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重訴字第784號
原 告 幸福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清理人財團法人保險安定基金清理小組召集人謝良
謹
訴訟代理人 范瑞華
律師
王之穎律師
被 告 鄧文聰
潘善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劉慧君律師
鄧依仁律師
陳碧瑩律師
被 告 李廣進
訴訟代理人 謝文倩律師
陳紹倫律師
蔡吉記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5年8月17日
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
法定代理人原為接管人財團法人保險安定基金接管小組
召集人崔蕙蓮,於訴訟進行中變更為清理人財團法人保險安
定基金清理小組召集人謝良謹,並經其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
見卷㈡第189至193頁),於法相符,應予准許。
二、原告主張:被告鄧文聰於民國97年6月起擔任原告董事長,
被告李廣進於100年8月起擔任原告副總經理,被告潘善建於
97年9月起擔任原告
不動產投資一部協理。原告不動產投資
一部於101年5月8日製作簽呈(下稱
系爭簽呈),建議以每
坪新臺幣(下同)490萬元、總價9,800萬元之價格購買臺北
市○○區○○段○○段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權利
範圍109800分之66116及其上臺北市○○街○○號1樓之21、1
樓之22、2樓之8、3樓之10、7樓之24等5戶房屋(下合稱系
爭房地),經被告簽核後,原告於101年6月8日與邱創豐簽
訂不動產
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購買系爭房地
。然審酌系爭簽呈,瑞普國際不動產估價師事務所(下稱瑞
普事務所)鑑估系爭土地正常價格為每坪421.5萬元,邱創
豐出價每坪490萬元,顯然高於正常價格甚多,況系爭土地
共有人達21人,整合不易,被告未思慮及此,逕以邱創豐之
出價簽核通過系爭房地投資案,令原告以9,800萬元高價購
入系爭房地,致原告當年度進行會計查核時,遭會計師認定
系爭房地購買價格明顯高於正常價格,無法反應系爭房地實
際價值,因而提列交易損失11,796,452元,金融監督管理委
員會更以102年7月16日金管保財字第10202507072號裁處書
裁罰原告180萬元,
足證被告辦理系爭房地投資案時,確有
怠忽職責,違背
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之情事,並致原告受有
至少11,796,452元損害,
爰依公司法第23條、第34條、
民法
第544條、第227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185條規
定,請求被告負
損害賠償責任。
並聲明:⑴被告鄧文聰、李
廣進、潘善建各應給付原告11,796,452元,及自104年1月27
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如被告其中1人已
為清償,於其清償範圍內,另2人即免給付義務。⑵願供
擔
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鄧文聰、潘善建以:被告鄧文聰、潘善建主觀上並無損
害原告或圖謀自己利益之意圖,基於經營判斷法則,法院原
則上不得就經營者所為各項商業決策於事後進行二次審查。
西門町土地釋出稀有,捷運松山線又將通車,系爭房地周邊
成交價格約每坪433.7萬元至1,578萬元,短期內可獲租金收
益,都市更新整合開發後尚有可觀利潤,原告以每坪490萬
元購入系爭房地,並
非不合理之高價。又依會計原則提列減
損損失,非已發生之實際損失,原告以101年底提列未實現
減損損失11,796,452元,主張受有相當於提列減損金額之損
害,顯不足採,依舉證分配原則,原告應就主張所受損害負
舉證責任,且應證明當時得以主張之低價向邱創豐購得系爭
房地。
退步言之,縱認原告受有損害,
請求權時效亦已消滅
,且依損益相抵原則扣除系爭房地歷來租金收益及烏日高鐵
土地獲利後,已無損害等語置辯。並聲明:⑴如主文第1項
所示。⑵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被告李廣進則以:系爭房地投資案係由原告不動產投資一部
於101年5月8日檢附相關資料會簽及上簽各單位,被告李廣
進審閱相關資料後,認無不當之處,且
本件業經法務室進行
遵法確認,被告李廣進
乃以副總經理身份會簽此案,並以代
理總經理身分於簽呈上簽核「擬提不動產投資審查會議討論
」,本件乃再送由投資審查會議討論,做成送董事長裁示之
決議,被告鄧文聰審閱相關文件後,核可本件投資案,
嗣後
並經董事會追認,是被告李廣進已善盡審查義務,並無違反
忠實義務及
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之情甚明。退步言之,本件
投資案係經原告董事會追認通過,而董事會係原告最高業務
執行機關,原告就本件所生損害具有最大原因力,當應負最
大之過失責任,被告李廣進僅係受薪員工,就本件亦只負責
小部份審查之責,若
鈞院認被告李廣進應負過失責任,應依
民法第217條規定
予以減輕或
免除被告李廣進責任等語,資
