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重訴字第156號
原 告 精誠資訊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黃宗仁
訴訟代理人 林秀怡
律師
劉冠麟
陳奕蓁
被 告 國防部(原:國防部軍備局採購中心)
法定代理人 高廣圻
訴訟代理人 林家祺律師
複代 理 人 曾毓君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
報酬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5 年1 月8 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3 款定有明文。查原告起訴時,原聲明請求:㈠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 億1,652 萬元,及自
起訴
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㈡
被告應給付原告1 億0,918 萬3,128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嗣於104 年
9 月25日言詞辯論
期日變更第2 項聲明為:被告應給付原告
1 億1,537 萬2,359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經核原告所為屬擴張應受判
決事項之聲明,應予准許。至於原告於103 年8 月15日言詞
辯論庭期追加
民法第267 條為
請求權基礎,核其追加之請求
權,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與原訴間具有共同性,而就原請
求之訴訟及證據資料,於審理繼續進行在相當程度範圍內具
有一體性,亦無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符合民事訴訟
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之情形,應予准許。被告對於
表示不予同意,容有誤會,
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伊於93年7 月20日就「步兵多武器射擊模擬系統」採購案得
標,並於93年8 月9 日與被告訂定「步兵多武器射擊模擬系
統」之軍品契約,合約編號為TJ93302L094PE (下稱
系爭契
約)。依系爭契約清單備註五約定「交貨時間為賣方應於簽
約後27個月內(即95年11月8 日前)完成附件一各式裝備交
貨報驗,
惟買方交貨地點之設施或因施工或其他因素而無法
如期完工時,買方得通知賣方延後交貨,惟不得超過簽約後
40個月(即96年12月9 日)」。嗣於95年11月27日第1 次修
正契約,就交貨部份延長修訂為「買方應於簽約後27個月加
268 日曆天(即96年8 月6 日)內完成附件一各式裝備交貨
報驗」;又因「40公厘模擬榴彈機槍」因陸軍司令部未能取
得原武器出口國同意再出口之許可,致無法外運研改,經行
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下稱工程會)進行履約爭議調解,於
96年12月2 日調解成立,
合意就此項目應屬不可歸責於雙方
事由
解除契約,並於99年9 月13日第2 次修正契約,將價金
300 萬元之「40公厘模擬榴彈機槍」解除契約;另就「排戰
鬥攻擊課程」、「自動歸零」、「教官台系統自動計算」三
項技術議題,由工程會進行履約爭議調解,於98年12月3 日
調解成立,達成就「排戰鬥攻擊課程」、「自動歸零」部分
,原契約規定未列細項,「教官台系統自動計算」部分,原
契約未詳列此項要求之合意。伊於99年9 月30日陳報完工交
貨報驗,經1 次初驗、2 次複驗經被告判定均不合格。伊對
初驗679 項不合格項目中確認545 項目不爭執並承諾改善,
對第1 次複驗之273 項不合格項目中有186 項表示不爭執並
承諾改善,
詎被告以第2 次複驗仍有272 項不合格為由,於
101 年2 月9 日以備採履驗字第0000000000號函通知伊解除
契約並沒收保證金,其內容謂:「所交契約品項經性能測試
不合格,且已達契約通用條款第15.3條複驗2 次之上限規定
,另逾期計罰亦達契約所定得解除契約之要件,
爰依契約清
單備註十、罰則、通用條款第15.3條第3 項第2 款及第17.1
條規定通知貴公司解除契約之全部。」。
㈡中華民國仲裁協會(下稱仲裁協會)雖以103 年度仲聲忠字
第13號仲
裁判斷書(下稱系爭仲裁判斷)於伊請求被告返還
保證金一案中雖認定被告已合法解約,然仲裁協會103 年度
仲聲忠字第13號仲裁案未將被告解除契約之合法性列入該仲
裁判斷之爭點中,並做成實體判斷,就此仲裁之爭點判斷並
無
爭點效,且仲裁協會僅以「
相對人(即被告)解約依公共
工程委員會判斷認係屬合法」、「相關論點已經行政院公共
工程委員會審酌」,足見該爭點根本未於仲裁程序調查、辯
論及判斷,況工程會雖於102 年4 月12日做成訴0000000 號
採購
申訴審議判斷書判斷被告解約屬合法,惟採購申訴審議
判斷書縱認屬行政處分,亦僅係有關撤銷停權通知之行政處
分,與解約是否合法無關,且無
確定判決之爭點效效力。
㈢系爭契約為
承攬與買賣之
混合契約,亦為民法第247 條之1
之附合契約,如任何條款有加重伊之責任,而按其情形顯失
公平者,即為無效。
本件多武器模擬系統之公開招標公告,
其於「採行協商」之欄位內明確載明「否」,亦即
本案不得
進行任何協商,伊並無任何磋商變更之可能,且契約通用條
款顯然為被告用於「內購財務、勞務採購」等同類契約條款
而訂定之契約。縱使招標係採行協商措施者,其得協商之內
容僅限於原招標文件已標示得更改之項目,反面推之,招標
之案件如
非採行協商措施者,原招標文件之任何項目皆不得
更改,益證伊在本件之多武器模擬系統,並無任何磋商變更
之餘地,
是以本契約顯失公平而無效。
㈣又被告有下列符合民法第101 條第1 項規定之積極不正當行
為:⒈雙方同意細部請求需再確認,,惟遲至驗收前一天,
被告仍未與伊確認,逕將該等細項列為第2 次複驗不合格之
項目;⒉第2 次複驗未依
政府採購法第72條之規定由
兩造會
簽,即由被告單方逕行認定有272 項不合格;⒊未依被告自
行審核通過之接收測試手冊所規定之驗收接收測試程序進行
驗收,即逕認定伊有272 項不合格;⒋被告於第2 次複驗
期
間方提出之新要求,惟亦直接認定為不合格;⒌被告明知其
未提供完整之彈道資料,且手中握有完整彈道資料,竟隱匿
不提供,且就此不可歸責於伊之事由所涉之驗收項目,逕行
認定驗收不合格;⒍被告於雙方有爭議之情況下,不思解決
,仍逕行解除契約,並要求伊在承認本案契約無效之前提下
,始同意伊繼續維護,致伊無從成就驗收合格之條件,阻止
驗收合格,本件應視為契約已驗收合格,被告應支付伊契約
總價款83%之報酬即1 億1,652 萬元。
㈤況第2 次複驗不合格之項次有如下爭議:⒈六大細部需求(
於第2 次複驗前尚未確認);⒉被告同意排除之因素(環境
、武器老舊、學員操作不當、戰術課程編排複雜超出原規格
硬體設計)卻未排除;⒊初驗、第1 次複驗即有爭議者(伊
已達成契約規格,被告不滿意);⒋第2 次複驗時所要求之
非合約範圍內之項目(伊已達成契約規格,被告不滿意);
⒌因被告未提供完整之彈道資料所涉之驗收項目;⒍第2 次
複驗時已修復(當場修復之項目)等問題,並非全可歸責於
伊,被告自不得逕行解除契約。
㈥伊於接獲被告之解約通知後,即於101 年2 月21日發函予被
告表示不同意解約,並一再要求被告讓伊進場維護,惟被告
於102 年2 月19日回文告知,需在伊承認本案契約無效之前
提下,始得進場維護系統,即不准許伊至履約場所進行相關
維修,致系爭系統因無人維修而無法達到預定之目的,故已
不能給付,伊並無故意或
重大過失之行為,應認係因
可歸責
於被告之事由所致,伊雖不能給付,仍得依民法第267 條之
規定,請求被告為對待給付。
㈦另系爭契約成立後,因履約場地交付遲延、40公厘模擬榴彈
槍項目刪除、三項技術議題遲延未決致契約履行無法銜接,
伊得依民法第227 條之2 請求增加給付1 億1,537 萬2,359
