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保險字第78號
原 告 梁碧山
梁張祝
共 同
訴訟
代理人 梁國華
被 告 富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俊伴
訴訟代理人 林峻立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保險金事件,本院於民國107 年11月23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應給付原告各新臺幣150 萬元,及自民國106 年12月28
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10%計算之利息。
二、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訴外人梁予綺係原告之女,於民國106 年10月11
日參加由領隊訴外人王逢時所主辦之登山活動,並由王逢時
(
要保人)以梁予綺為被保險人,向被告投保旅行平安險(
保單號碼0000000000-000號),約定意外身故之保險金額為
新臺幣(下同)300 萬元,死亡保險金之
受益人為梁予綺之
法定
繼承人(父母)即原告2 人(下稱
系爭保險契約)。梁
予綺參加登山活動
期間,因惡劣天氣發生嚴重失溫,
嗣於10
6 年10月15日下撤途中失去生命跡象,於同日下午2 時30分
由梨山衛生所醫生診斷為到院死亡。此應屬外來、偶然且不
可預見之意外事故。為此,
爰依系爭保險契約之
法律關係,
請求被告給付保險金及自原告申請理賠後第16日即106 年12
月28日起算之
遲延利息等語,
並聲明:如主文第1 項所示。
二、被告則
抗辯:梁予綺死亡方式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
下稱臺中法檢署)檢察官相驗後查明為「自然死」,「直接
引起死亡之原因」為「心肺衰竭」,「先行原因(引起上述
原因之因素或病症)」為「登山及身體虛弱」,確
非「意外
」。原告主張意外事故之舉證,究有何「證據遙遠」及「舉
證困難」之情形存在,未見原告敘明,而僅係抽象泛論,已
不可採。縱認原告可負
證明度減低之
舉證責任,
惟仍應舉證
證明該事故確已發生,且依
經驗法則,其發生通常係外來、
偶然而不可預見。然依法醫專業認定,梁予綺為自然死,死
亡原因為登山及身體虛弱、心肺衰竭致死,並無已盡上述證
明度減低之舉證責任之情形存在,況原告主張意外一為「惡
劣天氣」,一為「裝備不足」,惟就「惡劣天氣」而言,在
梁予綺沒有體力前之天候狀況
乃係毛毛雨,並非有惡劣氣候
或有共伴效應等存在之情形,且梁予綺可能係因「有撞到腳
有點受傷狀況,可能就沒有力了」,尤其依一般經驗法則,
可以攀爬3,000 公尺以上高山之登山隊員,並不會因當時之
天候狀況即會產生失溫情形,否則為何其他隊員均無此狀況
,遑論於10月已進入東北季風期間攀登中部地區3,000 公尺
以上高山,倘於登山路途中遭遇低溫與風雨,亦應為一般登
山隊所得預見,非屬外來、偶然且不可預見之情形。何況梁
予綺縱使有失溫情形,然其身故原因業經法醫之專業認定為
登山及身體虛弱所導致之心肺衰竭,並非失溫。另就「裝備
不足」而言,此係梁予綺自身所造成,並非有何外來、偶然
且不可預見之情形,自非屬「意外」。
是以,原告既未就「
本件有外來、偶然且不可預見之意外傷害事故之存在」,且
「被保險人身故之原因係因遭受外來突發之意外傷害事故所
致」舉證證明,則原告提起本件理賠請求,即無理由。另梁
予綺105 年度之台安醫院健康檢查報告第3 頁記載:「心臟
超音波檢查:二尖瓣膜輕度瓣膜閉鎖不全、三尖瓣膜輕度瓣
膜閉鎖不全」、「HS-CRP高敏感度C 反應蛋白異常,請至家
庭醫學科或心臟內科追蹤觀察。…心臟超音波檢查異常,宜
至心臟內科科追蹤」,可知梁予綺確有健康異常之狀況,;
此外,梁予綺更被醫師建議體重過輕、BMI 指數異常、注意
