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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106 年度重勞訴字第 44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7 年 10 月 17 日
裁判案由:
確認僱傭關係存在等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勞訴字第44號 原   告 簡聰連 訴訟代理人 詹文凱律師 被   告 羅姆半導體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勝野英和 訴訟代理人 蘇文生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僱傭關係存在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7年10月3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陸萬玖仟柒佰肆拾玖元,及自民國一百零 七年二月一日起至准許原告復職前一日止,按月給付原告新臺幣 柒萬零貳佰零柒元。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除減縮部分外)由原告負擔百分之二十四,餘由被告 負擔。 本判決第二項前段於原告以新臺幣貳萬參仟貳佰伍拾元為被告供 擔保,得為假執行;惟如被告以新臺幣陸萬玖仟柒佰肆拾玖元為 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本判決第二項後段各期清償期屆至後,如原告以每期新臺幣貳萬 參仟肆佰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惟如被告以每期新臺幣 柒萬零貳佰零柒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所 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 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 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故確認法 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苟具備前開要件,即得謂有即受 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52 年台上字第1237號、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例參照。查原告 主張兩造間之僱傭關係仍存在,為被告公司所否認,則兩造 間是否有僱傭關係存在,即陷於不明確之狀態,致原告可否 依勞動契約行使權利負擔義務之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 存在,而此種狀態得以本件確認判決予以除去,揆諸上開說 明,原告提起本件確認之訴即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合先敘明。 二、再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 之基礎事實同一或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 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3款定有明文。本 件原告原依兩造間勞動契約約定提起本訴,聲明為:一、確 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二、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 )90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三、被告應自106年6月1日起至兩 造僱傭關係終止之日止,每月給付原告85,207元;四、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見本院卷一第3至4頁)。嗣於106 年9月20日言詞辯論時更正訴之聲明第3項為:被告應自106 年6月1日起至准予原告復職之前1日止,按月給付原告 85,207元(見本院卷一第66頁)。