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4658號
原 告 賴金山
訴訟
代理人 黃柏彰
律師
被 告 達麗建設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謝志長
訴訟代理人 王俐婷
潘家欣
廖政雄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買賣價金事件,本院於民國105年9月12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佰壹拾玖萬貳仟元,及自本判決確定之
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三十三,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臺幣叁拾玖萬捌仟元為被告供
擔保後,得
假執
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壹佰壹拾玖萬貳仟元為原告
預供擔保,得
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兩造於民國102年11月15日簽訂房屋土地預定
買
賣契約書(下稱
系爭契約),約定由伊以總價新臺幣(下同
)2,398萬元向被告買受坐落臺北市○○區○○○○段○○○○○
○○○號土地上「達麗信義」預售屋建案中編號B1棟9樓房屋1
戶及地下2層編號31號車位1個
暨其基地
應有部分(下合稱系
爭房地及車位),伊已給付部分買賣價金500餘萬元。而被
告簽約時曾稱為俾伊順利給付各期價金,可代為向臺灣土地
銀行石牌分行(下稱土地銀行)辦理房貸、保證伊將自該銀
行取得買賣總價70%之貸款成數等語;
惟土地銀行審核後竟
拒絕貸款,雖伊復改以伊兒子即訴外人賴佳君為申請人、伊
自任
保證人之方式申貸,亦未能獲得土地銀行同意。故伊
嗣
即因無法向土地銀行取得約定買賣總價70%之貸款成數即1,6
66萬元,致未能依約於被告取得系爭房地及車位之使用執照
後繳交該期款240萬元。
詎被告為此分別於104年8月28日、9
月14日、9月17日、9月24日、10月7日及10月19日催告伊繳
款未果後,竟陸續於同年10月26日及11月6日發函向伊為解
除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且沒收相當買賣總價15%即伊已繳
價金中359萬元作為
違約金。然系爭契約屬被告單方預擬之
定型化契約,觀其中經被告援以作為收取違約金依據之第8
條第3項、第25條第2項約定,就違約金比例訂為買賣總價15
%顯屬過高,不僅未令伊有置喙餘地,遽使伊拋棄或限制伊
權利之行使,對伊有重大不利益,更
免除或減輕被告之責任
,有悖誠信及公平原則,已構成
民法第247條之1第1至4款規
定顯失公平之情事而無效,是被告沒收違約金並不合法,當
應依解約後雙方互負
回復原狀義務返還該款項與伊。又縱認
系爭契約第8條第3項、第25條第2項約定為有效,衡諸伊之
所以未依約繳納使用執照取得期款240萬元,係因土地銀行
拒絕核准伊之房貸申請所致,伊尚無
可歸責事由;佐以系爭
契約既未就違約金之性質另為約定,應認屬
損害賠償總額預
定性違約金,
參酌當前社會經濟情況及被告已出售系爭房地
及車位與訴外人獲利
等情,
堪認
前揭違約金數額過高,應依
民法第252條規定
予以酌減至買賣總價5%為
適當。
爰依民法
第252條、第179條規定,訴請被告返還以違約金為由沒收之
買賣價金等語。
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359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
息;㈡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系爭契約係依內政部所編「預售屋買賣契約範本
」而訂,並無加重他方當事人責任,或使其拋棄、限制權利
行使等重大不利益之情事,其中第8條第3項、第25條第2項
約定,即係按
上開契約範本第25條第4項所擬,且伊銷售時
尚須支出人事、代銷費用及稅金等相關成本,是伊以不超過
