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重訴字第622號
原 告 徐游鴻
訴訟
代理人 蔡志揚
律師
複代理人 游仕成律師
受告知人 永慶房屋仲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孫慶餘
訴訟代理人 王哲偉
黃玉茹
被 告 黃蘭婷
訴訟代理人 蔡順雄律師
鄭凱威律師
沈宗英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返還買賣價金等事件,本院於一百零六年八月二十
五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參仟參佰玖拾萬壹仟陸佰柒拾陸元,及自
民國一百零五年四月二十三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
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九十八,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台幣壹仟壹佰參拾壹萬元為被告供
擔保
後,得
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台幣參仟參佰玖拾萬壹仟陸佰柒拾
陸元
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原告起訴先位聲明:被告應給付原
告新臺幣(下同)34,222,315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備位聲明:被告應給付
原告1,582,27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嗣於民國106年6月6日具狀變更聲明
為先位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34,641,755元,及其中34,222
,315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419,440元自準備四狀繕
本送達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備位聲
明:被告應給付原告7,223,815元,及其中1,582,275元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5,641,540元自準備四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經核原告變更聲
明屬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
揆諸前開規定,應予准許。
二、按當事人得於
訴訟繫屬中,將
訴訟告知於因自己敗訴而
有法
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民事訴訟法第65條第1 項定有明文
。又受告知人不為參加或參加逾時者,視為於得行參加時已
參加於訴訟,
準用第63條之規定,民事訴訟法第67條亦有明
文。所謂有法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係指第三人在私法或
公法上之
法律關係或權利義務,將因其為
訴訟參加所輔助之
當事人受敗訴判決有致其直接或間接影響之不利益,倘該當
事人獲勝訴判決,即可免受不利益之情形而言,且不問其敗
訴判決之內容為主文之
諭示或理由之判斷,
祇須其有致該第
三人受不利益之影響者,均應認其有參加訴訟之利益而涵攝
在內,以避免
裁判歧異及紛爭擴大或顯在化(最高法院97年
度台抗字第414 號
裁定意旨
參照)。被告黃蘭婷於105 年 7
月27日具狀表明訴外人永慶房屋仲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永
慶房屋公司)
受僱人陳思銘為
兩造簽訂
買賣契約之代理人,
原告所受損害得向永慶房屋公司
求償,不論兩造間訴訟勝敗
結果,永慶房屋公司均將有不利益,
爰聲請對永慶房屋公司
為訴訟告知(見卷一第159至163頁)。而經本院依法將告知
訴訟狀繕本送達於永慶房屋公司,永慶房屋公司並未具狀參
加訴訟,
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於104年8月25日經由訴外人永慶房屋公司居間,與被告
之代理人即黃學鴻就被告所有坐落於臺北市○○區○○街○○
號5樓之2房屋(下稱
系爭房屋)
暨土地持分(即臺北市○○
區○○段○○段000地號及374地號土地,權利範圍均為2/42
,下稱系爭土地,合稱系爭房地)進行議價,議價完成後,
永慶房屋公司仲介陳思銘始提出立鋼國際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中和實驗室之硬固水泥砂漿及混凝土中水溶性氯離子含量試
