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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105 年度訴字第 381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6 年 07 月 26 日
裁判案由:
給付服務費等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3819號 原   告 技佳工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原名技佳工程顧問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廖君庸 訴訟代理人 李元德律師 被   告 經濟部工業局 法定代理人 呂正華 訴訟代理人 陳克譽律師 複 代理人 張譽馨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服務費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6 年7 月5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玖拾捌萬捌仟參佰玖拾壹元及自民國一百 零四年四月二十三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九十,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參拾貳萬玖仟元供擔保後,得假執 行;但被告以新臺幣玖拾捌萬捌仟參佰玖拾壹元,為原告預供擔 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當事人法定代理人代理權消滅者,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 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民事訴訟法第170 條定有明文 。復按第168 條至第172 條及前條所定之承受訴訟人,於得 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民事訴訟法第175 條第1 項 亦有明文。被告法定代理人原為吳明機,於訴訟繫屬中變更 為呂正華,經呂正華具狀聲明承受訴訟等情,有經濟部工業 局網頁擷圖、民事聲明承受訴訟狀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二第 5 頁至第8 頁),經核尚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被告同 意者、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此觀民事訴訟法 第255 條第1 項第1 款、第2 款自明。原告原以類推適用採 購契約要項(下稱採購要項)第32點第2 項規定、系爭契約 書第4 條約定,請求:㈠被告給付新臺幣(下同)110 萬31 3 元,及自民國104 年4 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見本院卷一第3 頁背面、第60頁背面)。嗣追加民法第176 條、第179 條、 第181 條但書、系爭契約第4 條第1 項第1 款第3 目第2 段 前段與第3 項、民法第227 條之2 第1 項規定為請求權基礎 (見本院卷一第256 頁背面;本院卷二第24頁)等情,核屬 訴之追加,為被告所同意(見本院卷一第256 頁背面;本院 卷二第68頁背面),且均源於兩造間103 年6 月6 日「產業 園區開發及管理推動辦公室計畫」之103 年度專案計畫委辦 契約(下稱系爭契約),其主要爭點、證據資料均具共通性 而可相互援用,依首揭規定,自應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㈠被告於103 年間辦理「產業園區開發及管理推動辦公室計畫 案」採購案,預估總金額為新臺幣(下同)902 萬元。嗣兩 造於同年6 月6 日簽訂系爭契約,約定由原告履行法律專業 分析及審查、工業區開發計畫專業分析及審查、工業區經營 管理專業分析及系統整合與其他臨時交辦事項之義務,被告 則給付契約價金815 萬元(採總包價法)、契約期間自103 年6 月6 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原告人員如不適任者,被 告得要求更換人員,原告不得拒絕,是應屬委任契約之法律 性質。