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重訴字第395號
原 告 臺灣菸酒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吳容輝
訴訟代理人 胡峰賓
律師
被 告 上海川上實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楊月
訴訟代理人 陳志峯律師
複 代 理人 黃曼瑤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7年1月11日
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人民幣伍佰伍拾貳萬零貳佰捌拾壹點零捌元,及
自民國一百零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
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伍仟玖佰參拾捌萬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五
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九十五,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於原告以新臺幣參仟萬元為被告供
擔保後
,得
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捌仟柒佰參拾參萬肆仟柒佰零參
元為原告
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債之契約依訂約地之規定。但當事人另有約定者,從其
約定」,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48條第1項定
有明文。次按「當事人得以
合意定第一審管轄法院。但以關
於由一定
法律關係而生之訴訟為限。前項合意,應以
文書證
之」,民事訴訟法第24條亦有明文。查
兩造於簽訂「台灣啤
酒於中國大陸品牌授權廠商契約書」(下稱
系爭契約)第23
條第1款及第2款約定以臺灣地區之法律為準據法,並以本院
為第一審管轄法院,有系爭契約附卷
可稽(本院卷一第89頁
反面),
揆諸首揭規定,因系爭契約所生爭議,自應
適用我
國法律,且本院就
本件訴訟自有
管轄權,先予敘明。
二、按當事人法定代理人
代理權消滅者,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
人承受其訴訟以前
當然停止,民事訴訟法第170條定有明文
。復按第168條至第172條及前條所定之
承受訴訟人,於得為
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同法第175條第1項亦有明文。
原告法定代理人原為徐安
旋,於
訴訟繫屬中之民國106年8月
17日變更為吳容輝,有公司基本資料查詢可稽(本院卷二第
45頁),並經吳容輝提出書狀
聲明承受訴訟(本院卷一第71
頁),揆諸首揭規定,
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前授權陳世文代理其於99年9月16日與
原告簽訂系爭契約,約定原告授權與被告以大陸地區
法令所
稱之「普通使用許可(Ordinary License)」方式在上海市
、江蘇省、浙江省(下稱授權地區)內興建啤酒廠,以從事
生產及銷售品牌授權啤酒,依系爭契約第7條第1款約定,被
告自訂約日起4個月內,先委託原告審核通過之啤酒代工廠
量產,且應於系爭契約簽訂日起2年內完成建廠、試車及量
產,並取得所有必須之政府許可及證照。
嗣原告同意展延完
工量產時程,展延
期間自99年9月16日至100年4月18日,共
計215天,是被告應於102年4月18日完工,
詎被告
迄今
猶未
完工,經原告於104年7月9日發函依系爭契約第20條第1款第
1、3、5目終止契約。依系爭契約第7條履約期間第1款後段
約定:「乙方(即被告)應於本契約簽訂日起2年內完成建
廠、試車及量產,並取得所有必須之政府許可及證照,乙方
如有遲延且可歸責乙方者,每逾1日,應支付甲方(即原告
)新臺幣10萬元,作為逾期懲罰性
違約金。」被告無故遲延
完工量產,自屬
可歸責於被告事由,是應依約給付自102年4
月19日起至104年7月8日止,按日以新臺幣(下同)10萬元
計算之逾期
懲罰性違約金8,100萬元,扣除被告前已給付2,1
62萬元,尚應給付5,938萬元。再者,依系爭契約第3條授權
區域第5款約定:「於本契約簽訂後、乙方啤酒廠正式量產
前,乙方應於中國大陸地區先尋求甲方審核通過之啤酒代工
廠生產品牌授權啤酒;其間,乙方年銷售量至少須達貳佰萬
打(以0.33公升瓶/罐計算,即7,920公噸;含自甲方進口之
啤酒品項),乙方如無法達成
上開年銷售量,年權利金仍以
貳佰萬打計算支付予甲方。乙方供應予甲方於各區之啤酒經
銷商之數量不計入此貳佰萬打內。」、第6條品牌授權權利
金及稅賦負擔第1款約定:「乙方啤酒廠正式量產前以委託
