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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107 年度訴字第 2831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7 年 12 月 12 日
裁判案由:
返還不當得利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2831號 原   告 林忠鴻 訴訟代理人 黃仕翰律師       呂紹宏律師       李增胤律師 被   告 昇陽建設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麥寬成 訴訟代理人 彭意森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07 年11月21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佰參拾伍萬肆仟捌佰捌拾陸元,及自民 國一○七年七月十七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 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肆拾伍萬貳仟元為被告供擔保後, 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壹佰參拾伍萬肆仟捌佰捌拾陸元為 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原告於民國98年5 月25日持其所有坐落於臺北市 ○○區○○段○○段○○○ ○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與被告 簽訂合作興建房屋契約書(下稱系爭合建契約),約定由被 告依據建築法規興建鋼筋混凝土構造大樓。系爭合建契約第 10條憑證書立與交付條款約定:「一、甲(即原告)乙(即 被告)雙方互易之房地,雙方同意甲方分得房屋部分,於土 地過戶完成時,按乙方取得土地當時之時價總額(乙方取得 部分)及政府評定房屋現值總額(甲方取得部分)取較高價 值者,雙方應於使用執照核發三日內,互相開立相同金額之 憑證交付對方。二、前項甲乙雙方互易對開之時價憑證,其 相關稅費須依憑證金額,由納稅義務人各自負擔。」是以, 依系爭合建契約第10條約定,如有向國稅局繳納營業稅之必 要,因被告為營業稅法第2 條所定之納稅義務人,自應由被 告自行負擔稅賦。詎被告於107 年4 月間向原告佯稱原告應 負擔發票5 %之營業稅額新臺幣(下同)135 萬4886元(下 稱系爭營業稅款),並以原告若不為給付即拒絕依約點交房 屋之方式迫使原告給付系爭營業稅款。原告受迫於被告僅能 暫向被告支付系爭營業稅款。然依系爭合建契約第10條約定 ,被告本應自行負擔該稅額,是以,被告無法律上原因受有 系爭營業稅款之利益,致原告受有損害,自應返還不當得利 ,爰依民法第179 條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被告應給 付原告135 萬4886元。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基於系爭合建契約所生之法律關係,係屬合建, 亦即原告提供系爭土地、被告提供資金,在系爭土地上興建 建築物,再依系爭合建契約之約定,各自互易取得合建建案 之土地及房屋所有權。本件兩造既有互易土地及房屋,自屬 消費行為一種,應依銷售貨物金額,而予計算其銷項稅額。 所謂銷項稅額,指營業人銷售貨物,依規定應向買受人收取 之營業稅額。如買受人為營業人者,應將銷項稅額與銷售額 於發票上分別載明之;買受人為非營業人者,應以定價(合 併銷項稅額與銷售額)開立統一發票,分別為加值型及非加 值型營業稅法(下稱營業稅法)第14條第1 、2 項、第32條 第2 項定有明文。營業人以貨物或勞務與他人交換貨物或勞 務者銷售額應以換出或換入貨物或勞務之時價,從高認定( 營業稅法施行細則第18條定有明文)。另依財政部84年1 月 14日台財稅第000000000 號函釋,合建分屋互易之房屋及土 地之「銷售額」應屬相等,亦即不含營業稅之房屋價格應等 於土地之價格。本件合建建案領得使用執照後,原告挑選五 樓D 戶、九樓D 戶等2 戶房屋及B4- 37、B5- 19計2 個車位 ,合計建物(房屋及車位)登記面積為110.75坪,應持有系 爭土地面積20.59 ㎡,與系爭土地在合併後持有面積31.82 ㎡比,應移轉土地面積11.21 ㎡予被告。系爭土地總面積85 5 ㎡,合建大樓建物總面積為4201.48 坪,則以地換屋坪效 為4.914 倍。合建大樓建物(房屋及車位)及應持有基地面 積之每坪平均價為49萬4691.9元,其中建物價值比重為49.4 6 %、土地價值比重為50.54 %。從而,原告在合建分屋所 取得建物價值為2709萬7714元,原告在合建分屋所移轉土地 面積11.21 ㎡價值為1377萬2437元。因原告換出土地與換入 建物之時價不一,須從高認定,爰以較高金額建物價值2709 萬7714元為互開憑證依據,再計算5 %銷項稅額135 萬4886 元,故被告開立定價金額2845萬2600元(即銷售額2709萬77 14元+ 銷項稅額135 萬4886元)統一發票。