另於107年5月25日具狀減 縮訴之聲明第2項金額為885,000元(見本院卷一第287頁) ,核原告所為前揭聲明之減縮及更正合於前開規定,應予准 許,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一)伊自94年起受僱被告公司擔任FAE副理,被告公司於106年 5月26日通知伊,依勞基法第11條第2、4款規定於同年5月 底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下稱系爭契約),然被告公司營 運正常、獲取相當利潤,並無虧損或業務緊縮、業務性質 變更而有減少勞工之必要等情事,且被告公司於106年3至 6月間新聘人員達8位以上,並無裁員必要,被告公司解僱 伊不符最後手段性原則;另伊於97年間擔任副理,98年起 工作內容不變,被告公司卻片面將伊職稱改為課長,職務 加給減少10,000元,於101年7月間再將伊職稱改為副課長 ,職務加給再減少5,000元,對伊勞動條件有不利影響, 違反調職五原則,應屬無效。爰提起本訴,依系爭契約約 定,請求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及自106年6月1日起 至被告公司准予原告復職之前1日止,按月給付原告 85,207元,並請求被告公司給付101年7月起至106年5月止 每月15,000元之職務加給差額計885,000元(計算式: 15,000×59=885,000)等語。 (二)聲明: 1、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 2、被告應給付原告885,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3、被告應自106年6月1日起至准予原告復職之前1日止,每月 給付原告85,207元; 4、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抗辯略以: (一)伊公司99年之營業收入為11,291,777,000元,扣除營業成 本及費用後,尚有盈餘(毛利)49,454,000元,然自100 年起每年營業額逐年減少,從當年之10,154,575,000元, 分別減為9,022,809,000元(101年)、7,292,882,000元 (102年),年減率分別為11%、19%;嗣103年回升為 8,954,681,000元,惟104年又減為8,577,748,000元,105 年亦僅有8,605,935,000元,相較於99年之營業收入,銳 減2,685,842,000元,減少比率達24%,足見伊公司確有相 當時間營運不佳,生產量及銷售量明顯減少,整體業務縮 小範圍之狀況,是伊公司以業務緊縮為由,依勞基法第11 條第2款規定終止系爭契約,應屬合法;且伊公司自100年 起,如不算入日本母公司集團(ROHM Co.,Ltd,下稱日本 母公司)所為之補貼,本業之營業利益均呈現虧損,毛利 皆為負數,且即便計入前揭補貼,伊公司於105年上半年 亦虧損19,519,000元,若非日本母公司於當年度擴大補貼 ,全年實難逃虧損命運,故長期觀察伊公司前揭經營狀況 ,亦有勞基法第11條第2款「虧損」之資遣事由。 (二)原告進入伊公司後,無論職銜為何,性質均屬「FAE」, 即所謂「產品應用工程師」(亦稱為「業務工程師」)。 換言之,FAE乃提供客戶技術服務需求之工程師,其本身 多少具有技術背景,了解伊公司產品功能,且須接觸、服 務客戶之較偏業務導向人員,與單純從事研發、不接觸客 戶之研發工程師(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Engineer ,下稱RD)有別,伊公司為日本母公司之海外營業據點, 主要從事半導體零件之開發、設計及臺灣區業務之銷售業 務,有關伊公司營運方針悉依日本母公司指示;伊公司於 105年間為遵循日本母公司社長裁示之2016年度「加強投 入車用及產機市場」等營業方針,將營業重心由消費性產 品改為技術程度較高之電源、馬達、模組及伺服器等產品 ,並自同年4月1日起將包括原告在內原配屬於技術支援部 之離散式元件FAE,改隸至設計中心,致設計中心有多餘 人力;又因原告在之前工作態度已有不佳,且技術能力不 足,無法滿足客戶技術服務上之需求,也屢遭客戶或日本 母公司來臺出差人員抱怨,故在原告調動部門後,伊公司 不得不將其所負責工作內容,由風扇、電池模組及車用離 散式元件,調整為較屬理論性、內勤、不需拜訪客戶之熱 模擬及少量之電池模組業務。嗣伊公司為貫徹前揭營業方 針,欲將原設計中心之兩大部門「FAE&MKT 1」、「 FAE&MKT 2」予以扁平、精簡化,調整為以產品區分及技 術導向之數小部門,已不需原偏業務屬性之人員,加以原 告於106年3月在設計中心舉辦發表會上所展演熱模擬軟體 工作成果之評價不佳,並經伊公司高層評分墊底,致日本 母公司決定終止在臺灣地區之熱模擬業務,且如前所述, 伊公司於106年第1季處於虧損狀態,伊公司實有減少人力 之必要。從而,伊公司就原任職之設計中心,不得不同時 裁減包括原告在內之4名人員,包括3名屬業務背景者,及 屬技術背景者1名即原告。 (三)又原告任職伊公司近12年期間,考核分數均偏低,且觀原 告94年初受僱時,猶擔任副理,管理4名員工,然96年間 即先因考績不佳,自97年4月1日起由管理職之副理調整為 技術職之次席工程師(職務津貼同為25,000元),又於97 年間再因考績偏低而自98年1月1日起調整為主任工程師, 嗣因主任工程師之職務,仍需具有協調能力並能推動業務 進行,而原告歷經多年(98年至101年)考核,考核分數 仍低,不但工作效率低落,且欠缺責任感,遇有需要與其 他同事合作之案件,不積極主導,亦不主動配合,實際拜 訪客戶之次數亦不多,伊公司本擬於101年間以原告不能 勝任工作為由終止系爭契約,然伊公司屬日系公司,不免 受「終身雇用制」影響,遂再給原告乙次機會,進行迴避 資遣之調職,而自101年8月1日起再將其職務調整為副主 任工程師,詎原告在前揭職務調整後,並未因此改善前述 問題,工作態度及表現仍不佳,且如前所述,其已先後歷 練業務及技術部門,甚至已負責過伊公司大部分產品,當 伊公司因前揭組織調整及虧損、業務緊縮、業務性質變更 等因素而須於106年5月間裁減人員時,確已無適當之工作 可供安置原告,加上其他部門並無額外人力需求,故伊公 司僅得依勞基法第11條第5款規定終止系爭契約。 (四)原告固主張伊公司於資遣原告時,未告知資遣事由包括勞 基法第11條第5款,然伊公司於106年5月26日與原告面談 時,即有告知資遣原告原因,除伊公司營運不佳及因組織 變更需精簡人力外,主要係原告有勞基法第11條第5款規 定不能勝任工作之情形,且觀伊公司前寄送原告之存證信 函中已載明:「本公司依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1項第2、4 、5款規定,已於民國106年6月1日起終止與台端之僱傭契 約……」,而原告於106年6月22日在臺北市政府勞動局勞 資爭議調解會議中亦提及:「公司指稱本人考績不佳,亦 非事實。」等語;至伊公司之資遣證明書上所列之資遣原 因僅記載勞基法第11條第2、4款規定,乃因伊公司為資遣 員工著想,避免影響其等日後謀職始為之。 (五)伊公司自98年1月1日起調整原告職務為主任工程師(職務 加給為15,000元),自101年8月1日起又調整為副主任工 程師(職務加給為10,000元),係基於原告之考績不佳及 迴避資遣等原因,本有經營上之必要性與合理性,且原告 亦未舉證伊公司對其所為之前揭調職有何不當之動機或目 的;又原告對其前後2次經伊公司調職,並未反對,且其 不但就任新職,更受領調職後之職務加給達6年多,期間 未曾請求伊公司補發,顯已默示同意勞動條件之變更,縱 認非默示同意,亦應有權利失效原則之適用;而原告所稱 2次調職所生之職務加給差額10,000元、5,000元,實乃調 職前後職稱所對應之職務加給數額本即不同,並非片面減 薪,故原告主張伊公司違反系爭契約,片面減少原告工資 云云,顯屬無據。 (六)聲明: 1、原告之訴駁回; 2、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見本院卷一第282頁正反面): (一)原告自94年9月2日起受僱被告公司擔任FAE副理,自97年4 月1日起被告公司調整原告職務為次席工程師(職務加給 為25,000元),自98年1月1日起再調整為主任工程師(職 務加給為15,000元),自101年8月1日起又調整為副主任 工程師(職務加給為10,000元)。 (二)被告公司於106年5月26日通知原告依勞基法第11條第2、4 款規定(兩造就被告公司有無於同日依勞基法第11條第5 款規定終止系爭契約有爭執),自同年5月31日終止系爭 契約。原告最後任職日之職稱為副主任工程師。 (三)被告公司終止系爭契約前,每月給付原告工資70,207元。 (四)原告於106年6月1日向臺北市政府勞動局申請勞資爭議調 解,然兩造於同年月22日召開之調解會議中,因歧見過大 而調解不成立。 (五)原告已於106年7月13日受領被告公司給付之資遣費 411,485元、預告工資70,040元、特別休假未休工資 10,382元,共計491,907元。如本院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 在,原告同意扣抵上述金額。 (六)被告公司於每月25日發放當月工資。 四、本件爭點(見本院卷一第282頁反面): (一)兩造間僱傭關係是否存在? 1、被告公司依勞基法第11條第2、4款規定終止系爭契約是否 合法? 2、被告公司於106年5月26日與原告會談當日有無同時依勞基 法第11條第5款規定終止系爭契約? 3、如被告公司有依勞基法第11條第5項規定終止系爭契約, 其終止是否合法?有無違反解僱最後手段性原則? (二)如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原告請求被告公司自106年6月1 日起至被告公司准許原告復職之前1日止,按月給付原告 85,207元,是否有理由? (三)原告依系爭契約約定請求被告公司給付101年7月至106年5 月止之工資差額是否有理由?