買賣總價之15%作為違約金,應屬公允合理。況系爭契約之
解除,實因原告未依約繳交使用執照取得期款項240萬元所
致,伊並無任何違約事由,亦與系爭契約所約定原告得以貸
款支付之期款1,666萬元
無涉。至原告未能向土地銀行取得
系爭契約所約定買賣總價70%之貸款成數即1,666萬元,
乃因
其於申辦貸款時,表示欲將系爭房地及車位讓與其子賴佳君
,惟因賴佳君所提供之財力證明不足,故土地銀行初步評估
僅同意放款1,000萬元,原告又無法補足其餘666萬元之差額
,方未完成貸款相關手續,並
非土地銀行不同意其申請貸款
等語置辯。並聲明:㈠
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被
告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
兩造不爭執事實(見本院卷第139頁、第215頁反面至第216
頁):
㈠兩造於102年11月15日簽訂系爭契約,約定由原告以總價2,3
98萬元向被告買受系爭房地及車位,原告並已給付部分買賣
價金482萬元。
㈡被告取得系爭房地及車位之使用執照後,原告未能依約繳交
240萬元與被告。
㈢被告分別於104年8月28日、同年9月14日、同年9月17日、同
年9月24日、同年10月7日及同年10月19日催告原告繳交使用
執照取得期款240萬元。
㈣被告於104年10月26日以臺北松江路郵局第1533號
存證信函
向原告表示解除系爭契約,並沒收原告已付買賣價金中之35
9萬元作為違約金。
㈤被告於104年11月6日以臺北松江路郵局第1573號存證信函向
原告表示解除系爭契約,並沒收原告已付買賣價金中之359
萬元作為違約金。
㈥原告曾以其子賴佳君為申請人,並自任保證人之方式就
本件
買賣向土地銀行申請貸款,但最終未獲該銀行同意貸款。
四、得
心證之理由:
原告主張其前已繳納約500餘萬元買賣價金,然系爭契約為
定型化契約,其中系爭契約第8條第3項、第25條第2項約定
有民法第247條之1各款所列情事,顯失公平而無效,縱認該
條款有效,兩造因不可歸責於其之事由解約後,被告援引該
等條款所沒收已繳價金中相當系爭房地及車位總價15%作為
違約金,顯屬過鉅而應酌減,經酌減違約金後,被告就溢收
部分即無
法律上原因,爰依民法第252條、第179條規定訴請
被告返還等語;被告則否認之,並以前揭情詞置辯。茲就本
院協同兩造協議確認之爭點(見本院卷第109頁反面至第110
頁、第216頁):析述如下:
㈠系爭契約第8條第3項、第25條第2項之約定,是否構成民法
第247條之1各款所列情事?如是,是否顯失公平而無效?
⒈按依照當事人一方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條款而訂定之契約,
約定免除或減輕預定契約條款之當事人之責任、加重他方當
事人之責任者、使他方當事人拋棄權利或限制其行使權利或
其他於他方當事人有重大不利益者,按其情形顯失公平者,
該部分約定無效,民法第247條之1定有明文。次按中央
主管
機關得選擇特定行業,公告規定其定型化契約應記載或不得
記載之事項;違反前項公告之定型化契約,其定型化契約條
款無效,該定型化契約之效力,依前條規定定之,
消費者保
護法第16條、第17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第按定型
化契約條款是否違反
誠信原則,對消費者顯失公平,應斟酌
契約之性質、締約目的、全部條款內容、交易習慣及其他情
事判斷之;定型化契約記載經中央主管機關公告應記載之事
項者,仍有本法關於定型化契約規定之適用,又中央主管機
關公告應記載之事項,未經記載於定型化契約者,仍構成契
約之內容,
消費者保護法施行細則第13條、第15條亦分別定
有明文。
⒉原告雖主張系爭契約係屬定型化契約條款,其中第8條第3項
及第25條第2項約定原告違約時應給付系爭房地及車位總價
款15%作為違約金,該金額顯屬過高,且片面有利於被告,
刻意減輕被告之契約責任,更令原告拋棄權利並限制原告行
使權利,對原告有重大不利益,顯失公平,應屬無效等語;
惟為被告所否認。
經查:依系爭契約第8條第3項、第25條第
2項約定【按系爭契約第8條第3項約定:「如逾期2個月或逾
使用執照核發後1個月不繳期款或
遲延利息者,經乙方(即
被告)以書面催繳,經送達7日內仍未繳者,視為甲方(即
