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
勞訴字第29號
原 告 李後東
法定
代理人 李晟椲
訴訟代理人 詹豐吉
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東亞運輸倉儲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歐聲源
訴訟代理人 李易霖
吳榮欽
上列
當事人間給付職業災害補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8年9月27
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2,798,702元,及自民國106年6月4日
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二、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三、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932,900元為被告供
擔保後,
得
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2,798,702元為原告
預供擔保
,得免為假執行。
四、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五、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34,餘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原告起訴時依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59條請求被告給
付新臺幣(下同)5,963,887元或依
債務不履行之
法律關係
請求被告給付8,188,672元(見本院卷一第8頁);
嗣於民國
107年1月9日出具準備二狀追加依侵權
法律關係為請求(見
本院卷二第6頁);末於108年9月27日言詞辯論時稱其依勞
基法第59條請求被告給付4,689,449元或依債務不履行、
侵
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8,188,672元(見本院卷四第
193頁)。核其追加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部分,與原請
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就請求數額變更部分,
核屬擴張或減縮
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依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3款
規定,均應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
(一)原告於103年4月25日受僱於被告擔任司機,每月薪資可達
6萬元以上。原告於104年12月28日晚上6時,執行運送職
務
期間,因被告安排之班表致原告長期超時工作,於高速
公路上發生突發性腦中風,於同日22時經彰化秀傳醫院診
斷為「左側中大腦動脈梗塞」,現右側肢體偏癱及罹患失
語症,日常生活無法自理,並經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附設
醫院(下稱台大醫院)診斷並評估認定原告罹病與長期工
作負荷有大於50%之關連性,是原告罹患左側中大腦動脈
梗塞應為職業促發之疾病,
本件應為職業災害事故。因被
告公司排班工作,導致原告於事故發生前工時已超過勞基
法之加班規定,復怠於採取使勞工免於發生職業災害之必
要之預防設備或措施,應對原告負
不完全給付債務不履行
、侵權行為之
損害賠償責任,又被告為規避雇主責任,將
兩造間之契約定性為
承攬契約,
迄未補償或賠償原告,為
此提起本件訴訟。原告請求依①勞基法第59條、或②債務
不履行、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擇一為原告勝訴判決,請
求之項目、金額如下:
1.依照勞基法第59條,請求職業災害補償共4,689,449元:
⑴醫療及醫材費用1,413,731元:
本件事故所支出之醫療及醫材費用之項目、金額如本院
卷二第17頁之原證15所示,其中自付額共238,627元,
健保給付共1,175,104元,合計為1,413,731元,均應由
被告負擔。
⑵原領工資補償185,418元:
原告每月薪資為61,806元,依勞基法第59條第2款前段
規定,被告應補償原告醫療期間為3個月,故被告應補
償原告3個月工資185,418元。
⑶殘廢補償3,090,300元:
原告按月薪61,806元除以30計算日平均工資後,再乘以
失能給付標準表失能等級第2級之給付日數1,500日,計
得被告應給付之殘廢補償為3,090,300元。
2.依照債務不履行、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下列項目,下
列項目金額總計16,403,743元,就其中的一部8,188,672
元為請求:
⑴醫療及醫材費用1,413,731元:
同1.⑴
所載。
⑵看護費用6,325,614元:
原告遭遇
系爭事故即無法自理生活,僅能躺臥在床,全
賴全家人全日照料,後於事故後1個月,家人有委請外
勞每月支出約23,000元,外勞例休假或休息時間則由家
人照料,一日計算以1,200元計算,
是以,每月看護費
以36,000元為
適當,以104年度男性
平均餘命77.01歲
,原告預估可存活21.0544年,原告看護費用則應為6,
325,614元(計算式:36,000元×23×14.00000000=
6,325,614元,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下同)。
⑶減少勞動能力損失5,997,698元:
