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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簡上字第325號 上　訴　人　全偉事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鄭政義 訴訟代理人　楊一帆律師 被　上訴人　羿品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賴文龍 訴訟代理人　陳明宗律師 複　代理人　廖儀婷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 年5月25日本院臺北簡易庭所為104年度北簡字第8083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6年7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有下列 各款情形之一者，不在此限：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 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 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第255條第1項第2款至第6款情形， 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至第6款、第446 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前開規定依同法第436條之1第3項於 簡易訴訟之上訴程序準用之。本件上訴人原提起上訴並聲明 ：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 人新臺幣（下同）504,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第8頁） 。嗣於民國105年8月29日提出民事準備狀，追加民法259條 第2款為本件請求權，又於106年2月15日本院準備程序中追 加民法第266條第2項為請求權基礎（見本院卷第54頁、第 110頁）；另於105年12月8日以民事準備㈡狀減縮利息起算 日為自105年9月21日起（見本院卷第81頁），核上訴人所為 請求權之追加及聲明之減縮均合於前開規定，應予准許，合 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上訴人主張：伊公司於100年4月向被上訴人承租其所經營、 位於臺北市○○區○○街○○○號凱聯大廈（下稱系爭大廈） 地下室停車場（下稱系爭停車場）之停車位（下稱系爭停車 位），並自100年5月開始使用，兩造約定每年租金63,000元 ，伊公司於100年11月27日簽發支票號碼PN0000000、發票日 100年12月3日、面額630,000元之支票（下稱系爭支票）交 付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賴文龍（以下逕稱其名）收受，作為 100年5月至110年5月共計10年之停車位租金。嗣伊公司使用 系爭停車位至102年4月30日，系爭停車場即因被上訴人於施 工前未向臺北市政府申請許可，亦未取得合法使用權，而經 臺北市政府裁罰，並遭系爭大廈管理委員會封閉而停止使用 。伊使用系爭停車位2年，即因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之事由致 無法繼續使用，被上訴人未盡民法第423條規定於租賃關係 存續中保持租賃物合於約定使用、收益之狀態，為債務不履 行，而被上訴人既已無法繼續提供系爭停車位，且此一給付 不能情事，伊已以105年8月29日民事準備書狀依法解除兩造 間關於系爭停車位之租賃契約，並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溢收之 租金504,000元（計算式：630,000－63,000×2＝504,000） 。爰依民法第179條、第226條第1項、第227條、第259條第2 款、第266條第2項之規定提起本訴，請求法院擇一為有利於 伊公司之認定等語。 二、被上訴人抗辯略以：上訴人法定代理人鄭政義（以下逕稱其 名）擔任系爭大廈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期間，商請伊公司承 作系爭大廈地下室改建停車場及附屬工程（下稱系爭工程） ，鄭政義即以系爭大廈管理委員會名義與伊公司於100年3月 11日簽立地下室空間施作停車場及附屬工程合約書（下稱系 爭合約），約定工程總價為3,700,000元，於系爭停車場竣 工開始租用日起，由伊公司負責按期收取停車位租金，供作 系爭工程之工程費用，收取期限為10年，系爭工程於100年5 月31日完工，故伊公司自100年6月1日經營管理系爭停車場 ；然於系爭工程進行中，鄭政義向賴文龍表示欲共同投資系 爭工程，出資比例為2分之1，先以訴外人楊足枝名義於100 年4月18日匯款500,000元，另鄭政義因請伊公司為其所有門 牌號碼臺北市○○街○○○號5樓、5樓之1及149號6樓房屋進行 