原告因係個人, 未領有統一發票,爰開立2709萬7714元收據。依司法院釋字 第688 號解釋文,及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99年3 月4 日財北 國稅審三字第0990209822號函釋、財政部臺北國稅局萬華稽 徵所稅務信箱公函意旨,咸認合建行為中地主與建商有互相 提供貨物,應依銷售額予以計算銷項稅額,由建商向買受人 即合建地主收取,再由建商依法報繳營業稅。職是,本件兩 造就系爭合建契約所生分屋找補金額、對開發票5 %稅額、 合建保證金等事務,於107 年4 月間辦理交屋結算時,由被 告向原告收取對開房屋價款發票之5 %銷項稅額135 萬4886 元,屬代收代付性質,要屬合理,並有營業稅法之法律上依 據,且原告支付5 %稅額135 萬4886元,被告也依營業稅法 規定繳納給國稅局,何來不當得利之有。另原告雖主張其於 66年間即持有系爭土地,並以財政部106 年6 月7 日台財稅 字第10604591190 號命令第一點第四項規定,援引為個人免 繳5 %營業稅之依據,惟原告是曲解財政部命令之適用範圍 ,於本件並無適用餘地。蓋財政部命令係著重在個人購屋或 因合建分屋,而取得房屋所有權後,進行銷售行為之課徵營 業稅一般要件及例外規定,而非合建地主在互易取得合建房 屋時,應否依法課徵營業稅,得由命令第一點「個人購屋或 將持有之土地建屋(含拆除改建房屋及與營業人合建分屋) 並銷售,如符合下列要件之一者,自本令發布日起,應依法 課徵營業稅」可知。從而,地主在合建分屋及取得房屋所有 權前,不能銷售房屋,自亦無銷售房屋所生營業稅之問題, 更無庸討論售屋前有無因持有土地達10年以上,而可免除課 徵營業稅例外情況;反之,俟地主取得合建分屋之房屋所有 權後,方能銷售房屋,才可討論有無因持有土地達10年以上 ,而可免除銷售房屋之應繳5 %營業稅之適用。原告誤解營 業稅法及財政部命令,而稱其免予課徵及繳納營業稅之論述 ,殊不足採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免予假執行。 三、經查,兩造於98年5 月25日簽立系爭合建契約,由原告提供 系爭土地,由被告興建鋼筋混凝土構造大樓進行合建。系爭 合建契約第10條約定:「一、甲(即原告)乙(即被告)雙 方互易之房地,雙方同意甲方分得房屋部分,於土地過戶完 成時,按乙方取得土地當時之時價總額(乙方取得部分)及 政府評定房屋現值總額(甲方取得部分)取較高價值者,雙 方應於使用執照核發三日內,互相開立相同金額之憑證交付 對方。二、前項甲乙雙方互易對開之時價憑證,其相關稅費 須依憑證金額,由納稅義務人各自負擔。」,依上開第10條 核算被告取得土地當時之總價額,與原告取得之政府評定房 屋現值總額,結果原告取得之「政府評定房屋現值總額」金 額較高,為2709萬7714元,原告開立2709萬7714元之憑證予 被告,並於107 年4 月間給付被告135 萬4886元之系爭營業 稅款(即2709萬7714元之5 %),被告則開立2845萬2600元 (即2709萬7714元+135 萬4886元)之統一發票予原告等情 ,有系爭合建契約、原告開立之收據及被告開立之統一發票 各1 份在卷可稽,復為兩造所不爭執,應堪信為真實。 四、原告另主張系爭合建契約第10條業已約定系爭營業稅款應由 納稅義務人即被告負擔,被告向原告收取系爭營業稅款屬不 當得利等節,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應審 酌者為:㈠系爭營業稅款依系爭合建契約第10條第2 項之約 定應由何人負擔?㈡原告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 系爭營業稅款,是否有理由?經查: ㈠系爭營業稅款依系爭合建契約第10條第2 項之約定應由被告 負擔: ⒈按在中華民國境內銷售貨物或勞務及進口貨物,均應依本法 規定課徵加值型或非加值型之營業稅;營業稅之納稅義務人 如下:一、銷售貨物或勞務之營業人,營業稅法第1條、第2 條第1 款分別定有明文。故對於國家之公法關係,營業人為 營業稅之納稅義務人,並非買受人。查兩造對於系爭合建契 約第10條第2 項已經約定系爭營業稅款應由何人負擔乙節, 並無爭執(見本院卷第89頁),而系爭合建契約第10條第2 項係約定:「二、前項甲乙雙方互易對開之時價憑證,其相 關稅費須依憑證金額,由納稅義務人各自負擔。」兩造依系 爭合建契約第10條第1 項之約定,應對開2709萬7714元之憑 證,已如前述,被告於開立2709萬7714元憑證予原告時,依 營業稅法應課徵之5 %之營業稅135 萬4886元,因被告始為 營業稅法之納稅義務人,被告對於其向原告收取系爭營業稅 款後,依法報繳營業稅亦不爭執,是依系爭合建契約第10條 第2 項之約定,系爭營業稅款自應由被告即納稅義務人自行 負擔,灼然甚明。 ⒉被告雖辯稱:司法院釋字第688 號解釋文,及財政部臺北市 國稅局99年3 月4 日財北國稅審三字第0990209822號函釋, 咸認合建行為中地主與建商有互相提供貨物,應依銷售額予 以計算銷項稅額,由建商向買受人即合建地主收取,再由建 商依法報繳營業稅云云。