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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104 年度建字第 98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4 年 08 月 06 日
裁判案由:
給付工程款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建字第98號 原   告 宏基瀝青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啓勇 訴訟代理人 古富祺律師 被   告 承瑋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美琪 訴訟代理人 林國忠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等事件,經臺灣嘉義地方院裁定移 送前來(103年度建字第27號),本院於民國104年7月9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伍拾玖萬捌仟壹佰参拾元。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十六,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主文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壹拾玖萬玖仟参佰柒拾柒元供 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伍拾玖萬捌仟壹佰参拾元 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擴張或減 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 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查原告起訴原請求被告給付新臺幣( 下同)7,256,441元,及自民國103年8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自103年8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 以每日2%計算之違約金(見臺灣嘉義地方院103年度司促字 第10004號卷,下稱嘉義地院司促卷,第2頁);嗣於104年3 月19日具狀變更請求金額為3,628,220元(無利息,見本院 卷第37頁),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合於前揭規定 ,應予准許。 二、原告主張:兩造前就附表所示工程簽訂瀝青工程承攬契約, 由伊向被告承攬該五項工程,嗣兩造於103年3月28日在嘉義 市西區公所調解簽立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於第2條 第1項約定工程款付款方式:「關於附件一所示之工程案件 ,甲方(即被告)應於乙方(即原告)依約完工與請款時, 應按照合約規定於資料備齊3日內完成對帳審核結算後給付 各期工程款,不得無故拒絕付款。如逾期未付款,應按遲延 天數課以百分之二計算之罰款。」,而伊就附表所示工程已 陸續如期完工,被告亦經業主完成驗收結算並撥付工程款, 伊依約開立請款發票及備齊請款資料達3日以上,被告應給 付伊工程款共計7,256,441元,被告竟無故拒絕付款,伊遂 於103年8月25日再次善意催請被告應於2日內付款,即可免 生罰款,然被告於翌日(8月26日)收受催告函仍置之不理 。又被告雖於伊提起本件訴訟後,已清償所欠工程款,惟其 無故拒絕付款已構成給付遲延,依系爭協議書第2條第1項約 定,應按遲延天數給付以「工程款金額2%」計算之懲罰性違 約金。再按被告係於103年8月26日收受催告函,迄103年9月 22日始給付5,981,299元,已逾期25日,以每日按工程款金 額2%計算違約金共3,628,220元(計算式:7,256,441元×2% ×25日=3,628,220元,元以下四捨五入,下同)。至被告 所稱之103年12月31日付款確認單(下稱系爭付款確認單) 係被告片面所製作,伊僅授權阮薇蓉小姐前去收取工程款, 並未授權其拋棄其他請求,故阮小姐當時以為所蓋印者為領 據,且被告並未另行製作1份交伊留存,亦未事先通知伊, 故不生所謂拋棄其他請求之效力。