為
抗辯。並聲明:⑴如主文第1項所示。⑵如受不利之判決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
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被告鄧文聰、李廣進、潘善建各於97年6月、100年8月、97
年9月間起分別任原告董事長、副總經理及不動產投資一部
協理,並有原告董事會會議紀錄、從業人員人事資料表
可證
(見卷㈠第10至14頁)。
㈡原告不動產投資一部承辦人李建興於101年5月8日擬具系爭
簽呈,建議以每坪490萬元、總價9,800萬元之價格購買系爭
房地,經部門主管被告潘善建、法務室劉松炎、副總經理被
告李廣進簽核,不動產投資審查會議於101年5月29日討論通
過,董事長被告鄧文聰於101年6月4日核決,並有系爭簽呈
、不動產投資審查會議會議紀錄可證(見卷㈠第99至113頁
)。
㈢原告於101年6月8日與邱創豐簽訂系爭買賣契約,購買系爭
房地,並有系爭買賣契約可證(見卷㈠第50、51頁)。
五、本件應探究者為:⑴原告主張被告依公司法第23條、第34條
、民法第544條、第227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
185條規定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有無理由?⑵原告之請求權
是否已
罹於時效?⑶本件是否有損益相抵情事?⑷原告就損
害之發生或擴大是否
與有過失?茲析述如下:
㈠按公司負責人應忠實執行業務並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
如有違反致公司受有損害者,負損害賠償責任;經理人因違
反
法令、章程或前條之規定,致公司受損害時,對於公司負
賠償之責,公司法第23條第1項、第34條分別定有明文。次
按
受任人因處理委任事務有過失,或因逾越權限之行為所生
之損害,對於
委任人應負賠償之責;因可歸責於
債務人之事
由,致為
不完全給付者,
債權人得依關於
給付遲延或給付不
能之規定行使其權利;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
者,負損害賠償責任;違反保護他人之
法律,致生損害於他
人者,負賠償責任;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
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544條、第227條第1項、第184條第
1項前段、第2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
㈡原告主張:瑞普事務所鑑估系爭土地正常價格為每坪421.5
萬元,邱創豐出價每坪490萬元,顯然高於正常價格甚多,
被告逕以邱創豐之出價簽核通過系爭房地投資案,令原告以
9,800萬元高價購入系爭房地,致原告當年度進行會計查核
時,遭會計師認定系爭房地購買價格明顯高於正常價格,因
而提列交易損失11,796,452元,足證被告辦理系爭房地投資
案時,確有違背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等語。
經查:
⒈系爭簽呈記載:系爭土地於101年3月間經瑞普事務所鑑估,
正常價格每坪421.5萬元,特定價格每坪596萬元,系爭土地
共有人邱創豐願以每坪490萬元價格出售權利範圍109800分
之66116,合66.116平方公尺,約20坪,總價9,800萬元,經
原告不動產投資一部計算,若僅評估系爭土地,開發後投資
報酬率為17.57%,若評估系爭土地合併鄰地進行都市更新
,開發後投資報酬率達36.48%,由於
本案開發須一定時間
,原告不動產投資一部已與邱創豐達成協議,在原告
持有期
間,邱創豐保證售後租回,每月租金16萬元,年租金192萬
元,核算年租金報酬率約為1.96%,依目前2年期郵政定期
儲金小額存款機動利率為1.375%,加二碼後為1.875%,可
符合即時利用規定等語(見卷㈠第19頁),
核與所附瑞普事
務所估價報告書(見卷㈠第20至47頁)、投資評估報告(見
卷㈠第104頁)、洛陽街案全部投資報酬分析(見卷㈠第102
、103頁)、郵政儲金利率表(見卷㈠第105頁)相符。
⒉依不動產估價技術規則第2條規定,所謂正常價格,係指「
具有市場性之不動產,於有意願之買賣雙方,依專業知識、
謹慎行動,不受任何脅迫,經
適當市場行銷及正常交易條件
形成之合理價值,並以貨幣金額表示者」,所謂特定價格,
則指「具有市場性之不動產,基於特定條件下形成之價值,
並以貨幣金額表示者」。又公開發行公司取得或處分資產處
理準則第9條規定:「公開發行公司取得或
處分不動產或設
備…交易金額達公司實收資本額百分之20或新臺幣3億元以
上者,應於事實發生日前取得專業估價者出具之估價報告,
並符合下列規定:⒈因特殊原因須以限定價格、特定價格或
特殊價格作為交易價格之參考依據時,該項交易應先提經董
事會決議通過,未來交易條件變更,亦應
比照上開程序辦理
。…⒊專業估價者之估價結果有下列情形之一…,應洽請會
計師依財團法人中華民國會計研究發展基金會所發布之審計
準則公報第20條規定辦理,並對差異原因及交易價格之允當
性表示具體意見:㈠估價結果與交易金額差距達交易金額之
百分之20以上…」(見卷㈠第140頁),是公開發行公司取
得或處分不動產時,除得以正常價格進行交易,亦得以限定
價格、特定價格或特殊價格為交易,且交易金額如未超過估
價結果20%以上者,毋須由會計師就差異原因及交易價格之