原告)違約,乙方得逕行解除本契約,並依本契約第25條第
2項違約約定辦理」(見本院卷第18頁)及第25條第2項約定
:「除經雙方個別磋商同意之約定外,甲方(即原告)違反
『付款條件及方式』之規定者,乙方(即被告)得解除本契
約;解約時乙方得沒收依房地總價款15%計算之違約金,但
前沒收之違約金金額超過已兌現價款者,則以已兌現價款為
限」(見本院卷第34頁)】所示,可知系爭契約第8條第3項
係規範原告應按時繳付各期款及未按時繳款之違約責任,系
爭契約第25條第2項則係關於買方違約之處罰約定;且將該
等條款與中央主管機關即內政部於100年3月24日修正公告之
「預售屋買賣定型化契約應記載及不得記載事項」所定「應
記載事項」第9點、第24點互相
參照以觀【按預售屋買賣定
型化契約應記載及不得記載事項第9點記載:「…如逾期2個
月或逾使用執照核發後1個月不繳期款或遲延利息,經賣方
以存證信函或其他書面催繳,經送達7日內仍未繳者,雙方
同意依違約之處罰規定處理…」、第24點記載「違約之處罰
:…㈣買方違反有關『付款條件及方式』之規定者,賣方得
沒收依房地總價款百分之□(最高不得超過百分之十五)計
算之金額。但該沒收之違約金金額超過已繳價款者,則以已
繳價款為限,買賣雙方並得解除本契約」(見本院卷第201
頁、第204頁)】,其用詞淺字及意涵均大致相符,已
難認
系爭契約第8條第3項、第25條第2項約定有違反中央主管機
關所公告定型化契約應記載或不得記載事項之規定。又系爭
契約第8條第3項、第25條第2項約定固約定原告即買方違約
時,由被告即賣方沒收系爭房地及車位總價款15%作違約金
,業如前揭,然倘被告即賣方違約時,原告即買方亦有權收
取系爭房地及車位總價款15%作違約金,此參系爭契約第25
條第1項約定(見本院卷第34頁)甚明,顯見該等違約金規
範對兩造即買賣雙方均有適用,
難謂有片面單方加重原告責
任可言。再依系爭契約第8條第3項、第25條第2項約定,於
原告有違約情事,經被告定期催告仍未履行者,被告得
解除
契約,此亦與民法第225條、第254條所定一方陷於
給付遲延
,他方須經合理
期間之催告後方得解約之旨符合若節。是核
系爭契約第8條第3項、第25條第2項約定之內容,尚無不當
加重原告之責任、限制原告行使權利、免除或減輕被告之責
任,致顯失公平之情事,原告復未就系爭違約金條款有何顯
失公平之處舉證
以實其說,則其執以主張系爭違約金條款無
效,委不足取。
㈡若系爭契約第8條第3項、第25條第2項約定均為有效,被告
據以沒收總價2,398萬元之15%(即359萬元)作為違約金,
是否有據?
⒈經查,依系爭契約所附附件二付款明細表、房屋付款明細表
、車位付款明細表
所載(見本院卷第65至67頁),係將原告
應繳價款略分為7期,其中第1期為「訂金」50萬元、第2期
為「簽約金」238萬元、第3期為「開工款」73萬元、第4期
為「結構體完成」121萬元、第5期為「使用執照取得」240
萬元、第6期為「銀行貸款(產權移轉完成)」1,666萬元、
第7期為「交屋款」10萬元,且佐以系爭契約第8條第1項約
定「甲方(即原告)應依附件二付款明細表約定之各期工程
進度完工後,於接獲乙方(即被告)書面繳款通知書7日內
,依乙方指定之繳款方式至乙方指定之繳納地點或銀行帳戶
以現金或即期支票如數一次繳清;每期付款間隔日數應在20
日以上」(見本院卷第17頁),及系爭契約第9條約定「本
契約附件二付款明細表約定之銀行貸款1,666萬元(簡稱預
定貸款金額),甲方(即原告)得依下列方式給付予乙方(
即被告):…不辦貸款…辦理貸款…㈠委辦貸款、㈡自
恰貸款…」(見本院卷第18至20頁),可知第1至5期、第7
期均屬「自備期款」,原告本應於接獲被告繳款通知10日內
繳納,至第6期方屬「可委辦貸款抵繳之期款」。而原告固
業已繳納第1至4期之期款計482萬元
一節,業經兩造
自承在
卷(見本院卷第156頁、第165頁反面),然原告於被告取得
使用執照後,即未依限繳納第5期「使用執照取得」期款,
迭經被告於104年8月至同年10月間定期催告仍
迄未履行等情
,亦為兩造所不爭(見不爭執事實㈡、㈢),則被告依系爭
契約第8條第3項約定,於104年11月6日發函向原告為解除契
約之意思表示(見不爭執事實㈤),
洵屬合法有據,兩造間
系爭契約於原告收受該函文起溯及歸於消滅,與自始未訂立
契約同。
⒉原告有無任何違約事由?若有,是否不可歸責?