爰依系爭協議書第2條第1 項之約定,請求被告給付遲延罰款等語。並聲明:㈠原告應 給付3,628,220元。㈡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原告於103年8月25日帳款催款通知單第5行以下雖稱「…該 發包工程帳款已開立給貴公司發票總金額新台幣$7,398,68 3元」云云,惟其實際上僅提出總計5,981,299元發票,就涉 及本件付款爭議之163線路面工程、台17線路面工程與劉厝 里路面工程等3件工程為請款,並不包括興仁里路面工程, 且未就其餘金額1,275,142元之工程履約保證金等項目向伊 提出請款計價作業之申請及進行對帳審核結算手續,其遲至 103年12月間始就上開1,275,142元之履約保證金等項目向伊 申請計價領回與進行對帳審核結算手續,並於當月月底始配 合完成核對審核計價作業,伊已如數付款,並無給付遲延之 情事。又原告主張其於103年8月25日已就7,256,441元工程 款開立發票請款,且資料備齊達3日以上云云,並非事實, 原告與伊進行對帳核算時並未備齊相關工程文件,致伊無法 進行付款,伊並無原告所稱無故拒絕付款之情事,自不構成 系爭協議書第2條第1項約定之違約情事,原告主張依該條項 約定請求伊給付違約罰款,為無理由。 ㈡伊於103年9月22日已支付原告5,981,299元,於103年12月31 日支付原告1,275,142元,將工程款全數給付完畢,原告亦 於103年12月31日簽立系爭付款確認單,就兩造於該日前所 生一切債權債務關係達成結清之和解,原告同意就涉及系爭 工程範圍之一切相關債務均已完全結清,並承諾不會再對伊 為任何請求,已生權利拋棄之效果,原告自不得再對伊為任 何請求,故原告請求伊應給付遲延利息與違約金等云云,亦 無理由。原告雖稱其僅授權證人阮薇蓉代收工程款,未授權 其拋棄其他請求云云,然證人於法院104年6月4日言詞辯論 時稱:「(問:宏基瀝青公司就承包被告的工程有無授權給 你自行決定簽署任何的文件?)有授權給我去簽文件」,且 承認曾於103年6月27日簽署伊所提出之其他工程之付款確認 單,足認其確有代表原告放棄相關請求權之權利;又證人阮 薇蓉於同日亦證稱:「(被告訴訟代理人問:在你於被證1 至4付款確認單簽名用印之前,你有無先打電話回公司確認 過這些付款確認單是否可以用印?)有確認,但我認為是代 繳的部分,老闆也有交代說如果是屬於工程款的部分不能蓋 」等語,足認阮薇蓉不但係原告所授權之人,且就系爭付款 確認單之內容亦曾打電話與原告負責人確認後才蓋章,故系 爭付款確認單之內容依法當然對原告發生效力;至證人阮薇 蓉雖稱其認為係代繳部分,老闆有交代如果是屬於工程款部 分不能蓋云云,然其所述之主觀認知與付款確認單所載文意 不符,且其於系爭付款確認單用印時,並未為任何反對意見 或保留條件,足徵其所為不利伊之證詞顯係偏袒原告之虛偽 陳述。再縱原告未授權證人阮薇蓉拋棄其他請求權,原告仍 應就其由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之表見代理情形 ,依民法第169條規定負授權人責任。 ㈢又系爭協議書第2條第2項雖有手寫增註「應按遲天數課以百 分之二計算之罰款」等語,但該條約款並未約定該百分之二 係以「日息」作為計算利率,且伊於簽約時,主觀上認為以 年息2%作為罰款計算,尚屬合理之要求,並與國內目前金融 市場之低率環境相當,始同意由原告之代理人古富祺律師於 系爭協議書第2條第2項以手寫方式增註罰款之約定,再參諸 國內坊間五大銀行2年期定存平均利率約為1.39%、五大銀行 平均基準利率也不過約2.88%,可知系爭協議書第2條第2項 約定之2%應指伊所同意之年息,而非原告所稱之日息。況以 原告主張之日息2%計算違約金,相當於年息730%,不但違返 民法第205條關於最高利率不得超過週年利率20%之限制,並 高達法定利率20%的36.5倍,為國內五大銀行二年期定存平 均利率525倍、國內五大銀行平均基準利率253倍,顯然過高 ,被告本即無同意之可能,如雙方確有同意此種極端嚴竣不 合理之日息作為利率計算之約定,具有專業法律知識背景之 原告之代理人豈有未於該約定上明確載明該「百分之二」係 指「按日息」或「按日」計算之理,是原告主張以協議書未 約定之「日息」作為計算基礎,顯係協議書所未定之額外條 件,原告自應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㈣縱認伊有原告所稱無故遲延付款之情事,依民法第252條第2 項前段規定,系爭協議書第2條第2項增註罰款於性質上,應 屬於金錢債務未履行之損害賠償總額預定性之違約金,非原 告主張之懲罰性違約金。