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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105 年度重訴字第 480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5 年 08 月 30 日
裁判案由:
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重訴字第480號 原   告 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北區分署 法定代理人 黃偉政 訴訟代理人 王寶輝律師 複代理人  段陶喻律師 被   告 吉美建設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蔡郁君 訴訟代理人 吳展旭律師       李翰洲律師       陳君維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5年7 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略以:坐落於臺北市○○區○○段○○段000 地號國有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原屬交通○○○區○道○○ ○路局(下稱高公局)經管,於民國98年變更為國有非公用 土地後改由原告經管,原告於101年間依「國有非公用土地 設定地上權作業要點」規定,公開招標系爭土地之地上權, 經被告參與投標並得標後,兩造簽訂「國有非公用土地設定 地上權契約書」(系爭地上權契約)。嗣財政部北區國稅局 函知原告,就系爭土地設定地上權之權利金及月租金收入應 報繳營業稅。而依系爭地上權契約第15條第1項、第3項明確 約定,兩造約定地價稅由原告負擔,其餘稅捐均由被告給付 ,此乃兩造有意就已知或未知之法定稅捐預為風險分配,則 系爭營業稅即應由被告支付。原告除邀集被告及相關機關與 會外,並發函通知被告繳納,卻未獲置理,原告為免系爭營 業稅遲延利息增加,僅得先代為繳付系爭營業稅及利息共新 臺幣(下同)2,014萬3,320元,故原告因被告不履行契約受 有損害,自得依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上開代 繳款項。又系爭地上權契約第3條、第4條已明文約定月地租 數額係按契約簽定當期土地申報地價3.5%計算年地租後再 以1/12計算之;且營業稅法第32條乃規定於營業稅法第五章 第二節「帳簿憑證」,係針對納稅義務人製作憑證之規定, 僅為達稽徵目的而要求統一發票或收據等憑證之定價欄須記 載含括營業稅之數額,契約當事人就銷售貨物或勞務之對價 方式仍得自由約定,則本件地租及權利金總額並未包含營業 稅在內。再者,系爭土地原屬高公局經管之國有土地,其租 金及權利金仍應歸入國道基金,原告依行政函令扣除作業費 用後,將餘款撥交高公局經管之國道基金,至於高公局是否 解繳公庫,非原告職掌範圍,此實不可歸責於原告。為此, 爰依系爭地上權契約第15條第1項、第3項及民法第229條、 第231條等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 原告2,014萬3,320元,及自105年4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對照原告以104年11月20日台財產北改字第10450 09320號函公告104年度第6批國有非公用土地設定地上權招 標案及投標須知,揭露該案標號1之土地為「勞保基金財產 」,並明定屬基金財產情形,如須依法繳納營業稅者,應由 得標人負擔等資訊,然本件系爭土地設定地上權招標公告、 設定投標須知、原告多次函文等資料,均無顯示系爭土地之 權利金及租金係應撥還高公局管理之基金專戶而非編入單位 預算並全數解繳公庫。且被告就與系爭土地同一批招標之標 號1土地(臺北市○○區○○段○○○○○○○○○○○○○號)得標、 簽訂契約後,權利金及地租均列入相關看管機關之單位預算 而解繳公庫,故被告自招標之始至簽訂系爭契約時無從得知 系爭土地之權利金及地租之收取涉及營業行為而預期有須繳 納營業稅之義務,權利金及地租如何處置乃原告與國道高速 公路局之機關內部約定,被告無從知悉,亦無權干涉。又系 爭地上權契約乃原告依財政部發布之「國有非公用土地設定 地上權作業要點」預先擬定適用於所有其承辦招標地上權設 定之定型化契約,兩造僅就設定標的、權利金、租金等必要 之點相互意思表示合致,其餘條款被告均無從置喙;且系爭 地上權契約未明定對價數額僅為稅前金,須另行外加營業 稅,則契約所定對價數額即為交易之定價總額。況系爭土地 設定地上權之價金約定依101年間施行適用之加值型及非加 值型營業稅法之規定,已包含營業稅之給付,被告亦信賴本 件之權利金、地租總額即為設定地上權所應支付之對價,原 告依系爭契約第15條概括不確定條款要求被告負擔僅因原告 單方行為將權利金、地租撥歸高公局管理之基金專戶所生之 高額營業稅,有違公平及誠實信用原則等語,資為抗辯。