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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1350號 原　　　告　楊濟榮 追加　原告　安東診所 法定代理人　易次鈞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士綱律師 　　　　　　張太祥律師 被　　　告　光達國際生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陶金鳳 訴訟代理人　成介之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支票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6年4月17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因契約涉訟者，如經當事人定有債務履行地，得由該履行 地之法院管轄；本於票據有所請求而涉訟者，得由票據付款 地之法院管轄。民事訴訟法第12條、第13條分別定有明文。 次按當事人得以合意定第一審管轄法院，但以關於由一定法 律關係而生之訴訟為限。前項合意，應以文書證之，民事訴 訟法第24條定有明文。當事人合意定管轄法院之方法有二， 一為不排除原有管轄法院而另外約定無管轄權法院為合意管 轄法院，另一為排除原有管轄法院而約定僅以特定法院為合 意管轄法院，如屬後者，即所謂專屬或排他之合意管轄，基 於程序選擇權及處分權主義之原則，自有排斥其他法院法定 管轄之效力。又有無排他合意管轄之約定，不應限於契約條 款有無「排他」或「專屬」之文字，有關是否排他合意管轄 之爭議，應採具體個案之契約解釋說，亦即該意思表示所根 基之原因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經濟目的、一般社會之理性 客觀認知、經驗法則及當事人所欲使該意思表示發生之法律 效果而為探求，藉以檢視解釋之結果是否符合公平正義。經 查，本件原告訴請確認被告持有如附表所示26紙支票（下稱 系爭支票）之票據債權不存在，並訴請確認被告與原告安東 診所間於民國103年12月26日所簽「設備採購合約書」（下 稱系爭前契約）、於104年7月17日所簽「設備採購合約書」 （下稱系爭後契約）等契約關係不存在，均非民事訴訟法規 定之專屬管轄案件。又觀諸系爭前契約第9條、系爭後契約 第6條約定雖載倘雙方因該契約涉訟時，同意以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為第一審管轄法院（見本院卷第18、34頁），然該合 意管轄之約定並未排除原有管轄權法院之約定，即非排他而 屬併存合意管轄約款。則徵諸系爭前契約第4條約定兩造交 貨地點為臺北市○○區○○○路○段○○○○號（見本院卷第17 頁），佐以系爭支票上載付款地為址設臺北市○○區○○○ 路○段○○○號之第一銀銀行和平分行（見本院卷第20至31頁） ，皆位於本院轄區，堪認本院依民事訴訟法第12條、第13條 規定，就本件訴訟有管轄權，合先敘明。被告逕以排他之合 意管轄約定抗辯本院無管轄權，尚難憑採。 二、次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 之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 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3款定有明文。查原告 起訴時原僅以楊濟榮1人為原告，聲明請求：㈠確認被告所 持有系爭支票之票據債權不存在；㈡被告應將系爭支票返還 與原告。嗣迭經訴之變更，先於105年7月6日具狀追加安東 診所為共同原告（見本院卷第83、91頁），末於106年1月9 日變更聲明為：㈠確認被告所持有系爭支票對原告及追加原 告之票據債權均不存在；㈡被告應將系爭支票返還與原告楊 濟榮，如不能返還，則應將系爭支票票面金額新臺幣（下同 ）2,158,000元返還與原告楊濟榮；㈢確認被告與追加原告 安東診所就系爭前契約、系爭後契約之契約關係不存在；㈣ 就前開第2項聲明，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見本 院卷第259頁正反面）。