又基於金錢具有強大流通性,且以 目前國內銀行資金充沛與低率環境,原告本得輕易自金融交 易業界為資金之融通調度,縱使伊有原告所稱無故遲延付款 之情事,原告至多亦僅可能遭受到利息收入之損失或以年利 若干計算之借貸金額損失,絕無可能受有相當於日息2%之損 害。再伊就原告申領工程款中之4,846,500元,於103年9月5 日即已通知原告領取,伊就此部分僅遲延7日、就其餘1,134 ,799元工程款則至多遲延24日,以此遲延日數、遲延金額按 年息2%計算,原告得請求之違約金僅為3,351元;且如前所 述,原告主張之違約金相當於年息730%,約為法定利率20% 之36.5倍,違約金之金額顯然過高,依最高法院實務見解, 不論損害賠償總額預定性之違約金或懲罰性違約金,均認為 違約金過高應酌減至不超過按年息20%計算之金額,故縱認 兩造約定之違約金係以日息2%計算,且伊應給付違約金,則 依民法第252條規定請求酌減違約金,另原告於法院審理中 已自承,其因伊遲延給付工程款,除受有無法利用此筆工程 款之損害(相當於利息之損害)外,並未受有其他損害,是 本件應以不超過按年息5%計算之金額作為賠償原告所受利息 損失為合理等語,資為抗辯。 ㈤並聲明:⒈原告之訴駁回。⒉如受不利益判決,被告願供擔 保,請准予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本件經本院協助兩造整理不爭執事項如下(見本院卷第90頁 ): ㈠兩造前就附表(即嘉義地院司促卷第6頁)所示工程簽訂工 程契約,由原告向被告承攬工程,嗣兩造於103年3月28日在 嘉義市西區公所調解簽立協議書,於第2條第1項約定:「關 於附件一所示之工程案件,甲方(即被告)應於乙方(即原 告)依約完工與請款時,應按照合約規定於資料備齊3日內 完成對帳審核結算後給付各期工程款,不得無故拒絕付款。 如逾期未付款,應按遲延天數課以百分之二計算之罰款。」 ,並有協議書在卷可稽(見嘉義地院司促卷第7至10頁)。 ㈡被告已先後於103年9月22日、12月31日分別給付原告5,981, 299元、1,275,142元,將附表所示工程之工程款清償完畢。 ㈢被告於原告人員阮薇蓉前去收取工程款時,曾要求阮薇蓉於 被告所擬稿之被證4付款確認單簽名及蓋用原告公司大小章 。 四、本件經兩造協議確認之爭點有四項(見本院卷第90頁正反面 ),茲分項析述如下: ㈠原告提送與被告之工程請款資料是否符合契約所要求?(即 被告有無遲延給付工程款?) ⒈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 。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 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 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 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前項催告定有期限者, 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民法第229條第1項及第 2項前段定有明文。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 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 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又民事 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 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 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 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意旨參照)。 經查,本件兩造於103年3月28日簽訂之系爭協議書第2條第1 項既已為前揭約定,被告即應於原告資料備齊後3日內完成 對帳審核結算,並立即給付各期工程款。 ⒉原告主張其就附表所示工程已依約開立發票及備齊請款資料 向被告請款達3日以上,被告無故拒絕付款,其於103年8月 25日善意催告被告應於2日內付款,被告於翌日(8月26日) 收受催告函仍置之不理,迄103年9月22日始給付5,981,299 元,已逾期25日,應依系爭協議書第2條第1項約定給付懲罰 性違約金共3,628,220元云云,惟被告否認之。