飲食均衡等語。並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
三、得
心證之理由:
原告主張王逢時以其為要保人,並以梁予綺為被保險人,於
106 年10月11日向被告公司投保系爭保險契約,約定每人意
外身故之保險金為300 萬元,保險期間為106 年10月11日晚
間8 時0 分起至106 年10月14日晚間8 時00分,共計3 天,
梁予綺之死亡保險金之受益人為法定
繼承人即原告梁碧山及
梁張祝。梁予綺於106 年10月15日身故
等情,為被告所不爭
執;至原告主張梁予綺死亡係因意外事故所致等語,則為被
告所否認,茲敘述如下:
㈠按保險法第131 條
所稱之意外傷害,乃指非由疾病引起之外
來突發事故所致者而言。又系爭保險契約第2 條約定:「被
保險人於本契約有效期間內,因遭受意外傷害事故,致其身
體蒙受傷害而致殘廢或死亡時,依照本契約的約定,給付保
險金。前項所稱意外傷害事故,指非由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
事故」(見本院卷83頁)。按保險契約率皆為
定型化契約,
被保險人鮮能依其要求變更契約之約定,故於保險契約之解
釋,應本諸保險之本質及機能為探求,並應注意
誠信原則之
適用,倘有疑義時,應為有利於被保險人之解釋(保險法第
54 條 第2 項
參照)。保險事故發生時,倘受益人不在現場
,自難覓得目擊證人,鑒於保險制度具分散風險功能,於狀
況不明時,應
參酌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但書「依其情形顯失
公平」規定,減輕受益人之舉證責任。又意外傷害保險係在
承保被保險人非由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所致傷害及其所
致殘廢或死亡之損失,而人之傷害或死亡之原因,其一來自
內在原因(如器官老化、疾病及細菌感染),另一則為外來
事故(意外事故),所謂外來事故,係指內在原因以外之一
切事故而言,其事故之發生為外來、偶然而不可預見。意外
傷害保險契約之受益人請求保險人給付保險金,雖應證明被
保險人係因意外事故而受傷害,惟受益人如證明該事故確已
發生,且依經驗法則,其發生通常係外來、偶然而不可預見
者,應認其已盡證明之責。於此情形,保險人如抗辯其非屬
意外,自應就其抗辯之事實(老化、疾病及細菌感染)負證
明之責,始符合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換言之,基於公平原
則應減輕受益人之舉證責任;被保險人倘非老化、病死及細
菌感染,原則上即應認係意外(最高法院103 年度
台上字第
1465 號 判決參照)。
㈡梁予綺本件登山之情況,經證人即領隊王逢時於檢察官相驗
案中證述:我跟梁予綺一起前往登山,106 年10月11日晚上
在松山車站集合,第一天住宜蘭,12日早上從武陵農場開始
爬,那裏海拔約1,900 公尺,走到池有登山口開始要登池友
山。當時梁予綺狀況非常好,12日當天我們由海拔2,220 公
尺的池友登山口往新達山屋,連下面的步道走到新達山屋約
走了8 公里。新達山屋約海拔3,180 公尺,因為有一點點下
雨,氣候蠻冷的,約下午4 點多快5 點到新達山屋,第一天
就住在新達山屋,她的狀況都還不錯。13日凌晨3 點起床,
用完早餐,4 點10分左右出發,出發時天氣為陰天,氣溫約
10 度 上下,出發約1 小時後開始下雨,雨勢時大時小,當
時是一路往下行,下到塔克金溪,海拔約2,800 公尺,之後
再往上切到巴紗拉雲山屋舊址,海拔約3,230 公尺,到那個
地方約上午10點,我們就煮熱食吃午餐,那時候梁予綺狀況
都還很好,很正常。後來衡量大家體力跟山路狀況,就決定
從品田山的方向回去,先經過巴紗拉雲山約3,402 公尺,再
通過布秀蘭山海拔3,438 公尺,然後從這邊上品田山,品田
山海拔3, 524公尺。我們過了布秀蘭山要往品田山要上品田
斷崖,有三個斷崖要上,都是接近90度,要拉繩索,第一個