依系爭契約計畫構想書(下稱計畫構想書)中關於「 工業區開發計畫專案分析及審查」驗收項目,原告應辦理案 件數如下:「工業區編定審查(含工業港及成效)」(下稱 工業區項目)10件、「環評追蹤(含環評對照表審查)」( 下稱環評項目)58件、「本局主導開發工業區之工程審查及 諮詢(本局103 年度新編定產業園區《包含但不限於彰化大 城產業園區、高雄市林園高值化產業園區》)」(下稱工業 局主導項目)30件。於契約期間屆至時,原告已完成工業區 項目28件、環評項目76件,工業局主導項目僅完成9 件,遭 被告驗收後以工業局主導項目未達約定件數,減價94萬1,32 5 元、違約金4 萬7,066 元,原告為免爭執已先給付違約金 ,但旋以104 年2 月6 日函知被告保留爭議處理之權利。被 告交付相當數量工作為原告完成辦理前開案件數之前提,工 業局主導項目未達約定件數之原因,實係被告未交辦相當之 工作數量、盡協力義務所致,非可歸責於原告,原告不僅曾 提醒被告此一協力義務,亦請求重新核算,被告卻不提供足 額件數,更稱未失公平而不予核算。 ㈡系爭契約採總包價法,卻未規定如個別項目實作數量增減達 5%以上之價金調整,應可依系爭契約第25條第6 項準用政府 採購法第63條第1 項,適用或類推適用採購要項第32點第2 項,調整工業區項目、環評追蹤項目辦理逾5%件數部分,及 工業局主導項目辦理少於5%件數部分之價金,或作為其他請 求權基礎請求被告給付所得參考之標準。其次,原告實際執 行逾預定件數5%部分既非系爭契約預定範圍,本無履行義務 ,但係有利被告之方式為被告處理超過系爭契約範圍之事務 ,被告因此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亦得以民法第176 條第 1 項、第179 條及第181 條但書請求給付。又於訂立系爭契 約時,甚難預料工業區項目與環評項目實際執行件數將遠超 出預定件數,使原告付出諸多勞費,應屬顯失公平而有民法 第227 條之2 第1 項之適用。另原告既無債務不履行,無須 負擔對被告負擔損害賠償責任,被告不得向原告請求違約金 。是以,原告得請求被告給付110 萬313 元,以決標金額為 預估金額0.00000000倍計算,內容如下: ⒈工業區項目:被告應再給付78萬4,438 元(項目總額44萬8, 250 元,單價4 萬4,825 元,應增加價金件數17.5件)。 ⒉環評項目:被告應再給付20萬1,572 元(項目總額77萬4,25 0 元,單價1 萬3,349 元,應增加價金件數15.1件)。 ⒊工業局主導項目:被告應返還6 萬7,237 元(項目總額134 萬4,750 元,單價4 萬4,825 元,應減少價金件數19.5 件 ,應減少價金僅84萬4,088 元)。 ⒋違約金4萬7,066元應全數返還。 ㈢再者,工業局主導項目未達預計件數非可歸責於原告,原告 無須負擔債務不履行之責,則原告既無給付瑕疵,亦非屬系 爭契約第5 條第4 款減少給付價金之情形,被告扣減工業局 主導項目94萬1,325 元實與約定不符,原告亦得依系爭契約 第4 條第1 項第3 款第2 段、同條第3 項約定,請求被告給 付94萬1,325 元。被告已於104 年4 月23日前受原告催告之 意思表示,故以該日為利息起算日。據上,爰依民法第179 條請求返還已給付違約金4 萬7,066 元;民法第176 條第1 項、第179 條、第181 條但書、第227 條之2 第1 項、類推 適用採購要項第32點第2 項請求給付服務費用,併予主張而 為選擇合併,請求擇一為原告勝訴判決等語。並聲明:被告 應給付原告110 萬313 元,及自104 年4 月23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則以: ㈠原告就「工業開發計畫專業分析及審查」項目,依約應完成 工業區項目10件(含)以上、環評項目58件(含)以上、工 業局主導項目30件(含)以上等件數,係以一定工作之完成 為重點,是性質應屬承攬契約中之勞務採購。因系爭契約期 間屆至時,原告就工業局主導項目僅完成9 件,被告僅就未 完成預定件數之工業局主導項目減價94萬1,325 元,另處違 約金4 萬7,066 元。系爭契約既採總包價法,原告自不得違 反兩造簽約時之真意,更以按件計酬方式計價,且工業區項 目10件、環評項目58件僅為最低件數標準,已為原告簽約時 所知悉同意,則原告固完成前揭件數,仍屬系爭契約工作項 目及範圍,難謂得依民法第176 條、第179 條規定請求追加 價金。況系爭契約性質為勞務採購契約而與工程契約不同, 並無法律漏洞,又觀採購要項第32條第2 項之文義,即知僅 適用於工程採購類型,是於本件尚難適用或類推適用可言。 ㈡原告雖曾於103 年10月27日通知關於工業局主導項目交辦件 數不足,但卻未回覆被告促請原告補充說明該項目辦理之情 形,自不得依系爭契約第20條第8 項主張免除契約責任,且 該款係保障雙方權益,並無顯失公平之情事,原告具相當專 業水準,被告亦非企業經營者,兩造間並無經濟實力地位落 差之情事,無消費者保護法第11條第2 項認該款顯失公平之 適用或類推適用。