驗報告(下稱立鋼公司試驗報告),並告知系爭房屋屬高氯
離子含量之混凝土建築物(即俗稱之海砂屋),
惟系爭房屋
氯離子含量平均值約0.6kg/㎥,與國家標準CNS309 0規定之
標準0.6kg/㎥相符,系爭房屋並無結構安全上之疑慮等語,
並提出增補契約(下稱系爭增補契約)要求原告同意,然未
進一步說明其內容及相關責任。既經被告之仲介保證系爭房
屋氯離子含量與國家標準相符,對系爭房屋之結構安全並無
任何影響,原告遂與被告之代理人訂定
不動產買賣契約書(
下稱系爭買賣契約),買賣價金維持原議定之數額即3,380
萬元。兩造嗣於同年9月24日交屋,原告於11月間進行系爭
房屋之裝修工程,於拆除天花板時,竟發現系爭房屋有嚴重
鋼筋外露、水泥塊掉落之情事,原告委由SGS材料及工程實
驗室(下稱SGS實驗室)進行檢驗(下稱SGS實驗室試驗報告
),發現客廳天花板、門口柱、餐廳樑及臥室樑之硬固混凝
土氯離子含量分別高達1.717k g/㎥、0.68kg/㎥、3. 673kg
/㎥及0.982 kg/㎥,其中餐廳樑之氯離子含量更超出永慶房
屋公司所述國家標準高達6倍之多,顯然有嚴重影響系爭房
屋之結構安全情事,原告遂於104年12月14日以文山景美郵
局存證號碼434號
存證信函向被告催告並預為解除系爭買賣
契約之意思表示,經被告104年12月22日以台北光復郵局存
證號碼1690號存證信函覆以僅願提供瑕疵修補
云云。原告為
求謹慎,
復於104年12月10日另委由臺北市結構工程工業技
師公會進行系爭房屋之結構安全鑑定,並製有鑑定報告書(
下稱系爭鑑定報告),鑑定結果竟顯示系爭房屋之混凝土強
度
顯有不足、中性化深度超過規範、鋼筋銹蝕嚴重並斷裂且
氯離子含量遠超過國家標準,甚至有高達1.99kg /㎥之情事
,顯示系爭房屋確有結構安全之疑慮,系爭房屋欠缺被告代
理人於議約當時所保證之品質並具減少其價值及通常效用之
瑕疵,被告更顯有故意或過失不告知瑕疵之情事。原告復於
105年3月25日委請律師以台北北門郵局營收股存證號碼1083
號存證信函解除系爭契約並請求
損害賠償,並於105年3月28
日合法送達被告。然被告
迄今仍未返還系爭房屋之買賣價金
並賠償原告所受損害,原告爰依法提起
本件訴訟。
㈡被告辯稱:「契約文字上已清楚載明永慶房屋承辦人員已就
系爭房屋瑕疵詳盡告知原告」、「原告亦於增補契約中載明
系爭房屋瑕疵風險並表示願概括承受系爭瑕疵」、「訴外人
永慶房屋均曾多次向原告告知系爭房屋有氯離子含量過高之
瑕疵…」云云,惟簽訂系爭增補契約中,無論永慶房屋公司
之仲介陳思銘、蔡嘉祐,被告之代理人即黃學鴻,皆未對原
告詳盡說明系爭增補契約之意義及代表之法律責任,且原告
於議價時不知系爭房屋具有高氯離子濃度之瑕疵,且簽約當
時亦均陳稱相關檢驗數據與國家標準相近,原告即安心買受
,直至拆除裝潢後始發現有嚴重之鋼筋外露與鏽蝕,並經委
由專業技師為結構安全鑑定後發現有結構安全之危險,確
難
認原告有與被告以特約排除結構安全
瑕疵擔保責任之意,無
由認原告不得主張瑕疵擔保之責。又被告主張被車位坪數稀
釋後所計算得出之每坪價格,相較於買賣當時與系爭房地條
件約略相當標的之市場行情,每坪實際成交價格實際上即約
略低於市場行情6至7萬元不等云云,惟一般購屋實務計算房
屋每坪價格時,會將車位價格從成交總價中先行扣除,再除
以房屋坪數計算得出每坪價格。否則將使未於謄本中分列建
號與持分之車位空間,同以「建物價值」計算價格,則系爭
房屋之車位價格將高達600萬餘元;抑或造成同棟同層大樓
有車位與無車位之房屋建坪單價產生巨大差異,顯然悖於合
理市價與交易實務甚明。次以,巨秉不動產估價師聯合事務
所製作之不動產估價報告(下稱系爭估價報告)認定正常情
況價值結論時已說明:「因勘估標的建物登記謄本未分列車
位建號及持分,無法分別計算車位及建物面積,故依市場行
情假設一個車位面積為12坪,建物面積約65.98坪,總面積
為77.98坪。…」等語,即已將建物及車位區別以觀。另原
告請求減少之買賣價金,係以契約約定之實際買價乘以汙名
價值減損比例計算,亦
非以系爭估價報告鑑定之「正常價格
」作為請求之依據。縱認系爭增補契約有排除部分責任,亦
應認兩造締約當時之真意在於被告所保證之氯離子含量僅為
0.7039 kg/㎥、樑分別為0.3508kg/㎥及0.7 593kg/㎥範圍
內
免除其責任,而未將悖離國家標準之高氯離子瑕疵及房屋
結構安全之疑慮排除於物之
瑕疵擔保責任外,蓋簽約時原告
僅自仲介處知悉系爭房屋氯離子含量與國家標準相當,故所
願意承受之瑕疵者至多僅為與國家標準相當,
而非承受悖離
國家標準數倍之「結構安全」瑕疵。
是以,系爭房屋氯離子
含量及結構安全之疑慮顯然已逾原告簽約時所認知之範圍,
對照本件證人證述及議價過程,倘拘泥系爭增補契約條款內
容文字,則將致失兩造締約之真意甚明。退步言,縱認為兩
造特約排除瑕疵擔保,因被告故意不告知有悖離國家安全標
準之高氯離子瑕疵,依
民法第366條規定,特約應屬無效。
因被告於103年委託訴外人永慶房屋公司銷售系爭房屋後,
亦進行混凝土氯離子含量試驗,且被告於出賣系爭房屋前重
新更動相關水、電管線,則系爭房屋嚴重鋼筋外露、水泥塊
掉落之情事被告無可推諉不知。然被告卻於系爭買賣契約之
標的物現況說明書(下稱系爭說明書)關於「是否現有或曾