被告雖表示不同意原告所為訴之追 加，惟核原告所為訴之追加、變更，乃本於與起訴時相同之 基礎事實，訴之變更部分亦屬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合 於前開規定，應予准許。 三、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又民事訴訟法第247條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 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 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 言，故確認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苟具備前開要件， 即得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縱其所求確認者為他 人間之法律關係，亦非不得提起（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 31號判例要旨參照）。本件原告主張追加原告安東診所與被 告間之系爭前契約、後契約關係均不存在等節，為被告所否 認，足見兩造就該二契約關係是否存在已有所爭執，且該爭 執牽涉被告是否得對原告或追加原告主張契約所負權利義務 、及被告所持原告楊濟榮開立之系爭支票是否具有效原因關 係，而均致原告私法上之地位處於不安之狀態，此不安狀態 能以確認判決除去之，是原告提起本件訴訟有確認之利益， 堪以認定。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楊濟榮為原告安東診所之實際出資人暨所有人，前於10 3年間因被告業務人員不斷糾纏推銷，並告知得以分期租賃 方式採購醫療設備，若嗣確出現財務困難，分期給付之金額 性質上屬租金，亦不會有額外損失，遂由原告安東診所（由 受僱醫生即訴外人易次鈞擔任法定代理人）出名與被告於10 3年12月26日簽訂系爭前契約，約定原告安東診所以融資租 賃方式，分36期向被告採購AMT Cofrax CO2 Laser System 、AMT Olive Diode Lasre Surgical Apparatus等雷射儀器 2台（下稱系爭儀器），並由原告楊濟榮本於該契約簽發以 第一銀行和平分行為付款人、每張面額83,000元之支票共36 紙交付被告；且依系爭前契約第7條「所有權保留條款」第1 項之約定，在該等支票未全部兌現前，系爭儀器之所有權仍 歸屬被告，可知系爭前契約實屬前階段係租賃、租賃期滿後 方為買賣之「融資性租賃契約」。嗣被告於104年1月間將系 爭儀器交付與原告安東診所，惟原告支付前開36紙支票之首 4期（104年3月至104年6月）票款後，於104年5月間向被告 表示自104年7月起已無力負擔其餘32期票款計2,662,000元 （即第5期至36期之剩餘分期租金，每期83,000元×32期＝2 ,662,000元），被告遂依系爭前契約第7條第2、3項約定， 於104年7月17日取回系爭儀器；又被告本應同時將其餘尚未 兌現之32紙支票返還予原告楊濟榮，然因其早已將全部支票 均票貼予訴外人和潤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和潤公司）融 資，恐和潤公司提示該等支票時發生跳票，乃一再拜託原告 勿索回支票，並願提供6期票款應急，俾原告在該期間內另 向銀行取得貸款續為租賃，且承諾倘原告仍無法順利籌措資 金，亦不須負相關責任，此後票款將由被告自行負擔。原告 楊濟榮經被告不斷央求，始勉為其難嘗試另籌資金，並再由 原告安東診所出名與被告之法定代理人陶金鳳於104年7月17 日簽訂系爭後契約，約定由被告自104年7月起至104年12月 止，分6期於每月24日前匯款83,000元至原告楊濟榮之第一 銀行和平分行帳號176680*****號帳戶中，共計交付498,000 元予原告；且因系爭儀器仍歸被告所有（蓋原告尚未付訖系 爭前契約之分期款項而取得系爭儀器之所有權，此由系爭後 契約第5條、系爭前契約第7條第1項互相參照即明），雙方 並約定原告應於105年1月5日前一次給付被告498,000元，否 則視同放棄購買系爭儀器之權利，但如原告依約履行取回該 儀器，嗣即須支付後續所餘系爭支票票款（如附表所示105 年1月至107年2月計26期）。 ㈡後原告迭經努力仍未能取得銀行貸款，僅能於104年12月間 先行通知被告其將無法於105年1月5日前順利籌得資金，故 必須放棄購買系爭儀器之權利，復於期限屆至後請求被告返 還系爭支票共26紙（緣全部36紙支票中，104年3月至12月之 10紙支票業已兌現；又迄至105年8月12日為止，系爭支票中 如附表編號1至7之支票7紙亦已遭兌現）。詎被告竟拒絕依 約自行負擔後續26期票款，反要求由原告履行一切票款支付 義務，迭經原告發函催告仍置之不理。由上，足見原告安東 診所自始未取得系爭儀器所有權，兩造間之系爭前契約業已 為系爭後契約所取代，核屬債之更改，前契約即歸於消滅而 無效；至系爭後契約則因原告未於105年1月5日前給付被告4 98,000元並取回系爭儀器，視同放棄購買該設備之權利，本 無庸再支付後續票款，堪認後契約之效力亦不復存在。況系 爭前、後契約均係由被告預先擬定，依契約解釋之疑義利益 歸非擬約人原則，關於該等契約內容疑義之不利益，當應由 被告承擔。是被告持有系爭支票之原因關係即系爭前、後契 約均已不存在，對原告即無票據債權可言，更應將系爭支票 返還予開票人即原告楊濟榮，如不能返還，亦應返還票面金 額2,158,000元（26紙支票×每紙票面金額83,000元＝2,158 ,000元）。爰依系爭後契約第5條約定，訴請確認被告所持 有系爭支票對原告2人之票據債權不存在，復依民法第263條 準用同法第259條第1款或第6款、第179條規定，求為命被告 返還系爭支票或給付票面金額共2,158,000元與原告楊濟榮 ，併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規定，訴請確認被告與原告安東 診所就系爭前、後契約之契約關係均不存在等語。並聲明如 前開106年1月9日變更後之聲明。 二、被告則以：系爭前契約與後契約間並非債之更改。緣伊與原 告安東診所於103年12月26日簽訂系爭前契約，約定伊以總 價3,000,000元出售系爭儀器，並於104年1月31日前點交該 儀器予原告安東診所後負責安裝、試機及保固，原告安東診 所則應將原告楊濟榮所開立每張面額83,000元之支票共36紙 交付予伊，作為分期付款之買賣價金；而系爭前契約第1條 約定雖載有「分期租賃」等文字，然此僅係當事人間不諳法 律名詞誤用所致，實則，伊主要從事醫療器材之販售，營業 登記項目並不包括醫療器材之租賃，故系爭前契約之性質， 乃屬動產擔保交易法第26條規定之「附條件買賣契約」，尚 非原告所謂分期租賃之「融資性租賃契約」。又伊因一次出 資向國外購買系爭儀器，營運上需要現金周轉，遂於前開36 紙支票首2期兌現後，於104年3月27日將其餘34紙支票債權 出賣並交付與和潤公司取得融資。嗣原告於104年5月間表示 其財務困難，希望伊能協助減輕下半年度之負擔，遂提議先 由伊出資向原告安東診所買回系爭儀器，待原告經濟狀況好 轉時再買回該儀器，伊同意後，乃由伊法定代理人陶金鳳以 個人名義出面與原告安東診所於104年7月17日簽訂系爭後契 約，約定由被告取回系爭儀器，並由陶金鳳自104年7月起至 10 4年12月止之每月24日前匯款83,000元，6期共498,000元 至原告楊濟榮之第一銀行帳號176680*****號帳戶中；又原 告安東診所若於105年1月5日前一次還清該498,000元，則可 取回系爭儀器，且應繼續支付如附表所示後續105年1月至10 7年2月間剩餘26期即系爭支票票款，但若未能於105年1月5 日如期履行，即視同放棄購買系爭儀器之權利。是究其實際 ，系爭後契約性質上僅係陶金鳳借貸資金予原告週轉，縱該 契約第5條第2項約定附有買回條款，然此尚不代表原告安東 診所如未依約買回系爭儀器，即可逕行免除其支付系爭前契 約剩餘買賣價金（即未到期票款）之義務。再者，原告所請 求返還之系爭支票現已非伊持有，原告猶訴請伊返還系爭支 票，顯屬無據。