允當性表示具體意見,足認法令就公開發行公司取得不動產
,並未設有必須以正常價格以下金額進行交易之限制。
⒊另依瑞普事務所估價報告書記載,以系爭土地為中心,半徑
800公尺以內,具備臺北火車站及捷運板南線西門站之交通
設施,西門町商圈徒步區之娛樂業設施,中興國小、福星國
小之學校設施,及銀行、郵局等金融服務設施,區位條件優
,系爭土地雙面臨路,交通動線佳,地勢平坦,整體地形略
呈矩形,規劃潛力佳(見卷㈠第29頁反面、第31頁)。系爭
土地之正常價格乃指系爭土地獨立進行開發情況下之合理市
場價值(見卷㈠第24頁),目前系爭土地上有一6層樓未登
記建物,未達最高最有效使用,故考量法令上許可、實體上
可能及財務可行等條件下,判斷系爭土地建築為住宅大樓產
品,可達到最高最有效使用(見卷㈠第31頁反面、第32頁)
,而系爭土地之特定價格則指系爭土地合併鄰地83-1等31筆
土地,透過都市更新相關機制,獲取容積條件下所形成之價
格(見卷㈠第24頁),評估系爭土地地上建物極為老舊且周
遭鄰地之地上建物亦呈現相同現象,若能合併鄰地並透過臺
北市政府都市更新相關機制爭取相關容積獎勵,可增加土地
之開發效益,考量法令上許可、實體上可能及財務可行等條
件下,判斷整合後基地建築規劃為優質高級住宅大樓產品,
可達最高最有效使用(見卷㈠第32頁正、反面)。
⒋
綜上所述,另
徵諸邱創豐就系爭土地權利範圍達109800分之
548600,有土地登記謄本
可憑(見卷㈠第106頁),可認邱
創豐就系爭土地之持分整合已具相當規模,且邱創豐承諾於
出售後向原告承租系爭房地3年,每月租金16萬元,年租金
192萬元,有系爭買賣契約第5條第2項約定(見卷㈠第51頁
)、原告與邱創豐簽訂之房屋
租賃契約書(見卷㈠第271至
276頁)
可考,是系爭土地固存在其他共有人,但仍有相當
期間可待整併,再參以不動產交易價格涉及個案買賣雙方主
觀利用目的、投資眼光、預期開發方式、市場前景判斷力等
,不論地主出售或投資人購入,其出價意願不僅包含目前不
動產市場價值,更包含未來整合開發之預期利益,不存在絕
對或正確之價格,況本件並無證據認定被告就購買系爭房地
有何利害關係或有意圖圖利邱創豐之情,是被告辯稱:系爭
房地係都市更新整合開發型投資標的,短期3年內可獲租金
收益,年租金報酬率為1.96%,符合法令要求之即時利用收
益率,中長期計畫為整合開發拆除重建或與鄰地合併進行都
市更新,以獲得更高投資報酬率,原告購入系爭房地時,邱
創豐已整合系爭土地持分達2分之1,故願意處分之價格自包
含其已整合及未來整合開發之預期利益,所謂正常價格無法
反映不動產價值並說服出售,原告以每坪490萬元購入系爭
房地,與瑞普事務所鑑估之特定價格每坪596萬元尚有差距
,與正常價格每坪421.5萬元相差68.5萬元,乃合理之議價
範圍,並非不合理高價等語,
堪予採信,應認被告就系爭簽
呈所為簽核,尚未逾經營判斷之合理範疇,即
難認被告有未
忠實執行業務、未盡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處理委任事務有
過失、為不完全給付、不法侵害原告權利之情,至保險法第
148條之3第1項規定:「保險業應建立內部控制及稽核制度
;其辦法,由
主管機關定之」及其授權訂定之保險業內部控
制及稽核制度實施辦法第5條第1項第4款規定:「保險業應
分別業務性質及規模,依內部牽制原理訂定至少應包括下列
控制作業之處理程序,且應適時檢討修訂:…⒋各種資金運
用作業:包括整體性投資政策、各種投資資產之取得、保管
、處分及
利害關係人交易規範」,所規範對象俱為「保險業
」,被告並非保險業,無違反之適格性,自無所謂違反保護
他人法律之事。準此,本件與公司法第23條、第34條、民法
第544條、第227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185條所
定要件未合,原告主張被告依
上揭規定應負損害賠償責任,
洵非有據。
㈢本院就被告應否負損害賠償責任之爭點既為否定之認定,則
就原告之請求權是否已罹於時效、本件是否有損益相抵情事
、原告是否與有過失等爭點,即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而無探
究必要,併為敘明。
六、從而,原告依公司法第23條、第34條、民法第544條、第227
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185條規定,請求被告鄧
文聰、李廣進、潘善建各應給付原告11,796,452元,及自10
4年1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如被告
其中1人已為清償,於其清償範圍內,另2人即免給付義務,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
,已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
據,經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附此敘明
。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9 月 19 日
民事第七庭法 官 張文毓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
附
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9 月 19 日
書記官 官逸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