有鋼筋外露或水泥塊剝落之情事」,勾選記載:「否」,顯
徵被告故意未將瑕疵存在之事實告知原告,實與故意不告知
瑕疵相當。是以系爭契約業經原告依據民法第359條規定合
法解除,被告自應民法第259條第1款及第2款之規定返還系
爭房地之買賣價金3,380萬元暨其利息。
㈢另被告辯稱:「以現況交屋予原告,自無所謂未依債之本旨
履行
等情」、「鑑定費用之部分,亦與原告交付系爭房屋為
海砂屋之
不完全給付無相當
因果關係…」、「申請結構安全
鑑定之費用部分,即便未申請該鑑定,亦能於由其他方式代
替估算修復費用之部分…」云云。然系爭房屋具有欠缺被告
所保證之品質,並具滅失或減少其價值及通常效用之瑕疵之
情事。被告雖曾提出立鋼公司試驗報告,惟該份檢驗結果與
SGS實驗室試驗報告及系爭鑑定報告就氯離子含量之鑑定結
果顯有不符,被告更曾於系爭說明書乙欄勾選未曾有鋼筋外
露或水泥塊剝落之情事,
可證被告確有可歸責之事由,且所
為給付之內容不符合債務本旨,當應負不完全給付之
債務不
履行責任。次以被告代理人黃學鴻當場保證「水電管線早已
整理過,他們已整理過,不需要再重新更動,搬進來就可以
直接住了。」則被告已知悉系爭房屋嚴重鋼筋外露、水泥塊
掉落之情事,且兩方仲介陳思銘、蔡嘉祐均稱系爭房屋之混
凝土氯離子濃度與國家標準相當,締約過程中被告代理人黃
學鴻亦未予澄清,益證本件被告有可歸責之情事。被告既未
依系爭買賣契約之本旨而為給付,當構成不完全給付。從而
,原告自得依民法第227條之規定請求被告賠償下列原告所
受損害:⑴鑑定費用:11萬2,176元⑵裝修費用:10萬500元
⑶管理費:7萬5,600元⑷貸款利息:55萬3,479元,據上,
被告既有可歸責之事由而為不完全給付,原告當得依民法第
227條之規定,請求損害賠償總計84萬1,755元。
退萬步言,
系爭房屋有欠缺被告所保證之品質,並具減少其價值及通常
效用之瑕疵之情事,若
鈞院認為解除系爭買賣契約顯失公平
,原告亦得依民法第359條規定請求減少價金,並已以起訴
狀繕本送達時為請求減少價金之意思表示。則原告既已為減
少價金之意思表示,當得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
其所受價金之利益。而請求被告返還減少之價金數額,據系
爭估價報告鑑定結論(二)謂以:「本報告書採用比較法及
收益法評估勘估標的之正常情況價值,在瑕疵價值減損方面
,修復費用係依台北市結構工程工業技師公會鑑定報告之鑑
定結果進行提列,並假設於價格日期當時依該結構安全鑑定
報告
所載之修復方式進行修復後,評估污名價值減損。」,
進而指出系爭房屋因高氯離子瑕疵受有汙名價值減損比例高
達15.45%,則以本件兩造實際買賣標的價金3,380萬元計算
所得出本件汙名價值減損之數額為522萬2,100元【計算式:
3,380萬x 15.45%=522萬2,100】,加計北市結構公會鑑定之
修復費用115萬9,960元,則本件「瑕疵價值減損」數額共計
為638萬2,060【計算式:522萬2,100+115萬9,960=63 8萬
2,060】元,被告應予返還。另原告得依民法第227條之規定
請求被告賠償所受之損害即鑑定費、裝修費用、管理費及貸
款利息損失合計84萬1,755元。據上,若鈞院認為原告先位
聲明無理由,原告備位聲明請求被告給付722萬3,815元(計
算式:638萬2,060+84萬1,755=722萬3,815),應有理由。
㈣
並聲明:
⒈先位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34,641,755元,及其中34,222,3
15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419,440元自準備四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⒉備位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7,223,815元,及其中1,582,275
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5,641,540元自準備四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⒊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原告先位主張
解除契約、請求返還價金並依據不完全給付請
求給付損害賠償84萬1,755 元之請求云云,惟兩造簽訂系爭
買賣契約之過程中即已提出立鋼公司試驗報告予原告審閱,
且兩造間復有特約明文約定排除出賣人對於特定瑕疵之瑕疵
擔保責任,買受人自不得反於特約之約定而仍向出賣人主張
特定瑕疵之瑕疵擔保責任。又原告陳稱系爭增補契約條款未
將混凝土氯離子含量之高低排除在買賣物之瑕疵擔保責任之
外云云,然系爭增補契約中已載明:「乙方及永慶房屋簽約
前已詳盡告知甲方相關權利義務,甲方經評估承購本標的之
相關風險…且了解自身權益後,甲方仍表達願意概括承受…
」等語,顯見永慶房屋公司人員陳思銘確於104年8月25日簽