元,所增加之給付項目計算期間及金額如附表所示。
㈧爰依系爭契約清單備註第6 條、民法第267 條請求被告給付
系爭契約總價款83%即1 億1,652 萬元及民法第227 條之2
請求被告給付增加給付1 億1,537 萬2,359 元等語。
㈨
並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1 億1,652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⒉被告應給付原告1 億1,537 萬2,359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⒊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為假執行。
二、被告則辯以:
㈠仲裁協會103 年度仲聲忠字第13號仲裁案中已將「被告解除
契約之合法性」列入該仲裁之爭點之中,且經兩造實質辯論
後作成實體判斷。本件經與確定判決效力之仲裁判斷以及已
確定之工程會審議判斷,均認定「被告係合法解約」、「解
約
可歸責於原告,不容原告於本訴訟中再事爭執。工程會之
審議判斷屬「已確定之訴願決定」,具有處分確定力,「已
確定之訴願決定」可
拘束各級民事法院。
㈡系爭契約既重於原告工作之完成,又重於系爭系統財產權之
移轉,兩者間無所偏重,故應屬承攬與買賣之混合契約。又
公開招標之政府採購契約並非
定型化契約,原告本得基於其
自由意志決定投標
與否,得標後自有依契約內容施作、履約
之義務,並無顯失公平之情況。
㈢原告就伊有何「故意」之「不正當方法」阻止原告貨品驗收
合格未盡舉證之責,且原告所舉之各項事由顯與其提出之系
爭貨品遭判定不合格欠缺相當
因果關係。伊業即時交付體育
館予原告,且所定交貨期限全面配合原告所要求之安裝時程
,本件履約場地確經原告檢查符合契約規範始行移交。伊依
約按程序完成一次初驗,兩次複驗,並無怠於為驗收之情事
,又第2 次驗收測試之結果仍高達272 項不合格,此「不合
格之結果」
乃客觀存在之事實,本件給付價金之條件不成就
業已確定(非機關拒絕驗收令原告貨品無法驗收所致之條件
不成就),於法並無擬制之可能。原告於3 次驗收機會用盡
後,伊始依約通知解約,原告竟稱因伊解除契約故而阻卻其
全案驗收合格,兩者間有因果關係,顯然本末倒置、不合邏
輯。
㈣系爭購案交貨期限為97年7 月7 日,原告逾期交貨累計逾
120 日曆天,伊援引清單備註條款第10條規定解約,當屬有
據。另原告於第1 次複驗測試不合格後承諾其中186 項皆無
爭議並已完成功能改正,而申請第2 次複驗,惟就該186 項
無爭議項目,於第2 次複驗時仍未能通過驗收,益證原告
顯
有輕忽且可歸責。原告如對性能測試之不合格結果不服應依
通用條款第12.6條規定於履約期間申請再驗,
而非屢次通報
伊「皆已改善完成而報請複驗」,卻於用盡最後驗收機會確
定不合格後,再以訴訟爭執驗收結果,甚至訴請直接視為驗
收合格。原告就系爭系統工作物之完成應負「無過失責任」
,惟系爭系統經3 次驗收不合格,確屬可歸責於原告之
不完
全給付,原告未完成工作,自不得請求價金之給付。原告所
交契約品項完全未達契約原定之效用,第2 次複驗不合格之
272 項實佔本件性能測試(第六章)驗收不合格比例達92.5
9%,嚴重減損系爭採購契約預定之效用並妨礙安全及國軍戰
備演訓任務之使用需求,是違約情節自屬重大,伊依據系爭
契約通用條款第15.3條第3 項第2 款規定解約,應有理由。
㈤原告未依債之本旨為給付,受領遲延之前提根本不存在,故
伊並無「受領遲延」或拒絕受領之責。伊業已逐一指出系爭
系統不合格項目,如原告主張其給付並無瑕疵,自應就其提
出之給付無瑕疵負
舉證責任,倘原告無法舉證其所提出之給
付「完全」無瑕疵,而有部分驗收項目確實不合格,原告自
應承擔未盡舉證責任證明之不利益。實則本件與給付不能、
受領遲延等節根本無關,蓋本件乃屬3 次驗收不合格解除契
約,因契約解除後,兩造負有
回復原狀之義務,但原告遲不
回復原狀,亦即解約後僅生回復原狀之問題已與維護系統無
關,原告主張當無可採。
㈥原告雖主張因情事變更而增加給付,惟就體育館交其延後部
分,系爭契約本已預先就履約地點如無法如期完工設有延後
交貨之機制,原告於投標前當可預見,履約地點之變更非屬
情事變更;再40公厘模擬榴彈槍項目業經刪除無需施作,原
告根本從未實質建構該項目之系統設計,不生無法確定如何
履約之情形,亦不可能有因此所生之增加支出;又三項技術
議題本為原告應依契約內容施作之項目,且多係原告於投標
時自己提出之承製建議書中承諾包含之項目,原告本即有依
契約內容施作之義務,當無由僅因原告拒依約履行而提付調
解
等情,即驟主張為情事變更進而請求增加給付。縱認本件
有情事變更原則之
適用,原告又未舉證伊因情事變更獲有何
種利益,其逕以其片面製作之表格、數字要求伊增加給付,
亦屬無據等語。
㈦並聲明:
⒈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卷五第298、299、339頁):
㈠原告於93年7 月20日就「步兵多武器射擊模擬系統」採購案
得標,並於93年8 月9 日與被告國防部軍備局採購中心訂定
系爭契約。
㈡依系爭契約註2 ,國防部軍備局採購中心內購財物、勞務採
購契約通用條款亦為系爭契約規範之一。
㈢系爭契約清單備註交貨及安裝時程㈠⒈「交貨時間為賣方
應於簽約後27個月內(即95年11月8 日前)完成附件一各式
裝備交貨報驗,惟買方交貨地點之設施或因施工或其他因素
而無法如期完工時,買方得通知賣方延後交貨,惟不得超過
簽約後40個月(即96年12月9 日)。」,後雙方因「40公厘
模擬榴彈機槍」問題,於95年11月27日第1 次修正契約,就
交貨部份延長修訂為「買方應於簽約後27個月加268 日曆天
(即96年8 月6 日)內完成附件一各式裝備交貨報驗。」。
㈣就「40公厘模擬榴彈機槍」因陸軍司令部未能取得原武器出
口國同意再出口之許可,致無法外運研改,經工程會進行履
約爭議調解,並於96年12月2 日調解成立,合意就此項目應
屬不可歸責於雙方事由解除契約:就「排戰鬥攻擊課程」、
「自動歸零」、「教官台系統自動計算」三項技術議題,由
工程會進行履約爭議調解,於98年12月3 日調解成立,達成
此系爭契約規定就此三項目未列細項之合意,並於99年9 月
13日第2 次修正契約,將價金300 萬元之「40公厘模擬榴彈
機槍」解除契約,惟未就工期展延、履約時程延誤、規格變
更等原因所生之費用補償、
損害賠償或
違約金計罰為約定。
㈤陸軍步兵訓練指揮部
暨步兵學校(下稱步訓部)於97年1 月
15日移交「體育館」與原告,空調電力工程則97年6 月23日
完工並交付與原告。距簽約日(93年8 月9 日)46個月。
㈥系爭契約經監察院糾正,理由為本案採購公告未訂明履約處
所,
迨決標後半年始通知原告系統安裝地點違反政府採購契
約要項第16點履約處所應訂明之規定。
㈦原告於99年9 月30日陳報完工交貨報驗,經一次初驗、二次
複驗經被告判定均不合格。原告對初驗679 項不合格項目中
確認545 項目不爭執並承諾改善,對第1 次複驗之273 項不
合格項目中有186 項表示不爭執並承諾改善。
㈧被告於101 年2 月9 日以備採履驗字第0000000000號函通知
原告解除契約並沒收保證金,其內容謂:「所交契約品項經
性能測試不合格,且已達契約通用條款第15.3條複驗2 次之
上限規定,另逾期計罰亦達契約所定得解除契約之要件,爰
依契約清單備註十、罰則、通用條款第15.3條第3 項第2 款
及第17.1條規定通知貴公司解除契約之全部。」。
㈨被告以
上開函文解除契約,並將
履約保證金720 萬元依契約
通用條款第5.7 條第4 項規定全部不予發還,預付款之還款
保證金2,448 萬元、系統研改所需武器之等值還款保證金2,
399 萬8,000 元,依契約通用條款第5.7 條第4 項及第5.5
條規定沒入。
㈩工程會前以訴0000000 號採購申訴審議判斷書判斷被告解約
屬合法,此經仲裁協會以103 年度仲聲忠字第13號仲裁判斷
書中理由內記載「更何況相對人解約依公共工程委員會判斷
認係屬合法」。
四、兩造爭執事項:
甲、程序方面
㈠仲裁協會103 年度仲聲忠字第13號仲裁案(下稱系爭仲裁案
)是否已將被告解除契約之合法性列入該仲裁判斷之爭點中
,並做成實體判斷?就此仲裁之爭點判斷有無爭點效?