況系爭前、後契約並未解除，復觀諸系爭前 契約為「原告安東診所與伊」所簽訂，系爭後契約為「原告 安東診所與陶金鳳」所簽訂，顯見該二簽約當事人及契約性 質均不相干，亦無何「債之更改」情事，自無令後契約取代 前契約而使前契約消滅可言，足見伊當初取得系爭支票之原 因關係（即系爭前契約）仍有效存在，是原告自不得主張兩 造間系爭前契約、後契約之契約關係及系爭支票之票據債權 不存在，亦無權請求伊返還系爭支票等語置辯。並聲明：㈠ 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免為假執行。 三、本件經本院協助兩造整理不爭執事項如下（見本院卷第104 反面至105頁、第280頁，並依判決格式修正或刪減文句）： ㈠安東診所（由易次鈞擔任法定代理人）與被告（由陶金鳳擔 任法定代理人）於103年12月26日簽訂如本院卷第15至19頁 所示系爭前契約。 ㈡原告楊濟榮本於系爭前契約付款約定之原因關係，簽發並交 付如本院卷第20至31頁所示皆以第一銀行和平分行為付款人 、每張面額83,000元之支票共36紙與被告。 ㈢原告業已支付系爭支票中104年3月至6月間首4期之票款與被 告。 ㈣原告於104年5月間向被告表示自第5期即104年7月起無法繼 續負擔票款。 ㈤安東診所（由易次鈞擔任法定代理人）與陶金鳳於104年7月 17日簽訂如本院卷第32至35頁所示系爭後契約。 ㈥系爭後契約簽訂時，安東診所就系爭前契約所約定票款，尚 餘32期共2,662,000元（每期83,000元×32期）未給付。 ㈦系爭前、後契約所載之系爭儀器係屬同一標的物。 ㈧系爭後契約第3頁（見本院卷第34頁）所載「設備後續票款 （105年1月至107年2月）」，係指原告依系爭前契約所交付 36張支票中如附表所示26紙支票（即系爭支票）票款。 ㈨被告曾匯款498,000元至原告楊濟榮所有第一銀行和平分行 帳號176680*****號帳戶中。 ㈩原告所交付系爭支票之36紙支票中，迄至105年8月12日止， 已有17紙支票經兌現。 四、得心證之理由： 原告主張兩造簽訂系爭前契約，以融資性租賃方式，由原告 交付分期支票36紙向被告取得系爭儀器使用，然嗣因原告資 金窘迫，兩造乃另簽訂系爭後契約取代系爭前契約，約定被 告取回系爭儀器並為原告代墊6期票款後，倘原告仍無力清 償剩餘分期票款暨租金，則原告放棄購買系爭儀器之權利， 是應認系爭前契約、後契約均已消滅，被告持有系爭支票之 原因關係亦不存在，爰依系爭後契約第5條約定，訴請確認 被告所持有系爭支票對原告2人之票據債權不存在，復依民 法第263條準用同法第259條第1款或第6款、第179條規定， 求為命被告返還系爭支票或給付票面金額共2,158,000元與 原告楊濟榮，併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規定，訴請確認被告 與原告安東診所就系爭前、後契約之契約關係均不存在等語 ；被告則否認之，並以前詞置辯。茲就本院協同兩造協議確 認之爭點（見本院卷第105頁、第280頁，並依判決格式修正 或刪減文句）：析述如下： ㈠系爭前契約與系爭後契約是否為債之更改？ ⒈按契約應以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為準，而真意何在，又應 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斷定之標準，不能拘泥文 字致失真意（最高法院19年上第453號判例要旨可茲參照） 。本件原告主張：兩造所簽訂系爭前契約之性質本屬融資性 租賃，嗣因原告無力支付分期租金（即剩餘32期票款），兩 造方再簽訂系爭後契約，約定由被告取回系爭儀器，且原告 有權放棄購買系爭儀器，故認系爭前契約業為系爭後契約取 代而消滅，核屬債之更改云云，被告則以：系爭前、後契約 之當事人均有不同，契約性質亦各自屬附條件買賣或借貸， 是兩契約獨立互不相涉，非債之更改為由否認。經查： ⑴原告楊濟榮為原告安東診所之實際出資人暨所有人，前與 被告之總經理即證人宋健民就系爭儀器談妥交易條件後， 由原告安東診所出名與被告於103年12月26日簽訂系爭前 契約，約定被告應於104年1月31日前將總價3,000,000元 之系爭儀器交付與原告安東診所，原告楊濟榮則開立每張 面額83,000元之支票共36紙作為對價，為兩造所不爭（見 不爭執事實㈠、㈡），堪信屬實。 ⑵按「稱附條件買賣者，謂買受人先占有動產之標的物，約 定至支付一部或全部價金，或完成特定條件時，始取得標 的物所有權之交易」，為動產擔保交易法第26條所明定， 徵諸卷附系爭前契約（見本院卷第15至19頁），前言記載 「茲甲方（即原告安東診所）向乙方（即被告）『訂購』 設備如後，並由乙方負責安裝、試機及保固…」，及該契 約第1條、第3條分別約定：「總價為300萬元整…分期款 ：分期租賃36期，每期支付8萬3,000元，從104年3月至10 7年2月止」、「甲方應於簽約時，一次支付乙方分期款36 張票據，每期8萬3,000元，共300萬元」，第7條亦約明「 所有權保留條款：『本合約於甲方尚未完全兌現期票之前 ，貨品（即系爭儀器）所有權仍保留乙方所有』…除甲方 一次付清餘款於乙方，乙方得逕行將所有商品取回…」之 旨，且系爭儀器確於104年1月31日至104年7月17日期間由 原告安東診所占有使用，亦為原告自承（見本院卷第92頁 ），顯見原告安東診所係以分期付款之方式向被告購得系 爭儀器。又佐以被告公司員工即證人施銘燦結證稱：「系 爭前契約是我接洽過的案子…在原告分期把價錢全部付清 之前，系爭儀器的所有權是屬於被告的，需全部付清，系 爭儀器所有權才是原告的…（問：價金付訖後，就系爭儀 器的所有權移轉，有無任何單據或是證明、保固書等相關 文件？）我們都是用合約來看，不會特別出具文件來表示 所有權已經移轉…對我而言，一次付清跟分期在我的認知 上沒有太大差別，因為客戶只要正常給付，客戶都可以實 際使用機器…」等語（見本院卷第124至126頁），益證原 告安東診所與被告實係本於「買受人（即原告安東診所） 先占有動產之標的物（即系爭儀器），俟其支付全部價金 完訖時，方取得該標的物之所有權」之真意締約，核與前 開規定之「附條件買賣」要件相合，此要不因系爭前契約 第1條約定載有「分期款：『分期租賃』36期」（見本院 卷第16頁）之文字而有異。則被告持其公司基本資料為憑 （見本院卷第110頁），辯稱：其主要從事醫療器材之販 售，營業登記項目亦不包括醫療器材之租賃，故系爭前契 約尚非原告所謂「融資性租賃契約」等語，應堪採信。再 觀系爭前契約第7條第2項業載有「若甲方（即原告安東診 所）票據發生無法兌現時，甲方不得再使用商品設備（即 系爭儀器），除善盡保管責任外，不得將所有商品『出售 、質押、出租、轉讓等…』之旨（見本院卷第18頁），顯 徵兩造業已約明於原告楊濟榮開立之票據全數兌現前，原 告安東診所尚無從取得系爭儀器所有權，否則其本可基於 所有權人地位出售系爭儀器，焉有特別約明其不得出售或 轉讓該儀器可言？是系爭前契約性質核屬附條件買賣，於 原告安東診所依該契約付清買賣總價300萬元前，系爭儀 器之所有權仍歸出售人即被告所有，洵堪認定。 ⑶嗣原告雖已支付系爭支票中104年3月至6月間首4期之票款 與被告，惟復於104年5月間向被告表示自第5期即104年7 月起無法繼續負擔票款（見兩造不爭執事實㈢、㈣）。被 告乃經原告請求，由原告安東診所與陶金鳳個人名義簽訂 系爭後契約，約定由陶金鳳於104年7月起至104年12月期 間，均按月匯款83,000元至原告楊濟榮之第一銀行帳號17 6680*****號帳戶，是陶金鳳共交付498,000元（每期83,0 00元×6期＝498,000元）與原告，被告則於簽約當日即10 4年7月17日將系爭儀器從原告安東診所處取回等情，為兩 造所不爭（見不爭執事實㈤、㈦、㈨，及本院卷第279頁 反面）。堪信系爭後契約第3條約定「付款辦法：乙方（ 即原告安東診所）於每月24日前，匯款83,000元至甲方（ 即陶金鳳）…帳戶，共498,000元」之甲乙方確有顛倒誤 載情事，而實應為「付款辦法：甲方（即陶金鳳）於每月 24日前，匯款83,000元至乙方（即原告）…帳戶，共498, 000元」，此節亦為兩造所肯認（見本院卷第105頁反面） 。 ⑷又稽以證人宋健民到庭具結證述略以：「…一開始原告安 東診所主動打電話給我們說要買機器，我們就派業務去和 他接洽我們有介紹機器，原告也有來我們臺中公司看機器 ，看過沒有問題後，我們談好交易條件，一般來說金額較 大我們都會確認好契約拿到錢，我們才會向國外進口機器 ，因為機器很貴還有保固期的計算，國外從一出廠就開始 算保固期，我們沒有庫存…當初是原告拿機器（即系爭儀 器）去使用2、3個月後打電話給我們公司業務，說他之前 有向其他公司買1台機器還剩6個月的票款要繳納，但因財 力有困難只能先負擔另外那台機器的6個月票款，他希望 向我們公司借錢（也就是向我們借錢繳我們這份契約已交 付給和潤公司的票款6期），我一開始不同意，我另外有 建議他賣出機器的方案，但原告說機器他自己要使用，後 來因原告連續一直找說有可能有跳票的問題，我才答應借 原告錢，條件是我們會於票要到期時將票面金額的錢匯款 給他，但6個月期間內我們機器要拿回來、封起來不會使 用，這中間6個月期間，我們沒有拿利息…」、「（問： 系爭後契約有無取代前契約的意思？）