽署車輛租賃契約書(下稱系爭租約1、2),由
建新公司依乙太公司指示購買系爭小客車1、2後出租予乙太
公司;和新公司則與乙太公司於100 年9 月6 日簽署車輛租
賃契約書(下稱系爭租約3 ),由和新公司依乙太公司指示
購買系爭小客車3 出租予乙太公司;系爭租約1、2、3 租期
均為3 年,乙太公司按月給付每期租金予被告公司,
俟租期
屆滿乙太公司得以低為之殘值優先承購,取得系爭車輛
所有
權。嗣後乙太公司陸續向原告借款,共計8,950,000 元(下
稱系爭乙太借款),以支付每期應繳之租金,並簽發9 張支
票作為
擔保,
詎乙太公司所簽發之面額分為1,000,000 元、
1,000,000 元、1,000,000 元、1,000,000 元、950,000 元
,
發票日分為101 年2 月15日、101 年2 月15日、101 年2
月22日、101 年3 月5 日均因存款不足及拒絕往來而遭
退票
,其餘支票則未獲清償,經原告催討,乙太公司遂向原告表
示,系爭小客車1、2、3 現為其占有、保管、使用,形式上
雖登記為被告所有,實質上為乙太公司所有,而約定將系爭
小客車1、2、3 移轉予原告,俟租期屆滿即委請被告公司與
原告辦理過戶手續。
惟乙太公司於101 年3 月起即未依約繳
納租金,被告公司遂自動連繫原告表示願承擔乙太公司對原
告之債務,以取回系爭小客車1、2、3 ,後由原告委任之訴
外人郭明哲與被告公司協調約定由被告承擔系爭債務後,由
原告將系爭小客車1、2、3 交予被告公司。惟經郭明哲與訴
外人即被告公司職員高大永確認交付現金地點且前往該處後
,被告公司卻認原告
前揭還車條件涉及恐嚇取財,報警處理
,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1 年度偵字第4659
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下稱系爭刑案)。故被告公司未交付
現金3,000,000 元卻因此收受系爭小客車1、2、3 ,
迭經原
告多次催討,被告公司仍置之不理,被告公司既已同意承擔
債務,自應負清償之責;另縱認債務承擔未成立,原告與被
告公司就返還系爭小客車1、2、3 達成
合意,被告依約應給
付3,000,000 元。為此,
爰依
民法第300 條、第311 條、第
153 條規定請求被告清償系爭債務。
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
原告3,000,000 元,及自追加
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
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
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原告固依民法第300 條規定請求被告公司給付系
爭債務,惟被告否認原告對乙太公司之8,950,000 元債務,
原告自應就系爭乙太借款
債權存在負
舉證責任,而依原告所
提出支票,均未記載受款人為何人,甚且票號為AC0000000
號支票上憑票支付欄位
顯有遭塗改痕跡,另原告雖曾多次匯
款至乙太公司所有國泰世華銀行新湖分行000000000000號帳
戶內(下稱系爭國泰世華帳戶)及訴外人即乙太公司負責人
張永興所有萬泰銀行三重分行000000000000號帳戶內(下稱
系爭萬泰銀行帳戶),然因給付原因多端,尚不能遽此認系
爭乙太借款債權存在;另被告公司將其所有系爭小客車1、2
、3 與乙太公司簽署系爭租約1、2、3 ,約定由乙太公司
分
期給付租金,然乙太公司於101 年3 月間即未依約清償,被
告公司遂終止系爭租約1、2、3 並請求乙太公司返還系爭小
客車1、2、3 ,足見系爭小客車1、2所有權人為建新公司、
系爭小客車3 所有權人為和新公司;另系爭小客車1、2之行