⒈按
仲裁人之判斷,於當事人間,與法院之確定判決,有同一
效力,仲裁法第37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按學說上所謂之「
爭點效」,係指法院於確定判決理由中,就
訴訟標的以外當
事人所主張之重要爭點,本於當事人辯論之結果已為判斷時
,除有顯然違背
法令,或當事人已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
原判斷之情形外,於同一當事人就與該重要爭點有關所提起
之他訴訟,不得再為相反之主張,法院亦不得作相反之判斷
,以符民事訴訟法上之
誠信原則而言。是以「爭點效」之適
用,必須前後兩訴訟當事人同一,且前案就重要爭點之判斷
非顯然違背法令,及當事人未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
斷等情形
始足當之(最高法院102 年度
台上字第1457號判決
意旨
參照)。是倘訴訟標的以外之重要爭點,於仲裁判斷理
由中已為判斷,基於訴訟法上之誠信原則,應認於他訴訟中
即不能就仲裁對重要爭點所為之判斷再事爭執。
⒉系爭仲裁案係原告為請求被告返還預付款還款保證金,提起
仲裁,系爭仲裁案整理兩造之爭點為:「爭點一:
聲請人(
即原告)主張相對人(即被告)有民法第101 條規定之故意
不正當行為,致相對人應全數返還保證金有無理由?爭點二
:相對人解除契約並沒收履約保證金,有無理由?爭點三:
相對人解除契約並沒收武器研改保證金,有無理由?爭點四
:相對人解除契約並沒收預付款還款保證金,有無理由?」
(見卷四第363 頁反面),雖已將被告解除契約之合法性列
入爭點中,且原告於系爭仲裁案中亦提出仲裁準備書㈠至㈤
及綜合辯論意旨狀書狀爭執被告解約之合法性(見卷五第88
至167 頁),惟系爭仲裁判斷書並未就系爭契約是否經被告
合法解除此一爭執詳為論駁,僅敘明:「更何況相對人解約
依公共工程委員會判斷認係屬合法…」(見卷四第365 頁)
,而援用工程會判斷解除契約合法之結論,
難認兩造於系爭
仲裁案件中曾就該爭點有實質辯論及充分攻防,是難認有爭
點效。
㈡工程會訴0000000 號申訴審議判斷書就被告解除契約為合法
之判斷有無爭點效?
⒈再按審議判斷,視同訴願決定;訴願之決定確定後,就其事
件,有拘束各關係機關之效力;政府採購法第83條、訴願法
第95條前段分別定有明文。
⒉被告固
抗辯工程會訴0000000 號申訴審議判斷書屬已確定之
行政處分,而系爭審議判斷書已認定被告業已合法解除契約
,本院應受系爭審議判斷書所確認事實效力之拘束
云云,惟
訴願決定既僅有拘束行政機關效力,其效力自難與確定判決
之
既判力同視,亦無爭點效之適用,則本院仍應為實體調查
判斷,不能逕認審議判斷中就系爭契約是否合法解除之判斷
,當事人不得於本件訴訟程序中再行爭執。
乙、實體方面:
㈠系爭契約是否為
承攬契約或
買賣契約?是否為民法第247 條
之1 附合契約而無效?
⒈按所謂製造物供給契約,乃當事人之一方專以或主要以自己
之材料,製成物品供給他方,而由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此
種契約之性質,究係買賣抑或承攬,仍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
釋之。如當事人之意思,重在工作之完成,應定性為承攬契
約;如當事人之意思,重在財產權之移轉,即應解釋為買賣
契約;兩者無所偏重或輕重不分時,則為承攬與買賣之混合
契約,並非凡工作物供給契約即屬承攬與買賣之混合契約。
是承攬關係重在勞務之給付及工作之完成,與著重在財產權
之移轉之買賣關係不同,至承攬關係中,材料究應由何方當
事人供給,通常係依契約之約定或
參酌交易慣例定之,其材
料可能由定作人提供,亦可能由
承攬人自備。是工程合約究
為「承攬契約」抑或「製造物供給契約」,關鍵應在於「是
否移轉工作物
所有權」
而定,至材料由何人提供,並非承攬
定性之必然要件(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1468號判決意
旨參照)。
⒉依系爭契約約定:「國防部軍備局採購中心(甲方)茲向精
業股份有限公司(乙方)訂購下列貨品雙方議訂買賣條款如
下:…」(見卷一第12頁反面),且契約清單備註第13條約
定智慧財產權屬於被告,系爭契約附件一亦訂有各式裝備、
文件交貨數量、期限、地點及驗收測試依據之規定(見卷一
第15頁反面至第17頁反面),另系爭契約附件二功能暨規格
需求書第1.1 條約定:「『步兵多武器射擊模擬系統』之設
計基準,以國造武器之性能諸元為主,配合輕兵器操作手冊
、射擊教範、射擊習會、班排連戰鬥射擊,作為模擬系統功
能設計之依據,…」,及系爭契約附件二第4 條合約管理第
4.2 條設計審查規範約定:「各階段之設計審查及會議需於
計畫時程中註明,惟產製期間,陸軍總部可就技術及管理相
關問題召開審查會,以檢視賣方是否滿足陸軍總部需求。…
」(見卷一第19頁反面、第30頁反面),足見系爭契約同時
重在財產權之移轉及完成符合上開設計規範並經審查通過之
工作物,故本件契約應為承攬與買賣之混合契約。
⒊按「依照當事人一方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條款而訂定之契約
,為左列各款之約定,按其情形顯失公平者,該部分約定無
效……二、加重他方當事人之責任者」,民法第247 條之1
第2 款定有明文。所謂加重他方當事人之責任,係指一方預
定之契約條款,為他方所不及知或無磋商變更之餘地而言(
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395號判決
要旨參照)。而系爭工
程為被告公開招標,原告投標、得標後,兩造為此簽訂系爭
契約,有國防部軍備局採購中心開標/ 比、議價/ 決標/ 流
標/ 廢標
記錄可查(見卷二第81頁),則系爭契約既係採公
開招標之方式,依政府採購之作業流程,有意參與投標之廠
商,於投標日期前,就系爭工程相關之投標須知、合約書及
其附件等文件,均有充足之審閱期間,並得自主決定是否參
與投標,非對於上開約款不及知且無磋商變更之餘地,亦無
顯失公平之處,原告上開主張自非可採。
㈡原告主張被告有民法第101 條第1 項故意不正當行為阻止驗
收合格,視為契約已驗收合格,應給付契約總價款83%即1
億1,652 萬元,有無理由?
