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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事案件撤回資訊: 和解成立
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106 年度勞訴字第 411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7 年 09 月 12 日
裁判案由:
給付退休金等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勞訴字第411號 原   告 劉茂明 訴訟代理人 劉秋明律師 被   告 春源鋼鐵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文隆 訴訟代理人 陳孟秀律師       程立全律師 複代理人  陳愷閎律師       郭穎名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給付退休金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7年8月15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壹佰陸拾萬伍仟壹佰零伍元,及自民國一 百零六年十二月十三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 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五十五,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台幣伍拾肆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 但被告如以新台幣壹佰陸拾萬伍仟壹佰零伍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後 ,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自75年8月13日任職被告公司擔任管理職務,因被告公 司在中國大陸有投資,原告於104年4月10日被派往青島春源 精密機電有限公司(下稱青島春源公司)擔任總經理職務, 至106年8月21日被告以配合業務需要為由將原告調回總公司 ,當日向被告人力資源部黃麗玲經理報到時,就明確告知要 原告提前退休,幾經要求繼續上班未被接受,8月23日面見 李文隆董事長,原告仍強烈要求能繼續上班也未被接受,原 告被迫於106年8月28日向被告申請提前退休,黃麗玲經理向 原告表示自退休申請日起原告即可不用來公司上班。 ㈡被告公司派往海外人員,除按月支付國內薪資外(稱國內薪 ),另由海外子公司支付在地公司薪資(稱國外薪),105 年4月7日被告公司有四方總經理會議,決議派駐大陸台幹擔 任總經理職務每月另支付台幹職務加給人民幣5,500元,原 告當時國內薪新台幣(以下未註記者均同)71,337元,國外 薪35,669元,平均工資為131,756元(106年3月至106年8月 份薪資,國內薪71,337+國外薪35,669+台幹職務加給24,750 元〈5500人民幣*匯率4.5折台幣24,750元〉,合計為131,75 6元),但被告只支付退休金3,210,165元,有短少退休金, 向台北市勞動局申請調解但不成立,茲請求下列給付: ⑴依勞基法第53條第1項第2款及第55條,向被告請求短少退休 金2,718,855元:原告服務年資31年,可領45個基數之退休 金,合計5,929,020元(計算式:45*131,756=5,929,020) ,故被告短少給付原告退休金2,718,855元。 ⑵不休假代金118,580元:原告尚有27天特別假未休完,故向 被告請求未休完之不休假代金新台幣118,580元(計算式: 131,756*27/30=118,580)。 ⑶依勞基法第16條第3項之規定,被告應支付原告30天預告工 資,即131,756元,以上合計2,969,191元(2,718,855+118, 580+131,756=2,969,191)。 ㈢原告外調青島春源公司期間,兩造仍有僱傭關係存在:被告 對青島春源公司擁有95%持股,依公司法第369條之1第1款規 定,足見被告公司對青島春源公司具有控制監督能力,被告 與青島春源公司為關係企業,原告係依被告公司人事任免命 令,於104年4月10日被派往青島春源公司,106年8月21日也 是依被告人事命令以配合業務需要為由將原告調回總公司, 在派駐青島春源公司期間,被告仍支付原告薪資,且被告也 承認:「原告返台回被告公司報到並執行職務,被告人力資 源部黃麗玲經理告知公司會在替其(原告)安排適當之職務 或因原告已符退休條件亦可申請自行退休…」,足認為原告 外調期間,兩造仍有僱傭關係存在,否則原告何須到被告公 司執行職務,況兩造間勞動契約,基於被告公司國際化之業 務擴展需求及追求經營效率,指派原告任職,年資薪俸均照 舊接續,並核給駐外津貼(被告稱國外薪),僅係兩造約定 勞務給付之地點、對象有不同,對於被告公司而言,均在原 僱傭契約之預期效益範圍,難認兩造原始僱傭契約有終止之 意,故原告外調期間,兩造仍有僱傭關係存在。 ㈣公司與員工間究屬僱傭或委任關係,應依契約之實質關係為 斷。質言之,應以「人格上從屬性」、「經濟上從屬性」及 「組織上從屬性」為綜合判斷。「人格上從屬性」係指受僱 人於僱用人企業組織內,服從僱用人之權威,並有接受懲戒 或制裁之義務。「經濟上從屬性」係指受僱人非為自己之生 產事業或商業行為勞動,而係為他人之目的的勞動。此外, 僱用人僅須提供勞務即構成義務之履行,不直接承擔僱用人 事業經營之風險或分享其利潤。「組織上從屬性」係指受僱 人被納入僱用人之生產組織及經濟架構體系內,並與同僚間 基於分工合作狀態。被告抗辯原告於104年4月10日以青島春 源公司董事身分出席青島春源公司董事會會議,經青島春源 公司任命為總經理,故原告係以委任經理人之身分擔任青島 春源公司。惟被告對青島春源公司擁有95%持股,具有相當 控制監督能力,因此原告未與青島春源公司簽訂任何經理委 任契約,被告公司對原告仍然握有人事考核、懲戒、借調勞 工歸建等人事權,青島春源公司高階主管都是台幹,當時青 島春源公司董事長吳瑞徵也是被告公司股東,青島春源公司 經營事業,一切由被告公司決定,包括台幹薪水都是由被告 公司決定,此由原告薪資核敘表都是被告公司人員核定自明 ,尤其原告派駐青島春源公司擔任總經理職務期間,被告與 原告間仍存在僱傭關係;縱使原告擔任青島春源公司總經理 職務,也只是原告對外有權對外代理青島春源公司,但原告 與被告間是委任關係或僱傭關係,應依契約之實質關係為斷 (最高法院91年台上字第2105號民事判決參照),無論從「 人格上從屬性」、「經濟上從屬性」及「組織上從屬性」為 綜合判斷,原告在青島春源公司服務期間,與被告間屬僱傭 關係。 ㈤「被上訴人依上訴人之命令派赴SYLVAN公司服務,復依上訴 人指示返台工作,且依上開規定,被上訴人業務係由上訴人 直接監督,駐外津貼數額亦由上訴人核定,並列為固定薪津 之一部分,足見駐外津貼實係被上訴人依上訴人指示赴海外 工作,上訴人給予之報酬,自不因上訴人與其關係企業,或 與其他公司協議由上訴人以外之其他公司發給該項津貼,而 變更該給付之性質。上訴人所辯被上訴人係SYLVAN公司所僱 用,駐外津貼為該公司給付之薪資,非伊公司所給付,且其 中之美元540元係由SYLVAN公司發放,又中華紙漿公司亦投 資SYLVAN公司百分之40,其僅應負擔部分之駐外津貼云云, 均無可採。況上訴人自承因各國之勞動條件、幣值、生活水 準不同,故付與駐外人員該項津貼以為補償,益見駐外津貼 係被上訴人於國外不同環境下提供勞務所應得之對價,屬工 資之性質無疑。被上訴人已於越南工作一年半有餘,每月均 領有是項津貼,核屬勞動基準法第2條第3、4款所定之經常 性之給與,此與勞基法施行細則第10條第9款所稱之差旅津 貼,係勞工因不定時出差而領取者不同。」最高法院90年度 台上字第687號民事判決,可資參照。經查,原告依被告之 命令派赴青島春源公司服務,復依被告指示返台工作,且原 告業務係由被告直接監督,國外薪及台幹加給數額亦由被告 核定,並列為固定薪津之一部分,足見國外薪及台幹加給實 係原告依被告指示赴海外工作,被告給予之報酬,自不因被 告與青島春源公司協議,由青島春源公司發給原告國外薪及 台幹加給,而變更該給付為原告薪資之性質。 ㈥原告請求未休完之特別假不休假代金有理由:被告雖主張「 原告自106年8月28日後未請假即未進入公司上班,結至同年 9月27日為止共計25個工作日未到班,被告公司本於善意以 原告之特休假抵充…另就結算後剩餘5日特休為休代金部分 ,折算代金11,890元…前開款項匯入原告之帳戶中」等語, 但是:原告係被迫申請退休,原告為資深員工,豈會不知該 上班未上班,公司會以特別假扣抵?原告迄至申請退休之日 止(及106年8月28日)也只申請3天特休,若非被告人事黃 麗玲經理告知原告自申請退休後即可不用到公司上班,蓋縱 使到公司上班,也不知要安排甚麼工作給原告做,原告是得 到被告人事黃麗玲經理指示不用到公司上班,否則被告人事 黃麗玲經理何必在106年9月27日用LINE回原告時,告知原告 退休時還有27天特別假未休完,要發給原告27天特休為休工 資?原告始終不接受被告片面要求提前退休,證人黃麗玲要 求,為便於人事作業有所依據,要求出具明確退休日期,原 告迫於無奈於106年8月28日出具被證3書面資料(由原告女 兒送達),並電話確認證人黃麗玲已收到,證人也明確告知 即日起提前退休不用到公司了,更不用請特別休假。 ㈦被告雖以原告係向被告公司辦理退休等語以為主張,但原告 表面上係申請退休,但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真意,從 本件前因後果言,係因被告強硬要原告自請退休,原告雖曾 據理力爭,但不被認同,才主動表示要退休,但不表示原告 已認同被告強制原告退休為合法,本來原告也可仍留在被告 公司工作,但考量被告公司另有人事規畫,本於勞資和諧, 不得已才向被告公司申請退休,故原告係被迫離職,而非自 願離職,且人事黃麗玲經理用LINE回原告時說明:「第7點 .9/11做資遣通報,生效日-9/27(故9/28前請勿至其他單位 投保勞工&健保);第9點.非自願離職證明-依勞動部規定( 申請失業給付用)」,不正表示,被告公司體恤原告,原告 表面上係申請退休,但被告公司要以資遣方式處理,原告自 可依勞基法第14條第3項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預告工資。 ㈧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2,969,191元,及自訴狀繕本送達 被告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原告已符合退休條件而於106年8月28日提前30日書面申請自 行退休,要求「請於2017年8月28日辦理退休相關手續」, 被告公司同意,並辦理後續相關退休事宜,是本件兩造間屬 合意終止勞動契約,除有被證3原告退休事宜相關文件可證 外,證人黃麗玲亦證稱:「(對於原告申請退休一事,你是 否有同意與否或決定條件之權力?)…這件是自請退休,不 是年滿65歲的強制退休。(可否請您向法院說明您參與的過 程及內容?)…我在8/28早上收到原告給我的自請退休申請 書,就是被證3這一份…,被證3的文件我有與原告確認,原 告表示是他提出的。」等語,足認被告自行提出被證3之退 休事宜相關文件,本件確為原告申請退休。 ㈡被告公司以原告退休前六個月之平均工資即71,337元,作為 原告請領退休金基數之計算標準,且原告工作年資已達勞動 基準法最高請領基數(45個基數),故原告所得請領退休金 之金額應為3,210,165元(計算式:71,337元×45月=3,210, 165元),且原告業於106年10月19日至被告公司親自簽領票 面金額3,210,165元之舊制勞工退休金支票,此並據證人黃 麗玲證稱:「我9/26拿到原告退休金支票,我有聯絡原告, 原告說他在大陸,原告說叫他太太來拿,我說應該自己簽收 ,所以原告在10/19去台北總公司簽收。」等語,核與前揭 事實相符。 ㈢原告於104年4月10日係以董事身分出席青島春源董事會,並 經該董事會議決議委任為青島公司總經理,青島春源於同日 以(2015)青春人字第008號人事任免調動公告「劉茂明任 青島春源總經理,事由:配合工作需要」,被告公司則因商 業經營考量方同意將原告借調至青島春源,故原告係自104 年4月10日起至106年8月21日止以委任經理人之身分擔任青 島春源總經理之職務。且自原告所提出「2016.04.07四方總 經理會議紀錄」以觀,原告得與其他總經理自行決定青島春 源核定台幹職務加給(包含自身總經理職務之主管加給), 顯見原告對青島春源之經營事務有一定裁量權限,無須經被 告公司之同意或指示,是原告所受領之「國外薪」(35,669 元)及「台幹職務加給」(24,750元)核屬委任經理人報酬 之性質,不得納為計算退休金之基礎。 ㈣被告公司和青島春源公司並非同一公司,於法律上分屬不同 之法人格,則基於債之相對性原則,原告並無將青島春源公 司所發放之工資,納為對被告公司請求給付退休金之計算基 礎,且原告亦主張「原告的薪資就國內薪資部分是由被告支 付,被告直接轉帳至薪資帳戶支付,國外薪資部分是由青島 春源公司轉帳至原告帳戶,台幹職務加給也是同樣的方式支 付。」等語,足見原告自承國外薪資部分係由青島春源公司 所給付,倘原告認其退休金有短少之情事,亦應向支付其海 外薪資之青島春源加以請求,與被告公司無涉,又證人黃麗 玲證稱「(原證6是否公司人事部門所製作?)這是我經手 的,我是部門主管…因為海外公司必須要支付海外的給付。 (是否只要調往青島春源的員工,都有領國外薪水?或是只 有擔任經理職務以上才有國外薪水?)這是我負責的業務, 青島春源是一個獨立的公司,人事、會計獨立,所以被告有 跟青島春源約定,我們派外的人,他必須要在當地付他薪水 …但是實際支付狀況,我沒有查核,我不確認,且支付金額 我們無權過問。(被告公司派駐海外轉投資員工,被告公司 是否有權另行派任或是獎懲?)海外的工作、職位是海外公 司派任,不是被告公司派任,我們事先不知道,都是海外公 司事後才告訴人資部。另獎懲部分,派外人員犯的錯誤在本 公司期間所犯,由被告公司懲處,若是海外公司期間所犯, 由海外公司懲處。」等語,益徵被告無法對借調往青島春源 公司之原告職務上行為進行獎懲外,更無法決定海外薪資數 額,雇主權力為青島春源公司,是原告不能就海外薪資請求 納入退休金之計算基礎。 ㈤就台幹職務加給部分,證人黃麗玲亦證稱:「(被告能否決 定外派海外公司員工之海外加給數額?)我原本以為海外加 給數額是由被告公司決定的,但是原告告訴我說他另外有每 月領人民幣5,500元,我才發覺被告公司的決定是無效的, 因為被告公司不知道發人民幣5,500元的事情…」等語,可 知被告公司未因原告借調往青島春源之行為,而與其約定有 台幹職務加給,顯見原告受有「國外薪」及「台幹職務加給 」均係其與青島春源公司間之約定,被告公司全然不知悉, 更無從介入,原告自無由向被告公司請求將上開給付作為計 算退休金之計算基礎。 ㈥縱認「國外薪」與「台幹職務加給」之性質屬被告提供給駐 外員工之駐外津貼,惟依向來之實務見解,海外津貼並非經 常性給與,係屬排除於工資之外之給與,此有最高法院86年 台上字第255號判決可資參照。是本件「國外薪」應為海外 津貼之基本,屬獎勵性給與;「台幹職務加給」則又與工作 績效獎金類似,屬為激勵員工士氣,加強績效而發給,仍非 經常性給與,故原告主張應將之計入平均工資計算,顯不足 採。 ㈦就不休假代金請求之部分,本件原告自106年8月28日提前30 日預告申請退休,退休生效日應係106年9月27日。原告於 106年9月27日前之薪資,被告公司均已足額給付,而原告自 106年8月28日後未請假即未進入公司上班,截至同年9月27 日為止共計25個工作日未到班,未免原告曠職超過3日,被 告公司本於善意以原告之特休假抵充,是經抵充後尚餘特休 日數為5日,就該特休未休5日部分,應以月薪71,337元為計 算基礎。從而原告之日薪為2,377.9元,經乘以5日、四捨五 入計算後,折算之不休假代金應為11,890元(計算式:2,37 7.9*5=11889.5)。針對上開折算代金,被告公司亦於106年 11月20日臺北市政府勞動局勞資爭議調解時,當場表明願意 給付於原告,因原告拒絕收受,是被告公司僅得於調解會後 將前開款項匯入原告之帳戶中。是以原告主張被告積欠不休 假代金,於法應無所據。 ㈧就預告工資請求之部分,按依據勞動基準法第16條第1項、 第3項規定,雇主依第11條或第13條但書終止勞動契約時, 若未於法定期間內為預告,則得依第16條第3項向雇主請求 給付預告工資。原告雖主張被告人事部黃麗玲經理於106年9 月27日以LINE回覆原告時所為之說明:「第7點.9/11做資遣 通報、第9點.非自願離職證明」,而據此向被告公司請求給 付預告工資等語,惟該LINE對話紀錄記載「茂明:我說明如 下,如有未盡事項或不正確處,請您向我說明」等語,足見 該對話紀錄實為黃麗玲整理原告所要向被告主張請求之內容 ,此部分亦據證人黃麗玲證稱:「(可否說明參與的過程及 內容?)