而查,依原 告提出之收據簽收表及發票影本(見嘉義地院司促卷第12至 15頁)所載,原告係於103年8月8日就其承攬之163線31K+38 0~31K+960等四處挖掘路面補強修復工程(下稱163線路面 工程)部分提出工程保固金等4張收據及發票,於同年月20 日提出工程驗收計價明細表、於同年月20日就劉厝里(玉山 路至大聖南路)AC路面整修工程(下稱劉厝里路面工程)提 出工程保固金、刨除料價值、其他違約金等3紙收據及品質 計畫書、施工計畫書、工程契約等三本文件,於同年月21日 提出發票、於同年月20日就台17線117K+038~117K564.4段 路面整修工程(下稱台17線路面工程)提出保固金、刨除料 價值、逾期違約金、逾期罰款等4張收據,並於同年月21日 提出發票等相關文件送交被告請款;又統計原告就前開3項 工程提出之發票金額合計為5,981,299元(分別為414,190元 、4,846,500元、720,609元),依前開約定,被告本應於10 3年8月24日前給付前開款項,但被告並未於103年8月24日前 給付,原告於同年月25日發函通知被告應於2日內給付,被 告於同年月26日收受該通知,則依前開規定,被告應自催告 期滿之翌日即103年8月29日起負遲延責任。 ⒊至於其餘163線工程之履約保證金、興仁里AC路面整修等5件 工程(下稱興仁里路面工程)之履約保證金、劉厝里路面工 程之履約保證金、差額保證金、空氣污染費共計1,275,142 元部分,依原告提出之收據簽收單所載,並無相關請款單據 之簽收資料,且原告就其提出單據並不包括興仁里路面工程 部分亦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63頁),原告復未提出任何證 據證明其已於103年8月25日前備齊此部分工程文件向被告請 求付款,則依前開說明,被告抗辯其就此部分款項並無於同 年28日前給付之義務,應屬可採。 ⒋雖被告抗辯係因原告未就163線路面工程、劉厝里路面工程 及台17線路面工程提出完整之請款資料,致其無法完成對帳 審核結算、支付工程款云云,然原告否認之。而查,被告之 業主在原告於103年8月25日對被告寄發張款催收通知單時, 已就本件爭議工程完成驗收結算,並已撥付工程款予被告等 情,業經被告於本院104年5月21日自承在卷(見本院卷第89 頁反面),且證人阮薇蓉於本院104年6月4日言詞辯論時證 稱:「(問:這4件工程施工期間所應提出的施工計劃書、 品質計劃書是否都是由宏基瀝青公司提交給機關?)是,有 提交給機關了。(問:被告公司有無因這4件工程未提送施 工計劃書、品質計劃書而遭機關催收或罰款?)沒有。(問 :被告給付本件的4件工程款是否是在被告向機關領得工程 款之後才付給你們的?)是。(問:有關被告向機關領取本 件是件工程款的所有請款文件是有由原告提供?)是。」等 語(見本院卷第110頁),則原告主張其向被告請款時,被 告已依其提供之估驗計價資料向業主領得工程款項一節,為 屬可採。又依兩造間承攬契約第2條第3款約定:「依業主合 約所訂,計價後匯入甲方(即被告)帳戶,甲方應立即通知 乙方(即原告)檢送該工項發票提出請領,經甲方核對無誤 後,保留業主合約所訂保固金額度扣減後,匯入乙方提供發 票公司之帳戶」(見本院卷第117頁反面、第121頁反面、第 125頁反面),可知被告於業主計價將工程款匯入其帳戶後 ,其即應通知原告檢送發票提出請款,並未約定原告除應提 出發票外,尚應提出何種文件方得請求付款;又被告固曾於 原告請求付款後,於103年8月26日以CWCC字第1030826003號 、CWCC字第1030826005號、CWCC字第1030826002號函、於10 3年8月29日以CWCC字第1030829004號、CWCC字第1030829005 號、CWCC字第1030829006號函通知原告就163線路面工程、 台17線路面工程、劉厝里路面工程部分提出工程計價相關文 件(見本院卷第56至61頁),惟被告並未於上開函文中敘明 原告請款所欠缺之文件為何,且系爭協議書第1條有關「乙 方(原告)義務」第2項記載:「乙方就所承攬之甲方(即 被告)各項工程為請款時,應就每件工程提供估驗計價文件 正本等相關計價資料予甲方」,亦未詳載原告請款時應備齊 其他各項文件之名稱,而被告於通知原告派員領取工程款之 103年9月18日嘉義玉山郵局第676號存證信函、103年9月19 日嘉義玉山郵局第679號及第680號存證信函中,亦僅記載依 據原告提出之「發票請款文件進行計價審核」,並無原告尚 有應提出文件種類之詳細記載;另參以證人阮薇蓉於本院證 稱:「(問:《請求提示司促卷第12、13頁》證人剛剛提及 被告曾經有簽收相關的文件資料,所以你認為原告已經提出 應該要檢附的請款資料,依照協議書原告應該要繳付給被告 完整的資料內容要包含品質計劃書、施工計劃書、工程契約 ,為什麼在第13頁編號2、3沒有檢附這些完整的資料?)