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
勞訴字第275號
原 告 復興航空運輸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林明昇
訴訟代理人 游豐賓
鄭宛琳
林復宏
律師
高靜怡律師
被 告 陳培君
訴訟代理人 游弘誠律師
趙立偉律師
上 一 人
複代 理 人 黃彥翔
被 告 陳世良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5 年4 月15日
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
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佰叁拾萬叁仟捌佰玖拾陸元,及自
民國一百零四年十月二十八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
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五十分之三十三,其餘由原告負擔。
原告如以新臺幣肆拾叁萬元為被告供
擔保後,得
假執行;但被告
如以新臺幣壹佰叁拾萬叁仟捌佰玖拾陸元為原告
預供擔保,得免
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3 款定有明文。查
本件原告起訴聲明為:被告應
連帶給付原告197 萬5,600 元。
嗣於105 年4 月15日言詞辯
論
期日擴張聲明為: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197 萬5,600 元及
自104 年10月28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核
其所為變更,應係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按諸
上揭規定
,自應准許。
二、本件被告陳世良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
386 條所列各款情形,
爰依原告聲請,由其
一造辯論而為判
決。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伊與被告陳培君於100 年7 月8 日簽訂自訓契約書(下稱
系
爭自訓契約書),由伊安排陳培君相關機師之訓練(包含地
面學科、模擬機訓練、航路訓練等相關訓練),因而支出訓
練費用、訓練
期間津貼及管理訓練成本費用等。嗣陳培君結
束相關訓練,即於100 年12月20日與伊簽訂自訓飛航駕駛員
服務契約書(下稱系爭服務契約書),約定陳培君自100 年
12月20日至110 年12月19日止受僱於伊擔任ATR 機隊副駕駛
員職務,如其於前開期間內自行離職,或有
可歸責事由致伊
將其解僱時,陳培君即應賠償損害及支付懲罰性
違約金予伊
。
詎陳培君明知因其提前離職,將使伊面臨相關駕駛機師人
員人力調度及替補不易之窘境,仍違反系爭服務契約書之約
定,逕於104 年5 月1 日離職。雖陳培君曾於104 年4 月29
日寄發
存證信函予伊,表示其離職原因為伊無法提供安全飛
行環境,為不可歸責其之事由,不欲給付違約金予伊
云云,
惟伊於飛安事件發生後,戮力各項飛安改善作為,且飛安事
件之發生原因尚未明確,陳培君不得以此作為不可歸責於其
之離職理由。而陳世良為陳培君之履約
保證人,與伊簽有人
事保證書(下稱系爭保證書),約定陳世良除保證陳培君誠
善執行職務外,另就陳培君違反與伊間之
僱傭契約時與陳培
君負連帶責任。陳培君於伊公司任職期間為3 年4 個月11天
,服務5 年以下即離職,應賠償伊之損害(即訓練費用、訓
練津貼)130 萬元;又陳培君離職前薪資每月11萬2,600 元
,應賠償伊
懲罰性違約金(即正常工作6 個月薪資總額)67
萬5,600 元,共計197 萬5,600 元。爰依系爭服務契約書第
3 條第1 項、系爭保證書前言、
民法第736 條、第739 條規
定提起本件訴訟,請求被告連帶給付如
訴之聲明等語。
㈡
並聲明:
⒈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197 萬5,600 元及自104 年10月28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為假執行。
二、被告陳培君則辯以:
㈠原告所屬ATR 機隊飛機先後於103 年7 月23日、104 年2 月
4 日發生澎湖空難、南港空難,均造成人員嚴重傷亡,原告
顯未善盡預防職業上災害、提供
適當工作環境之義務。而原
告除
上開事故外,尚發生諸多重大飛安事故,經媒體報導「
復航失事率高,10年7 事故」、「ATR72 過去共掉10架復興
航空就佔4 架」、「5 年5 次半空失動力」,並自南港空難
後,於1 週內即發生2 起液壓油外漏事件,原告短期內多次
發生空中飛行失誤,已
非一般航空業所合理承擔之風險,
乃
原告管理不週、飛機維修疏失、保養不完備等相關人為疏失
所致,原告並未有任何改善作為,無期待其改善之可能。且
原告自從發生澎湖空難之後,陸續有ATR 機隊之機師以原告
忽視飛安、飛行員工時過長為由離職,造成伊在內之人員工
時更長,對飛安造成更不利之影響,經飛航安全調查委員會
(下稱飛安會)就澎湖空難於105 年1 月作成之「航空器飛
航事故調查報告」(下稱系爭調查報告)明載,原告有「風
險管理程序及評估不當」、「ATR 機隊擴張、飛航組員人力
短缺、飛航組員因疲勞而生潛在風險」等多項缺失,有違勞
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8 條規定雇主應提供工作安全之
義務,伊自得依勞基法第14條第1 項第3 款、第6 款之規定
,終止
兩造間之勞動契約,而無可歸責之事由等語。原告主
張為伊支出訓練費用,並未舉證其支出金額為何,無法說明
其是否受有重大損害。縱伊需給付懲罰性違約金予原告,原
告請求金額實屬過高,應依法酌減違約金數額等語。
㈡並聲明:
⒈
原告之訴駁回。
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被告陳世良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
或陳述。
四、原告與陳培君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一第47頁反面):
㈠原告與陳培君於100 年7 月18日簽訂系爭自訓契約書,嗣於
100 年12月20日簽訂系爭服務契約書,約定為期10年特殊聘
僱期。
㈡陳世良與原告於100 年7 月18日簽立系爭保證書,擔任陳培
君之保證人。
㈢陳培君於104 年3 月31日申請離職,並於104 年4 月30日終
止勞動契約。
㈣陳培君已收受原告於104 年8 月4 日寄發內湖舊宗郵局第32
0 號存證信函。
五、原告另主張陳培君未達約定特殊聘僱期離職,違反系爭服務
契約第3 條第1 項之約定,應負損害賠償及違約金之責任,
陳世良為陳培君之連帶保證人,依系爭保證書前言、民法第
736 條、第739 條,應就陳培君之
債務不履行負連帶保證責
任等節,則為陳培君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院應審酌
者為:㈠陳培君是否得依勞基法第14條第1 項第3 款、第6
款之規定,終止勞動契約?有無逾同條第2 項除斥期間之規
定?㈡原告請求陳培君給付損害賠償130 萬元、懲罰性違約
金67萬5,600 元,有無理由?違約金是否應依民法第251 、
252 條酌減?㈢原告請求陳世良負人事保證責任連帶賠償
197 萬5,600 元,有無理由?茲分述如下:
㈠陳培君是否得依勞基法第14條第1 項第3 款、第6 款之規定
,終止勞動契約?有無逾同條第2 項除斥期間之規定?
⒈陳培君主張原告違反勞基法第8 條「雇主對於僱用之勞工,
應預防職業上災害,建立適當之工作環境及福利設施。其有
關安全衛生及福利事項,依有關
法律之規定。」、第14條第
1 項第3 款及第6 款「有左列情形之一者,勞工得不經預告
終止契約:契約所訂之工作,對於勞工健康有危害
之虞,
經通知雇主改善而無效果者。雇主違反勞動契約或勞工
法
令,致有損害勞工權益之虞者。」,而有
可歸責於原告之事
由終止勞動契約,
無非以其於104 年3 月31日在離職人事異
動表填寫其離職原因為「公司無法提供安全的飛航環境」等
語(見調字卷第16頁),及於104 年4 月29日寄發松山機場
郵局第24號存證信函予原告,內容略謂:「…惟因近年來