代工方式生產期間,權利金為乙方委託代工出廠價格之7%為
基準,甲方視投入之廣告及行銷費用,得酌予調整,
惟不超
過10%;但以此方式計價,甲方權利金每瓶(罐)最低不得
少於人民幣0.1元,桶裝每公升不得少於人民幣0.2元。每瓶
(罐)之容量為不超過1公升,1公升以上者以桶裝啤酒計算
。」被告未達每年目標年銷量為7,920公噸之差額部分,自
應依上開約定給付自99年9月16日起至104年7月8日止即第一
年度至第五年度之權利金共人民幣1,287萬9,079.35元,扣
除被告已給付第一年度、第二年度權利金各人民幣243萬4,5
54.66元及393萬6,881.61元之後,尚有權利金差額人民幣65
0萬7,643.08元未給付。為此,
爰依系爭契約之
法律關係請
求被告給付逾期懲罰性違約金5,938萬元、差額權利金人民
幣650萬7,643.08元,並均計付法定
遲延利息等語。
並聲明
:
(一)被告應給付原告人民幣650萬7,643.08元,及自
起訴
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
(二)被告應給付原告5,938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三)願供擔保以代釋明,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兩造為合作生產及銷售台灣啤酒,由被告自行出
資於江蘇省興建啤酒廠生產製造並銷售原告所授權之台灣啤
酒部分品項,並按生產之啤酒量支付授權權利金予原告,並
於99年9月16日簽訂系爭契約。惟被告因大陸地區取得土地
不易致未能如期興建完成,僅能興建啤酒廠之外觀工程,且
工廠內部諸如生產線及設備之建置如釀酒槽、過濾車間、管
道等規格,均需靠原告提供技術始能生產製造出其授權之台
灣啤酒;依兩造於99年1月11日「研討上海川上實業有限公
司合作生產台灣啤酒事宜會議」(下稱系爭99年1月11日會
議)及系爭契約第10條第1款約定:「於履約期間內,甲方
得視需要派員至乙方啤酒廠或代工廠,於生產線進行技術支
援輔導、品質控管及出貨統計等事宜。」原告須提供技術支
援輔導並派駐3名技術人員,被告於履約期間,多次發函請
求原告派員為技術支援輔導,原告僅於100年7月22日至30日
間派員拜訪考察,未為建廠技術支援,致啤酒廠興建工程延
宕甚至停擺。另關於建廠期間,被告委託原告審核通過之訴
外人上海東海啤酒廠有限公司(下稱東海代工廠)、平陽英
博雙鹿啤酒有限公司(下稱平陽代工廠)生產之台灣啤酒,
亦因該等代工廠品質不佳,及原告自身之銷售控管問題,致
屢有其他經銷商於授權地區銷售台灣啤酒,造成被告無法達
到系爭契約約定之年銷售量200萬打,被告屢向原告請求調
整系爭契約及協助,均遭原告拒絕,是啤酒廠興建工程延宕
及啤酒未達約定銷售量,均
非完全可歸責於被告,原告亦有
可歸責事由。另系爭契約約定之權利義務完全不平等而顯失
公平,僅單方規範被告之違約責任並為鉅額之懲罰性違約金
,而完全未規範原告之違約責任,況興建啤酒廠及委託生產
銷售全係被告單方出資,而原告僅單純收取權利金,根本未
有任何費用之負擔,亦無實際之損失,故系爭契約關於逾期
懲罰性違約金、權利金之約定,依
民法第247條之1第2款、
第4款規定應為無效;且違約金數額過高,應予酌減。況原
告已收取500萬元之
履約保證金,應予扣除;另原告已收取
2,162萬元之逾期罰款、人民幣637萬1,436元,以原告根本
無任何支出或給付義務,此早已得填補原告之所有損失,不
得再向被告為任何請求等語,資為
抗辯。並聲明:
原告之訴
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
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一第74頁反面、第152頁,本院卷
二第66頁、第96頁反面):
(一)兩造於99年9月16日簽訂系爭契約,有被告提出之「台灣
啤酒於中國大陸品牌授權廠商契約書」可稽(本院卷一第
83至96頁),為兩造所不爭執(本院卷二第96頁反面)。
(二)被告申請展延興建啤酒廠之完工量產時程,經原告以102
年1月30日台菸酒啤字第1020002310號函同意展延至100年
4月18日止,共展延215日(本院卷一第22頁)。
(三)原告以104年7月9日臺菸酒國字第1040013665號函,依系
爭契約第20條第1款第1、3、5目之約定,終止系爭契約,
並生終止效力(本院卷一第23頁,本院卷二第57、49頁)
。
(四)被告前已分別於102年7月26日給付300萬元、102年12月9
日至103年1月13日給付1,212萬元、103年3月10日給付200
萬元、104年2月4日給付450萬元,合計2,162萬元予原告
。
(五)被告已繳納履約保證金500萬元(下稱系爭履約保證金)
予原告,原告起訴請求被告給付之金額尚未扣除系爭履約
保證金。
四、得
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依系爭契約第7條第1款之約定,請求被告給付逾期懲
罰性違約金5,938萬元,有無理由?又違約金數額是否過
高而得予酌減?
