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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重訴字第990號 原　　　告　忠泰樂揚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洪調進 訴訟代理人　許献進律師 複　代理人　朱書瑩律師 訴訟代理人　郭佩佩律師 被　　　告　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北區分署 法定代理人　黃偉政 訴訟代理人　吳嘉榮律師 複　代理人　曾君豪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給付款項事件，本院於民國106年3月29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仟零柒拾貳萬陸仟玖佰壹拾元，及自民 國一百零四年十二月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 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參佰伍拾柒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 得為假執行；惟如被告以新臺幣壹仟零柒拾貳萬陸仟玖佰壹拾元 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緣臺北市○○區○○段2小段574、577、577 -2、580、580-3、580-5、582（權利範圍為980/36000）、 582-3（權利範圍為4490/36000）及582-5（權利範圍為980/ 36000）地號等9筆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係被告管理之國有 非公用土地，系爭土地以權利變換方式參與由伊公司擔任實 施者之「臺北市○○區○○段○○段000地號等56筆土地都 市更新權利變換案」（下稱系爭都更案），系爭都更案於民 國99年5月14日申請都市更新權利變換計畫報核，經臺北市 政府以100年8月22日府都新字第10030926802號函核定發布 實施，並於104年7月13日經臺北市政府104使字第0181號核 發使用執照在案。依系爭都更案核定內容所載，被告以系爭 土地參與系爭都更案，經權利變換後，被告以系爭土地與伊 公司交換更新後建築物及其土地之應有部分，被告應分配總 價值為新臺幣（下同）643,614,579元，其中建築物價值佔 35%即214,538,193元、土地價值佔65%即429,076,386元，因 伊公司銷售系爭都更案更新後建築物應課徵營業稅，且依加 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第32條第2項規定，此營業稅應由 更新後建築物之買受人繳納，故就被告應分配房屋之營業稅 額，依法應由被告負擔，伊公司乃於104年12月4日以忠樂董 發字第1041204001號函，催請被告依法給付其應分配房屋之 營業稅額計10,726,910元（下稱系爭營業稅），詎被告竟於 104年12月14日以台財產北改字第10400366610號函表示拒絕 負擔系爭營業稅。嗣伊公司於104年12月22日開立買受人為 被告、房屋款為225,265,103元（含稅，即未稅房屋款214,5 38,193元+營業稅10,726,910元=225,265,103元）之統一發 票，並以104年12月24日忠樂董發字第1041221001號函，再 次催請被告依法給付系爭營業稅，惟被告仍拒不給付，伊公 司乃先行報繳系爭營業稅。爰依民法第399條準用同法第367 條買賣價金請求權、同法第176條第1項無因管理之費用償還 請求權、同法第179條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請求被告給付 伊公司墊付之系爭營業稅金額及其遲延利息等語，並聲明： （一）被告應給付原告10,726,910元，及自104年12月14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二）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抗辯略以： （一）77年5月27日修正公布之營業稅法，其營業稅之計徵，由 「外加型」改為「內含型」，銷售應稅貨物之定價，已內 含營業稅，又財政部77年6月28日台財稅第000000000號函 公布「修正營業稅法實施注意事項」亦重申銷售貨物或勞 務之營業人，為營業稅之納稅義務人；再參諸最高法院89 年度台上字第552號、89年度台上字第1340判決「建商依 合建契約分配移轉於地主房屋所生之營業稅，係建商應負 擔之稅捐，且合建契約又無約定稅金由地主負擔，建商繳 納營業稅，乃履行自己之公法義務，非替代地主墊付稅金 ，地主自無不當得利可言」之意旨，顯見營業稅內含於定 價之立法，係營業稅法修正施行時所增訂確立，而營業稅 內含於定價之立法，亦與我國交易習慣及一般認知相符， 國人一般交易習慣與認知，均由營業人於就所銷售之勞務 或貨物為定價時，計算其銷售額及銷項稅額，經加總後而 為定價，而有助於交易之迅速明確，並杜爭議；故交易當 事人間若無特別之約定，無論營業人以買賣、互易、承攬 或其他混合契約之方式銷售其勞務或貨物，並無於定價外 另行計收營業稅之習慣，亦即，以買賣方式銷售者，約定 收取之價金即為定價，以互易方式為銷售者，換得物之價 值亦為定價，且均內含營業稅。