按「依營業稅之制度精神,營業稅 係對買受貨物或勞務之人,藉由消費所表彰之租稅負擔能力 課徵之稅捐,稽徵技術上雖以營業人為納稅義務人,但經由 後續之交易轉嫁於最終之買受人,亦即由消費者負擔。是以 營業人轉嫁營業稅額之權益應予適當保護,以符合營業稅係 屬消費稅之立法意旨暨體系正義。」,固有司法院釋字第68 8 號解釋理由書可資參照。次依被告所提財政部臺北市國稅 局99年3 月4 日財北國稅審三字第0990209822號函釋(見本 院卷第67頁至第69頁)亦略以:「說明:二、『銷項稅額, 指營業人銷售貨物,依規定應收取之營業稅額』、『營業人 依第14條規定計算之銷項稅額,買受人為營業人者,應與銷 售額於統一發票上分別載明之;買受人為非營業人者,應與 銷售額合計開立統一發票』為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第 14條第2 項、第32條第2 項所明定。次按『主旨:建設公司 出資與地主合建分屋,雙方互易房屋及土地時,其銷售額之 計算及憑證之開立,仍應依本部台財稅第0000000 號函之規 定辦理。惟自77年7 月1 日營業稅法第32條修正施行日起地 主如非屬營業人者,建設公司應按銷項稅額與銷售額合計開 立統一發票與地主。說明:二:營業稅法施行細則第18條規 定,營業人以貨物或勞務與他人交換貨物或勞務者,其銷售 額應以換出或換入貨物之時價,從高認定。因此,合建分屋 互易之房屋及土地之銷售額應屬相等,亦即不含營業稅之房 屋價格應等於土地之價格(土地免營業稅)。』為財政部84 年1 月14日台財稅字第841601114 號函所明釋。三、是以, 地主與建設公司合建分屋,建設公司應依上開規定開立統一 發票,該統一發票之營業稅由建設公司向買受人(土地所有 人)收取並依法報繳營業稅。」惟營業稅之本質雖屬間接稅 ,屬預期可以轉嫁之租稅,納稅者可透過交易行為,將稅負 移轉給最後購買者或消費者負擔,然本件兩造業已於系爭合 建契約第10條第2 項明確約定系爭營業稅款應由納稅義務人 即被告負擔之意旨,即已明示不轉嫁予買受人即原告。再者 ,苟系爭營業稅款被告僅屬所謂「代(稅捐機關)收、代( 原告)付」性質,應於系爭合建契約中明確約定關於營業稅 被告僅屬「代收、代付」性質,實際應由原告負擔之意旨, 而非如系爭合建契約第10條第2 項之約定「由納稅義務人各 自負擔」,否則實難認兩造於簽訂系爭合建契約當時確有形 成關於將來被告遭課徵之營業稅,被告僅屬「代收、代付」 性質,實際應由原告負擔之合意。被告此部分辯解,實無足 採。 ㈡原告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系爭營業稅款為有理 由: 依系爭合建契約第10條第2 項之約定系爭營業稅款應由被告 負擔,已如前述,原告主張被告向其收取系爭營業稅款,欠 缺法律上原因,被告受有利益,致原告受有損害,自屬有據 。被告雖以向原告收取系爭營業稅款,尚有營業稅法第14條 第2 項可憑,且被告依營業稅法規定繳納給國稅局營業稅款 ,並無不當得利云云。按「銷項稅額,指營業人銷售貨物或 勞務時,依規定應收取之營業稅額。」,營業稅法第14條第 2 項定有明文。然上開規定係指營業人銷售貨物或勞務時, 依規定應收取之營業稅額為銷項稅額,兩造已於系爭合建契 約第10條第2 項進一步約定系爭營業稅款應由被告負擔,被 告執營業稅法第14條第2 項為向原告收取系爭營業稅款之法 律上原因,委無足採。又既被告為營業稅法上納稅義務人, 系爭合建契約第10條第2 項又約定系爭營業稅款應由被告負 擔,被告無法律上原因,向原告收取系爭營業稅款,自屬受 有利益,而致原告受有損害,構成不當得利甚明,被告此部 分辯解,亦無足採。 五、綜上所述,系爭合建契約第10條第2 項之約定系爭營業稅款 應由被告負擔,被告向原告收取系爭營業稅款,為無法律上 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原告受損害者,原告主張被告應依不當 得利關係返還系爭營業稅款,應屬有據。從而,原告依民法 第179 條之規定,請求被告應給付135 萬4886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7 年7 月17日(見本院卷第51頁)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均與 規定相符,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予以宣告。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原告聲請傳喚證人林忠舜、林政邦,核 屬不必要,且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決之結 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12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李子寧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12 日 書記官 簡素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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