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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104號 原　　　告 即反訴被告　建維品質驗證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之華 訴訟代理人　趙建興律師 　　　　　　李宜鴻 被　　　告 即反訴原告　美商安碼商務系統股份有限公司臺灣分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兆煦 訴訟代理人　吳文琳律師 　　　　　　林桑羽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價金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8 年7 月2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反訴被告應給付反訴原告新臺幣貳拾伍萬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七年 一月二十七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反訴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反訴訴訟費用由反訴被告負擔百分之十七，餘由反訴原告負擔。 本判決反訴原告勝訴部分得假執行，但反訴被告如以新臺幣貳拾 伍萬元為反訴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反訴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本件原告主張兩造簽訂軟體銷售與服務合約書（下稱系爭契約 ），被告未依約完成專案開發服務，其已解除系爭契約，被告 應返還價金並賠償其所受損害。被告提起反訴，主張原告不斷 新增工作需求致其投入數倍人力，有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其 已完成專案開發服務，原告卻以不正當方式阻止驗收，應視為 付款條件已成就，原告應給付報酬，核與本訴之防禦方法具相 牽連關係，依民事訴訟法第259 條、第260 條第1 項、第2 項 規定，應予准許。 本訴部分： ㈠原告主張：兩造於民國105 年9 月30日簽立系爭契約，約定伊 向被告購買Ultimus 流程管理軟體（下稱系爭軟體），價金新 臺幣（下同）50萬元，於產品安裝完成後支付，並由被告提供 測試案件管理流程專案開發服務（下稱系爭開發服務），報酬 25萬元，於驗收確認完成後支付，被告應按106 年3 月21日期 中進度報告所載工作項目履約，並於106 年10月31日完成。伊 已依約給付被告系爭軟體價金52萬5000元（含稅價），被告則 將系爭開發服務轉包予訴外人逸璟科技有限公司（下稱逸璟公 司），惟逾期未完成，伊乃於106 年10月31日發函催告被告限 期履行，被告卻交寄伊未經測試之光碟主張已完成工作請求付 款，伊再於同年11月15日發函催告被告限期履行，否則即以期 限末日為解除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被告屆期未履行，系爭契 約已於同年月27日解除。爰依民法第259 條第2 款、第260 條 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已受領之系爭軟體價金52萬5000元，並賠 償伊為履行系爭契約而支出購置主機室電腦設備27萬4916元、 隔間工程4 萬9875元、冷氣機7 萬2430元、員工專案薪資7 萬 2727元等損害，共計46萬9948元等語，聲明：⒈被告應給付原 告99萬4948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 ％計算之利息。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㈡被告則以：伊已依約交付、安裝系爭軟體且無瑕疵，原告以伊 未完成系爭開發服務為由解除系爭契約，請求返還系爭軟體價 金，顯屬無據；系爭契約第10條第1 項約定任一方有違約事由 ，他方得限期15日內補正，屆期不補正得終止契約，兩造就系 爭開發服務給付之內容業已確認以105 年10月29日定案之工作 說明書所載內容為履約範圍，伊已完成，並於106 年10月31日 寄發開發完成之軟體、文件予原告，復要求原告於15日內辦理 後續結案事宜，然原告拒絕受領，違反協力義務，甚至發函催 告伊限期履行否則解約，伊遂依系爭契約上開約定，於同年11 月23日發函原告終止系爭契約且於翌日生效，系爭契約既已終 止，原告嗣後解除契約顯不合法，況本件無從適用民法第254 條規定，原告自不得請求伊返還系爭軟體價金及賠償損害等語 ，資為抗辯，聲明：⒈原告之訴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反訴部分： ㈠反訴原告除援用本訴部分抗辯以外，並主張：伊已依約完成兩 造就系爭開發服務約定之工作內容並交付反訴被告，反訴被告 卻拒絕驗收，以不正當方式阻止系爭開發服務專案開發物上線 驗收條件之成就，依民法第101 條第1 項規定，應視為伊已依 約履約，又反訴被告不斷增加工作需求，已超出兩造於105 年 10月29日定案之工作範圍，致原規劃於3 個月內完成之工作， 耗費14個人月始完成，屬情事變更，爰依系爭契約第10條第2 項約定及民法第227 條之2 規定，請求反訴被告給付伊報酬總 計151 萬5000元等語，聲明：⒈反訴被告應給付反訴原告151 萬5000元及自反訴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 ％計算之利息。