1.按系爭契約第7條第1款約定:「本契約之履約期間,自20
10年9月16日起算,至2020年9月13日止。自訂約日起四個
月內,乙方先委託甲方審核通過之啤酒代工廠量產。乙方
應於本契約簽訂日起2年內完成建廠、試車及量產,並取
得所有必須之政府許可及證照,乙方如有遲延且可歸責乙
方者,每逾1日,應支付甲方新台幣拾萬元,作為逾期懲
罰性違約金。」(本院卷一第86頁)
2.查兩造不爭執原告同意將系爭契約上開約定被告應於簽約
日起2年內完成建廠、試車及量產之時程,自99年9月16日
起至100年4月18日止
予以展延,不計入完成建廠、試車及
量產之時程內,業如不爭執事項第(二)點
所載。次查,
原告主張被告迄今仍未完成建廠、試車及量產,亦為被告
所不爭執(本院卷一第77頁),並有被告提出啤酒廠尚未
興建完成之照片
在卷可稽(本院卷一第97至107頁),是
被告於原告同意展延之末日後,本應於100年4月19日起至
102年4月18日止之2年內,按系爭契約之上開約定,完成
建廠、試車及量產,惟逾期迄今尚未完成,則自102年4月
19日起至104年7月8日即原告終止系爭契約生效前一日止
,共計逾期810日,應按每日10萬元計付逾期懲罰性違約
金合計8,100萬元,扣除不爭執事項第(四)點所載被告
前已繳納2,162萬元後,尚應給付逾期懲罰性違約金5,938
萬元,此金額亦為被告所不爭執(本院卷二第65頁),是
原告依系爭契約第7條第1款約定,請求被告給付逾期懲罰
性違約金5,938萬元,自屬有據。
3.至被告雖抗辯:原告並未派駐技術人員協助被告建廠,導
致被告無法如期完成建廠,故被告遲延完成建廠非可完全
歸責於被告,原告亦有可歸責事由
云云(本院卷一第77至
78頁)。
惟查,系爭契約第10條第1款約定:「於履約期
間內,甲方得視需要派員至乙方啤酒廠或代工廠,於生產
線進行技術支援輔導、品質管控及出貨統計等事宜。」(
本院卷一第86頁反面),
觀諸上開約定之文義,原告並無
派駐技術人員協助被告建廠之義務,原告所負義務係視需
要派員至被告完工後之啤酒廠生產線進行技術支援輔導、
品質管控及出貨統計等事宜;併
參照系爭契約第7條第1款
之約定,完成建廠、試車及量產,並取得所有必須之政府
許可及證照,係被告應履行之義務,業如前引條文所示,
足證原告依系爭契約確實無派員協助被告建廠之義務。至
被告固抗辯:被告於履約期間多次發函及請求原告派員就
被告建廠為技術支援輔導云云(本院卷一第78頁),並提
出被告99年12月20日上字第0059號函(本院卷一第111頁
)、101年1月18日上字第12011801號函(本院卷一第112
頁)、兩造100年12月29日會議紀錄(本院卷一第113至11
4頁)以佐。然依系爭契約上開約定,原告並不負派員協
助被告建廠之義務,業如上述,故被告以單方之函文及片
面之意思表示抗辯原告應履行派員協助被告建廠之義務云
云,
自難憑採。且
參酌系爭契約簽訂前、兩造間系爭99年
1月11日會議紀錄討論議題(五)之結論:「基於川上公
司(即被告)需要本公司(即原告)技術上的支援輔導,
且本公司須監督代工廠之品質標準,本公司於建廠期間將
派駐3名技術人員,建廠完畢後留駐一人查驗產品品質及
統計出貨數量;另有會計及政風人員不定期查訪。川上公
司應安排提供本公司人員於派駐及出差期間之食宿,人員
薪資仍由本公司負擔。建議川上公司對於設備採購交貨採
Turn Key Base,以確保量產後之產品品質。」(本院卷
一第109至110頁),由上
可證,原告所提供之技術支援,
亦僅指啤酒、代工廠之品質監督,並不包含派員協助被告
建廠。而依被告啤酒廠興建進度僅進行至啤酒廠房、桶槽
等土木基礎工程,有被告提出之江蘇台灣啤酒製造有限公
司廠房近況圖片在卷可稽(本院卷一第97至107頁),且
證人陳世文即被告公司業務副總經理亦證述:被告啤酒廠
做了總工程的50%,即釀酒槽、過濾車間、發酵室的基礎
設施等語(本院卷一第242頁),足證被告啤酒廠之「生
產線」根本尚未完成,原告自無從依系爭契約上開約定,
視需要派員至被告啤酒廠生產線進行技術支援輔導、品質
管控及出貨統計等事宜。而證人陳世文固另證述:被告啤
酒廠興建工程接下來要安裝管道、儀表需要原告協助,故
被告不敢再繼續動工等語(同上卷頁),然系爭契約並無
約定原告應派員協助被告興建啤酒廠並安裝管道、儀表,
而係約定原告得視需要派員於被告啤酒廠「生產線」進行