金額若干? 五、得心證之理由: (一)兩造間僱傭關係是否存在? 1、被告公司依勞基法第11條第2、4款規定終止系爭契約是否 合法? (1)被告公司依勞基法第11條第2款終止系爭契約是否合法 ? ①按雇主依勞動基準法第十一條第二款規定,以業務緊縮 為由,預告勞工終止勞動契約者,必以雇主確有業務緊 縮之事實,而無從繼續僱用勞工,始足當之,倘未產生 多餘人力,或僅一部歇業,而他部門依然正常運作,甚 或業務增加,仍需僱用勞工時,即不得依上開規定終止 勞動契約。(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024號裁判意 旨參照)所稱業務緊縮,係指雇主在相當一段期間營運 不佳,生產量、銷售量明顯減少,或營業收入長期遞減 ,其整體業務應予縮減而言;雇主依勞基法第11條第2 款規定以虧損或業務緊縮為由終止勞動契約,應具備最 後手段性之要件,即必須雇主業務緊縮或虧損之狀態已 持續一段時間,且無其他方法可資使用,雇主為因應景 氣下降或市場環境變化,方可以虧損或業務緊縮為由終 止勞動契約,合先敘明。 ②經查:依被告公司提出之財務報表暨會計師查核報告: 被告公司100年淨利為187,157,304元、101年營業淨利 為726,525元、102年營業淨利為102,767,990元、103年 營業淨利為27,883,339元、104年營業淨利為65,426,43 4元、105年營業淨利為26,461,666元、106年營業淨利 為1,574,692元(見本院卷一第131頁反面、第140頁反 面、第151頁反面、第162頁反面、第184頁反面),自 100年至106年間呈現起伏曲線,並無明顯營業淨利大幅 下滑之情形,難認有何業務緊縮之情事。 ③被告公司固抗辯:伊公司自100年起,如未算入日本母 公司之補貼,本業之營業利益均呈虧損,由近6年之經 營狀況可知,亦有虧損情事云云,然依被告公司提出之 前揭財務報表暨會計師查核報告,被告公司客觀上並無 虧損之情事,至其有無接受日本母公司之資金挹助,要 與本院審酌被告公司是否有勞基法第11條第2款規定虧 損之情形無涉,被告此部分抗辯尚乏依據。 (2)被告公司依勞基法第11條第4款終止系爭契約是否合法 ? ①按勞動基準法第十一條第四款規定,業務性質變更,有 減少勞工之必要,又無適當工作可供安置時,雇主可終 止勞動契約。是依該款規定,雇主除須業務性質變更, 有減少勞工之必要外,必須雇主又無其他適當工作可供 安置時,始得合法終止勞動契約。再所謂業務性質變更 ,就雇主所營事業項目變更固屬之;就經營事業之技術 、手段、方式有所變更,致全部或部分業務發生結構性 或實質性之變異亦屬之。故雇主出於經營決策或為因應 市場競爭條件及提高產能、效率需求之必要,採不同經 營方式,該部分業務之實施,亦發生結構性、實質性之 變異,亦屬業務性質變更之範疇(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 字第1821號裁判意旨參照)。又按工作權為憲法第15條 明文保障之基本權利,有關勞基法第11條終止勞動契約 之事由,涉及勞工既有工作權之喪失,屬於憲法工作權 保障之核心範圍,解釋勞動基準法第11條之規定,自應 謹守憲法基本權價值體系而為合憲性之解釋。另勞基法 第11條以反面列舉之方式,限制雇主終止勞動契約之權 利,並於雇主業務性質變更之情形下,仍於該條第4款 規定,應以無適當工作可供安置勞工時,始准許雇主終 止勞動契約,顯見解僱應為雇主之最後手段,雇主若可 利用組織內調職、再教育等相當成本之方式達到經營目 的時,應迴避解僱勞工。 ②經查: 被告公司固主張:伊公司於105年間為遵循日本母公司 2016年度「加強投入車用及產機市場」等營業方針,將 營業重心由消費性產品改為技術程度較高之電源、馬達 、模組及伺服器等產品,並自105年4月1日起將原配屬 於技術支援部之離散式元件業務工程師改隸至設計中心 ,致設計中心有多餘人力,伊公司為貫徹前述營業方針 ,欲將設計中心兩部門「FAE&MKT1」、「FAE&MKT2」予 以扁平、精簡化,調整為以產品區分及技術導向之數小 部門,已不需原偏業務屬性之人員,不得不裁減包括原 告在內之4名人員云云,並提出105年5月、10月組織圖 及106年7月組織圖為證(見本院卷一第39至41頁),然 被告公司之營業項目及業務內容並未變更乙節,有被告 公司基本資料查詢列印在卷(見本院卷一第25頁、本院 卷二第24頁),且證人即曾任原告主管之松本茂德結證 證稱:「(原告訴訟代理人問:於你任職被告公司之後 ,原告任職的部門,在2016年至2017年間,有無組織上 的調整?)他換工作前後部門沒有變。我記得我任職期 間,原告所屬部門並沒有改變。我是就我記憶所及而陳 述。」