車執照均記載車主為建新公司,系爭小客車3 行車執照載明
車主為和新公司,原告既自乙太公司處取得系爭小客車1、2
、3 ,當無可能未予檢視系爭小客車1、2、3 之行照,可知
原告確已明知所有權屬誰;縱使被告公司與乙太公司曾約定
租期屆滿以較低殘值由乙太公司優先承購,然因系爭小客車
0、2、3 分於103 年8 月22日、同年9 月9 日、9 月29日屆
滿,該約定因停止條件尚未成就而無從實現,且乙太公司自
101 年3 月未給付租金而遭被告終止契約,更無從取得系爭
小客車1、2、3 所有權,且原告亦知悉乙太公司未取得所有
權,
是以系爭小客車1、2、3 自始
迄今所有權人均為被告,
乙太公司將系爭小客車1、2、3 移轉予原告並為
質權設定即
屬無權處分,況原告明知乙太公司無處分權限,即屬
非善意
受讓質權甚明,甚且,其占有系爭小客車1、2、3 亦屬
無權
占有,原告主張其與乙太公司間有借款關係,僅為債之效力
,惟系爭小客車1、2、3 為動產,被告有排他之權利,自不
受債之效力
拘束,原告對於系爭小客車1、2、3 未能主張有
權占用,則被告公司自得依民法第767 條規定請求原告返還
系爭小客車1、2、3 。被告公司因原告不願返還系爭小客車
0、2、3 ,為免車輛剩餘價值越低,被迫於101 年3 月間試
圖與原告聯絡,原告即要求依交付金錢作為取回系爭小客車
0、2、3 之代價,並就車價與被告公司談判,亦即以車輛殘
值作為衡量贖回車輛之多寡;原告更於101 年4 月1 日向高
大永恫稱「不要報警交付贖金與交車若有意外,不會放過你
」、「若亂來,就將車子燒掉或當作權利車使用」,被告公
司遂委由高大永報警,於交付現金地點逮捕郭明哲。由上可
知,本件交付車輛為擄車勒贖型態,
苟被告同意為債務承擔
,何以須報案處理,並於交付現金時要求原告返還系爭小客
車1、2、3 ;況原告與被告公司尚未就承擔債務數額、是否
為免責之債務承擔或並存等重要事項為約定,自無債務承擔
之情,從而顯見系爭債務為擄車勒贖之
對價,
而非承擔系爭
債務。又縱認被告公司有單獨
虛偽意思表示同意給付系爭款
項,然原告擄車勒贖,無權占有被告公司所有系爭小客車1
、2、3,並要求被告公司以金錢贖回,自係明知被告公司無
可能有欲遭其意思表示拘束之意,被告公司之意思表示依法
當屬無效;另擄車勒贖行為既有背於
公序良俗,所為之
法律
行為均無效,原告自無向被告公司請求給付贖金之理;再者
,系爭小客車1、2、3 所有權人為被告公司,原告無權處分
時,被告公司自得依
不當得利規定請求原告返還所受利益,
是縱使
兩造成立給付系爭款項之協議,原告取得價金
請求權
,然因被告公司亦得依不當得利請求原告返還所受利益,兩
者互為抵銷,原告無從向被告公司請求給付系爭款項等語置
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
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首查,以下為
兩造不爭執事實
㈠乙太公司於100 年8 月24日與建新公司簽署系爭租約1 ,約
定由建新公司依乙太公司指定售車商採購,提供系爭小客車
0 予乙太公司,
期間為100 年8 月24日至103 年8 月23日,
租金每月49,750 元(含稅)。
㈡乙太公司於100 年9 月1 日與建新公司簽署系爭租約2 ,約
定由建新公司依乙太公司指定售車商採購,提供系爭小客車
0 予乙太公司,期間為100 年9 月10日至103 年9 月9 日,
租金每月141,150 元(含稅)。
㈢乙太公司於100 年9 月6 日與和新公司簽署系爭租約3 ,約
定由被告和新公司依乙太公司指定售車商採購,提供系爭小
客車3 予乙太公司,期間為100 年9 月30日至103 年9 月29
日,租金每月102,950 元(含稅)。
㈣原告於100 年12月30日、101 年2 月6 日、101 年2 月13日