…於9/7簡訊內容中有提到,有整理原告提出的訴 求,並用簡訊跟原告確認……這是我跟原告溝通確認的過程 之後,我整理原告所要爭取的事項,等原告確認這些事項後 ,我再向公司陳報,但是原告並未提出確認。(簡訊第2點 所記載,為何特休未休工資未扣除8/29-9/7未上班數?)因 為這個簡訊是我整理原告所說他的意見,我整理完之後要與 原告確認,就如同我剛才所證述的過程,這段內容不是我的 意見。(原證4簡訊第3點,為何告訴原告有預告期間30天? )因為這是我整理原告的意見,這不是我的意見。」等語, 足以證明本件係原告先以被證3退休事宜相關文件向被告公 司表示退休,並經被告公司核准,因原告就優遇退休條件反 覆不定之情況下,乃由被告公司人事部經理黃麗玲以原證4 之LINE簡訊內容替其彙整所有意見後,方得由被告公司確認 優遇退休之相關細節,是本件原告乃先請求被告公司給付短 少之退休金,復又主張非自願離職、請求被告公司給付預告 工資,不僅就其事實主張顯有扞格;況查,本件原告係自行 向被告公司申請退休,已如前述,則被告公司既未有依勞動 基準法第11條或第13條但書終止勞動契約之情事,則原告請 求被告公司給付預告工資云云,即屬無據。 ㈨被告原本可用結清舊制年資方式,結束與原告間勞動契約, 再經青島春源公司董事會任命擔任總經理,使原告不受臺灣 勞動基準法保障;或以原告年資全數經海外青島春源承認, 將原告年資由青島春源概括承受之方式,然此涉及承受公司 資力風險,倘資力不足,恐使原告退休金實質短少甚或付之 一炬,前開兩種方式均會影響原告前往青島春源公司擔任總 經理之意願,且對於原告勞動條件保障過低,故此被告公司 均未採取上開方式,反以優於本國法律之方式,保障原告權 益,而被告支付原告國內薪資,旨在保障原告國內年資延續 ,不因青島春源公司聘任為總經理,令其國內原有年資消滅 ,保障將來返國後仍就勞動基準法享有任命前之固有保障, 然就國外薪部分,因係由青島春源公司聘任,其性質為受聘 之授權處理事務專業經理人報酬,系爭報酬應由青島春源公 司給付始為合理。故原告與青島春源公司委任合同發生爭議 ,應依循大陸地區相關法律規定向青島春源請求給付,其解 聘經理人資格勞動補償,亦應循大陸地區勞動合同法規定尋 求勞動經濟補償,倘若准許原告向被告公司請求,事後原告 仍得就此議題在大陸地區另行求償,原告恐有雙重得利之問 題,應非法所許。 ㈩被告因員工年資、職級不同之客觀事實,衡酌其勞務價值而 決定給付不同薪資待遇,屬維持企業內部薪資公平之企業自 治、營業自由範疇,如將非屬勞務對價性之委任經理人報酬 計入平均工資並據以計算退休金,將使與原告職級及工作年 資均相同之員工,因未於退休前六個月內未受境外公司委任 為專業經理人,僅得以純粹薪資計算退休金,造成兩者退休 金金額不同之不公平現象,亦非事理之平。 又原告於擔任青島春源總經理時,透過四方總經理會議自行 加薪人民幣5,500元,並未經青島春源公司董事會決議通過 ,更未知會被告公司,更足證其具委任總經理權限,其能自 行加薪之行為與一般公司治理相違,故原告所述非委任經理 人云云,與上開事實相悖,原告所請實無理由。 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告海外轉投資事業,於82年間100%投資新加坡春宇投資企 業私人有限公司,新加坡春宇投資企業私人有限公司於89年 間100%投資維京春源投資股份有限公司,維京春源投資股份 有限公司於94年間95%投資青島春源精密機電有限公司,屬 被告公司轉投資事業部門專員六室管理。 ㈡原告自民國75年8月13日任職被告公司,於100年4月10日原 任職為轉投資事業部專員六室8等資深專員,轉任為轉投資 事業部投資管理部8等資深專員,擔任青島春源公司總經理 職務。 ㈢原告於100年4月10日擔任青島春源公司總經理職務時,轉任 前原告國內薪資71,337元沒有變動,而轉任後開始增領國外 薪35,669元,另於105年4月7日經四方總經理會議決議得領 取台幹職務加給人民幣5,500元,而自105年7月開始實施。 ㈣被告於106年8月21日發佈(106)春總人字第02-068號人事任 免異動公告,以配合業務需要為由將原告調回總公司。 ㈤被告公司支付原告退休金之部分,係由原告於106年10月19 日,至被告公司簽領票面金額3,210,165元之舊制勞工退休 金支票。 