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19頁),足見被告公司辯 稱:伊公司於106年5月間因業務性質變更有減少勞工之 必要乙節與事實不符;再被告公司自承106年6至8月聘 請訴外人黃瑋傑等4名營業人員或營業助理,係因同年7 至9月將有4名營業人員或助理離職等語(見本院卷一第 110頁),並有106年新進與離職員工對照表可憑(見本 院卷一第118頁),被告公司復陳稱原告屬FAE,FAE乃 提供客戶技術服務需求之工程師,即其本身多少具有技 術背景,瞭解被告公司產品功能,且須接觸、服務客戶 之較偏業務導向人員,而與單純從事研發、不接觸客戶 之RD有別(見本院卷第32頁正反面),則原告之職務係 兼具業務與技術性質,被告公司既仍有補足原業務人員 人力之需求,雖未擴大團隊,亦未減少該部門之業務人 員,揆諸首揭說明,難認被告公司無適當工作可安置原 告,故被告公司依勞基法第11條第4款終止系爭契約不 合法。 2、被告於106年5月26日與原告會談當日有無同時依勞基法第 11條第5款規定終止勞動契約? (1)按勞基法第11、12條分別規定雇主之法定解僱事由,為 使勞工適當知悉其可能面臨之法律關係變動,雇主基於 誠信原則應有告知勞工其被解僱事由之義務,基於保護 勞工之意旨,雇主不得隨意改列其解僱事由,同理,雇 主亦不得於原先列於解僱通知書上之事由,於訴訟上為 變更再加以主張(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2720號判決意 旨參照)。 (2)經查: 觀諸被告公司發給原告及同日遭被告公司資遣之證人吳 建霖之資遣證明書,其上僅記載資遣原因為勞基法第11 條第2、4款(見本院卷一第10頁、第252頁),且依原 告提出其於106年5月26日與被告公司人員面談之錄音及 其譯文,由訴外人即被告公司副所長川原徹(以下逕稱 其名)以日文談話,再由訴外人即被告公司副所長林志 昇(以下逕稱其名)告知原告因被告公司業務縮編,依 勞基法第11條第2、4款規定終止系爭契約,復由證人即 被告公司總經理廖錦玉向原告說明資遣相關金額、最後 任職日等事宜,於原告表示不願意接受被告公司此決定 ,將去申訴後,證人廖錦玉並陳稱:「好,請,以上結 束。麻煩一下卡片收起來,鑰匙也是。」等語(見本院 卷一第248至251頁),以上事證與原告之主張大致相符 ;而證人廖錦玉、閻玉蓮固分別證稱:「(法官問:你 是否曾於106年5月26日與原告面談?在場有何人?)有 。在場者除了我、原告外,還有原告主管即設計中心林 志昇、川原先生。(法官問:請說明該次面談經過?) 當天先由林志昇說明公司組織變更、營業狀況、要資遣 他的原因,林志昇先講一次後,由我負責講後面的計算 。林志昇說因為公司業績不好,組織要變更,他提到有 勞基法第11條第2款、第4款的情事,然後我就接著講資 遣費的計算方式,再拿計算文件、資遣證明、離職單等 資料給原告。(法官問:【提示本院卷第106至107頁之 錄音譯文】當日是否有這些對話?)確實有這個對話, 但這是前半段。(法官問:後半段有哪些對話?)原告 有說他不同意資遣,我說除了公司組織變更、勞基法第 11條第2款、第4款原因外,其實還有同條第5款不適任 的情形。原告不同意我說他有不適任的情形,人事主管 就進來,把設計中心人員考核表拿給他看,告訴他他過 往幾年考評都是在最後幾名,他就說他要照相,我就把 其他人的部分遮隱後讓他照相。以上的情況也是在會議 室。」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21頁正反面)、「(法官 問:【提示本院卷第113頁】你是否看過這張考績對照 表?何人製作該表?為何需要製作這張表?)我有看過 ,是公司人資製作的,因當時要資遣包含原告簡璁連等 4名人員,總經理請我們製作該考績對照表,當時資遣 事由裡包括公司虧損、業務性質變更、不能勝任工作, 這張表是為了資遣會談而製作的,大約從106年5月初就 開始製作。…(法官問:【提示本院卷第10頁資遣證明 書】為何該證明書上所載原告之資遣原因是勞基法第11 條第2、4款規定?)資遣證明書是總經理面談完以後, 跟我們說用勞基法第11條第2、4款為事由製作,我有問 說為何要拿掉第5款,她說讓他們之後方便找工作,所 以正式資遣證明書就只有第11條第2、4款。」等語(見 本院卷一第293頁正反面),惟證人吳建霖結證證稱: 「(法官問:是否於106年5月26日遭被告公司通知終止 勞動契約?請說明當日經過情形。)是,總共有4員工 被約談,我是第1個進去會議室談的。一開始是由川原 先生用日文講述,我不懂日文,由林志昇翻譯說是因公 司業績狀況一直不好,所以要裁減人員,又沒有適合我 的職位可以轉換,所以公司有裁員政策,我是其中之一 。當時廖錦玉也在。我再次詢問並確認是否原因即是公 司業績不好,而我又沒有其他職位可以擺放,林志昇、 廖錦玉都是這樣回答。(法官問:當時有哪些人在場? )除了川原先生、林志昇、廖錦玉外,還有1個女士, 但我忘記是誰,而且她從頭到尾都沒有講話。(法官問 :當日被告公司人員有無以你的業績不佳,工作能力問 題,以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5款「不能勝任工作」為解 僱你之理由?)