匯款1,840,000 元、1,920,000 元、1,830,000 元至系爭國
泰世華帳戶內;另於100 年12月5 日匯1,880,000 元至系爭
萬泰銀行帳戶內;乙太公司開立付款人為萬泰銀行三重分行
,支票號碼為AC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00000、0000000號,面額均為1,000,000 元,萬泰銀行三重
分行支票號碼0000000號,面額為950,000元,及付款人為國
泰世華銀行新湖分行,支票號碼為SH0000000、0000000號,
面額均為1,000,000 元之支票予元原告。前揭0000000、000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號支票均因存款不足即
拒絕往來而遭退票。
㈤高大永以原告要求交付3,000,000 元對價取回系爭小客車1、
2、3 認原告涉犯恐嚇取財罪嫌,向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
(下稱士檢)提出告訴,經士檢以101 年度偵字第4659號為不
起訴處分確定。
㈥系爭小客車1、2、3業經被告公司取回並出售。
四、其次,原告主張被告公司同意承擔系爭債務,以取回系爭小
客車1、2、3 ,縱未同意承擔債務,亦因兩造間以被告公司
交付3,000,000 元予原告,以取回系爭小客車1、2、3 等意
思表示
合致,依民法第300 條、第311 條、第153 條規定請
求被告給付3,000,000 元
等情,為被告公司所否認,並以前
情置辯,是本件應審究為㈠原告依債務承擔
法律關係請求被
告公司給付系爭款項,是否有據?㈡原告依民法第153 條規
定請求被告公司給付3,000,000 元,是否有據?茲分論述如
下:
㈠原告依債務承擔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系爭款項,是否有據
?
⒈按
第三人與
債權人訂立契約承擔
債務人之債務者,其債務於
契約成立時,移轉於該第三人,民法第300 條定有明文。又
債務之承任(即承擔),乃第三人與債權人或債務人所為以
移轉債務為標的之契約,依法須第三人與債權人訂立契約,
承擔債務人之債務,或與債務人訂約而經債權人承認而始克
生效;按債務承擔契約,謂以債務之承擔為標的之契約,於
契約成立時,新債務人(承擔人)即負擔原有之債務,債務
因而現實的移轉,為準物權契約。故債務承擔契約,以債務
人之債務,於當事人約定承擔時存在為前提,此
觀諸民法第
300 條:「第三人與債權人訂立契約承擔債務人之債務者…
…」、第301條:「第三人與債務人訂立契約承擔其債務者
……」之規定自明;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
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
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
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
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20年上字第
2017號判例、87年度
台上字第258 號判決、17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意旨參照)。準此,原告主張系爭乙太借款債務在被
告公司同意承擔債務時存在,且被告公司同意承擔系爭債務
,自應由原告就系爭乙太借款債權存在及兩造就系爭債務成
立債務承擔契約負舉證責任。
⒉原告固主張系爭乙太借款債務在被告公司同意承擔時存在,
並提出原證2 之匯款單及支票、原證3 之臺灣票據交換所退
票理由單等為證,然查:
⑴