廁所修繕工程，工程費用為129,300元，經伊公司催討並同 意減縮工程費用為80,000元（然於本院協助整理不爭執事項 時不爭執工程費用係減縮為83,000元），鄭政義始簽發系爭 支票予伊，供支付前揭修繕工程費用及剩餘投資款，因鄭政 義不欲讓其配偶及其他住戶知悉投資情事，即要求伊在系爭 支票下方記載「茲收到全偉公司租用停車費自100年5月到 110年5月止共計10年63萬元整」文字，實則上訴人簽發之系 爭支票，其中80,000元為工程費用、其餘550,000元為投資 款，兩造間並無系爭停車位租賃關係存在；又上訴人固稱系 爭支票係用以支付系爭停車位租金，然伊經營系爭停車場期 間，若有停車位出租，均與承租人簽訂書面停車位租賃契約 ，兩造間未簽立書面租賃契約，再者，伊公司經營管理系爭 停車場租賃車位業務中，並無子母車位之項目，而鄭政義於 104年8月26日原審言詞辯論時卻稱：「…我承租的是子母車 位，那被告公司（按即被上訴人）以便宜的價格租給我…」 云云，則上訴人主張兩造間有停車位租賃關係與事實不符， 況簽發票據之原因關係甚多，當不得僅以上訴人簽發系爭支 票予伊公司，即遽認兩造間有租賃關係；另伊公司經營系爭 停車場後，經人檢舉違法，鄭政義即以系爭大廈管理委員會 名義於102年4月24日張貼公告主張伊公司應自102年5月停止 營運，可見系爭停車場無法營運並非可歸責於伊公司等語。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 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之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 人504,000元，及自105年9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 率5%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見本院卷第110頁反面至第111頁）： ㈠鄭政義曾任系爭大廈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 ㈡鄭政義於100年間以系爭大廈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名義委請 被上訴人承作系爭工程，並於100年3月11日簽訂系爭合約 （見原審卷第31至35頁）。系爭工程於100年5月31日完工。 ㈢被上訴人自100年6月1日起管理系爭停車場。 ㈣楊足枝於100年4月18日匯款500,000元予賴文龍於臺灣銀行 帳戶（見原審卷第96頁反面）。 ㈤鄭政義另於100年5月間委請被上訴人施作門牌號碼為臺北市 ○○街○○○號5樓、5樓之1、149號6樓房屋之廁所修繕工程， 原約定工程費用129,300元（見原審卷第97頁），後經鄭政 義與賴文龍商討後，同意減縮工程費用為83,000元。 ㈥上訴人自100年5月起至102年4月止有停放車輛在系爭停車場 。 ㈦鄭政義以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名義於100年11月27日簽發系爭 支票交付予賴文龍（見原審卷第5頁），賴文龍簽收並在下 方記載：「茲收到全偉公司租用停車場自100年5月到110年5 月止共計壹拾年新臺幣63萬元整」等文字。 ㈧兩造並未就停車位簽訂書面租賃契約（見原審卷第24頁）。 ㈨系爭地下室因未經申請擅自開挖車道，將地下防空避難室兼 店鋪變更為停車場，經臺北市政府都市發展局以102年3月25 日北市都建字第10266068800號函，依違反建築法第73條第2 項及第77條第1項規定，援引同法第91條第1項規定處罰鍰 60,000元（見本院卷第42至47頁）。 ㈩系爭大廈管理委員會於102年4月24日張貼公告表示系爭停車 場應自102年5月起停止營運（見原審卷第36頁）。 上訴人以105年8月29日民事準備書狀對被上訴人為解除系爭 停車位租賃契約之意思表示，被上訴人於同年9月22日收受 （見本院卷第84頁）。 五、本件爭點（見本院卷第111頁）： ㈠兩造間是否就系爭停車位有租賃關係存在？ ㈡如兩造間有租賃關係存在，被上訴人是否有不完全給付之情 事？上訴人依民法第226條、第227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負損 害賠償責任是否有理由？金額若干？ ㈢如兩造間有租賃關係存在，上訴人以105年8月29日民事準備 書狀對被上訴人為解除系爭停車位租賃契約之意思表示，是 否合法？上訴人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 租金、或依同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 是否有理由？金額若干？ ㈣上訴人依民法第266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不當得 利，是否有理由？金額若干？ 六、得心證之理由： ㈠兩造間是否就系爭停車位有租賃關係存在？ ⒈按稱租賃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以物租與他方使用收益， 他方支付租金之契約，民法第421條第1項定有明文。