支援輔導,顯與證人陳世文上開所述之啤酒廠土木及機電
工程之興建有別,原告自無派員就被告應自行完成之啤酒
廠安裝管道、儀表等工程進行技術支援輔導之義務。綜上
,被告抗辯啤酒廠興建遲延迄今尚未完工,係因
可歸責於
原告未派員協助云云,自不可取。
4.至被告雖抗辯:系爭契約約定之逾期懲罰性違約金過高,
原告僅單純收取權利金,未負擔任何費用,而未因被告未
如期完成建廠受有損害,故應予酌減云云(本院卷一第80
至81頁)。惟按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
數額,民法第252條定有明文。此規定
乃係賦與法院得依
兩造所提出之事證資料,斟酌社會經濟狀況並平衡兩造利
益而為妥適裁量、判斷之權限,非謂法院須
依職權蒐集、
調查有關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額是否有過高之事實,而因
此排除
債務人就違約金過高之利己事實,依辯論主義所應
負之主張及
舉證責任。況違約金之約定,為當事人契約自
由、私法自治原則之體現,雙方於訂約時,既已盱衡自己
履約之意願、
經濟能力、對方違約時自己所受損害之程度
等主、客觀因素,本諸自由意識及平等地位自主決定,除
非債務人主張並舉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而顯失公平,法
院得基於法律之規定,審酌該約定金額是否確有過高情事
及應予如何核減至相當數額,以實現社會正義外,當事人
均應同受該違約金約定之
拘束,法院亦應予以尊重,始符
契約約定之本旨(最高法院93年度
台上字第909號判決參
照)。查系爭契約第2條第1款約定:「甲方同意授權乙方
以中國大陸地區法令所稱之『普通使用許可』(Ordinary
License)方式在授權區域(定義如后)內新建啤酒廠,
以從事生產及銷售品牌授權啤酒(定義如后)。」、第3
條第1款約定:「於履約期間內,乙方得於上海市、江蘇
省、浙江省之範圍內(以下簡稱「授權區域」)生產及銷
售品牌授權啤酒,亦可供應甲方於大陸各區之啤酒經銷商
。甲方同意於授權區域內不再將甲方授權商標授權予
第三
人使用。」、第6條第2款約定:「乙方啤酒正式量產後,
乙方每生產一瓶/罐品牌授權啤酒(瓶裝或罐裝),甲方
收取人民幣0.1元之權利金;乙方每生產一公升之品質授
權啤酒(桶裝),甲方收取人民幣0.2元之權利金。每瓶
(罐)之容量為不超過1公升,1公升以上者以桶裝啤酒計
算。」(本院卷一第84頁反面至85頁反面)是系爭契約之
締約目的係由原告將商標授權予被告,使被告得在授權地
區內獨占使用商標用於啤酒之生產及銷售,原告則自被告
生產及銷售啤酒之所得按比率抽取權利金。然因被告於履
約期間內未能如期完成啤酒廠之建廠及量產,原告於此期
間又不能將商標授權他人使用以獲取權利金,自有所失利
益之損害,原告對大陸地區市場之佈局亦有延宕,是尚
難
謂原告未因被告遲延完成啤酒廠之興建,而未受任何損害
。又懲罰性違約金係以強制債務履行為目的,確保
債權效
力之強制罰,為嚇阻違約而為此處罰之約定,於
債務不履
行時,
債權人除得請求支付違約金外,並得請求履行債務
,或不履行之損害賠償。準此,約定之懲罰性違約金之金
額是否過高,非以債權人所受損害為惟一審定標準,尤應
參酌債務人違約之情狀斷之(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
533號判決參照)。觀諸原告就被告建廠時程已予以展延
215日,業如不爭執事項第(二)點所載,然被告於原告
展延後,仍未興建完成啤酒廠並量產,被告之違約情狀非
輕。至被告雖提出其為興建啤酒廠及銷售原告授權品牌啤
酒之費用約7億餘元之支出明細及憑證為證(外放證物1宗
),然上開被告興建啤酒廠及銷售原告授權品牌啤酒之支
出,與原告是否因被告未能如期完成啤酒廠興建所受損害
,係屬二事。另被告經本院於106年11月30日言詞辯論程
序闡明後,陳明就逾期懲罰性違約金過高除前開證據外,
並無其他證據(本院卷二第65頁)。綜上各節,應認被告
空言抗辯原告並未因被告遲延完成啤酒廠興建受有任何損
害、系爭契約約定之逾期懲罰性違約金過高云云,並不可
採。是被告請求酌減逾期懲罰性違約金,並無理由。
(二)原告依系爭契約第3條第5款、第6條第1款之約定,請求被
告給付差額權利金人民幣650萬7,643.08元,有無理由?