另系爭契約違約金因屬賠償性違約金,被 告無須再行證明損害數額,而履約過程中亦無客觀上不可預 料之情事驟變事由發生,況預定件數標準早已明定並經原告 同意,原告如認完成件數較預定件數甚多,應向被告要求契 約變更,尚不得於驗收完成後再行請求增加給付等語,資為 抗辯。並聲明:⒈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⒉如 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被告於103 年間就產業園區開發及管理推動辦公室計畫案進 行採購,當時預估總金額共902 萬元。 ㈡兩造於103 年6 月6 日簽訂系爭契約,約定契約價金815 萬 元之總包價法、履約期間自103 年6 月6 日起至同年12月31 日止,原告具履行法律專業分析及審查、工業區開發計畫專 業分析及審查、工業區經營管理專業分析及系統整合與其他 臨時交辦事項之義務。 ㈢原告以103 年10月27日佳工字第103010136 號函通知被告工 業局主導項目之交付辦理案件數從缺。 ㈣被告以103 年11月28日工地字第10301119660 號函以原告為 清楚說明項目辦理情形,應補充說明項目執行成效。 ㈤至執行屆至日即103 年12月31日止,除工業局主導項目僅完 成9 件、不及契約約定最低件數之30件外,其餘項目均達成 契約約定件數,其中工業區項目完成28件,超過契約原約定 最低件數之10件;環評項目完成76件,超過契約原約定最低 件數之58件。 ㈥經被告驗收後,依其103 年12月27日勞務驗收證明書暨紀錄 ,以原告所送標的物結果不符合要求,但不妨礙安全及使用 需求,亦無減少通常效用或契約預定效用,依系爭契約第19 條第4 項第1 款、第2 款減價94萬1,325 元收受之,並處違 約金4 萬7,066 元。 ㈦原告以103 年12月31日佳工字第103012295 號函送票面金額 4 萬7,066 元之支票1 紙予被告,被告已收受此金額。 ㈧原告以104 年2 月6 日佳工字第104002017 號函知被告,表 示工業區項目、環評項目完成件數遠高於原預定件數,被告 卻未計價給付,反將未交辦相當工作事項、致工業局主導項 目件數短少一事予以減價收受,有失公平原則。 ㈨被告以104 年2 月25日工地字第10400006320 號函覆以未失 公平,不予重新核算。 四、得心證之理由: 本件兩造所爭執之處,應在於:原告請求被告給付110 萬31 3 元,及自104 年4 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 利息,有無理由?㈠系爭契約應適用承攬契約或委任契約之 規定?㈡就工業區項目與環評項目逾5%預定件數及工業局主 導項目少於5%預定項目部分,原告得否依系爭契約第25條第 6 項適用或類推適用採購要項第32點第2 項、民法第176 條 第1 項、第179 條及第181 條但書與第227 條之2 向被告請 求105 萬3,247 元,或依系爭契約第4 條第1 項第3 款第2 段、同條第3 項約定,請求被告給付工業局主導項目價金94 萬1,325 元?㈢工業局主導項目執行件數未達預定30件件數 ,是否可歸責於原告?原告請求被告返還違約金4 萬7,066 元,有無理由?(見本院卷一第259 頁,依論述先後、妥適 性及全辯論意旨調整順序內容)茲分述如下: ㈠系爭契約應屬非典型契約之混合契約,應適用委任之規定: ⒈按基於私法自治及契約自由原則,當事人得自行決定契約之 種類及內容,以形成其所欲發生之權利義務關係。倘當事人 所訂定之契約,其性質究係屬成文法典所預設之契約類型( 民法各種之債或其他法律所規定之有名契約),或為法律所 未規定之契約種類(非典型契約,包含純粹之無名契約與混 合契約)有所不明,致造成法規適用上之疑義時,法院即應 為契約之定性(辨識或識別),將契約內容或待決之法律關 係套入典型契約之法規範,以檢視其是否與法規範構成要件 之連結對象相符,進而確定其契約之屬性,俾選擇適當之法 規適用,以解決當事人間之紛爭。此項契約之定性及法規適 用之選擇,乃對於契約本身之性質在法律上之評價,屬於法 院之職責,與契約之解釋係就契約客體(契約內容所記載之 文字或當事人口頭所使用之語言)及解釋上所參考之資料( 如交易或商業習慣)之探究,以闡明契約內容之真正意涵, 並不相同,自可不受當事人所陳述法律意見之拘束。又委任 與承攬於契約履行之過程中,皆以提供勞務給付作為手段, 在性質上同屬勞務契約。然受任人提供勞務旨在本於一定之 目的,為委任人處理事務,其契約之標的重在「事務之處理 」;至於承攬人提供勞務乃在為定作人完成一定之工作,其 契約之標的重在「一定工作之完成」。