約時,提供屋況說明書及立鋼公司試驗報告,告知原告系爭
房屋具有水溶性氯離子濃度偏高之瑕疵,原告亦於系爭增補
契約中載明系爭房屋瑕疵風險並表示願概括承受系爭瑕疵。
足見原告陳稱於議價當時完全不知系爭房屋具有高氯離子濃
度之瑕疵等語云云,更無
足憑信。其主張兩造間未有特約排
除被告對於系爭房屋關於氯離子含量過高瑕疵之部分,顯屬
無稽。
㈡又系爭估價報告中
所稱之正常情況價格並未將車位之坪數算
入,原告以系爭估價報告陳稱其所買受房屋之價格與市場行
情相較,並無不同云云,惟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條不動產標
示及買賣權利範圍,其中就車位標示之部份,本件買賣標的
係併同車位出售;系爭房地之每坪單價計算自當直接以總價
3,380萬元除以77.89坪為準,而依
上開計算之結果,系爭房
地之每坪單價為43萬3,000元左右。相較於買賣當時之與系
爭房地條件約略相當標的之市場行情,每坪實際成交價格實
約低於市場行情約6至7萬元不等。故證人陳思銘所陳須先將
成交總價扣除車位價格200萬元,且扣除12坪車位坪數後,
再以3,180萬元除以65.98坪,進而得出每坪單價約略為48萬
1,900元,相較於當時其他相同條件之房屋每坪單價是不高
不低的價格云云之說詞,顯與系爭買賣契約之內容相違背,
實無足為信。本件既然契約明文約定未予拆分土地、建物及
車位總價,如以系爭估價報告所計算出之每坪正常情況價格
,乘以總坪數即77.98坪,總價應為3,969萬1,820元,約4,0
00萬元左右,相較於原告購得系爭房地最後成交價格,便宜
將近600萬元。退萬步言,縱使違背系爭買賣契約之明文約
定,而欲以拆分車位之方式計算,以系爭估價報告所估出之
每坪50萬9,000萬價格乘以建物坪數65.98坪,其正常情況價
格為3,358萬3,820元,暫且以證人陳思銘所述台北市停車位
平均價格為200萬元計算,系爭房地加上車位之價格亦有3,5
58萬3,820元,相較於原告買受系爭房地之價格3,380萬元,
仍有將近200萬之價差,原告所買受之價格還是低於系爭報
告所估算出之正常情況價值。
㈢另原告主張被告既有於出賣系爭房屋前重新更動相關水、電
管線,則系爭房屋嚴重鋼筋外露、水泥塊掉落之情事,當無
可諉為不知,被告卻於系爭說明書於關於「是否曾有鋼筋外
露或水泥塊剝落之情形」,勾選記載為「否」,顯徵被告故
意未將瑕疵存在之事實告知原告,實與故意不告知瑕疵相當
。」云云。然被告代理人黃學鴻否認曾有告知原告出賣系爭
房屋前有重新更動水電管線乙事,且證人陳思銘之證詞之可
信性,自始即有疑慮,例如:原告代理人一開始詢問議價完
成前有無向買方說明或出示系爭房屋混凝土氯籬子含量的試
驗結果,證人陳思銘告知在斡
旋階段,卻在鈞院詢問:「議
價階段雙方都知道系爭房屋有氯離子偏高的問題嗎?」,始
陳稱:「雙方都知道氯離子超過國家標準。」,顯然在議價
階段雙方均已知悉系爭房屋有氯離子含量過高之瑕疵,否則
要無可能原告於系爭增補契約、系爭現況說明書、立鋼公司
試驗報告中均簽署原告之姓名,而證人陳思銘之證詞顯然前
後不一,其所述證詞之證據力,不具真實性。縱被告代理人
曾陳述於出賣系爭房屋前曾有更動水電等情事,但原告陳稱
系爭房屋鋼筋外露、水泥塊掉落之事實係包覆在既有之天花
板裝潢內,
縱有更動水電之情形,亦無從得知包覆在天花板
裝潢內有其鋼筋外露、水泥塊掉落之情形,係至原告欲自行
裝潢時將天花板裝潢敲落後始發現有上開情形。是以原告陳
稱被告有故意不告知瑕疵等情,實屬無據。
㈣原告依民法第227 條規定主張
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而有未依
債之本旨而為給付之情形,請求原告賠償其損害共84萬1,75
5 元云云,惟系爭房屋於72年7 月29日所興建完成,其水溶
性氯離子濃度偏高之瑕疵於契約成立前已存在,而兩造簽訂
系爭買賣契約後,被告以現況交屋,即依債之本旨而為給付
,並無不完全給付之情事。是以,原告依民法第227條及第
260條規定,請求被告負
損害賠償責任並無理由。
退步言之
,縱鈞院認為本件仍有不完全給付之
適用,兩造既已明確告
知有氯離子含量過高之情形,雙方亦簽具系爭增補契約排除
被告原應負擔之瑕疵擔保責任,而於104年9月18日以現況交
屋予原告,自無所謂未依債之本旨履行等情,自
無庸給付其
所主張之任何損害賠償費用至明;若被告出售、交付之房屋
並非海砂屋,原告所需支出裝修費用、管理費用,與被告交
付房屋為海砂屋之不完全給付,並無相當因果關係。且貸款
利息依一般通常之觀念,或係因購屋而向銀行貸款,按月攤
還所支付之本息,亦與被告交付系爭房屋為海砂屋之不完全
給付無相當因果關係,故原告請求原告給付上開賠償金額,
尚難認有據至明。
綜上所述,兩造既已特約排除被告針對氯
離子含量過高之瑕疵需負瑕疵擔保責任,被告代理人又無任
何故意不告知瑕疵等情,原告主張依民法第366條規定特約
無效,並依同法第359條規定、系爭買賣契約第9條第5項、
第12條第1項規定,請求解除契約返還買賣價金、並依不完
全給付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損害賠償84萬1,755元,均無理