並 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經查,原告以101年6月28日台財產北處字第10140011641號 公告招標101年度第1批國有非公用土地設定地上權,被告就 系爭土地參與投標,得標後於101年8月8日與被告簽訂系爭 地上權契約,約定地上權存續期間自101年8月8日起至151年 8月7日止,共50年;地上權權利金為375,666,889元,月地 租為每月157,769元,並於101年9月7將系爭土地設定登記普 通地上權予被告。嗣財政部北區國稅於104年9月1日以北區 國稅審四字第1040014422號函通知原告就系爭土地設定地上 權之權利金及月租金收入應報繳營業稅,原告即於同年月9 日以台財產北改字第10400260290號函告知被告應負擔系爭 營業稅,請預先籌措款項,並於同年12月9日召開研商會議 ;另於105年1月19日以台財產北改字第10500009080號函請 被告繳納,被告則於同年月27日函覆拒絕辦理,原告再於 105年3月24日以台財產北改字第105550002470號函表示已代 為繳納,被告應將款項撥付予原告之意等情,有土地登記謄 本、異動索引、上開公告、國有非公用土地招標設定地上權 投標須知、國有非公用土地設定地上權契約書、前開函文、 開會通知檢附會議資料、會議紀錄、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 11頁至第41頁、第44頁至第48頁、第50頁至第59頁)。 四、本件原告主張依系爭地上權契約第15條第1項、第3項約定, 設定地上權之權利金及地租金所產生之營業稅應由被告負擔 等語,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爭點厥為 :系爭地上權契約所約定之地租金及權利金總額是否包含營 業稅在內?原告請求被告負擔營業稅有無違反誠信及公平原 則?茲析述如后: ㈠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 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 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 1118號判例參照)。查系爭地上權契約第3條第1項約定:「 乙方同意於中國民國壹零壹年玖月拾玖日前給付甲方地上權 權利金新臺幣(以下同)叁億柒仟伍佰陸拾陸萬陸仟捌佰捌 拾玖元整。……」;第4條第1項、第2項約定:「地上權標 的之月地租為壹拾伍萬柒仟柒佰陸拾玖元整,乙方應於本契 約簽定之日起,除第1個月之月地租應於本契約簽定之日繳 付外,其他月地租應於每月底前向甲方給付當月之月地租。 前項月地租係按契約簽定當期土地申報地價3.5%計算年地 租後,再以其十二分之一計算(四捨五入)。」,並未包含 營業稅之文字,系爭地上權契約關於權利金、地租金數額之 文義甚為明確,自不得將之曲解為已內含營業稅。又加值型 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第14條規定「營業人銷售貨物或勞務, 除本章第二節另有規定外,均應就銷售額,分別按第七條或 第十條規定計算其銷項稅額,尾數不滿通用貨幣一元者,按 四捨五入計算。銷項稅額,指營業人銷售貨物或勞務時,依 規定應收取之營業稅額。」,可知銷售貨物或勞務之營業人 如要加計營業稅,通常會先約定銷售額再計算銷項稅額。而 系爭地上權契約僅就權利金及地租金之數額為約定,並明載 月地租數額係按契約簽訂當期土地申報地價3.5%計算年地 租再乘以12分之1計算得出,就是否計徵營業稅之問題並未 提及,是本件系爭地上權契約第3條、第4條所定權利金、月 地租之數額未包含營業稅,被告抗辯系爭地上權契約約定之 權利金、地租總額已含括營業稅云云,即非有據。 ㈡原告固據系爭地上權契約第15條約定:「本契約簽訂後,應 繳納之各項稅捐,除地價稅由甲方負擔外,餘均由乙方負擔 。有關本契約衍生之登記規費及其他各項費用(包括但不限 於地上權設定登記、地上建物第一次登記、變更登記或將來 之登記費用立如規費、印花稅、經辦地政士費用等),全部 由乙方負擔。前2項之稅捐及費用,除約定由甲方負擔者外 ,如開徵名義人為甲方時,經甲方通知之日起五日內,乙方 均應付清。」主張兩造已預先就法定稅捐為分配,除地價稅 外,其餘稅捐均由被告給付等語。惟依財政部79年4月25日 台財稅字第780450746號函主旨:「台灣省政府農林廳林務 局已奉行政院核定改制為公務機關,該局及所屬各林區管理 處標售林班林木及處分殘材等收入,凡列入林務局之單位預 算,收入全數解繳公庫者,自本函發布日起,准予免徵營業 稅」,可知凡收入列入公務機關之單位預算,且全數解繳公 庫者,免徵營業稅。查本件投標需知第7條明定投標人繳交 保證金票據之受款人須記載「財政部國有財產署臺灣北區辦 事處」;第13條明定得標人以得標之地上權辦理抵押貸款, 核准貸款時,金融機構應將貸款金額撥繳招標機關之國庫專 戶;原告於101年9月11日以台財產北接字第101300242號函 向被告催繳權利金亦載明:「收款人戶名:財政部國有財產 署臺灣北區辦事處。匯款種類:公庫匯款。」等語(見本院 卷第20頁、第21頁、第97頁)。