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主張之事實,業據原告提出人事任免異動公告、被告公 司組織圖及沿革、青島春源人事任免調動公告、簡訊對話內 容、2016年4月7日四方總經理會議紀錄、薪資核敘表、勞資 爭議調解記錄等文件以為佐證(卷第5頁),被告則否認原 告之主張,而以前詞為辯,並提出青島春源董事決議、青島 春源人事任免調動公告、退休申請書、匯款明細、彰化銀行 代收款項證明單、收據等文件以資為據(卷第25、40頁), 是本件所應審酌者為:原告外調青島春源公司期間,兩造是 否仍有僱傭關係存在?原告主張國內薪資71,337元、國外薪 35,669元以及台幹職務加給人民幣5,500元均應計入平均薪 資計算,有無理由?原告請求被告給付退休金差額2,718,85 5元,有無理由?原告請求被告給付未休之特別休假工資118 ,580元,有無理由?原告請求被告給付預告工資131,756元 ,有無理由?被告抗辯與青島春源公司並非同一公司,原告 請求退休金差額應向青島春源公司請求,有無理由?被告抗 辯原告外派期間,其與原告為委任關係,原告受領國外薪及 台幹加給部分均屬委任報酬,不得計入平均薪資計算,有無 理由?以下分別論述之。 ㈡被告主張略以:原告於104年4月10日係以董事身分出席青島 春源董事會,並經該董事會議決議委任為青島春源公司總經 理,青島春源公司於同日以(2015)青春人字第008號人事 任免調動公告「劉茂明任青島春源總經理,事由:配合工作 需要」,被告公司則因商業經營考量方同意將原告借調至青 島春源,原告係以委任經理人之身分擔任青島春源公司總經 理之職務,且依照「2016.04.07四方總經理會議紀錄」以觀 ,原告得與其他總經理自行決定青島春源公司核定台幹職務 加給(包含自身總經理職務之主管加給),顯見原告對青島春 源之經營事務有一定裁量權限等語,並據以主張原告所受領 「國外薪」及「台幹職務加給」,乃屬委任經理人報酬性質 等語以為主張,然而,本件原告係受僱於被告公司,經被告 公司商業經營考量後同意將原告派至青島春源公司,業據被 告陳明在卷,此部分亦可由原告依被告公司經營考量而被派 往青島春源公司,之後於106年8月21日時,依被告人事命令 以配合業務需要為由將原告調回總公司,且原告並未與青島 春源公司簽訂任何經理委任契約,而係由青島春源公司直接 發佈人事任免調動公告逕為派任,此有被告公司、青島春源 公司之人事任免異動公告在卷可按,由此足認被告公司與青 島春源公司達成協議,派任原告前去任職,而原告與青島春 源公司間並未有委任或僱傭關係,原告係基於與被告間之僱 傭關係,依被告公司之決定,前去擔任青島春源公司總經理 之職務,嗣後並由被告公司將原告自青島春源公司調回被告 公司,應可確定,此外,被告公司派任原告前去任職青島春 源公司之薪資數額,亦係由被告公司內部簽呈記載「長期派 駐青島春源人員薪資核敘案由,呈請核示:(薪資沒有變動 ,僅發薪單位不同)」等語,並記載國內薪資71,337元、國 外薪35,669元後,由被告公司總經理核准等情,亦有被告公 司簽呈在卷可按(卷第14頁),足認派任原告前去青島春源 公司任職,以及於任職期間,原告所領取之薪資:國內薪資 71,337元、國外薪35,669元,均係由被告公司所決定之事實 ,應可確定,是原告主張:兩造間勞動契約,基於被告公司 業務需求而指派原告任職青島春源公司,年資薪俸均照舊接 續,並核給駐外津貼(被告稱國外薪),僅係勞務給付地點 對象有不同,均為原僱傭契約之預期效益範圍,故原告外調 青島春源公司期間,兩造僱傭關係存在,原告所受領之國內 薪資71,337元、國外薪35,669元之部分,均為依照被告公司 指派至青島春源公司任職時所受領之薪資等語,應可採信。 ㈢按「被上訴人依上訴人之命令派赴SYLVAN公司服務,復依上 訴人指示返台工作,且依上開規定,被上訴人業務係由上訴 人直接監督,駐外津貼數額亦由上訴人核定,並列為固定薪 津之一部分,足見駐外津貼實係被上訴人依上訴人指示赴海 外工作,上訴人給予之報酬,自不因上訴人與其關係企業, 或與其他公司協議由上訴人以外之其他公司發給該項津貼, 而變更該給付之性質。上訴人所辯被上訴人係SYLVAN公司所 僱用,駐外津貼為該公司給付之薪資,非伊公司所給付,且 其中之美元540元係由SYLVAN公司發放,又中華紙漿公司亦 投資SYLVAN公司百分之40,其僅應負擔部分之駐外津貼云云 ,均無可採。況上訴人自承因各國之勞動條件、幣值、生活 水準不同,故付與駐外人員該項津貼以為補償,益見駐外津 貼係被上訴人於國外不同環境下提供勞務所應得之對價,屬 工資之性質無疑。