租賃， 乃特定當事人間所締結之債權契約，對於契約必要之點，即 租金與標的物之意思表示必須一致，否則其契約即難謂已成 立（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676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民 法第421條第1項所謂租賃，須物之出租人與承租人對租賃物 及租金有具體而確定之意思表示一致，始能成立（最高法院 86年度台上字第791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當事人主張有 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 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是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 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 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 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另請求履行債務 之訴，除被告自認原告所主張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外，應先 由原告就其主張此項事實，負舉證之責任，必須證明其為真 實後，被告於其抗辯事實，始應負證明之責任，此為舉證責 任分擔之原則（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43年台上字第 377號判例要旨參照）。 ⒉經查： ⑴上訴人自100年5月起至102年4月止有停放車輛在系爭停車場 ，而鄭政義係於100年11月27日始以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名義 簽發系爭支票交付予賴文龍（見前述不爭執事項㈥、㈦）， 衡諸一般常情，租金為使用租賃物而支付之對價，承租人殊 無於尚未支付租金前即先行使用租賃物之可能，是上訴人主 張鄭政義交付系爭支票係供支付系爭停車位租金云云，與事 理有違；況兩造並未就系爭停車位簽定書面租賃契約（見前 述不爭執事項㈧），而被上訴人出租系爭停車場之車位均有 與承租人簽訂書面租約乙節，亦有被上訴人提出之停車位租 賃契約書影本3份可憑（見原審卷第55至69頁），是上訴人 主張兩造間就系爭停車位成立租賃契約云云，已難憑信。 ⑵上訴人雖主張：賴文龍簽收系爭支票時並在下方記載：「茲 收到全偉公司租用停車場自100年5月到110年5月止共計壹拾 年新臺幣63萬元整」等文字，堪認兩造間已就租賃標的物為 系爭停車位及租金等租賃契約重要之點意思表示一致，兩造 間就系爭停車位確有租賃關係存在云云，然觀諸系爭大廈 102年5月3日區分所有權人會議中鄭政義、賴文龍等人之發 言，鄭政義陳述：「…咱停車場從六月開始出租，就有人來 停了，100年6月就開始，當時這工作做到一半時，他（按即 賴文龍）就跟我說，鄭先生這要這麼多錢，我拿不出來，無 ，就這樣，我幫你介紹個金主，介紹個金主給你，你和他… 介紹之後就沒有我的事，這是前面的事，…但是租到不知道 是八月還九月，他又來找我，說鄭先生我沒錢，因為我本底 ，我本來就沒有要停我的車，我的車都停在外面，我本來就 不要停，停了就一定有問題，所以他在十一月份，十一月二 十七日去找我，找我時就說那個一號和一號旁…就給你停兩 個位，就當作你給我幫忙，就是給我幫忙，不然我實在沒辦 法了，我沒辦法，畢竟因為他是我叫來投資的，我一定要挺 他，所以，我就在十一月二十七日開了一張六十三萬的票， …」等語，某住戶於該次會議中發言：「這個案子（按即系 爭工程）是我在主委他們家（按即鄭政義）簽的，370萬元 給他簽的，投資客你（指鄭政義）介紹的，（手指鄭政義） 拿了多少錢出來，拿了50萬出來，分了多少錢？分了60萬去 了，…」等語，賴文龍亦陳稱：「…其實當時我就和主委（ 按即鄭政義）有一些摩擦，他說是一位金主，其實喔，說真 的我到現在都還沒有見過面，是不是金主我也不知道，我們 三月十七日簽約，…等到五月底完工，六月一日開始給大家 試停，六月十日開始收費，好啊，現在開始收收了好幾個月 了，現在他熊熊在十二月開了一張支票給我，當然他們五樓 也在做一些修繕，不知道是六十三萬還是六十萬，他就說這 也是投資款，…」等語（見本院卷第163至164頁），核與證 人即系爭大廈住戶劉忠信於原審證稱：「（被告複代理人問 ：【提示本院卷第98頁，凱聯大廈區分所有權人會議記錄】 證人是否為該會議記錄的主席？）是的。（被告複代理人問 ：該次會議記錄決議第三點記載由鄭前主委【即原告法代】 協助賴先生【即被告公司法代】解決其股東問題，以利及早 各位住戶停車問題等語，該項記載始末為何？）因為鄭政義 非法經營凱聯大廈的地下停車場，他沒有經過住戶同意，就 擅自以其當時擔任大廈主任委員的身分將地下空間做為停車 場經營，把地下空間的樑柱打掉，被臺北市政府裁罰六萬元 。因為鄭政義是楊足枝的金主，以楊足枝做為人頭投資地下 停車場，股東問題是指賴文龍與楊足枝間的股東問題。（原 告法定代理人問：證人如何得知鄭政義與賴文龍間有股東的 問題？）是在區分所有權人會議時，參與會議的人有在說。 