由。另依系爭增補契約約定原告不得再就系爭房屋有氯離子
含量過高之瑕疵向被告主張瑕疵擔保責任,原告自不得援依
民法第359條規定向被告主張負擔瑕疵擔保責任而請求減少
價金。縱鈞院仍認為被告有不完全給付之情形,而原告所主
張之鑑定費用之部分,亦與原告交付系爭房屋為海砂屋之不
完全給付無相當因果關係,縱然原告交付系爭房屋為海砂屋
,於屋況說明書中本身即告知系爭房屋為海砂屋,自無重複
測量之必要。再者,就原告申請結構安全鑑定之費用部分,
即便未申請該鑑定,亦能於由其他方式代替估算修復費用之
部分,故原告依民法第227條規定請求被告賠償之損害84萬
1,755元,並無理由。
㈤並聲明:⒈
原告之訴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不爭執之事實:
㈠原告於104 年8 月25日與被告之代理人黃學鴻經議價程序後
簽訂系爭買賣契約,約定系爭房地買賣總價金為3,380萬元
,有不動產買賣契約書
可稽(見卷一第23至26頁)。
㈡系爭買賣契約之標的物現況說明書(下稱系爭說明書)關於
「是否現有或曾有鋼筋外露或水泥塊剝落之情事」,被告勾
選記載為「否」,有系爭明書可稽(見卷一第39頁)。
㈢兩造於104年8月25日簽立增補契約(下稱系爭增補契約),
第1條約定「本標的混凝土氯離子含量樣本檢測結果分別為
柱(0.7039公斤/立方米)、樑(0.3508公斤/立方米)、樑
(0.7593公/斤立方米),為高氯離子含量之混凝土建築物
,且有影響貸款成數或條件之情事,乙方(指被告)及永慶
房屋於簽約前已詳盡告知甲方(指原告)相關權利義務,甲
方經評估承購本標的之相關風險並知悉永慶房屋之高氯離子
保障辦法且了解自身權益後,甲方仍表達意願概括承受且同
意不向乙方主張房屋氯離子含量及造成屋況瑕疵等法律責任
,
本案亦不適用永慶房屋提供之高氯離子建物保障辦法,甲
方不得再就該部份之屋況理由,向乙方及永慶房屋為任何請
求。」等語,有系爭增補契約可稽(見卷一第27頁)。
㈣原告於104年11月17日委由SGS實驗室進行檢驗,試驗報告顯
示系爭房屋客廳天花板、門口柱、餐廳樑及臥室樑之硬固混
凝土氯離子含量分別為1.717 kg/㎥、0.68 kg/㎥、3.673kg
/㎥及0.982 kg/㎥,有SGS實驗室試驗報告在卷
可參(見卷
一頁49至50)。
㈤原告於104年12月10委由台北市結構工程工業技師公會進行
系爭房屋之結構安全鑑定,鑑定結果記載:「…⑴…整體而
言混凝土強度並不符合結構混凝土施工規範要求,經研判混
凝土強度不足。…⑶氯離子含量皆超過現行及歷來國家標準
CNS3090規定之0.15-0.6Kg/㎥,其中氯離子含量最高之試體
為1.99Kg/㎥經研判對於鋼筋腐蝕影響重大。⑷本案之混凝
土中氯離子含量過高,對於鋼筋銹蝕危害,藉由現況混凝土
鋼筋外露處,觀察鋼筋銹蝕情況已獲證實,此外本案之結構
樓版鋼筋部分銹蝕以致鋼筋斷面減少,甚至已脆化斷裂,恐
有結構安全之疑慮。⑸針對本案之混凝土鋼筋尚未外露處進
行鋼筋腐蝕機率探測,三處試驗之腐蝕機率皆已達C級(詳
參附件七之APO7-7以下各頁),學理上認為所測區域之鋼筋
已有90%以上之銹蝕機率,此部分試驗成果和鋼筋已外露的
部分相符。⑹混凝土氯離子含量不符合標準時,其危險性在
於使建物之鋼筋發生銹蝕其至斷裂,並且因前者體積膨脹擠
壓混凝土致使產生裂縫,依本案現地勘查及實驗成果顯示鑑
定標的物存在前述之危險。⑺混凝土氯離子含量不符合標準
時,處理方式有拆除、補強,惟本鑑定標的物係屬區分所有
建物,而且其餘樓層之混凝土氯離子含量、鋼筋銹蝕情況、
鋼筋混凝土裂縫損害情況皆屬不明,要以拆除方式或全棟建
物完整補強修復方式,處理本建物的損害有其困難,所以僅
能以鑑定申請人
所有權專有之範圍進行修復工程,惟鑑定標
的物現況混凝土強度不高且部分鋼筋鏽蝕嚴重並斷裂,即使
進行修復工程亦無法完全回復原設計之強度及安全,此外混
凝土內含之氯離子依現有技術無法完全去除,就鑑定標的物
樓板鋼筋已嚴重鏽蝕之情況,即使施以防蝕工程其效果和花
費相較亦不符合經濟效益。…九、結論與建議:1.鑑定標的
物(臺北市○○區○○街○○號5樓之2),氯離子含量超過國
家標準CNS3090之規定值;混凝土強度經取樣試驗之結果大
致亦不符合原設計強度及結構混凝土施工規範要求;鋼筋也
有銹蝕甚至斷裂之情況,上述因素皆危害建物結構安全性。
…」等語,有台北市結構工程工業技師公會結構安全鑑定報
告書(下系爭鑑定報告)可參(見系爭鑑定報告第8至9頁)
。
㈥原告於104年12月14日以存證信通知被告解除契約返還價金
,並於104年12月15日送達被告;被告於104年12月22日以存
證信函覆願負擔瑕疵修繕;原告再於105年3月25日委請律師
另以存證信函通知被告解除契約,並於同年3月28日送達被
告,有文山景美郵局存證號碼434號存證信函、臺北光復郵
局存證號碼1690號存證信函、台北北門郵局營收股存證號碼
1083號存證信函在卷
可佐(見卷一第51至52頁、第53至55頁
、第56至58頁)。
四、得
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主張系爭房屋具有瑕疪,被告應負物之瑕疵擔保責任,
,是否有理由?