原告遭遇系爭事故年約55歲,距離勞基法第54條第1項
第1款規定之退休年齡尚有9年,系爭事故發生前原告
平均薪資50,251元,並以第1年不扣除
中間利息之霍夫
曼係數計算,原告之勞動能力減損為5,997,698元(計
算式:65,597.83333元×12×9.04444×7.619279=5,
997,698.312元)。
⑷精神上損害2,666,700元:
原告因本件事故至喪失全部勞動能力,歷經多次門診治
療、手術住院,其後更須復建及長期追蹤,工作能力、
生活自理能力均嚴重受創,家中唯一經濟來源完全仰賴
原告之子,而被告否認原告係屬職業災害及勞動契約存
在,甚至主張原告隱瞞病情,或應該短命,衡諸原告發
病前正值壯年,收入平均為65,598元,該收入即係任職
於被告所領之薪資。而以被告實收資本額高達560,314,
400元,迄今仍不願負擔任何費用,導致原告及家人為
經濟負擔沉重等因素,原告受到巨大苦痛,故請求被告
給付精神上損害2,666,700元等語。
(二)
並聲明:
1.被告應給付原告8,188,672元,及自
起訴狀送達之
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2.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答辯:
(一)兩造間締約已清楚表明為承攬關係,且於業務承接上於每
次運送業務皆為雙方
合意後,被告告知原告運送貨物所在
地點及運送目的地,其餘事項皆由原告自行決定,兩造間
並無約定任何有關懲處或制裁之情事,故兩造間屬承攬關
係,
非勞動關係。又原告所受傷害應非屬職業災害,蓋原
告於發病前早有高血壓及糖尿病之病史,且無固定服藥,
於原告亦未主動告知其敏感個人資料情狀下,被告公司對
此一無所知,而發生於運送業務途中僅係偶然巧合,實與
職業災害認定相違。再者,原告所製作之工作時間表未扣
除空檔休息時間,並非實際工作時間,故原告陳稱其所受
傷害為職業災害,實不足採。退步言,縱認被告與原告有
僱傭關係,原告所受傷害係起因其自身無健康管理及刻意
隱匿病史所致,又倘有
可歸責於被告之情形,原告所請求
之各項費用亦屬有誤,茲分述如下:
1.醫療及醫療器材費用部分:
原證7中應非醫療
必要費用至少尚有編號第3(看護費4,20
0元、證明書費680元)、5(膳食費5,780元、證明書費81
0元)、8(膳食費780元、證明書費155元)、11(證明書
費300元)、12(證明書費4,000元)、14(證明書費155
元)、15(證明書費240元)、19(證明書費140元)、21
(證明書費165元)、22(證明書費150元)、23(證明書
費520元)、27(證明書費160元)、29(證明書費140元
、影印費200元)、30(證明書費500元)、31(證明書費
160元)、33(證明書費140元、影印費240元)、34(伙
食費2,780元、證明書費140元)、37(證明書費40元)、
38(證明書費200元)、39(醫療器材費用18,500元)等
費用合計41,275元,故原告
所稱之醫療費用額度實有疑義
,又該項費用由原告實際支出為197,192元,且除原告亦
每月領取被告所補助之勞健保補貼費用3,000元,此外,
健保給付醫療費用1,175,104元,原告實際上未支出,應
難認受有何損害,要難認為無疑。
2.原領工資補償部分:
原領工資補償應自104年12月28日起至105年1月18日治療
終止日即已領取
身心障礙證明之日為止。
3.殘廢補償部分:
以原告於原證6所示疾病檢查之結果為體側偏癱之情狀,
其殘廢補償之給付日數應為1,000元。
4.看護費用部分:
原告並無舉證其有看護之必要,則該等請求無理由。
5.減少勞動能力損失部分:
原告係長途貨運司機,縱其有依勞基法有關強制退休年齡
計算其勞動力減損之情況(僅於4年),其於事故發生前
之平均薪資為50,251元,其所請求應為2,203,035元(計
算式:50,251元×43.00000000=2,203,035元)為限。又
系爭事故發生原告已為退休,原告所引有關勞基法之法定
退休年齡並不適用,且原告之勞動能力以其自身病史(高
血壓及糖尿病)本應無再為擔任職業之情況,應可認其並
無損失,基於損害填補原則,原告所請應認無理。
6.精神上損害部分:
有關兩造間之契約關係係原告於發生傷害前並無任何爭執
、
異議,且所簽署合約之際亦早已知悉與被告之承攬關係
無疑。另被告亦大力招募其為僱傭員工亦遭拒絕,現空言
被告有可歸責之處,而忽略自身健康管理及刻意隱匿病史
等情況所致之種種傷害與痛楚進向被告請求
人格權之損害
,實無理由等語。
(二)並聲明:
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益判
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三、本院使兩造協議簡化爭點如下:
(一)不爭執事項:
1.原告為00年0月00日出生,其自103年4月25日為被告公司
提供聯結車駕駛之勞務,被告未為原告投保勞工保險。原
告於104年12月28日18時許駕駛被告公司聯結車執行運送
職務,於國道高速公路發生突發性右側肢體偏癱及失語症
(左側中大腦動脈梗塞)等病況(本院卷一第23至34頁)
,台大醫院受勞動部職業安全衛生署委託,於106年3月24
日評估認定原告
上開傷病與長期工作負荷有關(本院卷一
第35至37頁)。
2.原告於事故後失能,於105年5月11日經臺灣基隆地方法院
105年度監宣字第11號
裁定為受
監護宣告之人(本院卷一
第9至11頁)。
3.原告於104年11月26日被告公司提供之健康檢查之問卷中
,填載「過去1個月,平均每週工時為48小時;過去6個月
,平均每週工時為48小時」(本院卷一131頁)。
4.關於醫療費部分,起訴狀所附之醫療費用表,除編號第3
、5、8、11、12、14、15、19、21、22、23、27、29、30
、31、33、34、37、38、39部分外,其餘部分被告不爭執
。
5.關於原告失能等級,為勞工保險失能給付標準之第2級。
6.原告約於105年2月7日取得身心障礙證明,關於原領工資
補償之計算期間,為自104年12月28日至105年2月7日。
(二)爭點:
1.兩造間關係為僱傭關係或是承攬關係?
2.原告於104年12月28日所發生之本件事故,是否為職業災
害?