按因不可歸責於
債務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者,債務人免給
付義務,為民法第225條第1項所明定;又按「給付有確定期
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當然負遲延責任,其因不可歸
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未為給付者,債務人雖不負遲延責任,
但不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應由債務人負舉證之責」,最
高法院21年上字第1956號判例
要旨可茲參照。本件原告主張
兩造簽約時,被告稱其將可自被告所介紹土地銀行取得買賣
總價70%之貸款成數,詎土地銀行審核後竟拒絕貸款予其個
人,縱令改由其子即賴佳君為申請人亦遭土地銀行拒絕核貸
,故其未能繳納期款實有不可歸責事由
云云,並舉卷附讓渡
書(見本院卷第101頁)及證人賴佳君
證言(見本院卷第138
頁正反面)為憑。然承前所述,被告未依約繳納之第5期使
用照取得期款,係「自備期款」之一,尚與「可委辦貸款抵
繳之期款」無涉,原告逕稱其因未獲得貸款致無
資力繳納期
款,委難採信。且銀行是否核准申貸人之貸款,取決於諸多
因素,尚須綜合考量
不動產之位置、特性,申貸人個人資產
狀況、收入、清償能力及政府政策性管制等一切情狀,被告
既非銀行業者,亦難查悉原告之債信評等,當無保證原告將
自土地銀行取得一定貸款成數之可能。又衡諸行政院於99年
3月間推出穩定房市六大方案,99年5月起實施預售屋定型化
契約新制,復由中央銀行於99年6月及12月召開理監事會後
,即對房市採取控管措施,主要對臺北市及新北市特定地區
之建築融資及房貸採取緊縮措施,並分別於99年6、9、12月
頒布選擇性信用管制並升息半碼,99年7月由中央銀行總裁
要求所有金融負責人嚴審投資客炒作中古屋及嚴禁企業主房
貸轉掛法金部以規避查緝,並展開第二波房貸金檢,99年8
月實施預售屋履約保證機制,
申言之,政府在兩造於102年1
1月簽約前早已積極展開對金融房市風險控管之各項措施,
則原告於簽約前對前開政府金融政策走向並非不能查詢知悉
、預測並予妥適評估,亦
非不得於簽約前向各該金融機構洽
詢系爭房地及車位買賣可得貸款之成數若干以確認資金是否
充足,則其自不能於事後將自身無資力支付第5期期款之理
由歸咎於土地銀行未予核貸,而遽稱其不可歸責。原告除無
法獲得土地銀行貸款乙情外,復未舉證證明其另有何不可歸
責事由,是原告主張其就違約未給付期款一事乃不可歸責,
委非可取。
⒊原告主張被告沒收之違約金數額過高,請求法院酌減違約金
並訴請返還違約金,有無理由?