⒈按「物之出賣人對於買受人,應擔保其物依第三百七十三條
之規定危險移轉於買受人時無滅失或減少其價值之瑕疵,亦
無滅失或減少其通常效用或契約預定效用之瑕疵。但減少之
程度,無關重要者,不得視為瑕疵。出賣人並應擔保其物於
危險移轉時,具有其所保證之品質」,民法第354條定有明
文。是所謂物之瑕疵係指存在於物之缺點而言。凡依通常交
易觀念,或依當事人之決定,認為物應具備之價值、效用或
品質而不具備者,即為物有瑕疵,且不以物質上應具備者為
限(最高法院73年
台上字第1173號判例意旨參照)。而於房
屋買賣中,房屋應具備穩固、安全耐用之形體與結構,為買
賣雙方所著重者,倘交易之房屋欠缺安全可居住之結構,即
應認為缺乏房屋效用,而有物之瑕疵存在。又所謂「海砂屋
」,係為民間一般之用語,在學術界、
主管機關及土木、結
構業界係以房屋之混凝土氯離子含量超過設計環境條件下之
中國國家規範值為判定標準。
易言之,社會一般民眾泛稱之
「海砂屋」,其意即在於房屋之混凝土氯離子含量超過國家
標準之規範值。倘房屋預拌混凝土中鋼筋混凝土最大水溶性
氯離子含量過高時,會造成鋼筋容易鏽蝕,混凝土強度降低
,易造成水泥塊剝落之情事,房屋之耐用年限,亦因此減短
。是房屋之混凝土氯離子含量過高及抗壓強度不足,如對於
房屋結構安全造成影響或有影響
之虞時,自有減少一般房屋
所應具備之通常效用,而應認為物之瑕疵。
⒉
經查,原告於104年11月17日委由SGS實驗室進行系爭房屋硬
固混凝土氯離子含量檢驗,試驗報告顯示系爭房屋客廳天花
板、門口柱、餐廳樑及臥室樑之硬固混凝土氯離子含量分別
為1.717 kg/㎥、0.68 kg/㎥、3.673 kg/㎥及0.982 kg/㎥
,有SGS實驗室試驗報告可稽(見卷一頁49至50);原告再
於104年12月10委由台北市結構工程工業技師公會進行系爭
房屋之結構安全鑑定,鑑定結果記載:「…⑴…整體而言混
凝土強度並不符合結構混凝土施工規範要求,經研判混凝土
強度不足。…⑶氯離子含量皆超過現行及歷來國家標準CNS3
090規定之0.15-0.6Kg/㎥,其中氯離子含量最高之試體為1.
99Kg/㎥經研判對於鋼筋腐蝕影響重大。⑷本案之混凝土中
氯離子含量過高,對於鋼筋銹蝕危害,藉由現況混凝土鋼筋
外露處,觀察鋼筋銹蝕情況已獲證實,此外本案之結構樓版
鋼筋部分銹蝕以致鋼筋斷面減少,甚至已脆化斷裂,恐有結
構安全之疑慮。⑸針對本案之混凝土鋼筋尚未外露處進行鋼
筋腐蝕機率探測,三處試驗之腐蝕機率皆已達C級(詳參附
件七之APO7-7以下各頁),學理上認為所測區域之鋼筋已有
90%以上之銹蝕機率,此部分試驗成果和鋼筋已外露的部分
相符。⑹混凝土氯離子含量不符合標準時,其危險性在於使
建物之鋼筋發生銹蝕其至斷裂,並且因前者體積膨脹擠壓混
凝土致使產生裂縫,依本案現地勘查及實驗成果顯示鑑定標
的物存在前述之危險。⑺混凝土氯離子含量不符合標準時,
處理方式有拆除、補強,惟本鑑定標的物係屬區分所有建物
,而且其餘樓層之混凝土氯離子含量、鋼筋銹蝕情況、鋼筋
混凝土裂縫損害情況皆屬不明,要以拆除方式或全棟建物完
整補強修復方式,處理本建物的損害有其困難,所以僅能以
鑑定申請人所有權專有之範圍進行修復工程,惟鑑定標的物
現況混凝土強度不高且部分鋼筋鏽蝕嚴重並斷裂,即使進行
修復工程亦無法完全回復原設計之強度及安全,此外混凝土
內含之氯離子依現有技術無法完全去除,就鑑定標的物樓板
鋼筋已嚴重鏽蝕之情況,即使施以防蝕工程其效果和花費相
較亦不符合經濟效益。…九、結論與建議:1.鑑定標的物(
臺北市○○區○○街○○號5樓之2),氯離子含量超過國家標
準CNS3090之規定值;混凝土強度經取樣試驗之結果大致亦
不符合原設計強度及結構混凝土施工規範要求;鋼筋也有銹
蝕甚至斷裂之情況,上述因素皆危害建物結構安全性。…」
等語,有系爭鑑定報告可參(見系爭鑑定報告第8至9頁)。
依SGS實驗室試驗報告、系爭鑑定報告內容,系爭房屋確有
硬固混凝土氯離子含量超過國家標準CNS3090之規定值、鋼
筋銹蝕斷裂外露、混凝土強度不符原設計強度及結構混凝土
施工規範要求等情形,足以危害系爭房屋之結構及居家安全
,衡諸通常交易觀念,縱使買賣之標的為中古屋,惟房屋之