3.原告依勞基法第59條請求被告給付醫療費、原領工資補償
、殘廢補償,有無理由?如有理由,相關爭執如下:
⑴醫療費:起訴狀所附之醫療費用表,關於編號第3、5、
8、11、12、14、15、19、21、22、23、27、29、30、
31、33、34、37、38、39部分,是否與本件事故相關?
⑵殘廢補償:計算之日數,應採原告主張之1500日?或採
被告主張之1000日?
4.原告依債務不履行及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醫
療費、看護費、減少勞動能力損失、慰撫金,有無理由?
如有理由,各得請求多少金額?
四、本院之判斷:
(一)兩造間關係為僱傭關係或是承攬關係?
1.按勞基法第2條第6款規定:「本法用辭定義如左:六、勞
動契約:謂約定勞雇關係之契約」,即勞基法規定之勞動
契約,指當事人之一方,在從屬於他方之關係下,提供職
業上之勞動力,而由他方給付
報酬之契約(最高法院98年
度
台上字第1276號
裁判意旨
參照)。次按勞基法所規定之
勞動契約,係指當事人之一方,在從屬於他方之關係下,
提供職業上之勞動力,而由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就其內
涵言,勞工與雇主間之從屬性,通常具有:⑴人格上從屬
性,即
受僱人在雇主企業組織內,服從雇主權威,並有接
受懲戒或制裁之義務。⑵親自履行,不得使用代理人。⑶
經濟上從屬性,即受僱人並不是為自己之營業勞動而是從
屬於他人,為該他人之目的而勞動。⑷組織上從屬性,即
納入雇方生產組織體系,並與同僚間居於分工合作狀態等
項特徵。勞動契約之特徵,即在此從屬性(最高法院96年
度台上字第2630號、81年度台上字第347號判決意旨參照
)。又基於保護勞工之立場,一般就勞動契約關係之成立
,均從寬認定,只要有部分從屬性,即足成立(最高法院
92年度台上字第2361號、96年度台上字第2630號判決意旨
參照)。再者,勞動契約之勞工與雇主間具有使用從屬及
指揮監督之關係,勞動契約非僅限於僱傭契約,關於勞務
給付之契約,其具有從屬性勞動性質者,縱兼有承攬、委
任等性質,自應屬勞動契約(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13
01號、95年度台上字第1492號判決意旨參照)。
2.原告主張兩造間所簽立之契約名義上雖稱為
承攬契約,
惟
其實質為具從屬性之勞動契約。被告
抗辯兩造間締約已清
楚表明為承攬關係,且於業務承接上於每次運送業務皆為
雙方合意後,被告告知原告運送貨物所在地點及運送目的
地,其餘事項皆由原告自行決定,兩造間並無約定任何有
關懲處或制裁之情事;又其曾向原告提及被告可選擇擔任
正職司機,但原告拒絕擔任正職司機,而與被告簽立承攬
契約等語。
經查:
⑴原告自103年4月25日為被告公司提供聯結車駕駛之勞務
,而貨櫃運輸為被告之主要營業項目之一,此為兩造所
不爭執。
⑵證人即被告公司基隆運輸部的副理林韋岑於106年11月8
日在本院
具結證稱:「(被告訴訟代理人問:被告公司
的司機是否有分正職與承攬,正職又有分舊跟新,新的
從何時開始?)我任職被告公司任職24年半我,現在是
被告公司基隆運輸部的副理,擔任20年了。司機的制度
我們從104年有分新在職與舊在職及承攬三種,承攬是
民國90年就有,90年以前沒有承攬都是正職。公司舊在
職因為有勞保問題,新在職有提撥6%勞保退休金,差別
就是舊制與新制。」,「(被告訴訟代理人問:你如何
去向承攬司機宣導轉任新正職司機?)104年以前的承
攬司機,我們有跟他們講公司從104年起有些新司機加
入,我們會鼓勵他們加入新正職司機,不要做承攬司機
比較有保障,這些就要看司機意願,我們無法強迫他們
是要加入新在職或承攬。(被告訴訟代理人問:你有無
對原告宣導?)原告103年當時我有跟他提過公司後續
會有新在職與承攬合約,希望他們一些承攬司機加入我
們的新在職,原告當時說會考慮。(被告訴訟代理人問
:為何他沒有加入?)因為我們有些司機認為新在職與
承攬只差在提撥,薪資結構一樣,他們認為不划算,所
以沒有加入。司機會考量承攬有些司機獎勵,若加入新
在職,這些福利就沒有了。」,「(被告訴訟代理人問
:承攬司機是否可以改變工作時間?例如一、三、五改
二、四、六?)可以,時間由他們定,他們可以假日班
,也可以做一休三休四休五,時間我們無法掌控。連續
好幾個班不來也可以,因為我們會提前電話聯絡詢問司
機是否要在八點或一點或某個時段來承攬。」,「(原
告訴訟代理人問:承攬司機可否拿公司的車做私人用途
?)不行。(原告訴訟代理人問:承攬司機可否要求運
送一趟高雄立即付錢?)我們是計酬的,要薪資回五堵
送上報表,薪資是月發。(原告訴訟代理人問:承攬司
機可否請別人幫他開車?)承攬司機禁止酒駕,非本人
不會讓他們開車,因為車輛是公司財產,且我們有幫承
攬司機保個人意外險。(原告訴訟代理人問:承攬司機
是否可以帶朋友或親戚一起派車?)不行,員工要坐公
司車也要主管核定。(原告訴訟代理人問:你們如何決
定承攬司機運送報酬?)我們有讓承攬司機看酬庸內容
,薪資結構、用油計算都有給他們看,若他們認為合理
才會簽。新正職與承攬司機都是以趟數計算報酬,運費
都相同,只差在6%勞退金,承攬司機酬庸若有到達36,4
00元,公司就會補貼1,500讓他投保勞健保,若達48,00
0元,又會再補貼1,500元,正職就沒有。若承攬司機一
個月超過17趟還有獎勵金,正職沒有獎勵金。正職有年
終獎金、三節獎金,但承攬司機沒有。油料補貼的部分
,正職與承攬司機都一樣。(原告訴訟代理人問:你為
何讓承攬司機做健康檢查?)公司要知道每個司機狀況
,正職員工也有。健檢結果公司都知道,因為是耕莘醫
院派人來公司檢查。(法官問:被告公司有幾名司機?