稽之原證2 之匯款申請書(見本院卷第16頁至第18頁),原
告僅於100 年12月30日、101 年2 月6 日、101 年2 月13日
分別匯款1,840,000 元、1,920,000 元、1,830,000 元至乙
太公司所有系爭國泰世華帳戶,另於100 年12月5 日則匯款
1,880,000 元至張永興所有系爭萬泰銀行帳戶內,總計原告
匯款至乙太公司帳戶之金額僅有5,590,000 元,而非原告所
稱之8,950,000 元;原告縱另有匯款1,880,000 元,然該筆
款項之受款人為張永興,而非乙太公司,且衡以原告匯款至
乙太公司之金額與系爭乙太借款金額相差近4,000,000 元,
況匯款原因多端,原告又未提出其他匯款或交付借款予乙太
公司之證據,是以,原告是否有系爭乙太借款債權,已非無
疑。
⑵再觀以原證2、3支票及退票理由單(見本院卷第19頁至第25
頁),乙太公司雖曾開立付款人為萬泰銀行三重分行,支票
號碼為AC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0000000號,面額均為1,000,000元,萬泰銀行三重分行支
票號碼0000000號,面額為950,000元,及付款人為國泰世華
銀行新湖分行,支票號碼為SH0000000、0000000號,面額均
為1,000,000 元之支票予元原告,總計8,950,000 元,然衡
以前揭支票均未記載受款人,且參以前揭萬泰銀行三重分行
支票號碼為AC0000000、0000000號支票發票日為101 年1 月
5 日,前揭支票號碼為AC0000000、0000000號支票發票日為
101 年1 月29日,前揭支票號碼為AC0000000、0000000號支
票之發票日為101 年2 月15日,前揭支票號碼為AC0000000
號支票發票日為101 年2 月22日,及前揭國泰世華商業銀行
新湖分行支票發票日均為101 年2 月22日,與原告所提出系
爭乙太借款之各次匯款期間、匯款金額均不相符,自不
足證
明前揭支票為返還借款所開立;再佐之卷附退票理由單,前
揭支票中僅有發票日為101 年2 月15日、101 年2 月22日、
101 年3 月5 日之支票因存款不足及拒絕往來而遭退票,並
非全部支票均遭退票,乙太公司是有積欠原告債務,亦屬有
疑;甚且,衡以票據之開立原因多端,誠如原告主張乙太公
司積欠近千萬元之債務,何以未提出乙太公司書立之借據以
約定返還期限、利息之計算等等,自難遽以支票之開立全因
發票人借款所致,職是,原告與乙太公司間是否有系爭乙太
借款債權存在,即屬有疑。
⒊另原告主張與被告公司就系爭債務成立債務承擔契約
云云,
惟查:
⑴按表意人無欲為其意思表示所拘束之意,而為意思表示者,
其意思表示,不因之無效。但其情形為
相對人所明知者,不
在此限,民法第86條定有明文。查揆之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
及系爭租約1、2、3 租賃標的記載(見北檢101 年度偵字第
4659號卷第57頁至第59頁),系爭小客車1、2廠牌分為Pors
che Cayenne、Porsche 911、車主為建新公司,系爭小客車
0 廠牌為BMW X6、車主為和新公司,及參以證人即被告公司
顧問高大永所提出與原告之101 年3 月23日錄音譯文「…高
:我跟你說…一台911、一台BMW X6…」、「高:沒有龍哥
我們不是還有一台保時捷cayennes 嗎,三台你都知道。龍:
對阿,還有一台…」(見上開4659號卷第62頁至第64頁),
足見原告於證人高大永與其聯繫有關返還系爭小客車1、2、
3時,確實知悉系爭小客車1、2、3之所有權人均為被告公司
而非乙太公司。
⑵又觀以證人高大永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當時受被告公司委
任協尋系爭小客車1、2、3 ,郭明哲主動來找伊跟伊表示他