因此,民法各種之債 乃將委任與承攬分別規定為兩種不同之有名契約(民法第49 0 條第1 項、第528 條)。苟當事人所訂立之契約,係由承 攬之構成分子與委任之構成分子混合而成,且各具有一定之 分量時,其既同時兼有「事務處理」與「工作完成」之特質 ,即不能再將之視為純粹之委任或承攬契約,而應歸入非典 型契約中之混合契約(司法院院字第2287號解釋參照),而 成為一種法律所未規定之無名勞務契約。復以委任契約為最 典型及一般性之勞務契約,為便於釐定有名勞務契約以外之 同質契約所應適用之規範,俾契約當事人間之權利義務關係 有所依循,民法第529 條乃規定:「關於勞務給付之契約, 不屬於法律所定契約之種類者,適用關於委任之規定。」故 有關由委任與承攬二種勞務契約之成分所組成之混合契約, 性質上仍不失為勞務契約之一種,自應依該條之規定,適用 關於委任之規定,庶符立法之旨意(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 字第560 號判決要旨參照)。 ⒉系爭契約為勞務採購契約,為兩造所不爭(見本院卷一第60 頁背面)。系爭契約第4 條關於價金之給付條件,係採總包 價法而依原告於簽立契約、工作進度與經費實支進度累計情 形分批給付,更須於被告驗收完畢後始得請領尾款(見本院 卷一第14頁背面);復觀計畫構想書中驗收項目及標準部分 (見本院卷一第185 頁背面至第186 頁背面),更詳列各計 畫項目之驗收標準,諸如「工業區開發計畫專案分析及審查 」中工業區項目10件(含)以上、環評項目58件(含)以上 ,「產業園區綠美化暨技術輔導」中需研擬產業園區景觀整 體發展計畫1 份等約定,並要求滿意之執行件數須達交辦件 數80% 以上始為合格等情,似可認為系爭契約重在一定工作 之完成,而具承攬契約之性質。然細譯計畫構想書關於系爭 契約之目標(見本院卷一第122 頁至第123 頁),之所以簽 立系爭契約,乃因被告相關專業人力員額之短缺,由原告協 助被告關於管理、督導工業區開發相關案件之問題剖析、方 案建議,協助法令研擬修訂,或追蹤以往編定工業區之辦理 現況,幫忙問題解決與提升行政效率等,可知係基於被告相 關專業、人力上有所不足,而用以協助、處理被告相關事務 ,並說明系爭契約不具明列績效衡量指標,由原告提供關於 法律專業分析及審查、發展策略及用地規劃、開發計畫專業 分析及審查、工業區經營管理與執行等情,則原告履行之義 務,實重在一定事務之處理。另於履約期間中,多數原告執 行人員更須在被告指定之辦公室集中辦公,並有各執行人員 所需學經歷之條件,在系爭契約第12條尚約有原告人員聘用 之限制,依計畫構想書被告甚得評定原告執行人員之當否並 為更換之要求(分見本院卷一第20頁背面、第181 頁至第18 2 頁、第185 頁),堪認原告於履約時須受被告指示,而具 委任契約之性質。系爭契約既同時兼具一定分量之承攬與委 任構成份子,揆諸上開說明,應認契約性質為委任與承攬混 合而成之無名勞務契約,故屬非典型契約,是應依民法第 529 條適用委任之相關規定,合先敘明。 ㈡就工業區項目與環評項目逾5%預定件數及工業局主導項目少 於5%預定項目部分,原告得否依系爭契約第25條第6 項適用 或類推適用採購要項第32點第2 項、民法第176 條第1 項、 第179 條及第181 條但書向被告請求105 萬3,247 元,或依 系爭契約第4 條第1 項第3 款第2 段、同條第3 項約定,請 求被告給付工業局主導項目價金94萬1,325 元? ⒈原告無從依系爭契約第25條第6 項適用或類推適用採購要項 第32條第2 項、民法第176 條第1 項、第179 條及第181 條 但書及第227 條之2 請求105 萬3,247 元: ①採購要項第32點第2 項之適用或類推適用: ⑴按各類採購契約以採用主管機關訂定之範本為原則,其要項 及內容由主管機關參考國際及國內慣例定之;契約價金係以 總價決標,且以契約總價給付,而其履約有工程之個別項目 實作數量較契約所定數量增減達5%以上者,其逾5%之部分, 變更設計增減契約價金。未達5%者,契約價金不予增減,此 觀政府採購法第63條第1 項、採購要項第32點第2 項自明。 又所謂類推適用,係就法律未規定之事項,比附援引與其性 質相類似事項之規定,加以適用,為基於平等原則及社會通 念以填補法律漏洞的方法,倘無法律漏洞,自不生類推適用 而補充之問題。換言之,因兩事項間具有本質上之類似性, 依法律規範意旨判斷本應同予規範,竟生疏未規範之法律漏 洞,基於「同一法律上理由」,依平等原則將該項法律規定 類推及於其他法律所未規定之事項,即所謂類推適用。準此 ,未經法律規範之事項,得否類推適用某項法律規定,應先 探求某項法律規定之規範目的即立法理由,其次再判斷得否 基於「同一法律理由」,依平等原則將該法律規定類推及於 該未經法律規範之事項。