)被告公司全省有四個部門,原告、證人羅吉祥、證人
朱裁龍也是在我基隆部門擔任司機。我的部門承攬司機
現在有33員、新在職5人、舊在職5員,共43人。新在職
5人就是由承攬司機轉的。」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84至
186頁)。
⑶證人即曾於被告公司擔任駕駛之羅吉祥於106年11月8日
在本院證稱:「(原告訴訟代理人問:平常工作內容為
何?)載貨櫃,派車叫我們怎麼走就怎麼走,當天會有
派車人員跟我們說要載貨櫃去哪裡,一個工作結束接著
下一個工作。(原告訴訟代理人問:是否有排班?狀況
為何?)早上到公司車場就去報到,報到後就會給我們
工作,一個做完接著下一個工作。(原告訴訟代理人問
:有無固定上下班時間?)一般都是八點左右報到,沒
有固定下班時間。工作完成會電話聯絡公司,公司會再
派另一個工作給我,最後工作做完會把車開回公司車場
停放。(原告訴訟代理人問:若臨時有事是否要請假?
)要事先跟調派講。(原告訴訟代理人問:完成工作是
否需填載日報表?)有,每天都有工作報表,依照報表
算薪水。(原告訴訟代理人問:工作日報表要寫什麼內
容?)名字、工號、工作內容,例如甲地到乙地、趟數
。(原告訴訟代理人問:工作日報表填完後是否要送回
公司?)對,每天都要拿回去。(原告訴訟代理人問:
運輸過程中公司7是否會跟你聯絡?)比較少,除非有
特殊情形,例如任務還沒有結束時,交代我下個任務要
去哪裡。(原告訴訟代理人問:有無使用公司車輛運輸
自己向外承攬的工作?)沒有。(原告訴訟代理人問:
是否有員工使用公司車輛運輸自己向外承攬的工作?)
沒聽說過。(原告訴訟代理人問:每趟的報酬公司是否
有跟你協商?)沒有。(原告訴訟代理人問:報酬是否
是你與公司簽約時決定?)因為要上班,公司拿一本很
厚的給我,我沒有仔細看,寫很多,公司會跟我說這邊
蓋章這邊簽名,沒有簽就沒有工作。(原告訴訟代理人
問:你如何知道每趟報酬如何?)做久就知道,我們主
要是按照趟數計酬。(原告訴訟代理人問:公司有無問
你是否要每次工作完成就結算一次?)沒有,每個月算
一次薪水。」,「(被告訴訟代理人問:為何選擇去職
業公會投保?)因為被告公司沒有幫人加保,他叫我們
自己去外面投保。若跑的趟數超過一個金額會補貼壹仟
五,再到下一個趟數會再補貼壹仟五,共三千元。」,
「(法官問:你當初是應徵正職或非正職?)我們那時
候去就沒有正職的,都是契約的。(原告訴訟代理人問
:正職與契約人員即非正職人員工作內容是否相同?)
當一樣。」,「(被告訴訟代理人問:你是否知道除了
做一休一外,被告公司還有什麼樣的工作型態?)有聽
說做兩天休一天。」等語(見本院卷第178至181頁)。
⑷證人即曾於被告公司擔任駕駛之朱裁龍於106年11月8日
在本院證稱:「(原告訴訟代理人問:你何時任職被告
公司?)我只知道在被告公司做11、12年,我是三年多
前離開。(原告訴訟代理人問:工作內容為何?)早上
來等公司派工,若有船邊先做船邊,就是從碼頭拖貨櫃
到基隆的貨櫃廠,有CY的話,公司會派CY給我們拖,但
不一定每天有,因為量不多,CY就是公司會計小姐派我
們去碼頭或是貨櫃廠卸貨裝貨。回來的話,下午三、四
點再跑高雄來回轉運的,回來都天亮了。(原告訴訟代
理人問:每天是否有固定上下班時間?)早上八點左右
到公司,我們不用打卡,所以約八、九點到,就把當天
交派的工作做完,下班時間不一定。我是做一休一。(
原告訴訟代理人問:若臨時有事,是否要請假?)要跟
公司報告。(原告訴訟代理人問:你是否曾經使用公司
車輛運輸自己承攬的業務?)沒有。(原告訴訟代理人
問:你的報酬如何計算?)高雄雙重櫃來回兩千八百元
,一空一重兩千六百元,若有去臺中或跑三個點四個點
價錢又不一樣。(原告訴訟代理人問:報酬何人決定?