⒈按當事人預期不確定事實之發生,以該事實發生時為債務之
清償期者,應認該事實之發生時或其發生已不能時,為清償
期屆至之時。此項清償期之約定,與民法第99條第1 、2 項
所定附條件之
法律行為,於條件成就時,其
法律行為發生效
力或失其效力之情形,尚有不同。系爭契約清單第6 條第3
項約定:「全案驗收合格後,支付賣方契約總價款83 %。」
(見卷一第13頁反面),乃係以驗收合格之不確定事實之發
生,為既存債務之清償期,非以之為債務發生之停止條件,
原告主張其屬條件,自有未合。
⒉其次,當事人預期不確定事實,以該事實發生時為債務之清
償期者,倘
債務人以不正當行為阻止該事實之發生,固可
類
推適用民法第101 條第1 項規定,視為清償期已屆至;又民
法第101 條第1 項固規定:「因條件成就而受不利益之當事
人,如以不正當行為阻其條件之成就者,視為條件已成就。
」,惟上開規定所謂因條件成就而受不利益之當事人,以不
正當行為,阻其條件成就者,係指該當事人有阻其條件成就
之故意行為,並其行為與條件之不成就有相當因果關係,始
足當之(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1600號、95年度台上字第
1549號判決意旨參照),是原告應舉證證明系爭系統驗收不
合格之各項因素,是因被告故意阻止系爭系統驗收合格所致
。
⒊原告主張被告明知其未提供完整之彈道資料,竟隱匿完整彈
道資料不提供,就此不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所設之驗收項目
,逕行認定驗收不合格云云,惟步訓部於94年7 月7 日即已
提供武器彈道及中英文型錄資料予原告,此有兩造於94年8
月8-12日召開之軟硬體規格暨初步設計審查會暨數議題討論
資料在卷可查(見卷四第110 頁),且原告於投標時亦表示
其協力廠商BVR 公司依其於國際製作經驗中計算各武器其各
彈種於大氣中運動之物理特徵,所獲得的數學模式或武器供
應商之彈道表供本案使用一情,有原告之投標建議書簡報、
評選委員疑義事項
可憑(見卷四第202 至206 頁),是被告
已依約提供武器供應商所提供之原廠彈道及型錄資料,即無
隱匿完整彈道之情,原告上開主張,顯屬無據。
⒋原告又主張第2 次複驗時複驗紀錄未由
參加人員會同簽認,
違反政府採購法第72條規定,被告故意使驗收不合格云云。
按「機關依本法第72條第1 項規定製作驗收之紀錄,應記載
下列事項,由辦理驗收人員會同簽認。有監驗人員或有廠商
代表參加者,亦應會同簽認:…」、「機關辦理驗收,廠商
未依通知派代表參加者,仍得為之。」,政府採購法施行細
則第96條第1 項、第2 項前段固定有明文,
惟於廠商未派代
表參加時既仍得進行驗收,則廠商代表參加時,縱未經廠商
代表簽認,為避免廠商規避責任拒絕簽名,自不因廠商未簽
認而認驗收紀錄為無效,亦不能逕認被告故意使驗收不合格
之情形發生。
⒌原告另主張雙方同意細部請求需再確認,惟遲至驗收前一日
,被告仍未與原告確認,逕將該等細項列為第2 次複驗不合
格之項目,此為有失誠信之行為;又被告未依其自行審核通
過之接收測試手冊所規定之驗收接收測試程序進行驗收,即
逕認定原告有272 項不合格,顯係有意使驗收不合格之情形
發生云云,惟兩造於100 年10月5 日召開第2 次複驗性能測
試前研討會會議紀錄會議結論記載:「依據步訓部所排定
課程驗測及契約規範驗測。驗測過程,若甲方(即被告)
脫離規範驗測,乙方紀錄備查,反之,亦同。」(見卷六第
17頁),原告若認為驗收時有脫離規範驗測之行為,本可紀
錄並提請被告確認或重新驗測,惟原告從未就測試過程提出
備查紀錄,顯見原告因驗測不合格而空言爭執。
⒍原告再主張被告於第2 次複驗期間方提出新要求,惟亦直接
認定不合格【對霧況的測試結果、CGF 的損毀機率、目標出
現(上下及側向)的停留時間、靶之上昇動作】,且於雙方
有爭議之情況下,被告不思解決,仍逕行認定不合格,並進
而解除契約,致原告無從成就驗收合格之條件云云,
經查,
被告雖於101 年2 月9 日備採履驗字第0000000000號函以「
貴公司所交契約品項經性能測試判定不合格,且已達契約通
用條款第15.3條複驗2 次之上限規定,另逾期計罰亦達契約
所定得解除契約之要件,…」而解除契約(見卷二第103 頁
),惟原告雖逾被告認定之最後履約期限97年7 月7 日,遲
至99年9 月30日始提出報驗,被告仍未表示拒絕驗收,亦未
曾以原告給付已逾期限為由處罰,足見被告有意繼續履行系
爭契約,並無使原告不能履約之故意;且原告於第1 次複驗
之不合格項目共273 項,經原告主張就其中無爭議項目186
項已完成功能改正作業後聲請第2 次複驗,有原告100 年8
月5 日精誠字第0000000 號函存卷可查(見卷四第188 頁)
,原告就此186 項既無爭議,惟仍於第2 次複驗不合格,則
被告主張被告以不正當行為阻止驗收合格,
尚難憑採。
⒎況被告係政府機關,基於購案需求訂定系爭契約,係為取得
符合採購契約本旨之模擬系統,如本件驗收合格,被告取得
購案目的所需之系統,並無不利益可言,被告縱因解除契約
而無須給付價金,惟於此同時亦而無法達到訂定採購契約取
得模擬系統之目的,並非因條件成就而受不利益,則原告主
張被告有阻止驗收合格之故意,自難採信。
⒏原告又主張被告提供之體育館發生停電、震動等情事係被告
以不正當方法使條件不成就,其驗收應視為合格云云,惟教
準部前於94年間曾同意由原告公司委託之朱鑫龍土木結構技
師事務所進行體育館加建夾層結構安全可行性評估鑑定,並
依鑑定結論進行局部補強工程,共花費1,241 萬8,236 元,
原告復陸續提出改善淹水、避雷針、漏水、電力工程、電力
系統供電不足等要求,被告已配合進行整修工程,先後支出
655 萬9,669 元、312 萬9,093 元,有發展室94年1 月3 日
簽呈、93年12月29日朱鑫龍土木結構技師事務所報價單及94
年3 月安全評估報告書、陸軍總司令部94年10月7 日函、陸
軍司令部95年11月9 日、96年5 月24日、96年11月28日、97
年4 月14日函可憑(見卷四第169 頁至第187 頁),足見被
告於履約期間已多次配合原告完成系爭系統之安裝作業,並
無故意不正當行為;況原告並未能證明被告故意使體育館停
電或產生震動,且被告判定系爭系統不合格之項目並非全與
系統精準度有關,原告上開主張,
自屬無據。
⒐原告又主張被告不斷提高規格及驗收標準云云,惟本件驗收
依據除包括原告主張之系爭契約附件二功能暨規格需求書、
系爭契約附件五接收測試規範、承製建議書、系統設計規範
第4 版、接收測試手冊第5 版外,尚包含接收測試手冊第4
版、99年11月10日原告與陸軍教準部簽署之備忘錄、歷次審
查會議紀錄,驗收依據當屬明確,而無驗收標準不明之情形
:
⑴接收測試手冊第4 版:原告提出並經被告核定之接收測試手
冊第二章參考文件明訂本件驗收標準包括接收測試手冊第4
版,此觀之其中載明:「以下為參考文件清單。下列所有參
考文件及標準,在本計畫應用時均應納入考量。…文件名稱
:『步兵多武器射擊模擬系統案』合約、…、接收測試手冊
(IGTS-T-CD-FAT-01-V .4 )(即第4 版)」(見接收測試
手冊第2-3 頁);又依原告與陸軍步訓部、教準部99年11月
10日簽訂之接受測試手冊審查備忘錄(下稱系爭99年11月10
日備忘錄)第2 項第2 點約定:「接收測試手冊第五版內於
性能測試中所發現錯列、漏列項目,以接收測試手冊第四版
相對應項目、文字為主。」,第3 項亦約定:「以上增(修
)定項目,為雙方共同所遵守之依據。」(見卷一第156 頁
),故接收測試手冊第4 版亦為驗收依據。
⑵99年11月10日原告與陸軍教準部簽署之備忘錄:依此備忘錄
第2 點第1 項約定:「接收測試手冊第五版(2/2 )第⒍第
三階段系統測試第二段(第63頁)修改為:全數測試項目、
課程所使用教室、武器種類、數量、靶道、次數,除手冊律
定之外測試人員可再任意搭配組合施測。但須完成接收測試
手冊中所律訂之相關項目後即可執行,其結果均納入測試驗
收項目列計…」(見卷一第156 頁),故此備忘錄亦屬驗收
依據。
⑶歷次審查會議紀錄:原告於99年12月1 日提出之性能測試準
備協調會資料中亦載明「接收測試手冊之驗收項目、方法、
標準於測試期間若產生爭議,則以系統設計規範(核定版)
、歷次審查會議紀錄、契約、承製建議書等依順序為驗收依
據。」(見卷一第153 頁),則歷次審查會議紀錄亦為驗收
依據。
⑷至於原告提出之接收測試手冊歷經多次修正版本,乃因諸多
契約所定項次未列入驗收要項,有陸軍步兵訓練指揮部暨步
兵學校99年6 月30日陸步校作字第0000000000號函、99年7
月函暨接收測試手冊第2 版審查意見、原告99年9 月28日精
誠字第0000000 接收測試手冊第3 版審查意見回覆內容、軍
步兵訓練指揮部暨步兵學校99年9 月30日陸步校作字第
0000000000號函暨審查意見表、原告99年10月6 日精誠字第
0000000 號函暨回覆審查意見、國防部陸軍司令部99年10月
22日國陸授教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接收測試手冊第3 版審
查意見、陸軍步兵訓練指揮部暨步兵學校99年11月函暨審查
意見總表、國防部陸軍司令部99年11月16日國陸授教字第
0000000000號函
可佐(見卷二第155 、159 、163 、165 、
191-197 、199-215 頁),足見係被告提出審查意見仍未改
善,始有多次修正之需求,原告主張被告逐漸提高標準與規
格云云,並非可採。
⒑原告又主張被告之驗收標準不明,於驗收程序一再變更云云
,查被告於100 年2 月16日以備採履驗字第0000000000號函
通知原告初驗不合格後,原告乃於100 年3 月2 日傳真要求
步訓部教官填寫「直射武器射擊輪履車損毀機率表」,步訓
部並未同意以毀損機率作為驗收標準,並於100 年8 月5 日
第1 次性能測試複驗細部需求項目確認會議紀錄中雖就「各
型輪履車損毀機率表」提出初步意見,但仍表示需經由權責
長官核覆發文為主,嗣採購中心亦以100 年9 月15日備採履
驗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細部需求項目確認會議紀錄審查意
見覆原告關於「各類型武器之間射擊毀損機率表」部分,以
「…精誠公司僅能以『命中機率』(機率表如附件)方式呈
現,而『命中機率』設定無論高低,仍可能出現多發命中無
法造成載具目標毀傷,或少發命中即達毀傷等不符戰場景況
,請精誠公司以實物展示確定可行性。」等語(見卷二第25
、27、28頁、卷六第25、42、87頁),足認係原告要求被告
提供損毀機率表以利其設計系統,被告並未同意將損毀機率
表納入驗測標準。再依接收測試手冊第5 版步驟54明載「系
統依學員射擊顯示音效及視效,並依雙方火力及命中程度判
定傷亡。」(見接收測試手冊6-83頁),足見系爭契約從未
將毀損機率列為命中方式之驗測標準,原告主張被告變更設
計需求,並非有據。再依採購中心亦以100 年9 月15日備採
履驗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細部需求項目確認會議紀錄審查
意見覆原告關於「雨與霧環境效果對標靶能見度之影響」部
分,以「濃霧視效可視度,以觀看靶場目標為驗證方式,如
濃霧時,於175 公尺可觀看單人跪姿迷彩靶影像清晰度為
30% ,薄霧時,於175 公尺可觀看單人跪姿迷彩靶影像清晰
度為70% ,餘距離再依比率改變。」(見卷六第42頁),
核
與初驗後被告100 年2 月16日備採履驗字第0000000000號函
覆性能測試結驗報告中
所載「霧況:…建議薄霧觀靶率70%
,濃霧觀靶率30% ,175m為主。」(見卷二第27頁)相符,
足見並無一再變更驗收標準情事。
⒒從而,被告並無民法第101 條規定以不正當行為阻止條件成
就之情形,原告聲請傳訊證人藍世福,並無必要,原告主張
系爭契約應依本條視為已驗收合格,為無理由。
㈢被告解除契約是否合法?原告請求被告給付契約總價款83%
即1 億1,652 萬元,有無理由?