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㈡反訴被告除援用本訴部分主張以外，並抗辯：兩造已約定反訴 原告應按106 年3 月21日期中進度報告所載工作內容履約，反 訴原告因對逸璟公司管理不當致無法如期完成工作，反指伊不 斷增加需求實屬無稽，況反訴原告亦未因而投入更多人力等語 ，資為抗辯，聲明：⒈反訴原告之訴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兩造均不爭執：㈠兩造於105 年9 月30日簽訂系爭契約，約定 原告向被告購買系爭軟體，價金50萬元，於產品安裝完成後支 付，並由被告提供系爭開發服務，報酬25萬元，於驗收確認完 成後支付；㈡105 年12月2 日系爭軟體安裝完成後，原告即支 付含稅價金52萬5000元予被告；㈢原告於106 年10月31日委由 律師發函通知被告於7 日內至其公司進行系爭開發服務系統驗 收；㈣被告於106 年10月31日以光碟寄發系爭開發服務系統軟 體、文件等相關檔案予原告；㈤被告於106 年11月7 日寄發存 證信函予原告，通知原告如欲結案，請於15日內聯繫被告辦理 ；㈥原告於106 年11月15日委由律師發函催告被告於7 日內至 其公司依約進行系統驗收，否則即以期限末日為解除系爭契約 之意思表示，不再為解約通知，被告於同年月20日收受該函； ㈦被告於106 年11月23日委由律師發函原告終止系爭契約，原 告於同年月24日收受該函等情，並有系爭契約、發票、律師函 、存證信函及回執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8-13頁、第35-42 頁、第76-78 頁），堪信為真實。 本訴部分，原告主張系爭契約業經其解除契約而消滅，其得依 民法第259條第2款、第260 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軟體價 金52萬5000元，及賠償所受損害46萬9948元，為被告所否認， 並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查： ㈠按承攬契約，在工作未完成前，依民法第511 條之規定，定作 人固得隨時終止契約，但除有同法第494 條、第502 條第2 項 、第503 條所定情形或契約另有特別訂定外，初無再適用同法 第254 條規定解除契約之餘地。蓋承攬人於此時多已耗費勞力 、時間及費用，倘許定作人依一般債務遲延之法則解除契約， 致其無法求償，對承攬人甚為不利，且非衡平之道。而關於可 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不能於約定期限完成者，除以工 作於特定期限完成或交付為契約之要素者外，依民法第502 條 第2 項規定之反面解釋，定作人亦不得解除契約。又一般情形 ，期限本非契約要素，故定作人得解除契約者，限於客觀性質 上為期限利益行為，並經當事人約定承攬人須於特定期限完成 或交付者，始有其適用（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444 號民 事判決意旨參照）。查： ⒈按委任與承攬固均屬勞務契約，惟委任乃使受任人按一定目的 之方向，處理事務，至於該事務完成與否則非所問，亦即不以 有一定之結果為必要；承攬則以工作之完成始達契約目的。系 爭契約就系爭開發服務部分，於該契約第1 條第2 項、第3 條 約定由被告建置測試案件管理流程，內容包括基本資料維護功 能及資料轉檔、測試案件流程分析設計及測試案件表單開發等 工作項目，被告開發完成後交付原告，原告應於專案開發物上 線驗收確認完成後支付25萬元，有系爭契約可參（見本院卷一 第8-9 頁），係以約定被告為原告完成一定工作，原告俟工作 完成給付報酬為契約內容，性質上應屬承攬契約。故原告主張 系爭契約就系爭開發服務部分，契約性質屬於承攬契約，應屬 可採，被告辯稱屬委任契約，尚非有理。 ⒉原告固主張兩造於106 年3 月21會議約定被告應於106 年10月 31日完成系爭開發服務，作為工作之交付期限，乃契約要素， 並提出逸璟公司於會議當日提出之期中進度報告為證（見本院 卷一第14-20 頁），然為被告否認，抗辯上開期中進度報告僅 為預估進度表等語。觀之系爭契約約定及上開期中進度報告內 容，並未特予表明被告應於上開期限內為給付，否則不足以達 系爭契約之目的，或需於上開期限內交付，原告始得獲得契約 所定特殊利益等意旨，自可認兩造並未約定以被告所承攬之工 作需於特定期限完成或交付為契約之要素。且依兩造締結之系 爭契約所載，並無關於解除契約之特別約定。準此，依上說明 ，原告尚無適用民法第254 條規定行使解除權以解除系爭契約 中系爭開發服務部分之餘地，應甚明確，原告逕依民法第254 條規定為解除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自非有據。 ⒊又原告雖主張系爭軟體買賣契約與系爭開發服務承攬契約間具 有相互依存之關係，原告得一併解除，被告則抗辯應分別適用 各契約類型之規定，不得一併解除，然原告既不得逕依民法第 254 條規定解除系爭契約，兩造就此部分之爭執，顯不影響結 論，茲不究論。 ㈡原告主張依民法第254 條規定，解除契約，既非有據，業如前 述，則其基於契約解除之法律關係，依民法第259 條及第260 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已支付予被告之系爭軟體價金52萬5000 元，並賠償所受損害46萬9948元，要非可取。 