針 對品質計劃書、施工計劃書這兩大點正本,就我所知都是在 機關,為什麼附件上面會有那些是因為我們當時跟機關要, 機關願意給我們,我們才能給被告,如果機關不願意給我們 ,必須由被告公司的人員自己去拿取的話,原告就沒有辦法 提供。(問:宏基瀝青公司是不是被告公司系爭工程的轉包 廠商?即這些工程是由被告標得,但是所有與機關接洽施作 的事宜都是由原告在做的?也包含驗收部分?)之前沒有分 出來的時候是由宏基瀝青公司去與機關接洽、施作及辦理驗 收,包括拿取文件,但在簽協議書之後,驗收我們還是會去 做,但是我們並沒有辦法再向機關拿取文件。(為什麼機關 之後不願意給了?)就沒有大小章了(按指被告公司大小章 ),當然不願意給文件了」等語(見本院卷第109頁),及 系爭協議書第1條第1項約定:「乙方(即原告)應於本協議 書簽訂時返還所保管之甲方(即被告)公司大、小章全部予 甲方」,足認被告所稱品質計劃書、施工計劃書、工程契約 等被告與業主間之資料,原係因原告保管被告公司大、小章 而得由原告向業主領取後再交付予被告,然原告於系爭協議 簽訂後已不再保管被告公司大、小章,自無法再向業主取得 而提供予被告,當然應由被告自行向業主取得,從而,堪認 該等文件於系爭協議書簽訂後,已非屬原告向被告請領工程 款時所應備齊之文件。此外,被告並未提出任何證據證明原 告尚有何應提出之估驗計價資料而未提出,致其無法完成對 帳審核結算、支付工程款,是被告此部分抗辯,顯無足採。 被告雖另抗辯其於103年9月5日以口頭通知原告領取劉厝里 路面工程之工程款4,846,500元,原告遲未派人領取,是其 就該部分金額至多僅遲延7日云云,然原告否認之,被告復 未提出任何證據以實其說,是被告此部分抗辯,尚無足採。 ⒌承前所述,被告就原告關於本件付款爭議之163線路面工程 、台17線路面工程與劉厝里路面工程等3件工程共計5,981,2 99元工程款部分,應自103年8月29日起負遲延責任,又被告 於103年9月22日始給付前開款項,亦為兩造所不爭執,是堪 認被告就前開款項部分確實遲延給付25日(103年8月29日至 9月22日)無誤。 ㈡原告於收取被告交付之工程款時,是否已放棄依系爭協議書 所得請求之「遲延罰款」?(即原告人員阮薇蓉於收取本件 工程款時,於被告所擬稿之被證4付款確認單簽名及蓋用原 告公司大小章是否經原告授權?如未經原告授權,原告應否 負授權人責任?該付款確認單所寫兩造「就涉及本工程範圍 一切相關債務即全部結清,本公司不再為其他請求(包括利 息)」,是否包括「遲延罰款」?) ⒈按代理人於代理權限內,以本人名義所為之意思表示,直接 對本人發生效力。前項規定,於應向本人為意思表示,而向 其代理人為之者,準用之。民法第103條定有明文。又按, 稱和解者,謂當事人約定,互相讓步,以終止爭執或防止爭 執發生之契約;和解有使當事人所拋棄之權利消滅及使當事 人取得和解契約所訂明權利之效力。民法第737條、第738條 亦分別定有明文。而和解之範圍,應以當事人相互間欲求解 決之爭點為限,至於其他爭點,或尚未發生爭執之法律關係 ,雖與和解事件有關,如當事人並無欲求一併解決之意思, 要不能因權利人未保留其權利,而認該權利已因和解讓步, 視為拋棄而消滅(最高法院57年台上字第2180號判例意旨參 照)。 ⒉雖被告抗辯原告已於103年12月31日由其代理人即證人阮薇 蓉簽立系爭付款確認單,就兩造於該日前所生一切債權債務 關係與其達成結清之和解,並承諾不會再對其為任何請求, 原告所為上開承諾依法已生權利拋棄之效果云云,然原告否 認之。而查,被告固提出證人阮薇蓉代理原告用印之系爭付 款確認單為證,然證人阮薇蓉於本院104年6月4日言詞辯論 時證稱:「(問:你在103年12月31日有去被告公司領款? )是。(問:當時有無簽一些單據?)當時簽的那些單據是 針對我所領的那些履約保證金、空污費、差額保證金的那些 金額。(問:《請求提示被證1至4,法院卷第48至53頁》可 否確認當時領的金額是哪一些?)當時所領的金額就是付款 確認單上面的金額,例如163線的履約保證金131,375元、興 仁里履約保證金326,000元、台17線履約保證金79,750元、 劉厝里履約保證金546,000元、劉厝里差額保證金180,000元 、劉厝里空污費12,017元。(問:這幾張確認單上面的「阮 薇蓉」簽名是否為你所親簽?)是。(問:你簽這幾份確認 單的用意為何?)因為我有領取以上那些工程的代繳費用。 (問:上面有記載『不再為其他請求【包括利息】」,當時 有無看到這些文字?)我不太清楚,因為當時領這些款項我 認為是領履約收據的簽收,並非是全部的工程款放棄那些利 息。(問:被告公司有無跟妳說過你若簽了上述文件就是要 放棄其他的請求?有無向你說明及強調?)