知道那3 台車在原告那邊,伊向郭明哲表示系爭小客車1、2
、3 為被告公司資產,請原告返還,郭明哲說不可能,因為
乙太公司積欠原告好幾百萬。後來原告打電話給伊,說乙太
公司有欠款,伊說車輛是公司資產,請原告返還,原告說不
可能,要被告公司拿出錢來贖回。原告說乙太公司欠8,000,
000 元,伊說這是原告跟乙太公司的事,後來原告說不給錢
也沒關係,車子不可能返還,伊迫於無奈才跟原告協商,協
商後以3,000,000 元代價取回系爭小客車1、2、3 ,之後交
車過程就是郭明哲負責,到交錢現場伊只看到郭明哲,郭明
哲問伊有無把錢帶來,伊就把3,000,000 元現金給他檢視,
郭明哲檢視完後就打電話給原告,原告就指示郭明哲叫被告
公司的人員開車南下,過了大溪交流道再打電話給原告,伊
就跟被告1公司的高副理回報這個情況,高副理就帶公司一
名業務員林東營,一起南下。過了大溪交流道後,高副理打
電話給伊,伊就跟郭明哲說他們已經過了大溪交流道,原告
就指示到龍潭交流道的涵洞底下等,高副理到了龍潭交流道
後,原告就指示一名不知名的人士到涵洞底下檢視高副理、
林東營的員工識別證、他們的身分證件,確認是被告公司的
人員後,就指示高副理他們去龍潭市區的一間享溫馨汽車旅
館等候下一部指示。後來高副理打電話給伊,伊就跟郭明哲
說他們已經到了,郭明哲就指示伊以1,000,000 元、1,000,
000 元的現金慢慢交付,郭明哲才指示享溫馨汽車旅館的櫃
台人員開車庫的鐵捲門,就是這三台車中的其中一台給高副
理他們檢視,直到伊交付完全部現金後,高副理他們才檢視
完三台車等語(見本院卷第195 頁至第196 頁),
核與證人
即被告公司法務高鴻鵬、證人即和新公司業務林東營於本院
審理時證稱系爭小客車1、2、3 交車過程為接獲高大永電話
後開車上二高往龍潭交流道、下交流道後至涵洞等候,有人
前來查驗身分再帶證人高鴻鵬、林東營前往汽車旅館,在汽
車旅館中陸續取回系爭小客車1、2、3 等情大致相符,顯然
系爭小客車1、2、3 交付為證人郭明哲受原告指示,在陸續
收受證人高大永所交付之每次1,000,000 元現金後,通知汽
車旅館之員工陸續交付系爭小客車1、2、3 無誤,審酌原告
既已知悉系爭小客車1、2、3 為被告公司所有,依法乙太公
司、張永興或原告均無權處分系爭小客車1、2、3 ,且在被
告公司請求返還時,本應依法返還,然原告卻未返還系爭小
客車1、2、3 予被告公司,反而向被告表示,必須給付一定
金額之現金使得取得系爭小客車1、2、3 ,且在交付系爭小
客車1、2、3 過程中又以異地迂迴方式為之,均與常情有悖
;甚且,在與證人高大永通聯中原告亦稱你說交錢方法不妥
,你如果旁邊是刑警的人怎麼辦,如果有人靠過來說郭先生
這錢不能收怎麼辦等語,有通話錄音譯文
可按(見上開4659
號卷第71頁),衡以原告如認收取被告公司交付之現金3,00
0,000 元依法有據,何以收取現金交付系爭小客車1、2、3
必須分開以不同人交付方式為之,此已與常情有違;況原告
亦與預知被告公司會以報警方式處理交還系爭小客車1、2、
3 事宜,始要求被告公司交付系爭款項不得與返還系爭小客
車1、2、3 同地為之,足彰原告明知被告公司願意給付系爭
款項乃係受制於系爭小客車1、2、3 現由原告占有中,其真
意並非要實際交付系爭債務之款項;再者,原告既已知悉系
爭小客車1、2、3 之所有權人並非乙太公司,且原告無權處
分系爭小客車1、2、3 ,其以要求被告公司給付相當之現金
作為取回系爭小客車1、2、3 之對價,實與法有違。
堪認證
人高大永與原告協商取回系爭小客車1、2、3 時,兩造均知
悉系爭小客車1、2、3 所有權人為被告公司,原告依法無權
要求被告公司給付系爭款項,被告公司
縱有同意交付款項取
回系爭小客車1、2、3 ,原告亦明知被告公司非基於成立契
約關係而受拘束,此意思表示無效。
⑶另
參諸證人高大永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迫於無奈才跟原告