是被告以所管有之系爭土 地所有權與原告興建之建物互易交換，對價即為系爭土地 價值，價值應內含營業稅，意即原告依權利變換方式換得 系爭土地之同時，即已將應繳納之營業稅轉嫁由原告負擔 。原告疏漏未察修法意旨，遽主張伊除交換系爭土地權利 價值外，應再負擔外加營業稅，於法無據。 （二）原告於99年5月14日就系爭都更案申請報核時，因臺北市 政府尚未修正「都市更新事業及權利變換計畫內有關費用 提列總表」壹、都市更新事業及權利計畫內有關「營業稅 」提列標準，故系爭都更案核定當時，並未將系爭營業稅 列入共同負擔項目；而伊於原告申請變更權利變換計畫前 ，於104年5月28日聽證會及同年6月15日「臺北市都市更 新及之爭議處理審議會第206次會議」，基於法令變更事 由即臺北市政府修正「都市更新事業及權利變換計畫內有 關費用提列總表」內有關「營業稅」提列標準，雖同意將 系爭都更案之營業稅納入權利變換共同負擔項目，然因兩 造間並未約定系爭營業稅之負擔對象，乃於聽證會及臺北 市都市更新及爭議處理審議會第206次會議，明確表示「 如實施者未提列營業稅，後續是不負擔營業稅」，又原告 雖主張系爭都更案經權利變換後，伊應分配之總價值為 643,614,579元，其中土地價值約佔65%即429,076,386元 ，免徵營業稅；另建築物價值約佔35%即214,538,193元， 惟迄未說明其計算權值比例依據，未扣除共同負擔項目費 用及差額價金，即遽以為計算被告應分配建築物價值之營 業稅，已非可取。況臺北市政府都市發展局於100年1月20 日以北市都新字第10030047000號函頒定「都市更新事業 及權利變換計畫內有關費用提列總表」，將營業稅列入都 市更新事業共同負擔項目後，即於第19條第2項第3款、第 3項第3款規定「土地所有權人分配房屋之營業稅：更新後 土地所有權人分配房屋現值×5%；更新後土地所有權人分 配房屋現值：土地所有權人實際分配房屋之產權面積×房 屋評定現值。房屋評定現值：以評價基準日當期各稅捐機 關公告之值為準。」是系爭都更案如有分擔徵繳營業稅之 必要，仍應以被告分配房屋當期稅捐機關公告評定價值為 準，始符法令依據，殊無約略估定之餘地。另參加系爭都 更案之地主，除被告外尚有訴外人王彩桂等27人，渠等究 依何等價值比例分擔營業稅，攸關系爭都更案計算營業稅 之稅基，原告迄未具體說明，尤非可取。 （三）兩造間就系爭土地既未簽訂合建契約，亦未約定系爭營業 稅之負擔對象，而原告就系爭都更案申請報核時，提列總 表雖未將營業稅列入負共同負擔項目，但斯時最高法院判 決要旨已揭示「建商依合建契約分配移轉於地主房屋所生 之營業稅，係建商應負擔之稅捐，合建契約又無約定該稅 金由地主負擔，建商繳納本件營業稅，乃履行其自己之公 法義務，非替代地主墊付稅金，地主自無不當得利可言」 之法律意見，且臺北市政府核定系爭都更案權利變換計畫 發布實施時，業已修正提列總表，卻又忽視營業稅之提列 ，被告於修正提列總表後，在原告申請變更系爭都更案權 利變換計畫之際，即依上級機關國有財產署決議事項，表 示依修正提列總表規定將系爭營業稅列入共同負擔項目， 再以分配之土地及建築物折價抵付，然不為原告接受，則 被告在兩造間未簽訂合建契約，亦未約定營業稅負擔對象 之前提下，依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552號及89年度台 上字第1340號判決要旨，主張由原告負擔系爭都更案分配 予伊房屋所生之系爭營業稅，並未悖於依法行政之原則， 且原告本應自行負擔系爭都更案分配予伊房屋所生之系爭 營業稅，其履行公法上義務，伊自無不當得利可言。 （四）並聲明： 1、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2、如受不利之判決，請准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見本院卷第140頁反面）： （一）系爭土地為被告管理之國有非公用土地，系爭土地以權利 變換方式參與由原告擔任實施者之系爭都更案，系爭都更 案於99年5月14日申請都市更新權利變換計畫報核，經臺 北市政府以100年8月22日府都新字第10030926802號函核 定發佈實施，並於104年7月13日經臺北市政府104使字第 181號核發使用執照。 （二）原告以104年12月4日忠樂董發字第1041204001號函，催請 被告給付系爭都更案營業稅10,726,910元，經被告以104 年12月14日台財產北改字第10400366610號函覆拒絕負擔 系爭營業稅。 （三）原告於104年12月22日開立買受人為被告、房屋款為225, 265,103元（含營業稅10,726,910元）之統一發票，並以 104年12月24日忠樂董發字第1041221001號函再次催請被 告給付系爭營業稅。 