)公司。(原告訴訟代理人:你是否聽過有人任意不接
受公司派案,而受到公司處罰?)有,若用油量連三個
月超量,公司會扣錢並停派。」,「(被告訴訟代理人
問:你是否知道你簽的不是正職即勞動契約?)我進公
司前就知道我不是正職,但我以為我是契約工,但結果
是承攬工。正職契約是我離開後公司才有這個名目,我
離開前沒有。」,「(被告訴訟代理人問:你是否知道
你不是正職但你仍簽約?)對,因為我需要累積經驗。
(被告訴訟代理人問:你是否知道被告公司除了做一休
一,還有司機是做假日班的?)有聽過,且該司機我也
認識。(被告訴訟代理人問:若你想要從做一休一改成
假日班,是否會遭公司處罰?)因為我們是有出車才有
錢,若改成假日班不會,因為我們沒有另外兼職。(被
告訴訟代理人問:你意思是否為若你有在外兼職,你就
會選擇在被告公司做假日班?)不會,做一休一就很累
了,不會在外面兼職,我有計程車牌,但做一休一就很
累了,所以也沒有開計程車。(被告訴訟代理人問:你
是否聽過其他同事從做一休一轉假日班或從假日班轉做
一休一?)之前沒有,因為我做一休一很固定,我離開
後不曉得。(被告訴訟代理人問:你是否有因為遲到或
沒有請假或拒絕承攬而遭被告公司處罰的經驗?)有因
為途中發生車禍而臨時沒有到公司,但有打電話報備,
因為有做才有錢,所以不會被扣薪水。如果是遲到,會
被口頭念,但公司不會處罰。如果是正職的話就要簽到
,我只知道我跟正職工作差不多,但正職薪資多壹萬多
元,可能是有底薪之類。」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81至
183頁)。
⑸兩造間承攬契約書附件記載:「乙方(按指被告)應給
付甲方(按指原告)之承攬費用及用油計算如附表一、
二、三。如甲方全月之承攬費用(不含用油)達36,400
元時,由乙方另給付甲方1,500元;全月之承攬費用(
不含用油)達44,800元時,乙方另再給付甲方1,500元
,作為補貼甲方之勞、健保費用。計算全月之承攬費用
以每月26日至次月25日之工作量為準。」(見本院卷一
第101頁)。
3.綜合審酌上開事證,判斷如下:
⑴具強度較弱之人格上從屬性:
由證人朱裁龍、羅吉祥之證述,可知承攬司機無需打卡
上班,無遲到扣薪規定,係承攬司機報到上班後再由被
告公司人員指派當日工作。再由承攬契約書附件之記載
(見本院卷一第101頁)及證人羅吉祥、朱裁龍、林韋
岑之證述,可知原告並非每月有固定之強制工作日數,
而係得自行決定每月工作日數。是以,本件關於運送貨
物所在地點及運送目的地,固由被告公司指定,而得認
有部分之人格上從屬性,惟關於原告每月工作日數,原
告仍得自行決定,並不因未前往報到工作而遭受扣除應
得報酬之懲處。此外,駕駛工作本非於固定之辦公處所
內為之,且關於駕駛方式及駕駛路線本具有專業判斷性
,故要求駕駛者於工作當日填載工作報表據以計算工作
報酬,此點
尚非區別僱傭關係及承攬關係之依據。從而
,兩造間之人格上從屬性之強度較弱。
⑵須親自履行,不得使用代理人:
證人林韋岑證稱非承攬司機本人不會讓他們開車等語,
亦即原告須親自履行駕駛勞務,不得使用代理人,此與
一般承攬契約重在工作之完成而允許次承攬之情形,
顯
有不同。
⑶具經濟上從屬性:
兩造間勞務提供之過程,是由被告提供駕駛勞務所需之
主要工具即車輛,且依證人林韋岑之證述,承攬司機不
行拿公司的車做私人用途,承攬司機不行帶朋友或親戚
一起派車,且員工要坐公司車也要主管核定等語,可知
兩造所簽立「承攬契約書」第1條後段記載「甲方(按
指原告)亦得使用乙方(按指被告)之曳引車及半拖車