貴公司ATR 機隊發生多起重大事故,貴公司遲無法提出有效
的飛航安全改善計畫,更有甚者,近期多位機師同仁因飛安
因素陸續離職,致使本人與其他同仁飛行時數與趟次遽增,
經多次向相關部門反應竟未獲回應及改善,本人認為已嚴重
影響本人及乘客之飛航安全,特於今年3 月25日以『離職人
事異動單』向貴公司提出離職申請,並於離職原因特別註明
係因貴公司無法提供安全之飛航環境,為顧及本人之職業與
生命安全,方提前終止與貴公司之勞動契約,本人實出於無
奈,且此離職原因亦絕不可歸責於本人。雇主本應依法提
供安全且完善之職業與工作環境,且所指示之工作內容亦不
得危害勞工之生命與健康,否則勞工自得依法主張提前終止
勞動契約,勞動基準法第14條第1 項第3 款及第6 款定有明
文。貴公司既無法改善ATR 機隊之飛航安全,且在機師大量
出走之情況下無理強加本人及其他同仁飛行時數與趟次,導
致疲勞駕駛嚴重影響飛行專注力,對於飛航安全無疑更是雪
上加霜。本人因此特依上開規定提前終止勞動契約,而既係
依法終止,且不可歸責於本人,…」等語(見調字卷第18
-22 頁),並以飛安會就澎湖空難之系爭調查報告、媒體報
導「復航失事率高、10年7 事故」(即91年至101 年間)、
「ATR7 2過去共掉10架,復興航空就佔4 架」、「復航半空
失動力5 年5 次」(即99年至103 年)、「復航曼谷回台班
機溢壓油洩漏,班機延誤」(即104 年5 月間)、「復航班
機溢壓故障,卡日本新千歲機場」(即104 年5 月間)、「
民航局:復興飛行員人力不足」、「航空業勞檢,復興航空
超時工作違法」為據(見本院卷一第38-45 、76-308頁、卷
二第3-91頁)。
⒉
經查:陳培君雖
抗辯依飛安會對澎湖空難之系爭調查報告就
「航空公司安全管理」部分中指出原告於公司經營上有「風
險管理程序及評估不當」、「ATR 機隊擴張、飛航組員人力
短缺、飛行時數及起降次數增加造成飛航組員因疲勞而生潛
在風險」等問題(見本院卷二第11頁),且原告機師人力不
足、超時工作屢見於新聞報導,原告卻未為改善云云,惟民
用航空局就飛安會之系爭調查報告有不同意見,並在「民航
局針對GE222 調查報告意見書」中表示:「飛安會的訓練觀
察僅為在整個飛航運作中的片段,如此的結論並不能正確反
應復興航空的訓練計畫或民航局的監管作為」、「有關復興
飛航組員未遵守標準作業程序(包含標準呼叫等)以及駕駛
員訓練與考核問題問題,民航局已於當年度派員加強對復興
於國外實施駕駛員訓練與考核之檢查,業經飛安會確認並接
受後結案…」等語(見卷二第98、101 頁),自難僅憑飛安
會之系爭調查報告及媒體報導,即認原告有放任管理風險缺
失及令機師超時工作之情形;況陳培君並未舉證證明原告如
何因人力不足令其超時工作,致對其健康有危害之虞,或原
告何項經營管理措施之缺失影響其健康之情形,並已依勞基
法第14條第1 項第3 款通知原告改善,自不能泛稱原告有風
險管理缺失及人力短缺造成飛航組員疲勞為由,即逕認原告
違反勞基法第8 條之規定及其提供之工作對陳培君之健康有
危害之虞。又依系爭新聞報導關於原告飛機溢壓故障一事
,係發生於陳培君離職後,自與陳培君離職因素無關;且關
於原告所屬飛機發生飛安事故之新聞報導僅係統計事故發生
之事實,依報導
所載原告機隊於91年至101 年間發生過7 次
意外,與陳培君於104 年4 月30日以原告飛安紀錄不良為由
終止勞動契約時隔甚遠;況陳培君亦未舉證證明其離職前原
告有何因人力不足令其超時工作,或原告有管理不週、飛機
維修疏失、保養不完備等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致對其健康
有危害之虞,並通知原告改善之事實,則陳培君抗辯因可歸
責於原告之事由依勞基法第14條第1 項第3 款、第6 款終止
勞動契約,自非可採。陳培君上開主張既不可採,則
無庸再
討論其終止勞動契約有無逾同條第2 項除斥期間之規定。
⒊陳培君依勞基法第14條第1 項第3 款、第6 款終止勞動契約
雖不合法,然陳培君既已填寫離職人事異動表表明預告於10
4 年4 月30日終止勞動契約之旨,
復於其上勾選離職原因為
「晉升機會問題」、「轉任友航」,即屬自願離職,兩造間
僱傭關係於陳培君預告之000 年0 月0 日生終止之效力。
㈡原告請求陳培君給付損害賠償130 萬元、懲罰性違約金67萬
5,600 元,有無理由?違約金是否應依民法第251 、252 條
酌減?