四、本件爭點（見本院卷第140頁反面至141頁）： （一）被告於系爭都更案是否有負擔系爭營業稅之義務？ （二）原告依民法第399條準用同法第367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系 爭營業稅有無理由？金額若干？ （三）如本院認原告就前揭爭點（二）為無理由，原告依民法第 176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償還系爭營業稅，有無理由？金 額若干？ （四）如本院認原告就前揭爭點（二）、（三）均無理由，原告 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相當於系爭營業稅之金 額有無理由？金額若干？ 五、得心證之理由： （一）被告於系爭都更案是否有負擔營業稅之義務？ 1、按在中華民國境內銷售貨物或勞務及進口貨物，均應依本 法規定課徵加值型或非加值型之營業稅；營業稅之納稅義 務人為銷售貨物或勞務之營業人；營業人銷售貨物或勞務 ，除另有規定外，均應就銷售額計算其銷項稅額；銷項稅 額，指營業人銷售貨物或勞務時，依規定應收取之營業稅 額；營業人對於應稅貨物或勞務之定價，應內含營業稅； 買受人為非營業人者，應以定價開立統一發票，此觀營業 稅法第1條、第2條第1款、第14條、第32條第2項、第3項 後段規定自明。又依營業稅之制度精神，營業稅係對買受 貨物或勞務之人，藉由消費所表彰之租稅負擔能力課徵之 稅捐，稽徵技術上雖以營業人為納稅義務人，但經由後續 之交易轉嫁於最終之買受人，亦即由消費者負擔，司法院 大法官釋字第688號解釋亦可參照。準此，銷售貨物或勞 務之營業人固為營業稅之納稅義務人，然應納之銷項稅額 ，係由營業人向買受人收取之，買受人始為營業稅之負擔 者（臺灣高等法院104年度上更（一）字第120號判決意旨 參照）。 2、經查： （1）系爭土地為被告管理之國有非公用土地，被告以權利變 換方式參與由原告擔任實施者之系爭都更案，系爭都更 案於99年5月14日申請都市更新權利變換計畫報核，經 臺北市政府以100年8月22日府都新字第10030926802號 函核定發佈實施，並於104年7月13日經臺北市政府104 使字第181號核發使用執照。原告於104年12月22日開立 買受人為被告、房屋款為225,265,103元（含營業稅 10,726,910元）之統一發票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 不爭執事項（一）、（三）），則被告係以其移轉與原 告之系爭土地所有權，與原告互易原告建築完成分配予 其之房屋，原告居於房屋出賣人地位之營業人，屬申報 繳納房屋部分營業稅之義務人，並按銷項稅額與銷售額 合計開立發票予被告。又系爭都更案並未約定房屋營業 稅由何方負擔，依前揭說明，系爭營業稅仍應由買受人 即被告負擔，與何人為公法上營業稅繳納義務人乙節無 涉。 （2）被告雖辯稱：伊以所管有之系爭土地所有權與原告興建 之建物互易交換，對價即為土地價值，價值應內含營業 稅，意即原告依權利變換方式換得系爭土地之同時，即 已將伊應繳納之營業稅轉嫁由原告負擔，況原告未將伊 應負擔之營業稅納入土地所有權人共同負擔項目提列云 云，惟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 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兩造既 未簽訂合建契約，亦未另行約定營業稅之負擔，依前揭 說明，系爭營業稅本即應由被告負擔，被告抗辯系爭土 地價值已內含營業稅乙節，始終未舉證證明之，自難採 信；況系爭都更案係於99年5月14日申請都市更新權利 變換計畫報核，而臺北市政府都市發展局100年1月20日 北市都新字第10030047000號函修正前之「都市更新事 業及權利變換計畫內有關費用提列總表」並無規定得將 營業稅提列為土地所有權人共同負擔項目，有104年6月 15日臺北市都市更新及爭議處理審議會第206次會議紀 錄中「決議內容及理由」欄記載：「國有財產署北區分 署所提本案未提列營業稅項目，業經實施者於聽證說明 99年報核當時並無營業稅項目提列規定，同意實施者依 99年報核當時規定辦理。」等語及修正前、後之「都市 更新事業及權利變換計畫內有關費用提列總表」足憑（ 見本院卷第61頁、第80至85頁、第63至69頁），是原告 未將被告應負擔之系爭營業稅納入土地所有權人共同負 擔項目，核無違誤，被告前揭辯解，容有誤會。 （二）原告依民法第399條準用同法第367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系 爭營業稅有無理由？金額若干？ 1、按當事人雙方約定互相移轉金錢以外之財產權者，準用關 於買賣之規定。當事人之一方，約定移轉前條所定之財產 權，並應交付金錢者，其金錢部分，準用關於買賣價金之 規定。買受人對於出賣人，有交付約定價金及受領標的物 之義務。民法第398、399、367條分別定有明文。 