斷崖梁予綺很順利通過,到第二個時,她可能有撞到腳有點
受傷狀況,可能就沒有力了,我們用現場繩索把她身體綁起
來,一個人在上面拉,一個在下面推,把她推上去。當時她
是只穿一件類似小飛俠的雨衣,沒有雨褲,當天凌晨出發開
始爬山時,氣候都是毛毛雨,所以第二個斷崖時她就有點沒
力了,到第三個斷崖落差最大,她已經完全沒有力氣自己上
去,我們也是同樣的方法,把她綁著,上面拉跟下面推的方
式,她用唯一腳的力氣登上去,接著到品田山的三角點,登
頂之後,發現梁予綺完全沒有體力可以走,腳都站不起來,
需要攙扶,當時水都喝完了,其他隊友先下山對外尋求援助
,我跟另外一個隊友徐嘉助在現場陪她,我用身上
攜帶的三
件保暖避難毯把她包起來,她意識開始有點不清楚,有點語
無倫次,山上風很大,我們盡量找山凹的地方讓她休息。當
時已經報案,是下午4 點多接近5 點,山上風雨真的很強,
也沒地方躲,我跟隊友一人站一邊幫她擋風,用雨傘幫她擋
,品田山溫度約5 度左右,她當時應該是失溫狀況,覺得她
很熱,一直要脫衣服,我們把她包起來,每一段時間喊她跟
她講話,一直等到晚上10點半,新達山屋高山協作跟另外一
個隊友送帳棚跟睡袋上來還有薑茶,之後讓她進帳棚,用兩
個睡袋把她包起來,我們用高山瓦斯爐全程點一個晚上,高
山協作約凌晨1 點多下山,我跟徐嘉助留在那邊陪她,盡量
讓她保溫,越晚風雨越大,整個帳篷內外都濕,睡袋也濕了
,梁予綺一直覺得她很熱,但她還可以跟我對話,當時有幫
她補充薑茶,我一直抱著她,用體溫幫她保持溫度,我們利
用露宿袋及二個睡袋將梁予綺包覆,讓她保溫,此時梁予綺
持續呈現意識模糊,夜間並有踢睡袋及脫衣行為,研判係失
溫引起反射行為,一晚上都是反反覆覆重複踢睡袋及脫衣行
為。一直等到
翌日即14日早上7 點多,我有煮水泡熱奶茶,
還有吐司蛋糕給梁予綺吃,她吃不下,吐司蛋糕只吃了三口
,喝了兩杯熱奶茶,當時狀況有恢復,可以跟我講話,跟我
說她的裝備跟電話在哪,但一直重複說要拿她的裝備,後來
約早上9 點半,山頂風太大,發現有一個地方適合避風,打
算背梁予綺到該處,距離該處約5 公尺處,約上午9 點半到
10點梨山消防人員趕到,接下來就由2 位消防隊員跟高山協
作人員照顧她,他們也是用保暖毯整個把她包起來。消防隊
員說從品田山下到新達山屋有一
處斷崖需要架繩,所以他們
要等待繩索,我們在那邊等了非常久,當天也是持續下雨,
並且風大。後來消防隊員有初步架繩,約下午1 點55分左右
梁予綺由高山協作背負下山,到後斷崖發現繩索架得不夠,
又等候架繩,梁予綺的精神狀況反反覆覆,問她話會簡單反
應。我們回到山屋約下午5 點20分左右,梁予綺後來都待在
山屋裡面,由消防人員照顧。梁予綺那時有失禁狀況,擦乾
淨換衣服後就用睡袋把她包起來,裏面還裝有熱水瓶。消防
人員表示梁予綺應有高山症情形,因為她在山屋時有嘔吐,
之後就用簡易的高壓艙PAC (攜帶型加壓袋)進行減壓,減
壓動作一直持續到15日凌晨,梁予綺當時一直持續呻吟,當
時她已經無法講話。後來消防人員認為她的高原反應狀況已
經好轉,就讓她離開高壓艙,由消防隊員跟我們隊友輪流照
顧,這段期間梁予綺的精神狀況有恢復,可以跟我們隊員對
答。到15日上午10點10分我們正式從山屋離開,由消防隊員
跟高山協作一起背負梁予綺離開,到了下午1 時40分,消防
人員跟高山協作及梁予綺到池友山登山口,事後聽說在15日
中午12點55分距離池友山登山口處400 公尺就發現梁予綺沒
有心跳。13日到14日氣候狀況都有風雨;梁予綺當時穿登山
鞋,可能是在爬斷崖時她的腿去撞到受傷,造成她無法行走
,腿都沒有力。其他並無發生像是跌倒的狀況。我是後來才
知道她腳受傷的情形,當時她就只有腿部外傷。體力不支之
前她其他狀況都還好等語(見臺中地檢署106年度相字第197
8號卷宗《下稱相字卷》第26至30、51至55頁),並有王逢
時之登山記事本在卷
可佐(見本院卷第105 至106 頁);另
證人曾建智即臺中市政府消防局梨山分隊分隊長證述:正式
接觸到梁予綺是14日下午1 時41分,在下午3 點27分將受困
患者脫離受困地點,下午4 時35分將患者從受困地點帶到新