沒有這樣，後面那 份（即系爭後契約）就是單純的借錢的意思，幫助他渡過 那段期間，否則跳票是原告跟和潤公司的事情，怎麼會把 我們被告公司扯進來？」、「（問：該機器目前在何處？ ）這是我們幫原告付第1張票款的時候取回來的，現在該 機器還在我們公司。我們是按時將票面金額匯款至原告甲 存帳戶」、「（問：系爭後契約甲方是陶金鳳，為何不是 用被告公司名義？）因被告是股份有限公司不可私下做借 貸，公司亦不允許有這樣的事情」等語（見本院卷第132 至135頁反面），顯見雙方簽訂系爭後契約之真意，乃係 藉「由被告法定代理人陶金鳳之個人名義『出借』資金49 8,000元（即相當於104年7月至104年12月之6期票面金額 加總）」方式，俾幫助原告週轉，此觀系爭後契約開宗明 義記載「茲『甲方（即陶金鳳）協助乙方（即原告安東診 所）處理財務問題』…」等文字亦明（見本院卷第33頁） 。 ⑸且因原告安東診所於簽訂系爭後契約之際，尚未依系爭前 契約取得系爭儀器之所有權，故其並無從本於所有權人之 地位出售系爭儀器，至多僅堪認系爭儀器屬原告安東診所 「向陶金鳳借款所提供之擔保物」。則依系爭後契約第5 條第2項、第3項分別約定「乙方（即原告安東診所）於10 5年1月5日前，支付甲方（即陶金鳳）498,000元一次付清 後，乙方可買回設備（即系爭儀器）；若乙方未於期限內 付款，視為放棄購回設備權力」、「乙方取回設備後，設 備後續票款（105年1月至107年2月），由乙方支付」（見 本院卷第34頁），可知原告安東診所若能於105年1月5日 前將欠款498,000元一次清償陶金鳳，即可取回系爭儀器 繼續使用，並應自行支付如附表所示後續105年1月至107 年2月間剩餘26期即系爭支票票款；若原告安東診所未能 於105年1月5日清償積欠陶金鳳之498,000元，即視同放棄 取回系爭儀器之權利，陶金鳳則可留置該擔保物即系爭儀 器取償。 ⑹至原告雖稱：由被告業已於104年7月17日簽約當日取回系 爭儀器以觀，堪認系爭後契約第5條第1項約定「本合約期 間，設備（即系爭儀器）為乙方（即原告安東診所）所有 ，甲方（即陶金鳳）不得要求使用設備」之甲、乙方有記 載顛倒情事，毋寧應為「本合約期間，設備（即系爭儀器 ）為甲方（即陶金鳳）所有，乙方（即原告安東診所）不 得要求使用設備」之意，亦可由此反推系爭前契約屬融資 性分期租賃云云。然姑不論該條項是否有原告所謂甲乙方 顛倒之記載錯誤，依債之相對性原則，「原告安東診所與 被告」簽訂之系爭前契約，及「原告安東診所與陶金鳳」 簽訂之系爭後契約，其兩者間效力互不相涉，本無拘束非 契約當事人可言，縱認系爭儀器自始為被告所有而未曾移 轉與原告安東診所，亦與陶金鳳無干，是以，即便系爭後 契約第5條第1項約定所載甲、乙方確如原告所言有顛倒記 載情事，此仍不足以推翻本院前開所為「原告實係以系爭 後契約向陶金鳳借貸資金週轉票款」之認定。 ⒉原告固主張：系爭前契約係融資性租賃，嗣因原告資金窘迫 無力繼續承租，故被告於104年7月17日取回系爭儀器時，本 同時負有將系爭前契約所餘未兌現票據均返還原告楊濟榮之 義務，詎被告因已將該等支票票貼予和潤公司融資，唯恐跳 票，一再拜託原告勿索回支票，兩造方以系爭後契約取代系 爭前契約，約定被告取回系爭儀器並代墊6期票款後，倘原 告仍無力清償剩餘分期票款暨租金，將有權放棄購買系爭儀 器，可知前後兩契約間應屬債之更改云云。然按「『債之更 改』，乃成立新債務而消滅舊債務之契約，雙方有無消滅舊 債務之意思，應依具體事實認定。如無消滅舊債務之意思， 而係因清償舊債務而對於債權人負擔新債務，則屬『新債清 償』」（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第1063號、85年度台上字第44 1號判決要旨可資參照）。