」等語無違（見原審卷第107頁正反面），且楊足枝於100年 4月18日有匯款500,000元予賴文龍於臺灣銀行帳戶（見前述 不爭執事項㈣），賴文龍亦有陸續匯款予楊足枝，有國泰世 華商業銀行匯出匯款憑證影本在卷（見原審卷第144頁）， 堪認被上訴人辯稱：於系爭工程進行中，鄭政義向賴文龍表 示欲共同投資系爭工程，出資比例為2分之1，始開立系爭支 票交付賴文龍，鄭政義確有參與被上訴人與楊足枝間之投資 事宜，惟因鄭政義不欲他人得知其身為系爭大廈管理委員會 主任委員卻參與系爭停車場之經營，乃要求賴文龍將投資款 記載為租金，且簽收文字中並無租賃車位數、車位編號、每 月租金等記載，兩造間並無系爭停車位之租賃關係存在等語 ，確有其可能性。至證人楊足枝固於原審到庭證稱：伊不認 識鄭政義，伊當時要投資系爭停車場經營，投資及接洽過程 均由女兒盧秋霞與賴文龍聯繫，伊僅負責出資云云，證人盧 秋霞則證稱：100年3月間賴文龍打電話給伊母親，告知伊母 親有系爭停車場可投資，伊與母親共同決定投資，伊不認識 鄭政義云云（見原審卷第109至112頁），然證人楊足枝、盧 秋霞前揭證詞與鄭政義、賴文龍於102年5月3日區分所有權 人會議中之發言及證人劉忠信前揭證詞不符，是證人楊足枝 、盧秋霞之證詞與事實不符，難以採信。 ㈡上訴人未舉證證明兩造間有租賃關係存在，已如前認定，則 上訴人依民法第226條、第227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負損害賠 償責任，或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租金 、或依民法第266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 ，均屬無據。 ㈢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是 否有理由？金額若干？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 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應負舉證責任 ，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 。如受利益人係因給付而得利時，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係 指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故主張該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 當事人，應舉證證明該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第2198號判決意旨參照）。民法第179條規定之 不當得利，須當事人間財產損益變動，即一方所受財產上之 利益，與他方財產上所生之損害，係由於無法律上之原因所 致者，始能成立；倘受益人基於債權或物權或其他權源取得 利益，即屬有法律上之原因受利益，自不成立不當得利（最 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411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 被上訴人收受系爭支票係基於其與鄭政義、楊足枝間之投資 關係，已如前㈠⒉認定，而上訴人復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收 受系爭支票欠缺給付之目的，揆諸前揭說明，自難認被上訴 人有何不當得利可言。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226條、第227條規定請求被上訴 人負損害賠償責任，或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規定請求被上訴 人返還租金、或依同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不當 得利，或依民法第266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不當 得利，洵屬無據。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訴，並無不合，上訴意 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核與本件判 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 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17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春鈴 法 官 歐陽儀 法 官 方祥鴻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17 日 書記官 黃文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