拖運其自行向他人承攬運送之貨櫃」,與事實不符。再
者,雖原告得自行決定每月工作日數,惟受被告公司獎
勵約款(見本院卷一第101頁)之影響,每月為多領取
3000元之補貼費,實際上使得自己之工作日數至少達到
相當於全月承攬費用(不含用油)44,800元之程度,則
觀諸原告在被告公司提供駕駛勞務之實際工作情形,參
證人朱裁龍證稱「做一休一就很累了,不會在外面兼職
」等語,原告實已無餘裕再向
第三人提供駕駛勞務,亦
即於原告為被告公司提供駕駛勞務期間,係依賴被告之
工資給付維生,並非原告為自己營業之目的而同時提供
多數定作人駕駛勞務之情形,故本件具有經濟上之從屬
性。
⑷具組織上從屬性:
貨櫃運輸既為被告之主要營業項目之一,則提供駕駛勞
務之人自為被告公司營運之不可或缺之人員;然依證人
林韋岑所述,被告公司基隆運輸部共43名駕駛中,即有
達33名係與原告地位相同之承攬司機,可認被告所稱之
承攬司機實際上是被告公司生產組織體系中之主力;再
者,不論被告所稱之承攬司機或是正職司機,均是以趟
數計算報酬,而關於司機報酬之計算方式,皆是依照被
告公司所定之制式標準【以行駛里程數,區分車輛所載
運者為無貨櫃、空貨櫃、內裝物品之貨櫃3種型態,決
定各項用油標準、報酬、標準工時(見本院卷一第97至
100、102至105頁)】,
而非原告就承攬工作逐項與被
告議價商定;此外,被告公司並對原告提供定期健康檢
查;由上可知,被告公司實已將原告納入其生產組織體
系之中,兩造間具有組織上從屬性。
⑸綜上,由原告須親自履行契約、兩造間具有經濟上從屬
性、組織上從屬性以觀,
堪認兩造間屬勞基法之勞動關
係。
(二)原告於104年12月28日所發生之本件事故,是否為職業災
害?
1.按依勞工保險條例第34條第2項規定(關於職業傷害補償
費)訂定之勞工保險被保險人因執行職務而致傷病審查準
則第3條第1項規定「被保險人因執行職務而致傷害者,為
職業傷害」。
2.本件原告於104年12月28日18時許駕駛被告公司聯結車執
行運送職務,於國道高速公路發生突發性右側肢體偏癱及
失語症(左側中大腦動脈梗塞)等病況(本院卷一第23至
34頁),台大醫院受勞動部職業安全衛生署委託,於106
年3月24日評估認定原告上開傷病與長期工作負荷有關,
此為兩造不爭執。又台大醫院之職業傷病評估報告書記載
「綜合評估:個案所罹患之非創傷性腦梗塞屬目標疾病;
病發前6個月每月加班時間皆顯著超過100小時;發病時間
與工作時間符合先後時序性;個案有高血壓及糖尿病病史
,無法完全排除工作外之致病因,可排除腦部結構性問題
、氣溫急遽變化或個人運動等其他影響。經綜合判定個案
之長期工作負荷,對其所患之腦出血之貢獻度應大於50%
」等語(本院卷一第37頁反面)。被告雖辯稱上開加班時
間之數據未扣除空檔休息時間,並非實際工作時間
云云,
惟如以一天工作分為六個作業時段而論(參見本院卷四第
192頁關於104年7月1日承攬作業簽證單之
勘驗筆錄),各
段作業之空檔期間係在等待下一個駕駛任務,並無適當之
休息地點與休息品質,仍應納入全部工作時間之中。何況
,縱依被告以扣除空檔休息時間,即以實際駕駛中之時間
製作之工時紀錄表,計得本件事故前6個月原告之平均延
長工時已達48小時餘(見本院卷一第144頁),亦顯已逾
該時適用之勞基法第32條第2項「延長之工作時間,一個
月不得超過46小時」規定。
3.綜上事證,
堪認系爭事故係原告長期工作負荷所發生,符
合勞工保險被保險人因執行職務而致傷病審查準則第3條
第1項規定,應視為職業傷害。
(三)原告依勞基法第59條請求被告給付醫療費、原領工資補償
、殘廢補償,有無理由?