1.按系爭契約第3條第5款約定:「於本契約簽訂後、乙方啤
酒廠正式量產前,乙方應於中國大陸地區先尋求甲方審核
通過之啤酒代工廠生產品牌授權啤酒;其間,乙方年銷售
量至少須達貳佰萬打(以0.33公升瓶/罐計算,即7,920公
噸;含自甲方進口之啤酒品項),乙方如無法達成上開年
銷售量,年權利金仍以貳佰萬打計算支付予甲方。乙方供
應予甲方於各區之啤酒經銷商之數量不計入此貳佰萬打內
。」、第6條第1款約定:「乙方啤酒廠正式量產前以委託
代工方式生產期間,權利金為乙方委託代工出廠價格之7%
為基準,甲方視投入之廣告及行銷費用,得酌予調整,惟
不超過10 %;但以此方式計價,甲方權利金每瓶(罐)最
低不得少於人民幣0.1元,桶裝每公升不得少於人民幣0.2
元。每瓶(罐)之容量為不超過1公升,1公升以上者以桶
裝啤酒計算。」(本院卷一第85頁正反面),可知被告於
其興建之啤酒廠量產前,以委託代工廠生產啤酒並銷售之
方式履約,每年銷售量目標為200萬打,短少者,應計付
權利金予原告。
2.查原告主張被告未依系爭契約上開約定,應就自99年9月
16日起至104年7月8日止每年啤酒銷售量未達200萬打即7,
920公噸之差額部分,扣除被告已給付之第一、二年度權
利金各人民幣243萬4,554.66元及393萬6,881.61元後,再
給付差額權利金人民幣650萬7,643.08元
一節,
業據其提
出系爭契約、授權書、原告104年7月9日臺菸酒國字第104
0013665號函為證(本院卷一第83至96頁、第21頁、第23
頁正反面),並為被告所不爭執(本院卷二第65頁),自
堪信取。
3.被告雖抗辯:依系爭契約第3條第5款之約定,被告啤酒廠
正式量產前,被告僅能銷售原告審核通過之啤酒代工廠生
產之啤酒,然原告審核通過之東海代工廠、平陽代工廠生
產之啤酒品質不佳,
消費者反映與原告自行生產啤酒口味
不同,被告多次請求原告派技術人員至上開代工廠協助改
善並監督代工廠啤酒品質,然上開代工廠生產啤酒品質不
佳問題始終未改善;且原告授權之其他經銷商屢於被告授
權地區內向原告進口啤酒販售,亦對被告銷售啤酒量造成
影響,被告對此多次發函向原告反映並請求調整系爭契約
,原告亦未改善及回應,故被告銷售原告之品牌授權啤酒
年銷售量未達200萬打,應不可歸責於被告云云。惟按債
務不履行之債務人之所以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係以有可歸
責之事由存在為要件。若債權人已證明有債之關係存在,
並因債務人不履行債務而受有損害,即得請求債務人負債
務不履行責任。倘債務人抗辯損害之發生為不可歸責於債
務人之事由所致,自應由其負舉證責任,如未能舉證證明
,即不能免責(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000號、82年度
台上字第267號判決參照)。查系爭99年1月11日會議係於
兩造99年9月16日簽訂系爭契約前召開,該會議紀錄討論
議題(五)之結論固記載
略以:基於被告需原告技術上的
支援輔導,且原告須監督代工廠之品質標準,原告於建廠
期間將派駐3名技術人員,建廠完畢後留駐1人查驗產品品
質及統計出貨數量等語(本院卷一第109頁)。然上開結
論並未納入系爭契約之約定;而系爭契約就原告派駐人員
技術支援輔導部分,係於第10條第1款約定原告得視需要
派員至被告啤酒廠或代工廠,於生產線進行技術支援輔導
,業如前引條文,再參據系爭契約第2條第2款約定:「乙
方於建廠完成前可先委託代工廠生產被授權品項,所選用
之啤酒代工廠,須為甲方審核通過之廠商;乙方及代工廠
間之委託代工契約,應事先知會甲方。乙方對其代工廠負
管理義務,本契約中所規範乙方應遵循之條款,乙方應於
委託代工契約中就相關部分規範代工廠,否則以違約論。
」(本院院一第84頁反面)
足徵被告有管理代工廠所生產
啤酒品質等相關事項之義務,至原告則僅須視實際情形決
定是否派員對代工廠做品質管控,依約更無派駐3名技術
人員之義務,已如前述。且依兩造於100年1月5日召開之
東海代工台灣啤酒會議(下稱系爭100年1月5日會議)之
結論第二點所載:「有關代工本公司(即原告)沒有規定
一定要東海啤酒廠生產。川上(即被告)可依約尋找合適
廠家進行評估。」(本院卷一第248頁反面),是被告如
認東海代工廠生產啤酒品質不佳,本得依系爭契約之約定
,另尋適合代工廠生產啤酒。況依系爭100年1月5日會議
紀錄及簽到表所載(本院卷一第248至249頁),原告確有
派員與被告研討東海代工廠啤酒代工合約等問題;再依原
告所提「赴中國大陸評估及督導委託代工工廠生產啤酒業