被上訴人已於越南工作一年半有餘,每月 均領有是項津貼,核屬勞動基準法第2條第3、4款所定之經 常性之給與,此與勞基法施行細則第10條第9款所稱之差旅 津貼,係勞工因不定時出差而領取者不同。」此有最高法院 90年度台上字第687號民事判決可資參照。經查:雖原告所 受領國外薪35,669元係由青島春源公司所支付,但本件派任 原告前去青島春源公司任職,以及於任職期間,原告所領取 之薪資國內薪資71,337元、國外薪35,669元,均係由被告公 司所決定之部分,已如前述,而本件原告所領取國內薪資及 國外薪,係基於兩間僱傭關係及派任至青島春源公司之事實 而為支付,均屬原告因僱傭關係所取得之薪資,至於國內薪 資、國外薪之支付方式與實際付款人之約定,乃為被告公司 與青島春源公司間協議及分擔之關係,於兩間僱傭關係並無 影響,故原告所領國內薪資71,337元、國外薪35,669元之部 分,應屬勞動基準法第2條第3、4款所定經常性給與,應可 確定,是原告主張:原告依被告命令派赴青島春源公司服務 ,復依被告指示返台工作,且原告業務係由被告直接監督, 國外薪亦由被告核定,並列為固定薪津之一部分,足見國外 薪係原告依被告指示赴海外工作,被告給予之報酬,不因被 告與青島春源公司協議由青島春源公司發給原告國外薪,而 變更該給付為原告薪資之性質,故就國內薪資71,337元、國 外薪35,669元,應屬退休金之平均薪資計算等語,即非無由 ,應堪確定。 ㈣至於原告所主張所領取台幹職務加給人民幣5,500元之部分 ,乃係於105年4月7日經四方總經理會議之決定,而該四方 總經理會議,被告公司並未參與,且於當時亦不知悉有此款 項等情,此有原告所提出之四方總經理會議記錄在卷可按〈 時由深圳春源鋼鐵工業有限公司(吳炳總經理、楊育誠董事 長特助代表出席)、上海華騰金屬加工有限公司(吳孟峰總 經理代表出席)、青島春源公司(原告代表出席)、廈門春 源精密機電有限公司(高致宏副總經理代表出席)、深圳宏 源金屬工業有限公司(吳炳總經理代表出席)等五間公司參 與〉,並據證人黃麗玲證稱:「(被告能否決定外派海外公 司員工之海外加給數額?)我原本以為海外加給數額是由被 告公司決定的,但是原告告訴我說他另外有每月領人民幣5, 500元,我才發覺被告公司的決定是無效的,因為被告公司 不知道發人民幣5,500元的事情…」等語,應堪確定,是被 告主張:被告公司並未因調派至青島春源公司,而與原告約 定支付台幹職務加給,被告公司並不知悉且未介入,原告自 無由向被告公司請求將上開給付作為計算退休金之計算基礎 等語,應堪採信。 ㈤就原告所請求預告工資之部分,經查,本件原告雖以被告人 事部黃麗玲經理以通訊軟體Line回覆原告之內容以為主張, 而就Line對話紀錄以觀,當時黃麗玲係回覆略以:「茂明: 我說明如下,如有未盡事項或不正確處,請您向我說明」等 語,而就此部分亦據證人黃麗玲證稱:「…8/23之後原告有 找我,我們也有電話聯繫,也有見面,中間講了很多議題, 但是議題內容會變來變去…我告訴他議題變來變去怕我傳達 錯誤,所以請原告用書面把他的訴求寫給我,我在8/28早上 收到原告給我的自請退休申請書,(提示被證3)就是被證3 這一份…被證3的文件我有與原告確認,原告表示是他提出 的,之後的聯繫,原告請我幫忙爭取優惠退休的條件,因為 原告有要主張國外薪資…原告也有表示有詢問過臺北市政府 勞動局的律師,所以要求給予非自願離職證明書」、「(原 告主張…)我擔心有錯誤,於9/7簡訊內容中有提到,有整 理原告提出的訴求,並用簡訊跟原告確認,就是簡訊的內容 ,我在簡訊中所寫的『我說明如下,如有未盡事項或不正確 處,請向我說明』,這是我跟原告溝通確認的過程之後,我 整理原告所要爭取的事項,等原告確認這些事項後,我再向 公司陳報,但是原告並未提出確認…」、「…原告提到他要 去大陸,等他回國後再來拿退休金…我9/26拿到原告退休金 支票,我有聯絡原告,原告說他在大陸,原告說叫他太太來 拿,我說應該自己簽收,所以原告在10/19去臺北總公司簽 收」等語,是該Line對話紀錄之內容,乃係證人黃麗玲為了 將被告主張轉予公司,因此彙整原告全部主張並請原告確認 ,並非被告公司意思之事實,應堪確定,且原告亦已領取退 休金支票,是被告公司主張:本件係原告表示退休,因優遇 退休條件不定,乃由黃麗玲替其彙整意見以確認主張內容, 而原告起訴主張非自願離職、請求被告公司給付預告工資, 顯與事實不符等語,應堪採信,是原告請求預告工資,應非 有據。 ㈥就原告請求不休假代金之部分,原告係主張尚有27天特別假 未休完,並以月薪131,756元作為計算(131,756*27/30)等 語以為主張,但此部分業據被告主張:原告自106年8月28日 提前30日預告申請退休,退休生效日為106年9月27日,被告 公司並已經支付原告於106年9月27日退休前之薪資,但原告 自106年8月28日後未請假亦未進入公司上班,至同年9月27 日為止共25個工作日未到班,未免曠職超過3日而被終止, 被告公司同意以原告特休假抵充,尚餘特休日數為5日,而 以月薪71,337元為計算,日薪為2,377.9元,特休日數5日折 算不休假代金應為11,890元(2,377.9*5=11889.5,四捨五 入),被告公司亦已將款項匯入原告之帳戶中等語,並提出 彰化銀行代收款項證明單以資為據,是原告尚未休完特休日 數應尚有5天,又當時原告已經回被告公司任職,故其薪資 即應以國內薪資71,337元為計算,是原告未休完特休日數5 日計算即為11,890元,並經被告如數支付之事實,應堪確定 ,是就原告所請求不休假代金,尚非有據,應不准許。 ㈦又查本件原告係自75年8月13日起任職於被告公司,迄至自 請退休時止(退休生效日為106年9月27日)計31年1月又14 日,因此依勞動基準法規定計算應得領取45個基數之退休金 ,為雙方所是認,而本件應以國內薪71,337元、國外薪35, 669元為計算(合計107,006元),已如前述,是原告所得領 取之退休金應為4,815,270元,被告僅給付3,210,165元,尚 欠1,605,105元,於此部分,應與准許,逾此範圍,為無理 由,應予以駁回。 ㈧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 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 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 民法第229條、第233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被告經原 告請求給付退休金差額後仍未給付,即應負擔遲延責任,而 起訴狀繕本係於106年12月12日合法送達予被告,則原告請 求被告自106年12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法 定遲延利息,即非無據,應予准許。 五、綜上所述,原告所得領取之退休金應為4,815,270元,被告 僅給付3,210,165元,尚欠1,605,105元,則原告請求被告給 付退休金差額部分,於1,605,105元及自106年12月13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 此範圍,為無理由,應予以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經本院 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七、本判決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 經核均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宣告之。 八、據上論結,原告之訴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依民事訴 訟法第79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規定,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9 月 12 日 勞工法庭 法 官 蘇嘉豐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9 月 12 日 書記官 曾東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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