沒有,因為被告 公司都是一件一件來區分我所領的費用,像剛剛我提到的那 些代繳費用,被告還會有一份確認單給我簽有關工程部分。 (問:你有無向你們老闆確認過是不是要拋棄其他請求嗎? )有確認過。(問:老闆如何指示?)工程的部分老闆說不 能蓋。(問:所以你所簽名的付款確認單並沒有工程款的部 分,是否如此?)是,工程部分沒有簽。(問:剛才提示的 這些付款確認單有無要求被告公司影印一份給你?)有,可 是被告公司不給我,說他們律師有交代那不需要給我。(問 :你剛剛說關於原告跟被告的本件相關工程款都是你代表原 告出面來處理?從103年開始原告與被告間的相關款項是否 都是你代表原告來向被告請款的?)是,是。(問:宏基瀝 青公司是否有將大小章交給你,且授權你來辦理這些請款的 事宜?)是。(問:第二份有4頁的請款確認單是否由證人 所簽名?)阮冬梅的簽名是我所簽。(問:這是否是公司授 權你可以簽的?)這四件是,就是像我剛剛提到的,如果是 工程款的部分就是會簽像這樣的資料一樣。(問:在你簽被 證1至4付款確認單時,上載的內容及文字有無不清楚的地方 ?)我當時認為這些確認單是上面所記載的代繳費用部分的 簽收,當時就認為此部分是屬於履約代繳的這一塊。(問: 當時有無看到後面所寫『承瑋公司與宏基公司間就涉及本工 程範圍一切相關債務即全部結清,本公司不會再為其他請求 【包括利息】』?)當時沒有很清楚的去看這一份文字,當 時就是認定此屬於履約代繳的那一塊,因為工程款的部分是 會再蓋另外一張的簽收單。(問:在你於被證1至4付款確認 單簽名用印之前,你有無先打電話回公司確認過這些付款確 認單是否可以用印?)有確認,但我認為是代繳的部分,老 闆也有交代說如果是屬於工程款的部分不能蓋」等語(見本 院卷第105頁反面至第109頁),參以被告提出之103年6月25 日由訴外人洪雲蘭簽名之付款確認單(見本院卷第131至133 頁),及同年月27日由證人阮薇蓉(原名阮冬梅)簽名之付 款確認單(見本院卷第134至137頁),均記載「謹確認與同 意就本次請款之工作範圍,承瑋公司總計應給付本司之全部 金額為【$】元,承瑋公司於本次確認後當日撥付上開款項 予本公司,承瑋公司間就涉及本次請款工程範圍之一切相關 債務即全部結清,本公司不會再為其他請求(包括利息)」 ,顯見被告於原告領款後,請原告人員簽立之付款確認單均 係針對該次請款範圍,而系爭付款確證單雖記載「謹確認與 同意就本件工程範圍,承瑋公司總計應給付本公司之履約保 證金【$】元,承瑋公司於確認後當日撥付上開款項予本公 司,承瑋公司與宏基公司間就涉及本工程範圍之一切相關債 務即全部結清,本公司不會再為其他請求(包括利息)」, 與前開付款確認單有「本次請款」與「本件工程」之不同, 然本件系爭付款確認單上所載之履約保證金、差額保證金、 空污費之金額(即證人阮薇蓉於該次領款之金額),與被告 所提出證人阮薇蓉於103年12月31日簽名之支付簽收單所載 項目、金額相符,是證人阮薇蓉前開證言,堪信為真實。而 證人阮薇蓉已證述,原告僅授權其代理請款、領款等相關事 宜,包含於簽收單上簽名、用印,且證人阮薇蓉於系爭付款 確認單上用印前,曾向原告確認就工程款部分單據不能用印 ,且衡以常情,公司會計人員雖持有公司大小張而有代理請 款、領款之權限,但不當然被授予得與債務人協商或代公司 拋棄權利之權限,況被告於證人阮薇蓉前去收取系爭付款確 認單上所載之履約保證金、差額保證金、空污費之金額前, 被告從未與原告洽談有關其他請求權是否拋棄之情況下,原 告自無可能授權阮薇蓉得拋棄權利,是原告稱其未授權阮薇 蓉代理拋棄其餘請求權,證人阮薇蓉於系爭付款確認單上簽 名僅係就該次所領得之履約保證金等款項為確認,應為可採 。至被告抗辯已與原告以系爭付款確認單就本件爭議之工程 款項達成結清之和解,惟其除提出系付款爭確認單外,並未 提出任何證據證明原告曾授權證人阮薇蓉與被告就本件工程 款達成和解,復未提出任何證據證明兩造曾就本件爭議工程 之全部工程款項有互相讓步之協議,並達成如何讓步之合意 ,是被告此部分抗辯,亦無足採信。 ⒊至被告抗辯原告縱未授權證人阮薇蓉於系爭付款確認單上用 印、拋棄請求權利,但原告已交付公司大、小章予證人阮薇 蓉,並曾授權阮薇蓉簽署文件,依民法第169條之規定,亦 應負授權人之責云云。然按「由自己之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 與他人,或知他人表示為其代理人而不為反對之表示者,對 於第三人應負授權人之責任。但第三人明知其無代理權或可 得而知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69條定有明文。又由自己之 行為表示以代理權授與他人者,對於第三人應負授權人之責 任,必須本人有表見之事實,足使第三人信該他人有代理權 之情形存在,始足當之(參看本院60年台上字第2130號判例 )。