沒有。從來都沒有。(法官問:當日被 告公司有無發給你解僱書面通知?)有。(法官問:該 書面通知記載之解僱事由為何?)勞基法第11條第2、4 款。(法官問:當日你有無要求修改解僱通知書之「解 僱事由」?)沒有。」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90頁反面 至第291頁),再觀諸證人吳建霖提出其於遭被告公司 資遣時之會談錄音光碟及其譯文,林志昇翻譯川原徹之 日文談話,表示因被告公司業績不佳,因此依勞基法第 11條第2、4款規定資遣證人吳建霖,證人廖錦玉則係向 證人吳建霖解說資遣相關金額明細,並與證人吳建霖確 認最後工作日及離職交接事宜(見本院卷二第14至19頁 ),堪認證人吳建霖前揭證詞亦與其提出之前揭錄音譯 文互核無違,則被告公司既未於106年5月26日資遣原告 時一併告知依勞基法第11條第5款規定終止系爭契約, 依前揭說明,自不得於解僱時未告知之資遣事由,於訴 訟上為變更再加以主張。 3、如被告有依勞基法第11條第5項規定終止系爭契約,其終 止是否合法?有無違反解僱最後手段性原則? 被告公司並未依勞基法第11條第5項規定終止系爭契約, 則此部分爭點即無庸審酌。 (二)如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原告請求被告公司自106年6月1 日起至被告公司准許原告復職之前1日止,按月給付原告 85,207元,是否有理由? 1、按僱用人受領勞務遲延者,受僱人無補服勞務之義務,仍 得請求報酬;債務人非依債務本旨實行提出給付者,不生 提出之效力。但債權人預示拒絕受領之意思或給付兼需債 權人之行為者,債權人對於已提出之給付,拒絕受領或不 能受領者,自提出時起,負遲延責任,民法第487條前段 、第235條及第234條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債權人於受領遲 延後,需再表示受領之意,或為受領給付作必要之協力, 催告債務人給付時,其受領遲延之狀態始得認為終了。在 此之前,債務人無須補服勞務之義務,仍得請求報酬(最 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979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 公司依勞基法第11條第2、4款規定終止系爭契約不合法, 已如前認定,則兩造間僱傭關係仍存在,被告公司前揭終 止行為雖不生終止契約之效力,然已足徵被告公司有為預 示拒絕受領原告提供勞務之意思表示,而原告在被告公司 違法解僱前,主觀上並無任意去職之意,客觀上亦繼續提 供勞務,堪認原告已將準備給付之事情通知被告公司,為 其所拒絕。則被告公司拒絕受領後,即應負受領遲延之責 ,原告無須催告被告公司受領勞務,被告公司復未再對原 告表示受領勞務之意或為受領給付作必要之協力,依前揭 說明,應認被告公司已經受領勞務遲延,仍應給付工資與 原告。 2、經查: (1)被告公司終止系爭契約前,每月給付原告工資70,207元 ,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前述不爭執事項(三)),從而 ,原告主張兩造間僱傭關係繼續存在,被告公司應給付 自106年6月1日起至准許原告復職之日止每月工資 70,207元,即屬有據。至原告固主張:被告公司應按月 給付原告85,207元云云,然原告前揭主張係以加計後述 (三)之每月工資差額15,000元為其計算標準,而本院 認原告依系爭契約約定請求101年7月至106年5月止之工 資差額為無理由(詳如後述(三)),是原告此部分主 張即難憑信。 (2)惟按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 者,各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但依債 之性質不能抵銷或依當事人之特約不得抵銷者,不在此 限。前項特約,不得對抗善意第三人。又抵銷,應以意 思表示,向他方為之。其相互間債之關係,溯及最初得 為抵銷時,按照抵銷數額而消滅,民法第334條、第335 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本件原告對被告公司有上述薪資 債權,已如前述,又原告已於106年7月13日受領被告公 司給付之資遣費411,485元、預告工資70,040元、特別 休假未休工資10,382元,共計491,907元(詳如前述不 爭執事項(五)),然被告公司終止系爭契約不合法, 兩造僱傭契約繼續存在,則被告公司並無給付原告資遣 費及預告工資之義務,本得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請求原告返還,況如本院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 在,原告亦同意扣抵上述491,907元(亦見不爭執事項 (五)),是被告公司依前述規定主張就原告請求前述 薪資債權與原告已受領之資遣費、預告工資及特別休假 未休工資為抵銷乙節,為有理由。 