且遍觀本件設定地上權招標 文件未如同原告於104年11月20日台財產北改字第000000000 0號之104年度第6批國有非公用土地設定地上權招標公告及 投標須知載有:「本案除15-1地號土地非屬勞保基金財產外 ,其餘土地皆為勞保基金財產。」、「本案標的,標號1有 屬基金財產情形,如依法須繳納營業稅者,應由得標人負擔 ,並依得標權利金乘以營業稅徵收率5%計算,地租亦同。 」等文字(見本院卷第109頁背面、第113頁),堪認被告無 從於投標及締約時預見系爭土地設定地上權之權利金及地租 金並未直接歸入國庫或全數解繳公庫,日後將有營業稅產生 。 ㈢復按營業人銷售貨物或勞務,除本章第二節另有規定外,均 應就銷售額,分別按第七條或第十條規定計算其銷項稅額, 尾數不滿通用貨幣一元者,按四捨五入計算。銷項稅額,指 營業人銷售貨物或勞務時,依規定應收取之營業稅額;營業 人銷售貨物或勞務,應依本法營業人開立銷售憑證時限表規 定之時限,開立統一發票交付買受人。但營業性質特殊之營 業人及小規模營業人,得掣發普通收據,免用統一發票。營 業人對於應稅貨物或勞務之定價,應內含營業稅。營業人依 第十四條規定計算之銷項稅額,買受人為營業人者,應與銷 售額於統一發票上分別載明之;買受人為非營業人者,應以 定價開立統一發票,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第14條、第 32條第1項、第2項、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依上開規定,營 業人對於應稅貨物或勞務之「定價」,應包含銷售額及營業 稅額。惟一般有償契約當事人於交易時除於契約中明定對價 數額僅為稅前金額,始有另加計營業稅額之可能,倘未明定 須另行外加營業稅之給付,衡諸一般交易常情,應認契約中 所定對價數額即為交易之定價總額,始與購買貨物或勞務之 人訂約時之期待相符。反觀本件系爭地上權契約第3條、第4 條僅就權利金、地租金額為約定,被告認知本件地上權之設 定未有營業稅產生,衡諸常情,被告所欲支付之權利金、地 租數額,實與一般交易常態中之總額無異,即難可期待被告 認知將會再負擔營業稅。 ㈣再按行使權利,履行義務,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民法第14 8條第2項定有明文。此乃當事人行使權利、負擔義務之誠信 準則,法院固非不可衡量雙方當事人之利益及所受損害,檢 視當事人之權利行使或義務履行是否公平妥當,以判斷該權 利行使或義務負擔之法效(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1433 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原告為系爭土地公開標租之機關,且 為系爭地上權契約之締約當事人,系爭土地設定地上權收入 之權利金、租金,與其他將收入列入單位預算及全數解繳國 庫而免徵營業稅之情形是否有別,原告實有查明義務,原告 既明知系爭土地本為高公局管理,權利金、租金即有歸入高 公局高公局經管之國道基金之可能,卻未為查明,亦未於招 標文件或須知上載明諭知,迄至財政部北區國稅局於104年9 月1日以北區國稅審四字第1040014422號函通知原告應報繳 營業稅時,始轉知被告,已使被告產生就系爭土地設定地上 權所應給付之對價即權利金及地租金總額而無庸負擔營業稅 之信賴。且被告為一般投標廠商,就投標標的是否屬基金財 產、權利金及地租金收入是否列入單位預算、撥充基金之權 利金及地租金收入是否繳入國庫此等行政機關內部事項均難 以知悉,日後須額外負擔因未解繳公庫所生之營業稅乙情自 難為被告於投標及締約時所得預見,則高達2,014萬3,320元 之營業稅即無可能列入被告投標之評估範圍,原告嗣依系爭 地上權契約第15條約定向被告請求,將遭追徵營業稅之不利 益轉嫁予被告,對被告有重大不利益且顯失公平,其行使權 利顯有悖誠信原則,礙難准許。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地上權契約第15條第1項、第3項及民 法第229條、第231條等規定請求被告給付2,014萬3,320元, 及自105年4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所為假執行之 聲請亦失所附麗,一併駁回之。 六、本件事實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引用 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與判決基礎之事實並無影響, 均不足以影響本裁判之結果,自無庸一一詳予論駁之必要, 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8 月 30 日 民事第八庭 法 官 宣玉華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8 月 30 日 書記官 巫玉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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