反訴部分，反訴原告主張反訴被告不斷新增系爭開發服務工作 需求，超出原約定範疇，其已完成系爭開發服務，然反訴被告 拒絕驗收並拒絕給付報酬，應視為付款條件已成就，依系爭契 約及民法第227 條之2 規定，請求反訴被告給付報酬總計151 萬5000元，為反訴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查： ㈠按因條件成就而受不利益之當事人，如以不正當行為阻其條件 之成就者，視為條件已成就，為民法第101 條第1 項所明定。 又當事人預期不確定事實之發生，以該事實發生時為債務之清 償期者，倘債務人以不正當行為阻止該事實之發生，類推適用 民法第101 條第1 項規定，應視為清償期已屆至；所謂不正當 行為，自不以惡意之積極行為為限，消極阻止事實發生之行為 ，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107 年度台上字第1450號、92年度台 上字第1714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查： 系爭契約第3 條約定系爭開發服務報酬25萬元於專案開發物上 線驗收確認完成後支付（見本院卷一第9 頁），足證兩造係約 定以反訴被告完成驗收之不確定事實發生，為報酬之清償期， 至為酌然。又反訴原告於106 年10月31日以光碟寄發系爭開發 服務開發物系統軟體、文件等相關檔案予反訴被告，並於同年 11月7 日以存證信函通知反訴被告如欲驗收結案，請於15日內 聯繫辦理，卻為反訴被告拒絕受領光碟，要求反訴原告應提出 符合其需求之開發服務等情，有光碟、律師函、存證信函可憑 （見本院卷一第35-41 頁、第75-77 頁），而反訴被告迄未驗 收系爭開發服務專案開發物，是反訴原告主張反訴被告係以不 正當行為阻止該事實之發生，應視為清償期已屆至等語，堪認 有據。則反訴原告依系爭契約，請求反訴被告給付報酬25萬元 ，自屬可採。 ㈡按契約成立後，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效果 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聲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他原有 之效果，民法第227 條之2 第1 項定有明文。依上開規定請求 增、減給付或變更契約原有效果者，應以契約成立後，因不可 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致發生非當時所得預料之劇變，因而認 為依原有效果履行契約顯失公平，始足當之。倘所發生之情事 ，綜合社會經濟情況、一般觀念及其他客觀情事加以判斷，尚 未超過依契約原有效果足以承受之風險範圍，即難認有情事變 更，自無上開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104 年度台上字第2413號 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查： 兩造簽訂系爭契約，於債之關係成立後，其等成立當時之基礎 並無所謂不能預料之劇變，反訴原告固主張反訴被告不斷新增 工作需求云云，然為反訴原告所明知並配合，與民法第227 條 之2 規定所稱情事變更有別。且參諸反訴原告係專業系統廠商 ，具有相當經驗與專業，堪信其就反訴被告新增工作需求，已 評估可能衍生額外人力成本費用，尚屬其應自行承擔之合理風 險。從而，反訴原告依民法第227 條之2 第1 項規定請求增加 報酬給付，尚屬無據，不應准許。 綜上，本訴部分原告依民法第259 條第2 款及第260 條規定， 請求被告給付99萬4948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反訴部分 反訴原告依系爭契約，請求反訴被告給付25萬元及自反訴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7 年1 月27日，見本院卷二第348 頁）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本訴原 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反訴原告勝訴部分，本判決所命給付之金額未逾50萬元，依民 事訴訟法第389 條第1 項第5 款規定，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 至反訴原告就敗訴部分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因訴之 駁回而失所依據，不予准許。另反訴被告就反訴原告勝訴部分 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免為假執行，合於法律規定，爰酌定 相當之擔保金額宣告之。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防禦方法，與調查證 據之聲請，經核與本件本訴及反訴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 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本訴部分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反訴部 分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26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陳筠諼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26 日 書記官 施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