⒈被告以原告逾期交貨累計120 日曆天,依契約清單備註條款
第10條解除契約,是否合法?
⑴依清單備註條款第10條約定:「凡賣方逾期交貨、運送、安
裝暨系統驗測、完成教育訓練,缺交文件,延遲交付專屬應
用及標準系統軟體,每逾期一日依契約總價千分之一計罰違
約金,並以契約總價百分之二十為上限,每項逾期達60日曆
天以上,或全案累計逾期120 日曆天以上,買方得辦理解除
或終止契約,並按政府採購法第一百零一條之規定辦理;
惟
若經買方檢討同意賣方賡續履約且能驗收合格,達成契約目
的者,予刊登政府採購公報及不沒收履約保證金或差額保證
金。」(見卷一第14頁)。
⑵被告固抗辯兩造已合意將系爭購案交貨期限修訂為97年7 月
7 日云云,並提出工程會102 年4 月12日訴0000000 號審議
判斷書、監察院100 國正字第9 號糾正案文為證(見卷一第
100 、134 頁),惟被告並未提出供上開審議判斷書及糾正
案文認定兩造協議交貨期限修訂為97年7 月7 日之依據,上
開審議判斷書及糾正案文亦未敘明其判斷理由;且被告雖於
「國防部軍備局採購中心內購案財物勞務採購接收暨會驗結
果報告單」中記載「逾期天數及罰款:依契約裝備交貨期
限為97年7 月7 日,…」,惟原告亦於同份表單書明:「⒈
針對驗結報告單內第四項所述交貨期限,因歷經三大技術議
題調解(自97/ 04/01 至99/01/07止),雙方於99/09/13完
成本案修約核定,故交貨期限理應再議。」等語(見卷二第
17頁),業已表明不同意以97年7 月7 日為交貨期限之末日
;參以兩造
復於99年9 月13日第2 次修約,該次修正除將「
40公釐模擬榴彈機槍」刪除外,尚增加裝備項目及數量,有
契約修訂書可查(見卷一第52至63頁),兩造於99年9 月1
日第2 次契約修訂協調會會議紀錄第柒點會議結論亦載明「
本次完成修約函覆精誠公司後,將由精誠公司出具99年9 月
30日前得完成交貨驗收之保證」等語(見卷四第14頁反面)
,足見被告抗辯已達成合意以97年7 月7 日為交貨期限云云
,並非可採,被告以原告逾期交貨累計120 日曆天為由,依
契約清單備註條款第10條解除契約,自非有據。
⒉被告以原告二次複驗不合格,援引系爭契約通用條款第15.3
條第3 項第2 款解除契約,有無理由?
⑴按定作人依民法第495 條規定請求損害賠償,以瑕疵因可歸
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而生者為限,此係承攬人對定作人之
瑕疵
擔保責任內容之一。而
瑕疵擔保責任乃法定責任,不以承攬
人有故意或過失為必要,亦即承攬人應負無過失責任。又債
務人原有給付之責任,僅於有特別情事,始得免責,乃債法
之大原則。我民法係以不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為免給付之
原因,此觀民法第230 條、第225 條第1 項之規定自明,故
債務人欲免為給付者,應就歸責事由之不存在即無故意或過
失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1289號判決意旨參
照)。系爭契約具有承攬契約之性質,已如前述,則原告應
依契約約定提出符合前述驗收標準之系爭系統。
⑵又依通用契約條款第15.3條第1 項規定:「乙方(即原告)
履約結果經甲方(即被告)查驗或驗收發現有瑕疵,甲方得
依瑕疵之輕重與性質,要求乙方為下列改正措施後,報請驗
收,其次數以二次為限:⑴修復重交(缺失改正);或⑵退
貨換貨,要求依限換交或視案情要求先換交合格品而後退還
不合格品。有關修復重交(缺失改正)、退貨換貨所生之費
用及運送之風險,均由乙方負擔。」、第3 項前段規定:「
乙方未能改正措施、拒絕為改正措施或其瑕疵不能為改正者
,甲方得採行下列措施之一:⑴自行或使
第三人為第一項之
改正措施,並得向乙方請
求償還必要之費用。⑵解除契約,
依契約5.7 條之規定沒收履約(差額)保證金,充作
懲罰性
違約金,另得洽商重購,如有超出原定價格,其差價及一切
損失均由乙方負責賠償。」(見卷一第46頁反面),倘原告
於履約過程有2 次複驗不合格之情形,則被告自得依上開規
定解除契約。
⑶原告提出之給付,經第2 次複驗性能測試結果,共計有272
項缺失而判定驗收不合格,其中
無涉主觀判斷者為228 項(
見本院卷二第232 至285 頁),且其中包含原告於第1 次複
驗後無爭議之不合格項目186 項經第2 次複驗仍不合格,自
屬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
⑷原告雖主張第2 次複驗之不合格項目272 項經歸類為6 類即
「六大細部需求於第2 次複驗前尚未確認」、「被告同意排
除之因素(環境、武器老舊、學員操作不當、戰術課程編排
複雜超出原規格硬體設計)卻未排除」、「初驗、第1 次複
驗即有爭議者(原告已達成契約規格,被告不滿意)」、「
第2 次複驗時所要求之非合約範圍內之項目(原告已達成契
約規格,被告不滿意)」、「被告未提供完整彈道資料所涉
之驗收項目」、「第2 次複驗時已修復(當場修復)之項目
」(見卷五第272 頁),均不得視為原告之不合格項目云云
,
惟查:
①就六大細部項目部分,原告雖於100 年7 月21日提出爭執(
見卷第304 頁),惟被告驗收標準
已臻明確,業經本院論述
如前。
②原告主張被告交付之武器老舊,及驗收時曾發生停電、冷氣
機故障、場館震動因素導致系統失準致驗收不合格情事云云
,惟系爭武器係經原告點收確認送交以色列研改,倘武器老
舊不
堪使用,又豈能完成研改?又被告於94年3 月15日即已
以鄧信字第0000000000號函通知原告本件模擬器相關設備之
設置地點為步訓部體育館(見卷一第111 頁),原告自應將
停電、電腦機房之冷氣故障、場地條件等問題列入規劃;且
被告驗收時均給與原告系統修正時間,待系統正常啟動、執
行後再行驗收程序,有第2 次複驗性能測試(第5 天即10 0
年10月18日、第8 天即100 年10月21日、第18天即100 年11
月4 日)紀錄表可查(見卷三第58至65、114 、115 頁),
且依原告自行提出之第2 次複驗性能測試紀錄表所載亦有諸
多測試驗收不合格之缺失(見卷二第34、35頁),足認本件
驗收不合格,與停電、冷氣故障無涉。又原告於97年1 月9
日精誠字第0000000 號函表示除訓練館空調電力外,其餘改
善事項皆已符合合約規範要求等語(見卷三第15頁),足見
原告原並未以場館震動為阻礙驗收之條件,且原告亦未曾於
驗收期間提出上開質疑,有第2 次複驗性能測試第1 天(
100 年10月12日)至第22日(即100 年11月10日)紀錄表可
查(見卷三第66至107 頁),原告復未舉證證明場館震動將
影響武器精準度及驗收作業,則其主張場館震動導致驗收不
合格一情,自不可採。
③原告主張三項技術議題均非契約內容,並無履行義務云云,
惟依工程會調0000000 號調解成立書記載:「…兩造當事人
同意本會建議,兩造當事人在下列條件下繼續履行本契約,
以弭平爭議:㈠有關爭點一之排戰鬥攻擊課程部分,…雙方
當事人同意本會建議變更合約,修訂為:方案一:…方案二
:…。㈡有關爭點二之自動歸零部分,…爰兩造同意本會建
議變更合約,修訂為:…。㈢有關爭點三教官台系統自動計
算部分,…爰兩造同意本會建議就此部分一併列入變更合約
內容,修訂為:…。」、「本件及兩造當事人是否欲就工期
展延,以及因履約時程延誤規格變更等原因所生之費用補償
、損害賠償或違約金計罰等爭議預先約定『仲裁協議』,應
由兩造當事人於辦理契約變更時併予考量是否納入契約條文
,不在本件調解之範圍。」(見卷一第76頁反面至第77頁反
面),且兩造在工程會調解成立前曾召開三項技術議題規格
確認會議,並經雙方協商確定後,使由原告提具該等內容予
工程會,有98年4 月29日三大技術議題規格確認會議、原告
98年6 月24日精誠字第0000000 號函、作戰研究發展室98年
6 月26日簽呈暨三項重大技術議題技術規格說明在卷可查(