又與法律漏洞有別者,乃立法政策 上之考量,縱因立法政策錯誤而未為規範係屬不當,亦屬立 法論上之問題,並無類推適用之餘地(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 上字第923 號判決要旨參照)。 ⑵原告主張就工業區項目、環評項目施作逾5%件數,以及工業 局主導項目少於5%件數,應可適用採購要項第32點第2 項以 契約價金之增減,係以系爭契約第25條第6 項為依據。查系 爭契約第25條第6 項固約以:「本契約未約定之執行事項依 本局『專案計畫作業手冊』規定辦理;『專案計畫作業手冊 』未載明之事項,依政府採購法及民法等相關法令」(見本 院卷一第28頁背面),而有政府採購法適用之可能。然採購 要項第1 條揭櫫:「本要項依政府採購法第63條第1 項規定 訂定之。本要項內容,由機關依採購之特性及實際需要擇訂 於契約」之規定,足見採購要項僅係供機關依採購特性及實 際需要擇訂於契約內容,而非強行規定。系爭契約第4 條既 僅約定以總包價法而非執行件數為給付價金之依據,復於第 5 條第1 項明定:如未列入標價清單之項目或數量已於契約 載明由原告施作、完成履約所必須者,原告不得據此請求加 價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4頁背面至第15頁背面),顯見系爭 契約並未將採購要項第32點第2 項規定納入約定條款,揆之 上開規定及訂立目的,即無適用或類推適用餘地可言。況政 府採購契約分為工程、財物與勞務等不同類型,本應依其契 約性質適用不同規定。觀諸採購要項於履約管理、契約變更 、查驗及驗收與契約價金等章節,偶有全數契約類型均屬適 用或特定某些契約類型始得適用之規定,足認立法者於立法 時即特定採購要項第32點第2 項僅適用於工程類型,以避免 工程採購契約之長期施作、成本常隨時間更替而漲幅、依地 形氣候與原設計變異而需隨之修改等特性所規定。衡之系爭 契約屬勞務採購契約,履約期間又僅半年,更於明文約定原 告應不得請求加價施作於系爭契約中載明由其施作、供應或 完成履約所必須者,輔以計畫構想書已明載各項目之驗收標 準,並記載:「(含)以上」等文字,可謂系爭契約與需依 採購要項第32點第2 項調整價金之工程契約類型有所不同, 兩造復為相關約定,是原告自不得徒以工業區項目、環評項 目施作件數逾5%以上件數、工業局主導項目少於5%件數部分 ,主張適用或類推適用採購要項第32點第2 項規定而請求增 加給付。 ②民法第176 條第1 項、第179 條及第181 條但書之適用: ⑴按管理事務,利於本人,並不違反本人明示或可得推知之意 思者,管理人為本人支出必要或有益之費用,或負擔債務, 或受損害時,得請求本人償還其費用及自支出時起之利息, 或清償其所負擔之債務,或賠償其損害,民法第176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如管理人依法律規定或依契約約定負有管理事 務之義務時,基於無因管理制度規範補充適用之性格,即不 能成立無因管理(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上字第1524號判決要 旨參照)。另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 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 條復有明文。 ⑵原告主張實際辦理件數逾預定件數5%部分有民法第176 條、 第179 條規定之適用云云,惟就工業區項目、環評項目辦理 件數部分,依計畫構想書既於預定件數10件、58件後載「( 含)以上」等字樣,更約定祇須於契約明訂由原告施作、供 應或完成履約所必須者,即應由原告無條件施作,則超過部 分自仍屬原告依約所應履行者,亦即無民法第176 條、第17 9 條無因管理及不當得利補充契約制度不足之適用,則原告 主張得依民法第176條、第179條規定為請求,亦非可採。 ③民法第227條之2之適用: ⑴按契約成立後,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效 果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聲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他 原有之效果,民法第227 條之2 定有明文。所稱情事變更, 係指契約成立後,其成立當時之環境或基礎有所變動,發生 超出合理範圍以外之不可預測風險而言(最高法院105 年度 台上字第801號判決要旨參照)。 ⑵原告固主張系爭契約亦有民法第227 條之2 情事變更原則適 用,惟原告僅泛稱其於訂立系爭契約時,尚難預料將來就工 業區項目、環評項目實際辦理件數分別為28件、76件,遠高 於預定件數之10件與58件,如於訂約時即能預料,將不會與 被告以815 萬元訂立系爭契約,系爭契約法律效果顯失公平 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4頁、第44頁),並未詳述於訂立系爭 契約所藉以認定之基礎,以及實際執行過程中有何環境或基 礎變動之情事,則兩造既於計畫構想書中記載不以10件、58 件為原告履行契約義務之範圍,原告應於簽立系爭契約時即 能預料將有履行超過預定件數之可能,是原告以民法第227 條之2 為主張,亦難有據。 ④據上,原告以採購要項第32點第2 項、民法第176 條、第17 9 條及第181 條但書、第227 條之2 為主張,請求被告給付 105 萬3,247 元,礙難憑採。 ⒉原告應得依系爭契約第4 條第1 項第3 款第2 段、同條第3 項約定,請求被告給付工業局主導項目價金94萬1,325 元: ①按受任人處理委任事務,應依委任人之指示,並與處理自己 事務為同一之注意,其受有報酬者,應以善良管理人之注意 為之;受任人應受報酬者,除契約另有訂定外,非於委任關 係終止及為明確報告顛末後,不得請求給付,民法第535 條 、第548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②系爭契約為兼具承攬與委任性質之混合契約,應屬非典型契 約而依民法第529 條適用委任相關規定,業如上開認定。自 系爭契約第3 條至第7 條觀之(見本院卷一第14頁至第16頁 ),系爭契約與部分勞務採購契約以按件計酬、定有上限之 類型不同,乃採取總包價法而以815 萬元為契約價金。佐以 計畫構想書之815 萬元總預算表,除記載原告各工作項目比 例外,反係以人事費、業務費、旅運費、材料費、管理費用 與營業稅分項記載等節,並表示「產業園區開發及管理推動 辦公室計畫案」之預期成效與績效衡量係由原告對被告交辦 工作提供實際協助案件數進行評定,被告依據實際執行件數 之完成品質,評分確認合格與否,如合格件數佔交辦件數80 % 以上則毋庸按未達標準比例扣款等語(分見本院卷一第11 7 頁背面、第123 頁、第185 頁至第186 頁),足認原告辦 理件數合格與否,應係以交辦件數與原告執行件數之滿意度 作為衡量,所謂「驗收標準」之件數,僅為被告原本就該計 畫案須委由原告辦理件數之預估數量,而非以之為最低驗收 標準,更不得以辦理件數少於預估件數,即認原告給付有所 瑕疵。參以兩造均不否認原告所得辦理件數係以被告交辦件 數為限,原告無從自行找尋類似案件處理(見本院卷一第25 7 頁),則被告如未提供交辦案件,原告尚無從進行辦理進 行辦理。兩造既同意被告就工業局主導項目僅交付9 件(見 本院卷二第3 頁背面),而被告於系爭契約期間屆至所辦理 之驗收,就系爭契約其餘項目並未說明有何不滿意而未予合 格之情事,更不否認僅因工業局主導項目未達預定件數而為 減價收受乙節,有勞務結算驗收證明書暨紀錄影本、104 年 2 月25日工地字第10400006320 號函附卷足稽(見本院卷一 第36頁、第38頁、第257 頁),難謂原告辦理件數有何不予 合格之情形,則被告逕以工業局主導項目未達預估件數30件 為由,以工業局主導項目比例金額134 萬4,750 元計算單件 金額為4 萬4,825 元,乘以未完成件數21件減價94萬1,325 元等節(計算式:1,344,750 3021=941,325 ),實非 有據。被告固抗辯原告未依系爭契約第20條第8 項約定,於 事件發生及結束後30日內立即檢具事證,以書面通知他方, 故不得免除契約責任云云,然細譯系爭契約第20條各項規定 (見本院卷一第24頁背面至第25頁),同條第8 項約定應係 作為第20條第6 項主張不可抗力或不可歸責事由,致「未能 依時履約而得展延履約期限」,或「不能履約得免除契約責 任」所用。被告既未提供其餘工業局主導項目件數指示原告 辦理,則超過被告交付9 件部分,本非原告須履約之範圍, 原告縱未「檢具事證」通知被告,亦與第20條第8 項適用範 圍無涉,是被告自不得以原告於103 年10月27日僅以書面通 知被告缺少交付工業局主導項目,未檢具相關卷證,而為不 予給付契約剩餘價金之抗辯。系爭契約期間既已屆至,原告 亦明確報告履約顛末一事,有計畫執行成果摘要表影本存卷 足憑(見本院卷一第33頁至第35頁),揆諸上開規定,原告 自得依系爭契約第4 條第1 項第3 款第2 段、同條第3 項約 定,請求被告給付遭減價之94萬1,325 元,洵堪認定。 ㈢工業局主導項目執行件數未達預定30件件數,是否可歸責於 原告?原告請求被告返還違約金4 萬7,066 元,有無理由? ⒈按當事人得約定債務人於債務不履行時,應支付違約金,民 法第250 條定有明文。故違約金之支付,以債務人有債務不 履行事實為前提(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466 號判決要 旨參照)。 ⒉原告業已給付被告4 萬7,066 元,業經兩造列為不爭執事項 。被告就工業局主導項目部分僅交付原告辦理9 件,原告亦 均已完成9 件部分,計畫構想書就工業局主導項目記載之30 件預定件數,僅為被告就該項目之預估,難僅以此認定可歸 責於原告,業如上述。被告既僅依工業局主導項目缺少21件 為減價,並依系爭契約第19條第4 項以減價金額94萬1,325 元之5%即4 萬7,066 元處以違約金(見本院卷一第265 頁) ,並未提出其餘原告違約之原因,則被告取得4 萬7,066 元 ,應屬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致原告受有損害,是被告自 應依民法第179 條,返還4 萬7,066元予原告。 ㈣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遲延之債 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 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 據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29 條第2 項、第233 條第1 項前段、第203 條分別定有明文。系爭契約第4 條僅約定原 告請領服務費用之條件,而未約定被告應為給付之期限,衡 諸前揭規定,自應以被告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本件兩造 曾於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下稱工程會)就系爭契約內容 進行履約爭議調解,被告曾於104 年4 月23日提出意見予工 程會等節,有被告陳述意見書在卷可查(見本院卷一第314 頁至第316 頁),足認被告早於104 年4 月23日前即已收受 原告申請調解書狀,此亦為被告所不爭(見本院卷二第3 頁 背面),是被告應已受原告之催告。觀工程會履約爭議調解 案調解建議所載,原告於向工程會申請調解時即請求被告給 付原告110 萬313 元,大於本院認定應給付之金額98萬8,39 1 元(計算式:941,325 +47,066=988,391 ),是本件被 告就98萬8,391 元之遲延給付責任,應自104 年4 月23日起 算,堪以認定。至原告逾此部分之利息請求,難認為有據。 五、綜上所述,雖系爭契約業已明文約定不以計畫構想書所載件 數執行為限,原告亦未詳述有何符合情事變更原則之要件, 自無從依採購要項第32點第2 項、民法第176 條、第179 條 、第227 條之2 規定,請求被告給付105 萬3,247 元;但系 爭契約應適用委任契約相關規定,系爭契約既非按件計酬類 型,亦僅約定以交辦件數和執行件數之標準比例作為扣款與 否之標準,難認計畫構想書中所列各項目件數標準為原告依 系爭契約所應負之履行義務範圍,被告既僅交付9 件工業局 主導項目之件數予原告辦理,原告亦全數完成,難謂有何債 務不履行之情事,從而,原告依系爭契約第4 條第1 項第3 款第2 段、同條第3 項約定、民法第179 條,請求被告給付 未交付之價金與違約金共98萬8,391 元及自104 年4 月23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其逾此範圍之請求,則屬無據,應予駁回。 六、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經核 原告勝訴部分,合於法律規定,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 宣告之;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所依據, 不予准許。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資料, 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一一論 列,併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6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蔡政哲 法 官 詹駿鴻 法 官 黃鈺純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6 日 書記官 鄭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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