2、經查：系爭營業稅應由被告負擔，已如前認定，而原告已 向財政部臺北國稅局繳納被告應負擔之系爭營業稅稅額 10,726,910元，有原告104年12月22日開立予被告之統一 發票、原告104年11至12月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暨 銷項發票明細表、進項發票明細表、退回折讓明細表及財 政部臺北市國稅局營業稅繳款書影本各1份可憑（見本院 卷第22頁、第88至116頁），至被告雖否認系爭營業稅金 額，並辯稱：系爭都更案如有分擔營業稅之必要，仍應以 伊分配房屋當期稅捐機關公告評定價值為準，始符法令依 據云云，然經本院向財政部臺北國稅局函查被告應負擔之 營業稅金額結果略以：「…被告國產署北區分署參與都市 更新後可分配權利價值643,614,579元，原告依被告分配 單位（房地）及停車位之土地公告現值（104年）及房屋 評定價格（104年）分別為139,969,522元及70,312,200元 ，其現值比約為67：33。因被告國產署北區分署分得房屋 部分，係屬原告忠泰樂揚公司銷售貨物或勞務行為，依前 揭財政部75年10月1日函釋規定，原告忠泰樂揚公司就上 開房屋評定價格佔房屋評定價格及土地公告現值比33%加 計5%營業稅，其比例為35%【＝33%*（1+5%），四捨五入 進位取整數】，計算出房屋銷售額（已含稅）225,265,10 3元【＝643,614,579*35%；未含稅銷售額：214,538,193 元＝225,265,103/（1+5%）】，並報繳銷售系爭房屋營業 稅10,726,910元【＝214,538,193元*5%】，與上開營業稅 法及財政部函示規定尚無不符。」等語，有財政部臺北國 稅局大安分局106年2月23日財北國稅大安營業字第106045 1780號函及函附之系爭都更案地主國有財產署交換發票計 算說明、系爭土地公告地價及公告土地現值表、系爭都更 案權利變換計畫第16-1頁等資料為據（見本院卷第161至 165頁），是原告依民法第399、第367條規定，請求被告 給付系爭營業稅10,726,910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三）本院既認原告就前揭爭點（二）為有理由，則原告依民法 第176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償還系爭營業稅，依民法第 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相當於系爭營業稅之金額有無理 由等節，即無庸認定。 六、末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 任。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 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 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 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 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應 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 率為5﹪。民法第229條第1項、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 民法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請求被告給付系 爭營業稅，為無確定期限且無從另為約定利率之債務，是原 告依前揭規定請求被告給付自催告後之104年12月14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即屬有據。 七、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經核 並無不合，爰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准許之。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與攻擊防禦方法，經核均 與本件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予以審酌，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 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19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方祥鴻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19 日 書記官 黃文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