務報告」(下稱東海代工廠評估督導報告)、「赴浙江委
託啤酒代工廠試釀」出國報告(本院卷一第250至255頁、
第256至第263頁),可知原告於99年10月24日至30日、10
0年4月11日至15日,業已分別派員至東海代工廠、平陽代
工廠生產線進行品質查核分析及技術輔導,被告對上開原
告曾有派員協助審核代工廠及輔導代工廠生產線之事實,
亦未爭執(本院卷一第160頁、本院卷二第7頁),是
堪認
原告業已盡系爭契約第10條第1款所定之義務,就系爭契
約之履行並無可歸責事由。另被告固提出其100年12月24
日函、101年4月28日函、101年6月1日函(本院卷一第116
至132頁),抗辯:被告有於系爭契約約定授權地區之商
店購得進口自臺灣而由原告生產之啤酒云云;然此與被告
上開所辯代工廠生產啤酒品質不佳一事無關,且依系爭契
約第3條第2款之約定:「於履約期間,甲方對於甲方授權
商標仍保有使用權,且可依市場需求由台灣出口至全世界
各地,
包括但不限於授權區域。」(本院卷一第85頁)足
徵系爭契約本無約定於授權地區內,原告不得再出口原告
於臺灣地區生產之啤酒並進行銷售,則原告生產之啤酒
縱
有於授權地區銷售之情形,被告於簽訂契約時已可得預見
會有該
等情形,並得以決定是否簽訂系爭契約或於簽訂系
爭契約前預為因應,則被告於簽訂系爭契約後,始抗辯其
因其他經銷商竄貨而無法達成銷售品牌授權啤酒每年200
萬打之契約義務,並執此要求調整系爭契約云云,顯屬無
據。
4.至被告另抗辯:東海代工廠、平陽代工廠生產之啤酒品質
不佳云云,並引用證人陳世文證稱:東海代工廠生產的台
灣啤酒品質,都不能達到臺灣當地生產的品質,外觀也跟
臺灣製造的不一樣,平陽代工廠生產的台灣啤酒品質也跟
臺灣製造的口感差異極大,所以被告從未達到每年200萬
打的台灣啤酒銷售量等語(本院卷一第241頁反面);及
證人即曾任陳世文助理之胡芳證稱:被告沒有達到系爭契
約約定每年銷售200萬打啤酒的目標,是因代工廠生產的
啤酒質量不好,在上海的臺灣人都說被告賣的台灣啤酒,
不像他們在臺灣喝的台灣啤酒等語(本院卷二第5頁反面
)之證詞,並提出東海代工廠生產台灣啤酒外觀照片為佐
(本院卷一第169頁)。然上開證人之證述,均僅泛稱東
海代工廠、平陽代工廠製造的台灣啤酒品質與臺灣製造的
台灣啤酒口感不同、質量不好而導致被告無法達成啤酒年
銷售量200萬打之契約義務云云,惟究竟上開2家代工廠製
造供應被告銷售之台灣啤酒有何品質不佳而不受大陸地區
消費者青睞,且被告無法達成啤酒年銷售量200萬打之契
約義務,是否與上開2家代工廠生產啤酒品質及口感有
因
果關係,
而非其他各項因素所致,被告除引上開證人證詞
外,僅另提出東海代工廠生產台灣啤酒外觀照片,稱其外
觀與原告在臺灣生產之台灣啤酒外觀包裝差異極大云云,
並未再提出其他證據舉證證明,自難以上開證人證詞及照
片,即
遽認東海代工廠、平陽代工廠供應被告之啤酒確有
品質不良、大陸地區消費者無法接受而導致被告無法履行
每年銷售200萬打啤酒之契約義務之事實。且據原告提出
之東海代工廠評估督導報告所載(本院卷一第253頁反面
至第254頁),並無東海代工廠啤酒品質不佳之紀錄,反
係記載:「6、10/27總經銷川上公司(即被告)邀請經銷
商至東海啤酒廠品評,整體喜好度佳,對於台灣啤酒之品
牌形象及東海啤酒廠代工水準深具信心。」(本院卷一第
254頁)
益徵上開證人所述代工廠生產啤酒品質不佳云云
,實難憑採。況系爭契約第3條第5款前段固約定:「於本
契約簽訂後、乙方啤酒廠正式量產前,乙方應於中國大陸
地區先尋求甲方審核通過之啤酒代工廠生產品牌授權啤酒
」,惟系爭契約第2條第2款亦約定被告於建廠完成前可先
委託代工廠生產啤酒,代工廠須為甲方審核通過之廠商,
且被告對其代工廠負管理之義務(本院卷一第84頁反面、
第85頁);故東海代工廠、平陽代工廠為被告生產啤酒前
,固然必須先經由原告審核通過,然依系爭契約上開約定
,原告審核通過後,仍由被告對東海代工廠、平陽代工廠
負管理義務。是即令東海代工廠、平陽代工廠所生產啤酒
之品質不佳,亦難謂與被告未盡管理義務無關。是被告抗
辯東海代工廠、平陽代工廠生產供應其啤酒品質不佳及原
告就上開2家代工廠生產供應被告銷售之啤酒品質應予管
控而不為,致其無法達成系爭契約所定年銷售啤酒200萬
打之目標,係屬不可歸責於被告之違約責任云云,自不可
取。
5.又被告雖抗辯曾就啤酒年銷售量未達200萬打一節請求原
告調整系爭契約云云(本院卷一第78至79頁)。惟查,系
爭契約第15條及第16條固有兩造得變更及修改系爭契約之
約定,然被告並未提出任何證據證明其有依系爭契約上開
約定,請求原告調整系爭契約有關被告應保證啤酒年銷售