見卷四第122 至147 頁),顯見三項技術議題已經工程會調
解成立,原告應依調解內容所載應施作之細節、設計施工;
兩造
嗣後雖未就三項技術議題辦理修約,惟三項技術議題施
作內容已經調解成立,則僅係就工期展延、工程款計算未予
約定,不影響調解成立內容。則原告於驗收不合格後辯稱三
項技術議題非契約內容,不得作為驗收依據,
顯非可採。又
縱使扣除原告
自承涉及三項技術議題之38項不合格項目後(
見卷二第2 頁),仍有234 項不合格項目,難認得以通過驗
收。
④另被告已依約提供武器供應商所提供之原廠彈道及型錄資料
,即無隱匿完整彈道之情,業經本院敘明如前,故原告此項
爭執,亦非可採。
⑤原告主張其中有27項已於驗收時或其後即修復,不得列為驗
收不合格項目云云,惟原告並未舉證證明驗收期間產生之缺
失已於現場或其後完成修復,是此部分主張,並非可採。
⑥況原告於第1 次複驗測試經被告判定273 項不合格後,經原
告主張就其中無爭議項目186 項已完成功能改正作業後於10
年8 月5 日聲請第2 次複驗,惟其中仍有74項未通過第2 次
複驗(見卷四第95、96頁),原告於驗收不合格後,始改稱
為有爭議項目,顯難認其主張為可採。
⑸原告固主張不合格之判定涉及主觀判斷云云,惟扣除原告爭
執44項主觀判斷外,其餘228 項與主觀判斷無關,例如:選
取坦克車直接駛入大排水溝後卡住無法翻越;課程結束選取
播放事件時,無法執行「快速」、「慢速」、「倒退」等播
放功能;實施曳光旦射擊時,大螢幕上未顯示其飛行軌跡;
榴彈落於敵人步兵半徑範圍內,均未對其造成傷亡,或形成
已被擊中現象;CGF 射擊技能無法區分「低、標準、高」等
三個等級之效果;各類戰車受武器攻擊後,均無「局部」損
毀顯示功能;大螢幕所顯示彈著點計分成績,與成績報表所
換算計分成績不符;命中目標精確度及彈道無法符合;學員
均正確完成瞄準後,系統仍判定有瞄準誤差,顯示系統在水
平校正階段即產生水平校正功能不足,進而影響後續瞄準,
導致瞄準精度不佳;成績報表之彈藥數量與射擊命中彈數不
相符;教官台射擊指揮所監視畫面無法接收學員所輸入資料
,致無法實施監視功能;各式武器成績報表資料顯示錯誤、
課程訓練後成績報表無法列印或無法正確列印成績、無法儲
存成績報表等(見卷二第232 至285 頁)。
⑹原告又主張檢測接收測試手冊第5 章、第6 章之項目合計多
達9226多項,其僅有272 項不合格,所佔比例甚微云云,惟
接收測試手冊僅有第6 章與系統性能測試有關;且原告列入
9226項測試項目中,於接收測試手冊第5 章步驟104 後,即
突增至700 項步驟(見接收測試手冊1/2 第5-33頁),且所
列驗收步驟68項之驗收標準僅為單純之「關閉視窗」(見接
收測試手冊1/2 第5-25頁),與系統功能性無關,自難以92
26項作為分母。又第5 章部分,被告僅以抽測方式辦理驗收
,惟依原告所列本章節測試步驟共計3130項(見接收測試手
冊1/2 第5-1 至5-383 頁),經被告判定其中39項不合格(
見卷一第159 至163 頁、第186 至188 頁反面),原告主張
第5 章係測試所有項目,並非可採;且既經被告抽測已達39
項不合格,自不能判定其餘項次均屬合格。再加以第5 章第
5.4.2 節、5.4.3 節關於驗證直射武器T91 步槍及班用機槍
之展示是否正確之測試步驟,原告將「自動射擊」項目分為
2 個測試方法(見接收測試手冊第1 冊第5-198 至5-199 頁
第25至28項)、2 個測試標準(見接收測試手冊1/2 第5-20
1 至5-202 頁第19至22項),共計8 個驗收步驟,惟第2 次
複驗結果被告僅列為「T91 步槍無法正確完成自動射擊」、
「M249機槍無法正確完成自動射擊」2 項不合格(見卷一第
187 頁第154 、155 項次),故原告若以9226項作為分母重
新計算事實上測試不合格項目,應較被告統計之272 項為更
多。況就最重要的第6 章系統測試,本章之測試為逐項全部
測試,且測試步驟共485 項(包含243 項驗收標準、242 項
驗收方法),原告共達225 項缺失(見卷一第163 頁反面至
第185 頁反面、第188 頁反面至第213 頁反面),此章系統
不合格比例以高達46.39%(計算式:225/485 ×100%=46
.39%),並非原告所辯稱之不合格比例甚微。且原告所交付
系統尚有系統可靠度差、系統精度不足、電腦軍隊動畫模擬
效果不佳、不符戰場景況及教學需求等缺失(見卷一第159
至213 頁),而模擬系統係為藉由模擬器訓練國軍戰鬥、射
擊能力,系統設計之射擊精準度及系統準確度、穩定性為最
重要之因素,被告解除契約自屬有據
⑺原告復主張本件主驗人員非被告採購中心之人員,影響解約
之效力云云,惟系爭契約清單備註第八條第㈡項明訂「性能
測試:目視檢查合格後,由陸軍總部準則會暨步訓部編成性
能測試小組實施,依契約規格、附件五『接收測試規範』及
賣方決標文件『承製建議書』第2 、3 、4 、8 節之規範,
於賣方完成安裝後20日曆天內完成性能測試,並由陸軍總部
出具性能測試報告,併同教育訓練成果送履約驗收單位辦理
。」(見卷一第13頁反面),且第2 次複驗性能測試前,已
由教準部(即原陸軍總部)與步訓部編成性能測試小組,有
100 年10月5 日第2 次複驗性能測試任務分配協調會議資料
可憑,並於第2 次複驗時已全程攝影紀錄驗測實況(見卷六
第20頁及反面),被告於100 年12月13日以備採履驗字第00
00000000號函通知原告第2 次複驗不合格後(見卷一第4 頁
),原告即於100 年12月22日以精誠字第0000000 號函申請
減價收受,表明:「本案於第二次複驗性能測試所驗測出之
缺失結果實無妨礙安全及使用需求亦無減少通常效用或契約
預定效用…」(見卷六第24頁),復以101 年3 月5 日精誠
字第0000000 號函請被告排定時間由原告進行缺失改善專案
報告以利後續調解(見卷六第173 頁),亦證原告履約期間
就第2 次複驗驗測結果、驗測過程均無爭執。原告主張驗收
程序不合法,自屬無據。原告雖聲請調查第1 次、第2 次複
驗性能測試之全程錄影帶,惟被告進行第1 次、第2 次複驗
時,原告均在場輔助驗收測試作業,原告就複驗程序於驗測
過程中從未爭執,並於第2 次複驗後聲請減價收受,是無必
要調查上開證據。
⑻原告雖又主張第2 次複驗紀錄未由參加人員會同簽認,違反
法定方式,該等驗收程序為無效,且主驗、會驗及協驗人員
均為步訓部,違反政府採購法第71條第2 項、第3 項、第72
條、同法施行細則第91條、第6 條1 項規定,該等驗收程序
為無效,被告不得據以解除契約云云,惟查:系爭契約清單
備註第八條第㈡項明訂「㈠目視檢查:⒈由履約驗收單位會
同申購單位及技術代表依契約規格實施目視清點檢查。…㈡
性能測試:目視檢查合格後,由陸軍總部準則會暨步訓部編
成性能測試小組實施,依契約規格、附件五『接收測試規範
』及賣方決標文件『承製建議書』第2 、3 、4 、8 節之規
範,於賣方完成安裝後20日曆天內完成性能測試,並由陸軍
總部出具性能測試報告,併同教育訓練成果送履約驗收單位
辦理。」(見卷一第13頁反面),而第2 次複驗目視驗收時
,係由國防部軍備局採購中心履約驗結處蔡佳龍擔任主驗人
員、陸軍步訓部陳明貴擔任會驗人員、陸軍教準部陽光曦擔
任協驗人員,有會驗結果報告單可查(見卷二第17頁),且
第2 次複驗性能測試前,已由教準部(即原陸軍總部)與步
訓部編成性能測試小組,有100 年10月5 日第2 次複驗性能
測試任務分配協調會議資料可憑(見卷六第20頁及反面),
是本件第2 次驗收之主驗、會驗、協驗人員並未違反政府採
購法第71條之規定,原告主張驗收程序為無效云云,並非可
採。
⑼原告所交付契約品項既經性能測試不合格,而未達契約預定
之效用,且已達契約通用條款第15.3條複驗2 次之上限規定
,則被告依通用條款第15.3條解除契約,自屬有據。原告主
張被告應依系爭契約給付價金,為無理由。
㈣原告主張被告應依民法第267 條規定給付契約總價款83%即
1 億1,652 萬元,有無理由?