達山屋。當下現場氣候為持續下大雨、風勢猛烈、氣溫低寒
,能見度不佳。接觸到梁予綺時患者意識模糊、混亂,全身
冰冷,當時懷疑患者失溫(不自主脫除身上衣物)、低血糖
(同行山友表示未進食)與高山症等合併症狀。故讓她持續
保暖,達到新達山屋後,請山友協助幫她更換乾燥衣物,以
睡袋及熱水瓶進行體外回溫,同時間使用攜帶型加壓袋,因
為懷疑她可能也有高山症,期間給予待救者含糖奶茶粉末,
,經第一時間治療後,待救者以外觀判斷嘴唇由紫青變稍微
紅潤,但意識依然模糊。10月14日約晚間10時50分第二梯次
4 名搜救人員抵達新達山屋與第一梯次人員會合(當下天候
昏暗,刮風,下雨,濕冷),持續對待救者使用攜帶型加壓
袋進行高山症處置,但待救者意識依然模糊,立即展開更積
極保暖,提供自備保暖衣褲帽,更換睡袋,給予更多熱水瓶
與暖暖包,再嘗試給予含糖溫熱奶茶,因天候惡劣,仍於新
達山屋照顧。10月15日凌晨許,待救者有發出會冷等字句,
搜救人員持續照護待救者,此時待救者可回覆搜救人員提問
,再持續施予體外回溫保暖。期間搜救人員協助以睡袋持續
保暖,待救者依舊身體與四肢冰冷,導致反覆翻轉無法入眠
。10月15日約5時20分,天候持續刮風下雨,氣溫低寒。同
日約9 時30分下撤。約10時26分,搜救人員於下撤途中回報
指揮中心下撤狀況,並監控待救者情況,此時發現待救者意
識已漸轉模糊(天候依舊不佳)。同日約12時3 分,搜救人
員回報指揮中心已下撤至池有山步道3k處,待救者意識依然
模糊。同日約下午1 時26分,搜救人員回報已抵達登山口,
待救者已無生命跡象等語(見相字卷第30至31頁),上情並
有臺中市政府消防局執行品田山山域事故人命救助執行情形
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49至51頁)。
㈢依上所述,梁予綺於106 年10月11日晚上在松山車站集合,
12日從武陵農場開始登山,當天抵達新達山屋,身體並無異
狀。13日上午10時至巴紗拉雲山屋舊址時食用午餐時狀況亦
正常。至13日斷崖撞到後,開始出現體力不支情形,達品田
山三角點後,開始意識不清,語無倫次,出現失溫症狀(覺
得熱、脫衣服、踢睡袋)。
衡酌13、14日均在下雨、山上氣
溫低、風勢強大,13日登上品田山後至晚上10點半帳棚及睡
袋送上山來前,梁予綺均在戶外無法遮避強風大雨之環境下
;13日晚間於品田山上帳棚及睡袋內過夜至14日中午下撤,
其間天候為刮風下雨,氣溫低寒,且於山上過夜時,風雨強
大,帳篷內外、睡袋均為潮濕之狀態;14日到達新達山屋後
氣候仍然刮風下雨濕冷,且期間梁予綺仍持續出現意識模糊
、混亂,全身冰冷等失溫或高山症之症狀。至15日從新達山
屋下撤期間,梁予綺意識模糊,抵達登山口前,已無生命跡
象。且直接引起死亡的原因為心肺衰竭,亦有相驗屍體證明
書
可按(見本院卷第101 頁),復參酌原告所提出之相關失
溫及高山症之症狀描述(見本院卷第103 至104 頁),以及
原告所提出梁予綺近年健保署門診紀錄與台安醫院健康檢查
報告(見本院卷第59至66頁),並無何重大之疾病或痼疾;
另梁予綺亦有爬過高山之經驗,經證人王逢時證述:梁予綺
有跟我們爬過關山等,之前跟我爬過C 級山,狀況都很好。
這次路線是B 級路線,可是應該不是她第一次爬B 級路線,
而且她C 級都爬過了。依照國家公園規定,爬過A 級才能爬
B 級,B 級爬過才能爬C 級山等語(見相字卷第30頁),並
有原告所提出之富士山登頂證明書及關山照片
可證(見本院
卷第67至70頁),則亦
難認梁予綺身體有何不適於登山之疾
病。據上,原告已證明該事故確已發生,且依經驗法則,應
係外在天候因素所致梁予綺之失溫之狀況,其死亡自屬非疾
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係系爭保險契約第2 條所稱之意外
傷害事故。是應認原告已盡證明之責。於此情形,保險人如
抗辯其非屬意外,自應就其抗辯之事實(老化、疾病及細菌
感染)負證明之責,始符合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