量200萬打之約定;況兩造於100年12月29日召開「台灣啤
酒品牌授權合約第一年權利金計算方式與江蘇台啤更改名
稱執行情形討論會議」時(本院卷一第113至114頁),亦
僅見兩造就權利金計算方式有歧見而加以討論,並未見被
告有就啤酒年銷售量200萬打之約定,有何請求調整約定
之意思表示,故被告上開抗辯,自不足採。
(三)被告抗辯系爭契約關於逾期懲罰性違約金及差額權利金之
約定,違反民法第247條之1第2、4款之規定、
誠信原則構
成
權利濫用而無效,有無理由?
1.按依照當事人一方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條款而訂定之契約
,為左列各款之約定,按其情形顯失公平者,該部分約定
無效:二、加重他方當事人之責任者。四、其他於他方當
事人有重大不利益者,民法第247條之1第2、4款定有明文
。又
定型化契約應受衡平原則限制,係指締約之一方之契
約條款已預先擬定,他方僅能依該條款訂立契約,否則,
即受不締約之不利益,始應適用衡平原則之法理,以排除
不公平之「單方利益條款」,避免居於經濟弱勢之一方無
締約之可能,而忍受不締約之不利益,是縱他方接受該條
款而締約,亦應認違反衡平原則而無效,俾符平等互惠原
則(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246號判決參照)。次按,
權利之行使,不得違反公共利益,或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
的。行使權利,履行義務,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民法第
148條復有明文。再民法第148條係規定行使權利,不得以
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若當事人行使權利,雖足使他人喪
失利益,而茍非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即不在該條所定
範圍之內(最高法院45年台上字第105號判例參照)。
2.被告固抗辯:系爭契約為原告預定用於授權大陸地區廠商
之定型化契約,依民法第247條之1第2、4款有關定型化契
約約定無效之規定,系爭契約有關逾期懲罰性違約金、差
額權利金之約定顯失公平且違反誠信原則構成權利濫用,
應屬無效云云(本院卷一第79至80頁,本院卷二第12頁)
。惟查,被告所提之系爭99年1月11日會議(本院卷一第
108至110頁),討論議題(九)記載:「本日會議目的為
研討本公司(即原告)及川上公司(即被告)未來合作之
方向及方式,...具體合作內容及雙方權利義務需再進行
細部討論,將來訂定正式合作合約。」(本院卷一第110
頁),且其餘討論議題內容均與系爭契約關於授權地區、
權利金、技術支援輔導等約定有關,顯為兩造就系爭契約
之條款於締約前為洽商,系爭契約既經兩造於締約前為磋
商,揆諸前開說明,自
難認為係原告預先擬定之定型化契
約。況被告自陳在大陸地區每年都與大陸地區廠商有訂約
經驗(本院卷二第64頁反面),且被告登記之資本額達人
民幣1800萬元,有被告提出之營業執照在卷可查(本院卷
二第62頁),益見被告有相當之締約經驗且並非居於經濟
上弱勢之一方,揆諸上開說明,本件更無定型化契約衡平
原則適用之必要。則被告抗辯系爭契約有關權利金、逾期
懲罰性違約金之定型化約款加重其責任並對其有重大不利
益,依民法第247條之1第2、4款規定應為無效云云,
即屬
無據。
3.另被告抗辯系爭契約第3條第5款、第7條第1款有關差額權
利金、逾期懲罰性違約金之約定違反誠信原則構成權利濫
用云云,揆諸系爭契約訂約目的係使被告在授權地區內獨
占使用原告商標並用於生產及銷售啤酒,而原告在授權地
區內不得再授權商標予他人使用,是系爭契約第3條第5款
保證原告收取啤酒年銷售量200萬打權利金之約定,係在
保障原告得收取一定之商標授權使用
對價,督促被告於獨
占使用原告商標期間能發揮商標授權之最佳效益,系爭契
約第7條第1款約定亦在督促被告儘速完成建廠以利用原告
授權商標大量生產啤酒,被告如未能履行上開約定,固應
給付差額權利金及逾期懲罰性違約金予原告;但上開約定
均非以損害被告為目的,而係作為原告獨家授權被告在授
權地區使用商標之對價,並作為被告依約儘速建廠量產之
擔保,均與兩造上開締約目的有關,揆諸上開規定及說明
,自難認有何違反誠信原則而構成權利濫用之情事,故被
告抗辯,自難憑採。
(四)原告請求之差額權利金、逾期懲罰性違約金,得否扣除被
告已繳納之系爭履約保證金?