我國人民將自己印章交付他人,委託該他人辦理特定事 項者,比比皆是,倘持有印章之該他人,除受託辦理之特定 事項外,其他以本人名義所為之任何法律行為,均須由本人 負表見代理之授權人責任,未免過苛」,此有最高法院70年 台上字第657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原告雖曾將公司大、小 章交由證人阮薇蓉保管,並授權阮薇蓉辦理請款、領款及簽 署相關文件等事宜,然「簽訂和解契約」與辦理請款、領款 及簽署相關文件之性質不同,被告復未提出任何證據證明原 告有何行為可使被告確信證人阮薇蓉有權代理原告與被告就 本件相關工程款項進行和解,則依前開說明,尚不能因證人 阮薇蓉持有原告公司大、小章及曾簽署相關文件,即認原告 須對阮薇蓉之一切行為負授權人之責任;再參以被告於證人 阮薇蓉於系爭付款確認單上用印後,並未交付影本予阮薇蓉 ,原告亦不能得知系爭付款確認單之內容與之前所簽訂之付 款確認單內容有何不同,其自無從為反對之表示,是被告抗 辯原告應就阮薇蓉於系爭付款確認單用印之行為負授權人之 責,亦無足採。從而,堪認原告於收取被告交付之工程款時 ,並無放棄依系爭協議書所得請求之「遲延罰款」。 ㈢系爭協議書第2條第1項約定之「遲延罰款」究為懲罰性違約 金或損害賠償總額預定之性質? 按違約金有賠償性違約金及懲罰性違約金,其效力各自不同 。前者以違約金作為債務不履行所生損害之賠償總額。後者 以強制債務之履行為目的,確保債權效力所定之強制罰,於 債務不履行時,債權人除得請求支付違約金外,並得請求履 行債務,或不履行之損害賠償。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究屬何 者,應依當事人之意思定之。如無從依當事人之意思認定違 約金之種類,則依民法第250條第2項規定,視為賠償性違約 金。此有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162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本件兩造於系爭協議書第2條第1項約定:「關於附件一所示 之工程案件,甲方(即被告)應於乙方(即原告)依約完工 與請款時,應按照合約規定於資料備齊3日內完成對帳審核 結算後給付各期工程款,不得無故拒絕付款。如逾期未付款 ,應按遲延天數課以百分之二計算之『罰款』」,顯係依違 約之日數而與日俱增「罰款」,並非預定一定之賠償總額, 且核其目的乃在強制債務之履行,故應認屬於懲罰性違約金 之性質。 ㈣被告抗辯原告請求之違約金過高,請求依民法第252條酌減 違約金,有無理由?如有理由,應以多少金額為適當? ⒈按當事人得約定債務人不履行債務時,應支付違約金,民法 第250條第1項定有明文,是違約金契約係在確保債務之履行 ,如債務履行,債務人即可免給付義務,而約定之違約金額 過高者,法院得酌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252條亦定有明 文。再利息係原本債權之收益,依原本數額及債權人不能使 用原本之期間,按一定比率計算之金錢或其他代替物,是利 息係基於原本所生之收益,於每經過一定期間,債權人即得 按期具體請求債務人履行給付利息之債務,與債務人履行債 務與否無涉,而約定之利率超過週年利率20%者,依民法第2 05條之規定,債權人對於超過部分之利息,無請求權,且依 同法第206條之規定,債權人除前條限定之利息外,不得以 折扣或其他方法,巧取利益。由以上之說明可知,違約金與 利息無論在性質及目的均迥不相同,而現行民法對於過高之 違約金及超過之約定利率之效力規定亦不相同,更無所謂違 約金之約定係以利息之約定為前提之規定或習慣。又違約金 不論為懲罰性或損害賠償之性質,均與利息之性質不同,不 得以利息與違約金合計超過年息20%,即謂其超過部分無請 求權。分別有最高法院87年度上字第802號、84年度台上字 第1632號判決意旨可供參照。再違約金係以強制債務之履行 為目的,實為確保債權效力之一種強制罰,與利息之性質迥 然不同,就令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但既得由法院依民法第 252條規定減至相當之數額,亦非無救濟之途,不得謂其約 定為無效或無請求權(臺灣高等法院95年度重上更㈠字第83 號判決參照)。另違約金之約定,乃基於個人自主意思之發 展、自我決定及自我拘束所形成之當事人間之規範,本諸契 約自由之精神及契約神聖與契約嚴守之原則,契約當事人對 於其所約定之違約金數額,原應受其約束。