⒈依民法第250 條第1 項及第2 項前段規定,當事人得約定
債
務人於債務不履行時,應支付違約金,且除當事人另有訂定
外,違約金視為因不履行而生損害之賠償總額。依系爭服務
契約第3 條第1 項、第2 項、第3 項約定:「乙方(即陳培
君)自聘僱日期:即自100 年12月20日起至110 年12月19日
止為期十年稱特殊聘僱期,在此期間自行離職者,或可歸責
於乙方之事由,致被甲方(即原告)解僱,乙方願意賠償甲
方損害並支付懲罰性違約金予甲方。」、「前項所指賠償甲
方之損害係指甲方之訓練費用(含制服、設備費用等)及訓
練期間乙方所領之津貼;所指之懲罰性違約金,係指因乙方
違反本契約之約定而無法提供勞務時即需支付之違約金。」
、「本契約
所稱之損害賠償及懲罰性違約金之計算如下:服
務五年以下(含五年)而自請離職,或遭甲方解僱者,乙方
應賠償甲方之損害新臺幣壹佰參拾萬元整並支付相當於離職
前正常工作六個月薪資總額之懲罰性違約金;服務已逾五年
,但未達十年者,乙方應賠償甲方之損害新臺幣陸拾伍萬元
整並支付相當於離職前正常工作六個月薪資總額之懲罰性違
約金。」(見調字卷第7 頁),即陳培君若違反特殊聘僱期
之約定,除賠償原告損害130 萬元外,尚應賠償相當於離職
前正常工作6 個月薪資總額之懲罰違約金,故系爭服務契約
書關於陳培君違反特殊聘僱期所應賠償訓練費用及訓練津貼
之損害,乃將債務不履行債務人應賠償之數額
予以約定,性
質上屬損害賠償預定性之違約金,另離職前正常工作6 個月
薪資總額之違約金,其性質則應屬懲罰性之違約金。而原告
離職前正常工作6 個月薪資總額為67萬5,600 元,亦有賠償
明細表
可憑(見調字卷第17頁)。
⒉次按民法第250 條就違約金之性質,區分為損害賠償預定性
質之違約金,及懲罰性違約金,前者乃將債務不履行債務人
應賠償之數額予以約定,亦即一旦有債務不履行情事發生,
債務人即不待舉證證明其所受損害係因債務不履行所致及損
害額之多寡,均得按約定違約金請求債務人支付,此種違約
金於
債權人無損害時,不能請求。後者之違約金係以強制債
務之履行為目的,確保債權效力所定之強制罰,故如債務人
未依債之關係所定之債務履行時,
債權人無論損害有無,皆
得請求,且如有損害時,除懲罰性違約金,更得請求其他損
害賠償(最高法院83年度
台上字第2879號判決意旨
參照)。
原告主張其為訓練陳培君而受有支出訓練費之損害乙節,
業
據提出新進副駕駛訓練費用明細、旅費報支單、新進副駕駛
訓練計畫、學科上課紀錄、參訓學員及講師簽到表、航務處
標準訓練部答案卷、試題、模擬訓練為證(見本院卷一第64
-64 頁、第70-73 頁、卷二第160-301 頁、卷三第3-15頁)
,陳培君雖抗辯原告提出之證據與請求之訓練費用之損害金
額不符云云,惟系爭服務契約書既已約明定額之賠償,尤應
免除原告證明支出訓練費用之義務。陳培君以原告未能提出
支出訓練費用之全部證明,否認原告所主張支出訓練費用之
數額,自未可取。
⒊又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同法
第252 條亦有明文,不問其作用為懲罰性抑為損害賠償之預
定,均有其適用(最高法院70年度台上字第3796號判決意旨
參照),惟考量違約金之約定,係當事人基於契約自由、私
法自治原則,盱衡自己履約之意願與
經濟能力、對方違約時
自己所受損害之程度等因素,本於自由意志所為,當事人應
同受
拘束,法院亦應予以尊重,始符其約定本旨,故債務人
如主張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則應依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負
舉證之責任。陳培君雖辯稱係因懼怕原告無法提供安全之工
作環境而離職,然原告為培訓陳培君成為副機師耗費一定時
間、成本,陳培君未遵守特殊聘僱期間之約定即離職,無論
是否與飛安事故有關,均造成原告之損害,且陳培君主張違
約金過高,卻未據舉證,自無從單憑其片面所言即
遽認違約
金過高。
⒋再按債務已為一部履行者,法院得
比照債權人因一部履行所
受之利益,減少違約金。民法第251 條定有明文。陳培君受
訓後為原告提供服務期間,原告已獲有相當利益,則原告依
系爭服務契約書第3 條請求陳培君賠償之損害130 萬元、離
職前正常工作6 個月薪資67萬5,600 元,宜按陳培君服務未
滿期間與保證服務期間之比例計算。陳培君服務年資為3 年
4 月又10日,距約定服務期間10年尚有6 年7 月又20日,所
占比例約為66% (計算式:6 年7 月又20日÷10年≒0.6638
9 ,算至小數點後第二位,並四捨五入),是陳培君應賠償
訓練費用等損害為85萬8,000 元(計算式:1,300,000 ×66
% ≒858,000 )、相當於離職前正常工作6 個月薪資總額為
44萬5,896 元(675,600 ×66% ≒445,896 )。從而,原告
請求陳培君賠償訓練費用等損害及相當於離職前正常工作6
個月薪資合計130 萬3,896 元(計算式:858,000 +445,89
6 =1,303,896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之請求
,
即屬無據。
㈢原告請求陳世良負人事保證責任連帶賠償197 萬5,600 元,
有無理由?茲分述如下:
⒈按稱人事保證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於他方之
受僱人將來
因職務上之行為而應對他方為損害賠償時,由其代負賠償責
任之契約。前項契約,應以書面為之。人事保證約定之期間
,不得逾3 年。逾3 年者,縮短為3 年。前項期間,當事人
得更新之。人事保證未定期間者,自成立之日起有效期間為
3 年。民法第756 條之1 、756 之3 定有明文。次按民法第
756 條之1 規定,稱人事保證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於他
方之受僱人將來「因職務上之行為」而應對他方為損害賠償
時,由其代負賠償責任之契約。是人事保證人乃係依契約以
第三人之資格為受僱人代負損害賠償之責任。如當事人約定
,一方於他方之債務人「不履行債務」時,由其代負履行責
任時,此應屬民法第739 條所規定之一般金錢債務保證(最
高法院104 年度台上字第93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系爭服務契約第3 條約定:「乙方(即陳培君)自聘僱日期
:即自100 年12月20日起至110 年12月19日止為期十年稱特
殊聘僱期,在此期間自行離職者,或可歸責於乙方之事由,
致被甲方(即原告)解僱,乙方願意賠償甲方損害並支付懲
罰性違約金予甲方。」,另陳世良簽訂之系爭保證書前言亦
約定:「今願保證陳培君…在貴公司接受訓練及服務期間,
應確實履行與貴公司間所簽訂之訓練及服務契約,遵守貴公
司現在及未來之所有公司規章、制度、員工守則及其他規定
,誠善執行職務,謹慎服務,倘有違反前述訓練及服務契約
或規章制度或虧欠款項或遺失經管物品或發生其他弊情或有
違犯法律規定
等情事者,致貴公司權益受有損害時,保證人
願與被保人負連帶責任,並立即清償所有保證事項所發生之
損害,…」,及第6 條、第7 條約定:「本保證書自簽署日
起有效期間三年,保證期間除因法定事由或獲貴公司書面同
意外,保證人不得提前終止。」、「本保證書期限屆滿後,
除保證人於屆滿日前90日書面通知貴公司終止之意思外,保
證人同意依本保證書(除期間外)原有條件繼續擔任保證人
,且貴公司得無庸對保,續保期間三年,其後亦同,…」(
見調字卷第11頁),足認陳世良所保證者係保證陳培君遵守
系爭服務契約之約定,「履行」特殊聘僱期間10年內絕不自
請離職之承諾,如陳培君違反上開約定時,陳世良就陳培君
所負之賠償責任負連帶清償之責,亦即陳世良係與原告約定
,於陳培君「不履行」系爭服務契約債務時,由其代負履行
責任之「一般金錢債務保證」,故屬一般保證且有連帶債務
之性質。此一保證與陳培君之執行職務無關,非屬「因職務
上之行為」所應負損害賠償時之「人事保證」。從而原告請
求陳世良依系爭保證書前言、民法第739 條與陳培君連帶賠
償原告損害及違約金共計130 萬3,896 元,為有理由,應予
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即屬無據。
五、
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服務契約第3 條請求陳培君賠償訓練
費用等損害及相當於離職前正常工作6 個月薪資總額之違約
金共計130 萬3,896 元,及依系爭保證書前言、民法第739
條請求陳世良就上開金額與陳培君負連帶賠償責任,
暨均自
收受
起訴狀繕本在後之陳培君於收受
翌日即104 年10月28日
(見調字卷第40頁,陳世良之起訴狀繕本於104 年9 月21日
寄存送達,見同卷第31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
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六、原告及陳培君均陳明願供擔保,以代釋明,聲請宣告假執行
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原告勝訴部分,並無不合,爰分別酌定
相當
擔保金額准許之,並依同法第392 條第2 項規定酌定相
當之擔保金額宣告陳世良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原告
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所依據,不予准許。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核均
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無庸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
事訴訟法第385 條第1 項前段、第79條、第85條第2 項、第
390 條第2 項、第392 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5 月 13 日
勞工法庭 法 官 林芳華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5 月 13 日
書記官 馮莉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