⑴按當事人得約定債務人於
債務不履行時,應支付違約金;
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
250條第1項、第252條分別定有明文。又違約金有賠償性
違約金及
懲罰性違約金,其效力各自不同。前者以違約金
作為債務不履行所生損害之賠償總額。後者以強制債務之
履行為目的,確保
債權效力所定之強制罰,於債務不履行
時,
債權人除得請求支付違約金外,並得請求履行債務,
或不履行之損害賠償。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究屬何者,應
依當事人之意思定之。如無從依當事人之意思認定違約金
之種類,則依民法第250條第2項規定,視為賠償性違約金
(最高法院86年度
台上字第1620號判決要旨參照)。當事
人約定契約不履行之違約金過高者,法院固得依民法第25
2條以職權減至相當之數額,惟是否相當仍須依一般客觀
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酌定標
準,而債務已為一部履行者,亦得
比照債權人所受利益減
少其數額(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第807號判例要旨參照)
。
⑵查系爭契約所約定之違約金乃損害賠償總額預定性質之違
約金,為兩造所不爭(見本院卷第216頁)。又系爭房地
及車位價款合計2,398萬元(其中房地價格2,148萬元、車
位價格250萬元),
核屬於高價位之商品買賣,購買者應
具有相當之資力或籌措資金之信用,而原告違約致被告解
除契約,將使被告當時出售過程所為費用支出歸於徒勞而
受有損害,惟原告已部分履約而繳納系爭房地及車位價款
計482萬元,被告解約後沒收其中359萬元作為違約金,亦
如前述。本院審酌財政部公布之稅務行業標準分類暨同業
利潤標準,住宅營建業於102年度至104年度之淨利率為8%
,有財政部第7次修訂之稅務行業標準分類暨同業利潤標
準查詢系統表附卷
可稽(見本院卷第212頁),並盱衡國
內之經濟情況、平衡買賣雙方之利益,認系爭違約金條款
(即系爭契約第25條第2項約定)應酌減至系爭房地及車
位總價款之10%計算違約金為適當,是被告以相當系爭房
地及車位總價款15%計算所得金額359萬7,000元,據以沒
收原告所繳359萬元充作違約金,尚屬過高;則經酌減後
,被告得沒入之違約金為239萬8,000元(23,980,000元×
10%=2,398,000元)。
⑶次按違約金經法院核減後,就減少部分應依
不當得利規定
返還,與契約解除後之回復原狀義務,兩者之
法律關係不
同,其
請求權個別存在,當事人行使解除權後,依民法第
259條及第260條規定,除請求回復原狀外,並得請求損害
賠償,亦即民法第259條乃不當得利之特別規定,僅適用
於解除契約後之回復原狀義務,其範圍與一般不當得利不
同,
是以約定之違約金過高,經法院酌減之數額,應依一
般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返還,亦即應按所酌減之數額依民法
第182條第2項計付利息(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1874號
判決要旨參照)。承前所述,原告已給付系爭房地及車位
價款計482萬元與被告,被告解約後所得沒入之違約金應
酌減至系爭房地及車位總價款之10%為相當,即被告得沒
收原告所繳價金中之239萬8,000元充作違約金。是本件經
核減後被告就溢收部分即1,192,000元(3,590,000元-2,
398,000元=1,192,000元)即已屬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
有利益,並致原告受有損害,原告得依民法第179條不當
得利之規定訴請被告返還。
⒋另按受領人於受領時,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或其後知之者,應
將受領時所得之利益,或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時所現存之利益
,附加利息,一併償還,民法第182條第2項固有明文。惟在
違約金酌減之情形,違約金酌減為形成訴權,此
觀諸民法第
252條之規定即明,並非當事人一主張即生效力,是在法院
判決確定時,違約金酌減之
形成力始發生,於
斯時不當得利
之請求權始確定發生,不當得利受領人始確定知悉其受領超
過酌減後數額部分,受領法律上原因已不存在,按諸民法第
182條第2項規定違約金之受領人應於判決確定時,始有附加
利息一併返還之義務;申言之,當事人(債權人)在法院為
酌減前,並無返還違約金之義務,必於法院為酌減
裁判之法
律效果形成後,請求權一方(債務人)之請求權方確定發生
,而有因債權人給付遲延另須支付遲延利息問題(最高法院
102年度台上字第1330號、98年度台上字第501號、97年台上
字第1078號判決要旨參照)。是本件原告請求被告返還違約
金酌減後之利息,應自本件判決確定時起至清償日止之範圍
內,始屬有據,
逾此範圍之請求,則屬無據。從而,原告得
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1,192,000元及自本判決確定之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五、
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252條、第179條規定,訴請被告給
付1,192,000元,及自本判決確定之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所為之請
求,則無理由,不應准許。
六、假執行之宣告: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
為假執行,經核原告勝訴部分,合於法律規定,爰分別酌定
相當
擔保金額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因
訴之駁回而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證據,
核與判
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0 月 3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春鈴
法 官 趙雪瑛
法 官 歐陽儀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0 月 3 日
書記官 徐筱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