協商,原告提出被告公司給付以3,000,000 元以取回系爭小
客車1、2、3,伊才與原告協商確定交付3,000,000元取回系
爭小客車1、2、3,但當時並沒有要以3,000,000元為乙太公
司或張永興清償債務,況且張永興當時已經潛逃出境,我們
不可能幫他還這筆錢等語(見本院卷第195 頁至第197 頁)
,及佐以證人高大永於系爭刑案所提出其與原告間101 年3
月23日通話錄音譯文:「…龍(即原告):張永興兩台車帶
付,我也有查過阿,他好像付了,我好像記得付了五期嘛、
高:黑,是是是、龍:對不對,還有X6付了6 期,他這兩台
車總共…龍:定出來殘餘價,他一台車X6貸款好像剩二五嘛
…」、「龍:那我跟你講,告訴你好不好,我老實跟你講,
聽到的人跟我說三百…。高:沒有龍哥我們不是還有一台保
時捷cayennea嗎,三台你都知道」、103 年3 月28日通話錄
音譯文:「龍:…你找這個小郭…高:…那至於要交車交錢
,我跟他協商就好,反正你就是把車子交給他,錢我交給他
就這樣子就對了、龍:你把錢交給他,他把錢給我,我自然
會把車給他,…」(見上開第4659號卷第60頁至第67頁),
可見系爭小客車1、2、3確實由高大永受被告公司委託與原
告協商後,被告公司以3,000,000元價額取回系爭小客車1、
2、3,審酌前揭錄音譯文,證人高大永與原告協商取回之計
算依據為系爭小客車之殘餘價值,而非系爭乙太借款債務之
回收比例,
堪認證人高大永與原告協商時並非合意以被告公
司承擔乙太公司之債務為之;至證人高大永雖於101 年3 月
30日通話錄音譯文中向原告稱:「…重點在於說我們共同目
標是張永興,我們媽的就是要處理他,抓到人你看你也可以
通知我,我也可以去要這些錢」,及於101 年3 月29日與證
人郭明哲通話錄音譯文:「…高:同意這個金額處理,因為
車價都高於1 百萬以上這三台車啦,所以說我們公司也是要
降低損失嘛,至於這三百萬我們還是會跟張永興
求償這個你
不用擔心…」,然證人高大永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們一
般希望降低原告、郭明哲戒心,他們能夠順利把車子交出來
,伊只能這樣說,不可能是幫張永興清償債務,如果要幫承
租人還錢,會跟債權人要
本票或借據等語(見本院卷第196
頁背面),可
見證人高大永並非以承擔債務之意思與原告達
成協議,甚且,在證人高大永向原告、證人郭明哲稱要向張
永興求償前,證人高大永已於同日101 年3 月29日通話錄音
譯文中稱龍哥要求我們公司給付3,000,000 元,業已向公司
報備過,昨天有跟龍哥通話過程他是叫我把三百萬交給你,
你再把車給我們等語(見上開4659號卷第74頁),換言之,
原告與證人高大永已於101 年3 月28日達成協議以3,000,00
0 元換回系爭小客車1、2、3 ,證人高大永所提出向乙太公
司或張永興求償乃原告與證人高大永協議完成後,證人高大
永為換取原告、郭明哲之信任所提出之條件,況,誠如證人
高大永所述,如以債務承擔方式為之,何以證人高大永與原
告於協商過程中均未提出原告應交付支票或票據以資證明債
務承擔契約存在,甚且在交付現金當場,亦未扣押任何債權
證明相關資料,堪認證人高大永所證與常情無違,尚難僅以
證人高大永前揭錄音譯文認兩造間就系爭債務成立債務承擔
契約。
⑷又稽之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內湖分局文德派出所受理刑事案件
報案三聯單、車輛協尋電腦輸入單
所載(見上開4659號卷第
52頁至第56頁),證人高大永於101 年3 月28日下午2 時48
分許,前往文德派出所報案並協尋失竊車輛,案類為
侵占、
恐嚇取財,車輛為系爭小客車1、2、3 ,可見被告公司至遲
於101 年3 月28日即以認定系爭小客車1、2、3 業經原告侵
占,且因受原告恐嚇而無法取回,此核與證人高大永於本院