按勞基法第59條第1項第1、2、3款規定「勞工因遭遇職業
災害而致死亡、失能、傷害或疾病時,雇主應依下列規定
予以補償。但如同一事故,依勞工保險條例或其他
法令規
定,已由雇主支付費用補償者,雇主得予以抵充之:一、
勞工受傷或罹患職業病時,雇主應補償其必需之醫療費用
。職業病之種類及其醫療範圍,依勞工保險條例有關之規
定。二、勞工在醫療中不能工作時,雇主應按其原領工資
數額予以補償。但醫療期間屆滿二年仍未能痊癒,經指定
之醫院診斷,審定為喪失原有工作能力,且不合第三款之
失能給付標準者,雇主得一次給付四十個月之平均工資後
,
免除此項工資補償責任。三、勞工經治療終止後,經指
定之醫院診斷,審定其遺存障害者,雇主應按其平均工資
及其失能程度,一次給予失能補償。失能補償標準,依勞
工保險條例有關之規定。」,本件兩造間為勞動關係,且
原告於104年12月28日所發生之本件事故是職業災害,均
已認定如前,而被告未為原告投保勞工保險,則原告得依
勞基法第59條第1項第1、2、3款規定,請求被告給付醫療
費、原領工資補償、殘廢補償。至於得請求給付之數額,
分別審認如下:
1.職業災害醫療費補償部分:
原告主張因系爭事故就醫所支出之醫療及醫材費用之項目
、金額如本院卷二第17頁之原證15所示,其中自付額共23
8,627元,健保給付共1,175,104元,合計為1,413,731元
,
業據其提出醫療費用表及單據等件為證(見本院卷卷一
第38頁至第54頁)。被告辯稱:原證7中應非醫療必要費
用如證明書、伙食費、影印費、看護費等費用合計41,2
75元,不應計算入醫療費用,且該項費用由原告實際支出
為197,192元,原告亦每月領取被告所補助之勞健保補貼
費用3,000元,此外,健保給付醫療費用1,175,104元,應
予扣除等語。經查:
⑴關於健保給付費用應予扣除:
按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
填補
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
民法第216條第1
項定有明文。次按保險契約依其所保護之內容及填補者
究為被保險人之具體損害或抽象損害,可分財產保險與
人身保險、損害保險與定額保險;而保險人代位權規定
之立法意旨,
乃在於防止被保險人於損害發生時,獲有
不當得利之情形。而不當得利獲得之可能唯有以「填補
具體損害原則」為先決要件。具體損害又以得以金錢計
算之
保險利益為前提,被保險人就其得以金錢計算之保
險利益價值投保,於保險事故發生後,得依約向保險人
請求填補其損害,一旦其損害被填補之後,其對第三人
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即應讓與保險人,不得再向該第三
人請求損害賠償,否則即為不當得利。又一般民眾與中
央健康保險局所訂立之全民健康保險契約,雖係以被保
險人身體完整不受侵害為其保護內容而有人身保險之色
彩,惟究其投保目的,乃在補償被保險人因治療疾病所
產生之費用,即在填補被保險人之具體損害,而兼有財
產保險之性質,應仍有保險法「禁止不當得利原則」之
適用,
申言之,全民健康保險之被保險人不得因疾病受
治療而獲取不當利益,保險人代位權之規定於此場合亦
有適用,倘被保險人之醫療費用業經中央健康保險局支
付者,該部分之醫療費用即應移轉予中央健康保險局,
被保險人不得再向侵權行為人請求給付該部分之費用,
僅得就其自負額部分為請求。基上,本件原告此部分請
求之醫藥費用既經中央健康保險局支付,則該部分之醫
藥費用請求權即移轉予中央健康保險局,原告自不得再
請求被告給付此部分健保給付費用。
⑵伙食費、證明書費用不屬勞基法第59條之醫療費用:
參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後改制為勞動部)84年5月10日
(84)台勞動3字第115057號函示:「一、勞工因職業
傷害,勞保醫療給付不足,而確有繼續醫療之必要者,
應由雇主負責補償...。二、病房費如經醫師或醫療機
構出具證明為必要者,應由雇主負擔。至於伙食費、證
明書費用則不屬醫療費用」,可知原告所支出之醫療費
用,僅在勞保給付不足部分,始應由雇主負責補償,且
伙食費、證明書費用不屬醫療費用。
⑶原證7編號39不應予扣除:
被告辯稱原證7編號39與系爭事故無直接相關之醫療費
用等語,
惟查編號39發票記載品名為氣墊床、輪椅之醫
療器材(見本院卷卷一第54頁),與原告遭遇系爭事故
所受損害相關,故不應予扣除。
⑷綜上,就原告請求之醫療費用1,413,731元,扣除健保
給付1,175,104元,再扣除與系爭事故無直接相關之醫
療費用22,775元【即原證7編號第3(看護費4,200元、
證明書費680元)、5(膳食費5,780元、證明書費8 10
元)、8(膳食費780元、證明書費155元)、11(證明
書費300元)、12(證明書費4,000元)、14(證明書費
155元)、15(證明書費240元)、19(證明書費140元
)、21(證明書費165元)、22(證明書費150元)、23
(證明書費520元)、27(證明書費160元)、29(證明
書費140元、影印費200元)、30(證明書費500元)、
31(證明書費160元)、33(證明書費140元、影印費
240元)、34(伙食費2,780元、證明書費140元)、37
(證明書費40元)、38(證明書費200元)等費用合計
22,775元】後,原告得請求之金額為215,852元(計算
式:1,413,731元-1,175,104元-22,775元=215,852
元),逾此部分之醫療費用請求,則無理由。
2.職業災害原領工資補償部分:
⑴關於原告之月平均工資數額:
關於計算原告各項請求之「原告月平均工資」之事實認
定,原告起訴狀曾記載其月平均工資50,251元(見本院
卷一第7頁),兩造曾於108年4月2日
開庭時對「原告於
事故發生前之每月平均報酬為50,251元」之事實表示不
爭執(見本院卷四第147頁),原告複代理人陳彥佐律
師亦曾於108年9月18日開庭時陳稱「關於月平均薪資兩
造之前不爭執為50,251元」(見本院卷四第189頁反面
)(另原告複代理人陳彥佐律師於108年10月1日具狀解
除委任),則法院即應本此兩造不爭執之事實,認定原
告之月平均工資為50,251元。雖原告於最後言詞辯論時
改稱「平均薪資應為61,806元」云云(見本院卷四第19
3頁),惟原告並未依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3項規定證
明其上開
自認與事實不符或經
他造同意,自不得撤銷前
開自認。從而,原告之月平均工資應為50,251元。
⑵原告每月平均薪資為50,251元,即每日平均薪資為1,67
5元(計算式:50,251元30日=1,675元);又關於本
件原領工資補償之計算期間,為自104年12月28日至105
年2月7日,此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兩造不爭執事項6)
;則以原告之每日平均薪資乘上原告不能工作天數共42
日後,原告得請求之原領工資補償為70,350元(計算式
:42日×1,675元=70,350元)。
3.職業災害失能補償部分:
關於原告失能等級,為勞工保險失能給付標準之第2級,
此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5.);又依勞工保險失
能給付標準第5條規定,第2等級按平均日投保薪資給付10
00日;再依勞工保險條例第54條第1項規定「被保險人遭
遇職業傷害或罹患職業病,經治療後,症狀固定,再行治
療仍不能期待其治療效果,經保險人自設或特約醫院診斷
為永久失能,並符合失能給付標準規定發給一次金者,得
按其平均月投保薪資,依規定之給付標準,增給百分之五
十,請領失能補償費」,則第2級之職業傷病失能補償費
給付標準為1,500日。故原告得依勞基法第59條第3款規定
請求被告一次給予殘廢補償2,512,500元(計算式:1,675
元1,500=2,512,500元)。
(四)原告依債務不履行及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醫
療費、看護費、減少勞動能力損失、慰撫金,有無理由?
1.按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
並二者之間,有相當
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最高法院48年
台上字第481號裁判意旨參照)。又所謂相當因果關係,
係指在一般情形下,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
可發生同一之結果者,則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
,行為與結果即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反之,若在一般情形
下,有此同一條件存在,而依客觀之審查,認為不必皆發
生此結果者,則該條件與結果不相當,其行為與結果間即
無相當因果關係。
2.承上所述,依兩造間契約關係,兩造間之人格上從屬性較
弱,原告並非每月有固定之強制工作日數,而係得自行決
定每月工作日數;原告既得以自行決定每月工作日數,則
其工作負荷之多寡,即難認是被告所致。再者,台大醫院
職業傷病評估報告書亦謂「此篇評估報告書之侷限性:個
案口述病發前已知有高血壓及糖尿病病史,並無固定服藥
,然而無發病前之就醫資料,無法排除工作外之致病原因
。...」等語(見本院卷一第37頁反面),則原告發生腦
中風疾病,亦應與其自身之高血壓、糖尿病病史,及未固
定服藥之情事相關。此外,被告定期提供原告健康檢查,
堪認其有採取使勞工免於發生職業災害之預防措施,惟原
告於104年11月26日(約本件事發前一個月)被告公司提
供之健康檢查之問卷中,填載「過去1個月,平均每週工
時為48小時;過去6個月,平均每週工時為48小時」(見
本院卷一第131頁),原告為此不實記載,尤難令被告預
見本件腦中風傷害之發生而得以再採取何預防措施。綜上
,原告受有腦中風疾病之傷害,與被告於原告自行決定到
班後為原告安排工作之行為之間,不具相當因果關係,亦
即原告受有腦中風疾病之傷害,並非被告之侵權行為或是
債務不履行之行為所導致;從而,原告依債務不履行及侵
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醫療費、看護費、減少勞
動能力損失、慰撫金,為無理由。
(五)小結:
原告依勞基法第59條第1項第1、2、3款規定,請求被告給
付職業災害醫療費用215,852元、職業災害原領工資補償
70,350元、失能補償2,512,500元,合計2,798,702元(計
算式:215,852+70,350元+2,512,500元=2,798,702元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
不應准許。
(六)
遲延利息部分﹕
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
債務人於
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
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
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
督促程序送達
支付命令,或
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
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
算之遲延利息。但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
「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
週年利率為百分之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
項、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被告係於106年6月3日收受原
告之起訴狀
繕本(見本院卷一第62頁),則原告就上開准
許部分,併請求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6年6月4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亦
有理由。
五、結論:
原告依勞基法第59條第1項第1、2、3款規定,請求被告給付
職業災害醫療費用、原領工資補償、失能補償合計2,798,70
2元及其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
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其他說明:
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
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
爰不逐一論述。
七、假執行部分:
(一)原告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經核就上開准許部
分,合於法律規定,爰宣告相當之
擔保金額後准許之;就
上開駁回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依據,故
不予准許。
(二)另依民事訴訟法第392 條第2 項規定,依聲請酌定相當擔
保金額,為被告得免為假執行之宣告。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21 日
勞工法庭 法 官 戴嘉慧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21 日
書記官 石勝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