惟倘當事人所約 定之違約金過高者,為避免違約金制度造成違背契約正義等 值之原則,法院得參酌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 人所受損害情形,依職權減至相當之金額;當事人約定契約 不履行之違約金過高者,法院固得依民法第252條以職權減 至相當之數額,惟是否相當仍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 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酌定標準,而債務已為一 部履行者,亦得比照債權人所受利益減少其數額。亦有最高 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606號判決要旨、49年台上字第807號 民事判例要旨可供參照。 ⒉被告雖以前揭理由,抗辯系爭協議書第2條第1項約定「如逾 期未付款,應按遲延天數課以百分之二計算之罰款」,係以 「年息」2%計算罰款云云;惟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 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 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 曲解(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1118號民事判例要旨參照),系 爭協議書第2條第1項既已明文記載按遲延「天數」課以「百 分之二」計算之罰款,當知兩造當時係以「日息」為約定, 被告當時亦自信自己不會遲延付款,其自不得事後再以其他 理由推諉其主觀認為係「年息」,是被告此部分抗辯,要無 足採。 ⒊被告抗辯本件違約金過高,請求依民法第252條規定酌減違 約金部分:依前揭系爭協議書第2條第1項約定內容可知,兩 造關於違約金之給付並無處罰上限之約定,以本院認定被告 遲延付款25日,按約定計算違約金為2,990,650元(5,981,2 99元×25×2%≒2,990,650元,元以下四捨五入,以下同) ,高達遲延給付之工程款總金額半數,實有違約金過高之情 事。本院參酌一般工程業界普遍採用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訂 定之工程採購契約範本第17條係以每日依契約價金總額千分 之一之比例為逾期違約金之計算基準,並以契約價金總額之 20%為其上限;又原告於本院104年5月21日言詞辯論時自承 因被告遲延給付工程款,除受有無法利用此筆工程款之損害 (相當於利息之損害)外,並未受有其他損害(見本院卷第 89頁反面),及依目前社會經濟狀況,倘原告因被告未如期 清償而須向民間融資貸款,可能須支出之融資貸款利息等一 切情狀,認本件違約金以酌減至工程款總金額10%即598,130 元為適當。是原告請求被告給付違約金以598,130元為有理 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協議書第2條第1項之約定,請求被告 給付違約金598,130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 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 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就原告勝訴部分,經核並無不合, 爰各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訴既 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本 院審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毋庸一一論列, 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 事訴訟法第79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8 月 6 日 工程法庭 法 官 林春鈴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8 月 6 日 書記官 林芯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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