審理時證稱:有向內湖分局報案,是跟原告協商3,000,000
元後才去正式報案等語(見本院卷第196 頁至第197 頁),
及前揭101 年3 月29日證人高大永與郭明哲錄音譯文可知原
告與證人高大永已於101 年3 月28日就應給付3,000,000 元
現金以取回系爭小客車1、2、3 達成協議等情相符,
益徵證
人高大永自101 年3 月23日起與原告就系爭小客車1、2、3
之返還為協商時,即以認定原告為非法侵占系爭小客車1、2
、3 ,且認知並非以3,000,000 元為乙太公司承擔債務方式
為之,是就承擔債務之意思表示未達一致。
⑸再者,證人郭明哲亦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因為和新公司王
董請託要尋回系爭小客車1、2、3 ,而跟原告說這件事,當
時張永興把車子質押給原告,原告就請和新公司人跟原告聯
絡,之後原告與和新公司就自己去談價格,原告有說和新公
司願意付3,000,000 元取回系爭小客車1、2、3 ,原告說張
永興欠原告9,000,000 元,車子有殘值,和新公司取回會有
多餘的錢,亦即是張永興放在和新公司的保證金,原告若把
車子還給和新公司,希望至少把保證金、或是給付過的款項
要回來,和新公司沒有必要幫張永興還錢。錄音譯文中提及
3,000,000 元會與張永興求償,是指系爭租約1、2、3 之保
證金,高大永並沒有說要幫乙太公司還款等語(見本院卷第
160 頁至第162 頁),是由證人郭明哲之證詞可知,被告公
司之代表並無為乙太公司清償債務之意思表示,至證人郭明
哲證稱原告是要拿回系爭租約1、2、3 保證金部分,觀以系
爭租約1、2、3 第壹條租賃約定事項中保證金之記載,保證
金分為300,000 元、1,100,000 元、800,000 元,均於租期
屆滿時扣除乙太公司應付而未付之款項後,無息退還(見本
院卷第9 頁、第12頁、第14頁),是乙太公司所繳交之保證
金僅有2,200,000 元,並非3,000,000 元,且保證金之發還
要件為租期屆滿乙太公司未有未給付之款項時,被告公司始
負有發還之義務,顯然原告與證人高大永協商之系爭款項並
非如證人郭明哲所稱要回原告所繳之保證金。
⒋至原告主張系爭小客車1、2、3 為乙太公司負責人張永興為
系爭乙太借款債務質押予原告云云,惟按稱動產質權者,謂
債權人對於債務人或第三人移轉占有而供其債權擔保之動產
,得就該動產賣得價金優先受償之權,民法第884 條定有明
文。準此,依前述,原告是否有系爭乙太借款債權,已非無
疑,又衡以系爭小客車1、2、3 交付予原告之過程及原告占
有系爭小客車1、2、3 係因乙太公司為擔保系爭乙太借款債
權均無從知悉;再佐之原告所稱之系爭乙太借款債權成立時
間為100 年12月30日、101 年2 月6 日、101 年2 月13日,
斯時乙太公司是否亦一併提出系爭小客車1、2、3 作為系爭
乙太借款債權之擔保,亦未據原告舉證
以實其說;甚且,原
告在系爭刑案中陳稱乙太公司負責人張永興欠伊錢,他沒有
錢還伊,故伊便把他向和新公司租賃之3 部小客車質押在伊
這邊等語(見上開4659號卷第19頁),又於起訴狀中稱乙太
公司稱系爭小客車1、2、3 實質上為乙太公司所有,而約定
將系爭小客車1、2、3 移轉予原告,俟租期屆滿即委請被告
公司與原告辦理過戶手續等語(見本院卷第5 頁),可見原
告於系爭刑案中已供稱系爭小客車1、2、3 是由原告自行向
乙太公司取得占有,而非經由乙太公司同意供作系爭乙太借
款債權之擔保,其後在本件起訴時更
自認並非系爭小客車1
、2、3之質權人,與乙太公司約定於租其解滿後過戶予原告
,顯然原告與乙太公司間並未達成協議設定質權;況如原告
認其為系爭小客車1、2、3 質權人,則原告自得依法行使質
權人之權利,出售系爭小客車1、2、3 而就價金優先受償,
而衡以前揭101 年3 月23日原告與證人高大永錄音譯文系爭
小客車2、3殘餘價各約為3,000,000 元,且參以被告公司所