結構仍必須達到可居住並且安全無虞之程度,始具備其效用
及品質,倘該效用及品質之缺乏已足以影響房屋之結構及安
全,即應認該房屋具有物之瑕疵。原告主張系爭房屋有氯離
子含量超過國家標準、鋼筋銹蝕斷裂、結構安全疑慮之情事
,構成物之瑕疵,
洵屬有據。
⒊復按「買受人於契約成立時,知其物有前條第一項所稱之瑕
疵者,出賣人不負擔保之責」,民法第355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又買賣標的物如係特定物,於契約成立前已發生瑕疵,而
出賣人於締約時,因故意或過失未告知該瑕疵於買受人,而
買受人不知有瑕疵仍為購買者,則出賣人所為給付之內容不
符合債務本旨,即應負不完全給付之債務不履行責任(最高
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1112號判決意旨參照)。是如買受人於
契約成立時已知有瑕疵之情形,出賣人即不負物之瑕疵擔保
之責,且亦無給付內容不符合債務本旨之不完全給付責任。
經查,兩造於104年8月25日簽立之系爭增補契約第1條約定
「本標的混凝土氯離子含量樣本檢測結果分別為柱(0.7039
公斤/立方米)、樑(0.3508公斤/立方米)、樑(0.7593公
/斤立方米),為高氯離子含量之混凝土建築物,且有影響
貸款成數或條件之情事,乙方(指被告)及永慶房屋於簽約
前已詳盡告知甲方(指原告)相關權利義務,甲方經評估承
購本標的之相關風險並知悉永慶房屋之高氯離子保障辦法且
了解自身權益後,甲方仍表達意願概括承受且同意不向乙方
主張房屋氯離子含量及造成屋況瑕疵等法律責任,本案亦不
適用永慶房屋提供之高氯離子建物保障辦法,甲方不得再就
該部份之屋況理由,向乙方及永慶房屋為任何請求。」等語
(見卷一第27頁),被告據此
抗辯兩造已約定排除系爭房屋
氯離子含量偏高之瑕疪擔保責任。依被告提出供原告檢視之
立鋼公司試驗報告記載「進入客廳入口處左側柱(0.7039Kg
/㎥)、和室正上方橫向樑(0.3508Kg/㎥)、面對書房右側
房間進門正上方橫樑(0.7593Kg/㎥)」(見卷一第39頁反
面)及證人陳思銘
結證稱「雙方都知道氯離子含量超過國家
標準。」等語(見卷一第178頁),固足認被告簽立系爭增
補契約時已知悉系爭房屋為高氯離子含量之建物。
惟查,依
系爭鑑定報告檢附之調查紀錄表及照片說明表顯示,系爭房
屋平頂、樑等共計20處位置均有表面膨拱鋼筋銹蝕、表面膨
拱剝落、表面剝落鋼筋銹蝕、樑、平頂不規則裂等情形(見
系爭鑑定報告AP05-1至14頁),證人陳思銘亦證述「在簽約
前都不知道,直到交屋前有發現漏水的情況,那時候因為天
花板有做木板包覆,把它拆開來看,有看到漏水痕跡並伴隨
鋼筋外露,但沒有看到全貌。」等語(見卷一第176頁),
但被告於系爭說明書關於「是否現有或曾有鋼筋外露或水泥
塊剝落之情事」欄勾選記載為「否」(見卷一第39頁),已
有隱瞞系爭房屋有鋼筋外露、水泥剝落之情形。原告雖知悉
系爭房屋為高氯離子含量之建物並簽立系爭增補契約,同意
不得以房屋氯離子含量之理由向被告主張法律責任,此僅屬
兩造就系爭房屋高氯離子含量之瑕疪部分為免責約定,但系
爭房屋尚有鋼筋銹蝕斷裂外露、混凝土強度不符原設計強度
及結構混凝土施工規範要求等情形,足以危害系爭房屋之結
構及居家安全等締約重大事項,原告於簽立系爭買賣契約時
並不知悉,被告亦未盡其告知義務,且原告買受系爭房地之
價格與當時市場行情相當乙節,亦據證人陳思銘證述在卷(
見卷一第177頁反面至178頁),原告並非以低於市價之價格
購入系爭房屋,難認原告未知悉系爭房屋有鋼筋銹蝕斷裂外
露、混凝土強度不符原設計強度及結構混凝土施工規範要求
,足以危害結構安全等瑕疪係屬
重大過失,故尚難以系爭增
補契約有就高氯離子含量之瑕疪部分為免責約定乙節,
遽認
原告簽立系爭增補契約時亦有一併免除系爭房屋鋼筋銹蝕斷
裂外露、混凝土強度不足危害結構安全之瑕疪責任。系爭房
有重大結構瑕疵,影響系爭房屋之居住安全,被告以一般可
提供居住使用之房屋出售予原告,被告應負物之瑕疵擔保責
任。被告抗辯系爭增補契約已排除被告應負擔之瑕疪擔保責
任云云,並不足取。
㈡原告先位聲明主張解除系爭買賣契約,請求返還價金,有無
理由?