3、綜上,經抵銷491,907元後,原告請求被告公司應給付 69,749元(計算式:70,207×7【106年6月至106年12月】 =491,449;491,907-491,449=458(107年1月尚得抵銷 金額);70,207【107年1月工資】-458=69,749)及自 107年2月1日起至被告公司准許原告復職之前1日止,按月 給付原告每月工資70,207元之範圍內為有理由,逾此部分 之請求,即為無理由。 (三)原告依兩造間勞動契約約定請求101年7月至106年5月止之 工資差額是否有理由?金額若干? 1、按工資由勞雇雙方議定之,勞基法第21條第1項本文定有 明文。所謂議定,即由勞雇雙方商約協議定之,必雙方互 相表示意思一致,其合意始告達成,而該合意之表示方法 ,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之意思表示,均不影響該議定之成 立(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228號判決意旨參照)。又 所謂默示之意思表示,係指依表意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 足以間接推知其效果意思者而言(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 762號判例參照)。其次,雇主不依勞動契約給付工作報 酬,勞工得選擇請求雇主依約給付報酬;或選擇不經預告 終止契約,並請求雇主發給資遣費(勞基法第14條第1項 第5款、第4項準用第17條規定參照)。倘勞工經雇主片面 減薪後,既未向雇主表示終止勞動契約並請求給付資遣費 ,復長期領取扣減後之工資,而未為一部清償之保留表示 ,自足以間接推知該勞工經權衡自身利益後,已默示同意 領取扣減後之工資,而與雇主繼續勞動契約關係,即與單 純之沈默有別。 2、經查: 原告固主張被告公司自101年7月起,片面將伊每月工資調 降15,000元,違反系爭契約云云,惟原告自94年9月2日起 受僱被告公司擔任FAE副理,自97年4月1日起被告公司調 整原告職務為次席工程師(職務加給為25,000元),自98 年1月1日起再調整為主任工程師(職務加給為15,000元) ,自101年8月1日起又調整為副主任工程師(職務加給為 10,000元)(見前述不爭執事項(一)),迄106年5月31 日被告公司終止系爭契約時,原告領取前述職務加給金額 已近5年,原告復未舉證證明其於101年7月起至106年6月1 日申請勞資爭議調解(見本院卷一第22頁)前曾向被告公 司反應有短少發給工資之情,依前揭說明,堪認原告已默 示同意每月領取之工資數額而與被告公司繼續僱傭關係, 是原告主張其與被告公司約定之每月工資為85,207元,其 請求被告公司給付前揭期間之工資差額,並無理由。 六、綜合上述,原告依系爭契約約定請求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 在,並請求被告公司給付69,749元,及自107年2月1日起至 被告公司准許原告復職之前1日止,按月給付原告每月工資 70,207元之範圍內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 即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就本 判決主文第2項部分,經核並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金 額准許之。另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 應併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與攻擊防禦方法,經核均 與本件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予以審酌,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 訴訟法第79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17 日 勞工法庭 法 官 方祥鴻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17 日 書記官 黃文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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