原告另主張因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致系爭系統無人維修而不
能給付,被告受領遲延,依民法第267 條請求被告為對待給
付云云(卷四第223 頁),惟按民法第234 條規定之「受領
遲延」,必須債務人對於
債權人確依「債之本旨」提出給付
,而為
債權人無故拒絕收受者,始足當之。倘債務人未依債
之本旨提出給付,自難認已生提出給付之效力(最高法院84
年度台上字第1452號判決意旨參照)。系爭契約既已合法解
除,則兩造負有回復原狀之義務,即原告於契約解除後已無
給付義務,故無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致原告不能給付之問題
,況被告曾發函原告要求儘速取回該系統,此有被告101 年
7 月4 日備採履驗字第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憑(見卷一第
107 頁),則原告上開主張,亦非可採。
㈤原告主張因情事變更原則,請求被告給付下列項目費用共計
1 億1,537 萬2,359 元,有無理由?
⒈原告主張被告於97年6 月23日始交付履約場地,遲延達46個
月,因而增加46個月之給付3,853萬9,572元部分:
⑴依採購契約清單備註㈠⒈約定交貨時間為:「裝備:賣方
(即原告)應於簽約後廿七個月(即95年11月8 日)內完成
附件一各式裝備交貨報驗,惟買方(即被告)交貨地點之設
施若因施工或其他因素而無法如期完工時,買方得通知賣方
延後交貨,惟不得超過簽約後40個月(即96年12月9 日)。
」(見卷一第13頁),嗣於95年11月27日修訂契約,將交貨
期限修訂為:「賣方應於簽約後廿七個月加268 日曆天(即
96年8 月6 日內完成附件一各式裝備交貨報驗,惟買方交貨
地點之設施若因施工或其他因素而無法如期完工時,買方得
通知賣方延後交貨,惟不得超過簽約後40個月(即96年12月
9 日)。」(見卷一第50頁),是系爭契約本已就履約地點
若無法如期完工、交付時,預為展延交貨期日。
⑵再者,步訓部於97年1 月15日將體育館移交與原告後,空調
電力工程嗣於97年6 月23日完工並交付與原告,雖距簽約日
(93年8 月9 日)已46個月,惟兩造於97年4 月1 日進行97
年度第一季履約督導時,被告已發現原告國外端武器研改及
系統設備輸入作業兩項進度落後,並於督導紀錄表中記載「
原訂4 月9 日執行國外端研改系統設備輸入作業,因複驗不
合格,預計4 月下旬執行」等語(見卷三第143 、144 頁)
,是原告於97年4 月時國外端研發之系統尚未臻完備;嗣教
準部已於97年5 月14日發給系爭系統貨品進口同意書,惟本
件研改武器與裝備至98年12月21日方自以色列運至國內,有
教準部97年5 月14日陸教準模字第0000000000號函、原告電
話傳真表可查(見卷三第24頁、卷六第43、44頁),足見原
告將研改武器與裝備運回國內時間已晚於被告交付場地之時
間;又依原告於97年8 月20日自製之系爭系統專案管制時程
表所載,原告預設97年12月30日將電腦系統、武器設備載運
回國,於97年12月31日開始系統安裝,至98年4 月14日始得
完工報驗,有上開專案管制時程表可查(見卷五第318 頁)
,難認被告遲延交付場地有何影響原告履約之情形。
⑶又被告於97年1 月15日交付體育館與原告後,原告即開始進
行系統安裝之前期作業,並無無法進入廠房施作情事,此觀
之兩造於97年4 月1 日、2 日召開之第13次履約督導暨第12
次專案進度審查會會議紀錄內容「體育館安裝進度報告:
…⑴空壓管配管作業:完工率90% …。⑵鋁合金線槽施作:
完工率90% …。⑶TCP/IP網路施工:完工率為70% …。⑷四
芯電話線施工:完工率為70% …。⑸高架地板工程:完工率
為89% …。⑹電力線及插座施工:完工率為55% …。⑺防硯
草綠地毯/ 人工草皮:完工率為0%…。⑻投影幕珠光漆粉刷
:完工率為30% …。⑼直射武器射擊平台:完工率為60% …
。⑽教官室底座防音門:完工率為65…。⑾雷射測距儀席位
:完工率為70% …。⑿迫砲排長席位施作:完工率為70% …
。⒀二層學員等待區座位:完工率為80% …。⒁教官室(IO
S )電腦桌:完工率為90% …。⒂FDC/FO電腦桌:完工率為
90% …。⒃偵測器/ 緊急照明燈具:完工率為80% …。」記
載明確(見卷四第215 頁反面、第216 頁),顯見原告在被
告於97年1 月15日交付體育館後,即已進行各項工程,而原
告國外端研發系統於此時尚未運抵國內,原告主張場地交付
遲延影響履約時程一情,顯非屬實,則原告主張履約場地遲
延因而增加給付,即非有據。
⑷至原告主張因無通行證無法進入步校體育館進行施作云云,
並提出原告99年1 月13日要求步訓部核發識別證及車輛通行
證之函文為證(見卷五第316 頁),惟原告於97年至99年間
皆有進入步訓部保養借放步訓部場地庫儲之武器,及借用步
兵學校開會,有步訓部98年1 月9 日函、原告98年5 月27日
傳真表在卷可憑(見卷四第208 至211 頁),倘原告主張無
識別證及通行證即不能進入通行校區屬實,則原告於99年1
月13日前如何進入步校體育館安裝系爭系統?是原告上開主
張,
自難憑採。
⒉原告主張「40公厘模擬榴彈機槍」遲延交貨268 天即9 個月
,因此增加之給付部分:
⑴陸軍教準部於96年1 月11日即以鄧信字第205 號函知原告:
「本案因40公厘榴彈槍無法外運實施研改,故刪除本項模擬
器(價金繳回),另因系統設置廠房變更設計等因素,辦理
修約事宜。」(見卷一第145 頁),則原告就40公厘模擬榴
彈機槍已無施作之義務;且兩造就40公厘模擬榴彈機槍之價
金是否應自系爭契約中應扣除,經工程會於96年12月12日以
調960461號調解成立「雙方同意就契約中『40公厘模擬榴彈
機槍』一項解除契約,該項目價金新臺幣(下同)300 萬元
,由
他造當事人自契約應給付價款中扣除。」、「就系爭契
約中『40公厘模擬榴彈機槍』一項,既未能取得原出口國美
國之再出口證明,至無法外運至以色列研改,應屬不可歸責
於雙方當事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之內容,有上開工程
會調解成立書可憑(見卷一第74頁及反面),而上開調解成
立書記載:「…案經本會完成調解程序,提出調解方案,並
分別於96年11月22日將調解方案通知書分別送達雙方當事人
,雙方於該方案送達後逾10日未向本會採購申訴申議委員會
提出
異議,依政府採購法第85條之4 第3 項後段規定,視為
已依該方案調解成立。」(見卷一第73頁反面),則兩造未
於96年12月2 日前提出異議,視為已經調解成立。
⑵又40公厘模擬榴彈機槍為被告所有,並未交付予原告,原告
並無因而支出保管或進行研改費用,原告主張此部分增加支
出,顯屬無據。
⑶原告雖主張提出替代方案之初步規劃而增加支出云云,惟其
並未舉證證明其具體規劃內容及因而相關支出,則原告主張
被告應給付此部分費用,顯非可採。
⒊原告主張三項技術議題之履約爭議及遲延,因此增加之給付
8,918萬1,607元部分:
⑴按民法第227 條之2 第1 項所規定之情事變更原則,旨在規
範契約成立後有於訂約當時不可預料之情事發生時,經由法
院裁量以公平分配契約當事人間之風險及不可預見之損失。
是
法律關係發生後,為其基礎或環境,於法律效力終了前,
因不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致發生非當初所得預料之劇變
,如仍貫徹原定之法律效力,顯失公平者,法院即得依情事
變更原則加以公平裁量而為增減給付或變更其他原有之效果
。而是否發生非當初所得預料之劇變,應綜合社會經濟情況
、一般觀念及其他客觀情事加以判斷;如當事人間於締約時