而查：原告安東診所係基於「附 條件買賣」之真意與被告締結系爭前契約，復基於「借款週 轉」之真意而與陶金鳳締結系爭後契約，俱如前述，則系爭 前、後契約間不僅當事人相異，契約性質亦有不同，已難認 渠等間有何「以系爭後契約消滅系爭前契約原訂之債務」可 言，自與「債之更改」無涉。況，縱令原告安東診所與陶金 鳳於系爭後契約第5條第2項、第3項約定有買回條款【各載 「乙方（即原告安東診所）於105年1月5日前，支付甲方（ 即陶金鳳）498,000元一次付清後，乙方可買回設備（即系 爭儀器）；若乙方未於期限內付款，視為放棄購回設備權力 」、「乙方（即原告安東診所）取回設備後，設備後續票款 （105年1月至107年2月），由乙方支付」（見本院卷第34頁 ）】，此亦不代表原告安東診所如未於105年1月5日依約支 付498,000元買回系爭儀器，即可遽行免除其支付系爭前契 約剩餘買賣價金即未到期票款之義務，此節業經證人宋健民 結證稱明確【其證稱略以：「（問：就系爭後契約第5條第2 項、第3項，兩造當時磋商意思為何？）原告還完錢給我們 以後，就可以將系爭儀器拿回去，至於第3項後面的文字是 我們業務雞婆，要提醒原告前契約、後契約兩者並不互斥， 還錢給我們之後，後續的票款他還是有義務依照之前的約定 去給付」、「（問：如果原告沒有將借款返還給你們，前契 約的票款是否還有義務繼續支付？）是，所以前面的票款要 付，這是他買系爭儀器的錢，我們一開始就將機器票款賣給 和潤公司，跟我們已經無關」、「（問：105年5月25日當時 被告訴代說系爭後契約是原告安東診所賣回給被告，為何你 今天說是單純借錢？）原告就是單純借錢，所以我們才訂立 此契約，我們又不能用被告公司名義去借錢，借錢還了之後 ，系爭後契約就沒有用了，錢還了就沒事了，哪有借人家錢 還被告的道理」等語（見本院卷第132至135頁反面）】，足 證原告主張系爭前契約、後契約間為債之更改云云，委屬無 據。是堪認系爭後契約並未取代系爭前契約，亦無致系爭前 契約效力消滅。從而，原告主張系爭前契約與後契約間有債 之更改情事，殊難憑採。 ㈡承前所述，系爭前契約與後契約間並非債之更改，自無以系 爭後契約替代系爭前契約，而致系爭前契約消滅可言，系爭 前契約、系爭後契約復未經原告合法解除或終止，是該二契 約關係仍屬有效存在，堪以認定。又系爭前契約既未消滅， 被告據以取得系爭支票之原因關係（即系爭前契約）尚屬存 在，其持有系爭支票即有法律上原因，則原告楊濟榮依民法 第263條準用同法第259條第1款或第6款、第179條規定訴請 被告返還系爭支票或票面金額共2,158,000元，難認有據。 原告復依系爭後契約第5條約定、民事訴訟法第247條規定， 訴請確認被告與原告安東診所就系爭前、後契約之契約關係 ，及被告持有系爭支票對原告2人之票據債權均不存在，亦 屬無由。 五、綜諸上述，原告依系爭後契約第5條約定，訴請確認被告所 持有系爭支票對原告2人之票據債權均不存在，復依民法第2 63條準用同法第259條第1款或第6款、第179條規定，求為命 被告返還系爭支票、或於不能返還時給付票面金額共2,158, 000元與原告楊濟榮，再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規定，訴請確 認被告與原告安東診所就系爭前、後契約之契約關係不存在 ，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 之聲請亦失所附麗，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與攻擊防禦方法，經核均 與本案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予以審酌，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5 月 8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春鈴 法 官 蘇嘉豐 法 官 歐陽儀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5 月 8 日 書記官 趙盈秀 ◎附表（即如本院卷第12至13頁之原告起訴狀所附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