1.按契約當事人之一方交付履約保證金予他方,係以擔保契
約之履行為目的。此項保證金之返還
請求權,附有於約定
返還期限屆至時,無應由交付之一方負擔保責任之事由發
生,或縱有應由交付之一方負擔保責任之事由發生,
惟於
扣除交付之一方應負擔保責任之賠償金額後猶有餘額之停
止條件(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1209號判決參照)。又
按,對於一人負擔數宗債務而其給付之種類相同者,如清
償人所提出之給付,不足清償全部債額時,由清償人於清
償時,指定其應抵充之債務,民法第321條定有明文。
2.被告抗辯:若原告請求有理由,應扣除被告已繳系爭履約
保證金,且應先扣抵差額權利金,其次再扣抵逾期懲罰性
違約金等語(本院卷二第66頁)。查兩造不爭執被告已繳
交系爭履約保證金予原告;依系爭契約第5條第1款、第2
款約定:「(一)為擔保乙方確實履行本契約之所有義務
,乙方應支付甲方履約保證金總計新臺幣伍仟萬元整,其
支付期程如下:1.第一期:於本契約訂同時,乙方應支付
新臺幣伍佰萬元予甲方。...(二)履約保證金...於契約
終止及無待解決事項時由甲方無息退還。...」再對照系
爭契約第20條第1款約定:「乙方履約有下列情形之一者
,甲方得以書面通知乙方終止或解除本契約之部分或全部
,且不補償乙方因此所生之損失,並得沒收全額履約保證
金:1.因可歸責於乙方之事由,致延誤履約期限,情節重
大者。...3.無正當理由不履行契約者。...5.乙方未依本
契約規定履約,自接獲甲方書面通知之次日起10日內或書
面通知所載較長期限內,仍未改善者。」(本院卷一第
85頁反面、第89頁),是依系爭契約第5條第1款約定觀之
,系爭履約保證金係為擔保被告確實履行系爭契約之所有
義務,故具有擔保契約之性質;再觀諸系爭契約第5條第2
款及第20條第1款上開約定,系爭履約保證金既係在擔保
被告履行系爭契約,則於被告未履行系爭契約而有違約債
務發生時,即得由原告沒收系爭履約保證金以扣抵被告應
負之違約債務,如有餘款即由原告退還被告。次查,原告
係以被告有系爭契約第20條第1款第1、3、5目之事由終止
系爭契約並沒收系爭履約保證金(本院卷一第23頁正反面
),兩造就系爭契約業已終止亦不爭執,業如不爭執事項
第(三)點所載,是系爭履約保證金即得由原告沒收用以
扣抵被告之違約債務,以發揮系爭履約保證金督促並擔保
被告履行系爭契約之功能,而原告請求逾期懲罰性違約金
及差額權利金均有理由,已如上述,是被告對原告負有2
宗違約債務,且給付種類均為金錢之債,被告業已指定系
爭履約保證金優先扣抵差額權利金(本院卷二第66頁),
依上開民法之規定,自應將系爭履約保證金優先扣抵清償
被告對原告所負差額權利金債務,是依原告起訴時即105
年3月23日人民幣兌換新臺幣之台灣銀行現金賣出匯率1:
5.064(本院卷一第28頁)計算,系爭履約保證金換算後
計約為人民幣98萬7,362元(元以下四捨五入),原告請
求被告給付之差額權利金人民幣650萬7,643.08元,於扣
抵系爭履約保證金後,尚餘人民幣552萬0,281.08元,是
原告請求被告給付之差額權利金,於此範圍內,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超逾部分,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
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逾期
懲罰性違約金5,938萬元及差額權利金人民幣552萬0,281.08
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5年12月29日(本院卷
一第188至190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法定遲延
利息(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及第203條規定)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原告請求被告給付差額權利金逾
上開範圍之金額,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兩造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就原告
勝訴部分,核無不合,爰酌定相當之金額准許之。至原告敗
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
失所附麗,爰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經本院詳
予斟酌後,認為均不足影響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論駁之必
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
訴訟法第79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25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賴錦華
法 官 呂煜仁
法 官 許峻彬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25 日
書記官 李真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