提出系爭小客車1、2、3 之取回後出售價金為1,060,000 元
、3,500,000 元、1,852,703 元,有汽車買賣合約書可按(
見本院卷第239 頁至第241 頁),亦與前揭錄音譯文內容相
符,足見系爭小客車1、2、3 之價值顯然已超過系爭債務,
原告卻未行使其所主張質權人之權利,反竟向被告公司要求
給付系爭款項,益徵原告並非系爭小客車1、2、3 之質權人
。
⒌綜上,原告對乙太公司是否存在有系爭乙太借款債權之事實
,既已有疑,則兩造自無從成立債務承擔契約;又縱令系爭
乙太借款債權存在,則因兩造對於系爭債務之債務承擔意思
表示並未達一致,甚且或認就系爭債務有債務承擔之意思表
示,亦因此部分之意思表示因原告明知被告公司單獨為虛偽
意思表示而無效,可知原告依債務承擔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
付系爭債務,
即屬無據。
㈡原告依民法第153 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系爭款項,是否有據
?
⒈按
法律行為,有背於公共秩序或
善良風俗者,無效,民法第
72條定有明文。又民法第72條所謂法律行為,有背於公共秩
序或善良風俗者無效,乃指法律行為本身有背於公序良俗之
情形而言,所謂法律行為本身違反國家社會一般利益及道德
觀念而言。而法律行為是否違反公序良俗,則應就法律行為
之內容,附隨情況,以及當事人之動機、目的及其他相關因
素綜合判斷之(最高法院60年台上字第584 號判例、83年度
台上字第1530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原告固主張兩造就被告給付系爭款項,原告交還系爭小客車
0、2、3 之意思表示已合致,依民法第153 條規定被告應給
付系爭款項云云,惟查,依前述,被告明知系爭小客車1、2
、3 所有權人原為被告公司,經被告公司要求返還,卻拒絕
返還,反要求被告公司應給付系爭款項作為取回系爭小客車
0、2、3 ,亦即兩造達成之協議內容為原告無權占有建新公
司所有系爭小客車1、2及和新公司所有系爭小客車3 ,被告
公司交付系爭款項後,由原告交還系爭小客車1、2、3 ,衡
以原告之目的在於利用被告公司要求返還所有之車輛,要求
被告公司交付相當之款項後始得返還系爭小客車1、2、3,
原告之動機已屬有異,其手段、目的又悖於社會一般利益及
道德觀念,以迂迴之手段獲取相當之利益,揆諸前揭說明,
兩造所達成之
上揭協議已違反公序良俗,應屬無效。又縱認
兩造之前揭協議非屬違反公序良俗,然承上述,原告既明知
被告公司同意給付系爭款項非屬真意,而無為給付系爭款項
之意思表示拘束之意,則依民法第86條規定,前揭協議亦屬
無效。
五、綜上,原告主張依民法第300 條、第311 條、第153 條規定
請求被告公司給付3,000,000 元及自追加起訴狀繕本送達被
告公司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
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攻擊
防禦方法,經本院斟
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以一一論述,
附此敘
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7 月 7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林玉蕙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7 月 7 日
書記官 洪婉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