⒈按買賣因物有瑕疵,而出賣人應負擔保之責者,買受人得解
除其契約,或請求減少價金,但依情形,解除契約顯失公平
者,買受人僅得請求減少價金,民法第359條定有明文。所
謂解除契約顯失公平,係指瑕疵對買受人所生之損害,與解
除契約對出賣人所生之損害,有失平衡而言。則買受人解除
契約是否顯失公平,自應比較買賣雙方因解除契約所受損害
程度而為判斷(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256號判決
要旨參
照)。又按契約解除時,當事人雙方
回復原狀之義務,除法
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由他方所受領之給付物,應
返還之;受領之給付為金錢者,應附加自受領時起之利息償
還之,民法第259條第1款、第2款定有明文。
⒉依前述,系爭房屋有鋼筋銹蝕斷裂外露、混凝土強度不符原
設計強度及結構混凝土施工規範要求等情形,足以危害系爭
房屋之結構及居家安全等瑕疪,依系爭鑑定報告記載,系爭
房屋在可能修復範圍下,其修復經費為1,159,960元;又系
爭房屋因混凝土離子濃度偏高而有危建物結構安全性之瑕疪
,造成系爭房屋市場交易價值減損5,188,698元,合計瑕疪
價值減損之金額為6,348,658元,有系爭估價報告可佐。惟
依系爭鑑定報告鑑定結果記載「…⑺混凝土氯離子含量不符
合標準時,處理方式有拆除、補強,惟本鑑定標的物係屬區
分所有建物,而且其餘樓層之混凝土氯離子含量、鋼筋銹蝕
情況、鋼筋混凝土裂縫損害情況皆屬不明,要以拆除方式或
全棟建物完整補強修復方式,處理本建物的損害有其困難,
所以僅能以鑑定申請人所有權專有之範圍進行修復工程,惟
鑑定標的物現況混凝土強度不高且部分鋼筋鏽蝕嚴重並斷裂
,即使進行修復工程亦無法完全回復原設計之強度及安全,
此外混凝土內含之氯離子依現有技術無法完全去除,就鑑定
標的物樓板鋼筋已嚴重鏽蝕之情況,即使施以防蝕工程其效
果和花費相較亦不符合經濟效益。」等語,縱使進行修復工
程亦無法完全回復系爭房屋原設計之強度及安全,自足以影
響原告日後居住使用系爭房屋之安全性,若認原告不得以系
爭房屋有危害居住安全之瑕疪為理由解除契約,而僅得請求
被告減少買賣價金,此即有違原告係欲買受可供安全居住使
用房屋之真意不符,亦對原告造成重大損害,原告主張解除
系爭買賣契約,
即屬有據。原告於104年12月14日以存證信
通知被告,依民法第359條規定解除系爭買賣契約請求返還
已付價金,該存證信函於104年12月15日送達被告(見卷一
第51至53頁),即生合法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之效力。從而,
原告請求被告應返還價金3,380萬元,應予准許。
㈢原告依民法第227條規定請求被告賠償損害841,755元,有無
理由?
⒈按因可歸責於
債務人之事由,致為不完全給付者,
債權人得
依關於
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之規定行使其權利。因不完全給
付而生前項以外之損害者,
債權人並得請求賠償。民法第22
7條定有明文。復按「買賣標的物如係特定物,於契約成立
前已發生瑕疵,而出賣人於締約時,因故意或過失未告知該
瑕疵於買受人,而買受人不知有瑕疵仍為購買者,則出賣人
所為給付之內容不符合債務本旨,即應負不完全給付之債務
不履行責任。」(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631號判決參
照)。被告交付之系爭房屋有鋼筋銹蝕斷裂外露、混凝土強
度不符原設計強度及結構混凝土施工規範要求等情形,足以
危害系爭房屋之結構及居家安全等瑕疪,惟被告於系爭說明
書關於「是否現有或曾有鋼筋外露或水泥塊剝落之情事」欄
勾選記載為「否」,隱瞞系爭房屋有鋼筋外露、水泥剝落之
情形,致原告不知有瑕疪而買受,自屬可歸責於被告,被告
自應負不完全給付之損害賠償責任。
⒉原告主張因買受系爭房屋而支付鑑定費112,176元、裝修費
用100,500元、管理費75,600元、貸款利息553 ,479元,合
計841,755元,係因被告不完全給付所致損害,自得依民法
第227條第2項規定請求如數賠償。經查:原告主張支出鑑定
費用112,176元,提出台灣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據、發
票、台北市結構工程工業技師公會鑑定費用明細表、發票、
代收收據等為證(見卷一第61至67頁),其中台北市結構工
程工業技師公會鑑定費用101,676元係伸張權利之
必要費用
,被告應依民法第227條第2項規定如數賠償;台灣檢驗科技
股份有限公司檢驗費10,500元部分,係就系爭房屋氯離子含
量檢驗,惟系爭增補契約已排除被告就系爭房屋氯離子含量
之瑕疪擔保責任,難認此部分檢驗費用係屬被告不完全給付
所受之損害。另原告主張支出裝修費用100,500元、管理費
75,600元,固據提出華泰銀行跨行匯款回單、管理費收據等
為證(見卷一第68頁、第69至70頁、卷二第42至43頁),然
原告支出裝修費用,無非係出於居住使用系爭房地之需要,
管理費亦係原告占有使用系爭房地
期間向景福華廈管理委員
會所繳納之管理費用,此顯難認與被告不完全給付所生之損
害無關。又原告主張因支付系爭房地買賣價金受有貸款利息
553,479元損害乙節,惟原告給付買賣價金係為履行系爭買
賣契約義務,則原告因給付買賣價金所生之貸款利息損失,
即與被告給付不能所生之損害
無涉。故原告依民法第227條
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賠償不完全給付所致損害101,676元,
自屬有據;逾此部分請求則屬無據,不應准許。
㈣又訴之預備合併,必先位之訴無理由,法院始應就備位之訴
為裁判。如先位之訴有理由,法院即無庸就備位之訴為裁判
。因本件原告先位之訴既為有理由,本院即無庸就其備位之
訴另為裁判。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227條第2項、第259條第1、2款規
定,請求被告返還原告已付價金3,380萬元及賠償損害101,6
76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5年4月23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部分,即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
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就原告
勝訴部分,
核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准許之。至
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
七、因本案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
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論駁,
附此敘明。
八、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並依民事
訴訟法第79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22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熊志強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9 月 22 日
書記官 沈世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