,已明訂契約成立後,因可歸責於當事人一方之事由,致他
方受有損害者之處理方式,僅生依約履行債務之問題,非屬
該條
所稱之情事變更,自無該條規定之適用;所謂不可歸責
於當事人之事由致情事變更,係指其情事變更非因可歸於當
事人兩造之事由所致者而言。若法律關係成立後,因可歸責
於當事人一造之事由致情事變更,自不許該當事人依本條項
規定主張權利(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336號、98年度台
上字第888 號、87年度台上字第1549號判決意旨參照)。又
按民法第227 條之2 第1 項情事變更原則,旨在規定契約成
立後,發生訂約當時不可預料之情事,若依其原有效果顯失
公平時,得經由法院裁量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他原有之效果
,期能公平分配契約當事人間之風險及不可預見之損失。是
以法院依該原則為增加給付之判決,應本於客觀之公平標準
,審酌一方因情事變更所受之損失,他方因情事變更所得之
利益及其他實際之情形,定其增加給付之適當數額;又法院
因情事變更為增加給付之判決,並非以
請求權人所受損失之
填補為目的,其與損害賠償填補原理不同(最高法院98年度
台上字第331 號、第2351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系爭三項技術議題中之「自動歸零」部分,為原告投標時於
承製建議書中承諾施作之項目,且原告提出之接收測試手冊
第5 版5.2.2.5 條亦將自動歸零項目詳列驗收步驟、方法及
標準,有上開承製建議書、接收測試手冊可查(見卷二第10
8 至111 頁);就「排戰鬥攻擊課程」部分,原告於94年6
月17日第2 次系統設計審查會中已承諾施作,並提出各武器
排攻擊戰鬥射擊參數表(見卷二第112 至125 頁),復於94
年8 月8 日提出系統設計規範第1 版中亦有各武器排攻擊戰
鬥射擊之設計構想(見卷二第133 至141 頁),嗣於96年4
月10日武器關鍵審查會會議中亦表明將提供習會排攻擊戰鬥
射擊功能之意旨(見卷二第143 頁);就「教官台系統自動
計算」部分,為原告投標時於承製建議書中承諾施作之項目
,亦經原告在軟硬體規格暨初步設計審查會之會議資料中註
明包含此項目(見卷二第144 至146 頁),況本件標案係採
最有利標,有93年7 月20日開標、決標記錄可查(見卷二第
81頁),則原告既已於其提出之承製建議書承諾施作上開項
目,足見原告明知有施作之義務,並無情事變更之情。又縱
然工程會於98年12月3 日以調971041號調解成立書認定「排
戰鬥攻擊課程」、「自動歸零」部分,原契約規定未列細項
,「教官台系統自動計算」部分,原合約未詳列此項要求,
為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等節,有上開調解成立書可查(見卷
一第76頁反面、第77頁),惟依上開判決意旨,既屬可歸責
於被告之事由致情事變更,自不許原告依本條項規定主張權
利。
⑶原告雖主張因三項議題爭議影響原告遲至98年下半年始辦理
進口云云,惟原告並未舉證證明三項技術議題如何影響全部
系統或武器研改,且三項技術議題對於系爭採購案如武器研
改、課程內容、成績報表、訓後回顧、3D場景,控制介面等
內容均不生影響(見卷一第146 至148 頁),況依兩造於97
年4 月1 日、2 日召開第13次履約督導暨第12次專案進度審
查會議紀錄記載,國外端廠驗工作時程為97年2 月24日至97
年3 月9 日,且當時國外端之廠驗工作通過百分比亦尚未達
100%,仍有待改善修正作業,有上開會議紀錄可查(見卷四
第214 頁),是縱使無三項技術議題之爭議,原告亦無法將
系統運回國內;再原告於98年12月23日即進口武器並完成清
關提貨,有原告98年12月25日精誠字第0000000 函可憑(見
卷三第28頁),而工程會亦於同年月3 日始就三項議題完成
調解,足見三項技術議題並非武器研改遲延之原因。
五、
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契約備註第6 條、民法第267 條、第
227 條之2 請求被告給付2 億3,189 萬2,359 元暨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則其所為假執行之聲請,即因訴之駁
回而
失所附麗,亦不應准許。
七、本件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於判決結果均無
影響,茲不予一一論述。
八、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 月 30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林芳華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 月 30 日
書記官 馮莉雅
附表
┌──┬──────┬───────┬─────────────┐
│編號│項目 │計算期間 │新增成本 │
├──┼──────┼───────┼─────────────┤
│1 │體育館交期延│95年11月9 日至│3,853萬9,572元 │
│ │後 │98年4 月22日 │ │
├──┼──────┼───────┼─────────────┤
│2 │40公厘榴彈機│95年11月9 日至│與體育館交期延後之時間重疊│
│ │槍 │96年1 月11日 │,故不重複計算 │
├──┼──────┼───────┼─────────────┤
│ │ │96年7 月4 日至│與體育館交期延後之時間重疊│
│ │ │97年1 月3 日 │,故不重複計算 │
├──┼──────┼───────┼─────────────┤
│3 │三項重要技術│97年4 月1 日至│與體育館交期延後之時間重疊│
│ │議題 │97年11月4 日 │,故不重複計算 │
├──┼──────┼───────┼─────────────┤
│ │ │97年12月40日 │8,918 萬1,607元 │
├──┼──────┼───────┤⑴體育館交期延後之增加給付│
│ │ │98年5 月14日至│ 係計算至98年4 月22日,故│
│ │ │99年3 月2 日 │ 有關三項技術議題爭議之增│
├──┼──────┼───────┤ 加給付,為避免重複計算,│
│ │ │99年3 月3 日至│ 應自98年4 月23日計算,並│
│ │ │99年9 月29日 │ 計算至101 年6 月27日止。│
├──┼──────┼───────┤⑵以歷時天數計算之內部人力│
│ │ │99年9 月30日至│ 及相關費用: │
│ │ │101 年6 月27日│①98年4 月23日至98年4 月30│
│ │ │ │日費用為30萬8,595 元。 │
│ │ │ │②98年5 月1 日至101 年5 月│
│ │ │ │31日費用為8,780 萬7,289 元│
│ │ │ │。 │
│ │ │ │③101 年6 月1 日至101 年6 │
│ │ │ │月27日費用為106 萬5,723 元│
│ │ │ │。 │
│ │ │ │④合計:8,918 萬1,607 元 │
├──┼──────┼───────┼─────────────┤
│4 │新增軟硬體費│ │1,710萬4,080元 │
│ │用 │ │ │
├──┼──────┴───────┼─────────────┤
│ │合計 │1 億4,482 萬5,259 元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