㈣被告雖抗辯:梁予綺登山當時已進入東北季風期間,攀登中
部地區3,000 公尺以上高山,倘於登山路途中遭遇低溫與風
雨,應為一般登山隊所得預見。又梁予綺有就防水設備準備
不足情形,係其自身原因所致。故本件非屬外來、偶然且不
可預見之意外等語,查,原告固不否認梁予綺有防水裝備不
足之情形,然按保險人對於由要保人或被保險人之過失所致
之損害,負賠償責任。但出於要保人或被保險人之故意者,
不在此限,保險法第29條第2 項定有明文。梁予綺登山當時
之穿著有原告所提出之照片可佐(見本院卷第267 、269 、
273 頁),及證人王逢時證述:梁予綺當時穿類似小飛俠之
雨衣等語(見本院卷第318 頁)。則梁予綺當時穿著帽子、
長褲、長袖、外套及雨衣等,並非顯然違背一般人對當時氣
候應有之穿著(例如短袖、短褲),縱梁予綺對當時天候之
查詢、判斷或自身裝備有所不足係有疏失,然梁予綺之死亡
,非其內在自身疾病所引發,亦非梁予綺故意為此而為自殺
行為,自非被保險人所得預期發生之事故,係屬外來突發的
意外傷害事故。且依
上開規定,被保險人自己之過失行為,
保險人仍然要負
損害賠償責任。是被告上開抗辯,
尚無可採
。
㈤被告另抗辯:梁予綺之105 年台安醫院健康檢查報告第3頁
記載:「心臟超音波檢查:二尖瓣膜輕度瓣膜閉鎖不全、三
尖瓣膜輕度瓣膜閉鎖不全」、「HS-CRP高敏感度C 反應蛋白
異常,請至家庭醫學科或心臟內科追蹤觀察。…心臟超音波
檢查異常,宜至心臟內科科追蹤」,且梁予綺更被醫師建議
體重過輕、BMI 指數異常、注意飲食均衡(見本院卷第65頁
)等語。
惟查,C-反應蛋白(CRP )是由人體中的肝臟細胞
所產生的特殊蛋白,為發炎反應的指標。當舉凡身體有受傷
、感染、發炎、腫瘤、組織受損時,CRP 便會在數小時內快
速上升,並於復原時迅速下降。而輕度心臟瓣膜閉鎖不全是
一種正常的現象,輕度的二尖瓣、三尖瓣閉鎖不全許多人都
有,除非有不適症狀,一般無須在意,有原告所提出之相關
文章資料可佐(見本院卷第103 至104 頁)。是以,梁予綺
上開健康檢查結果,均難以逕認為致使梁予綺生命受有重大
威脅,甚且導致其死亡。至其餘體重過輕、BMI 指數異常、
注意飲食均衡等,更無從認定將致梁予綺死亡。是本件難認
被告就其抗辯係非屬意外之疾病所致死亡事故,已盡舉證之
責,自難為其有利之認定。
㈥至於臺中地檢署檢察官相驗屍體證明書,雖記載「自然死」
,「直接引起死亡之原因」為「心肺衰竭」,「先行原因(
引起上述原因之因素或病症)」為「登山及身體虛弱」(見
本院卷第101 頁)。惟當時如此記載之原因,係因未進行解
剖,無從斷定是否為高山症,故僅能為「自然死」、「登山
及身體虛弱」之記載,有當時檢察官
訊問筆錄可佐(見相字
卷第34至35、54頁)。則自無從以檢察官在相驗屍體證明書
上勾註「自然死」,而認梁予綺即非屬意外死亡。
四、
綜上所述,依經驗法則可認梁予綺應係外在天候因素所致之
失溫而死亡;被告復未能舉證係因身體內部之疾病所致。是
梁予綺之死亡應屬外來之意外事故。原告依系爭保險契約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如主文第1 項所示(起息日及利息
,被告不爭執,見本院卷第228 頁),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
五、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
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於
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1 日
民事第七庭 法 官 黃愛真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1 日
書記官 王曉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