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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3724號 原　　　告　好玩家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呂柏宏 訴訟代理人　張至孝 　　　　　　王志超律師 　　　　　　黃怡穎律師 被　　　告　樂卡迪遊戲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鄭玉琪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7 年度訴字第692號裁定移送前來，本院於民國108年12月12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伊於民國103年8月28日與被告簽訂遊戲共同 合作開發合約（下稱系爭契約），約定被告應於指定時間完 成遊戲開發，並提供伊2款手機遊戲即遊戲A「羅馬傳奇」、 遊戲B「海盜冒險」上線商業營運，伊同意支付被告新臺幣 （下同）160萬元，嗣於103年11月18日簽訂增補協議（下稱 增補協議一），約定遊戲增加排行榜功能，增加開發費用30 萬元，於第一款遊戲之Alpha版開發完成，經原告驗收完成 後支付。再於104年4月28日簽立增補協議書二（下稱增補協 議二），約定遊戲風格由博奕類性質轉向偏重娛樂類性質， 並增加遊戲連線特效、中獎效果及視覺效果等設計，並約定 被告應於104年3月14日前完成遊戲A「羅馬傳奇」，原告並 應於遊戲正式上線後再給付被告12萬元；約定被告應於104 年5月15日前完成遊戲B「海盜冒險」，原告並應於遊戲正式 上線後再給付被告12萬元，同時變更付款條件，於驗收遊戲 A「羅馬傳奇」、遊戲B「海盜冒險」完成後即各付款30萬元 ，伊於簽約完成時即先給付100萬元，嗣於2款遊戲驗收完成 後又各再給付被告30萬元，含稅後已合計支付被告168萬元 ，然被告未依期限交付風格轉向可上線營運之遊戲，伊於10 4年11月26日函被告要求限期改善，惟被告均不予理會，伊 於106年12月14日函被告通知解約，系爭契約既經解除，被 告受領合計168萬元即無法律上原因，系爭契約於2款遊戲上 線後，另約定合作分潤機制，是系爭契約應定性為委任，從 而並未罹於15年時效期間。被告提供之2款遊戲，既均未達 驗收標準，顯有遲延，伊亦得另依系爭契約第6條第2項請求 遲延罰金，並以伊以支付之168萬元為上限等語，爰依民法 第179條規定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⒈被告應給付原告168 萬元，及自106年12月2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 算之利息。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系爭契約由伊進行遊戲A「羅馬傳奇」、遊戲B「 海盜冒險」之設計，著重於一定工作之完成，應定性為承攬 關係。伊均已依約交付遊戲A「羅馬傳奇」、遊戲B「海盜冒 險」，係原告未完成聯外儲值串接平台「Primo777」，並要 求多做原契約不包括之後台、營運報表及增加串接廣告商等 功能，伊不願意，原告即不進行驗收程序，且係伊不願兩造 合作停滯不前，先於104年11月13日寄存證信函予原告，原 告方在104年11月26日回函，況縱交付之遊戲A「羅馬傳奇」 、遊戲B「海盜冒險」遊戲有不合原告所稱之未達驗收標準 之情形，原告於106年12月14日方函知伊解除契約，已罹於 民法第498條1年之時效期間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⒈原告 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 請准予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416頁）： ㈠兩造於103年8月28日簽訂遊戲共同合作開發合約（即聲證一 ，見士院卷第66-81頁），由原告委託被告研發兩款遊戲產 品供原告營運，未稅價金為160萬元（含稅168萬元）。兩款 遊戲產品為遊戲A「羅馬傳奇」及遊戲B「海盜冒險」。 ㈡原告欲增加遊戲排行榜功能，兩造於103 年11月18日，簽立 遊戲共同合作開發合約增補協議書一（即聲證二，見士院卷 第31頁）開發費未稅共30萬元（含稅31萬5000元）。 ㈢被告於104年1月13日前交付遊戲A「羅馬傳奇」Demo Alpha 版供原告驗收完成。 ㈣104年1月29日遊戲A「羅馬傳奇」Alpha版之安卓版本（即提 供APK檔）完成。 ㈤104年4月28日兩造簽立遊戲共同合作開發合約增補協議書二 （即聲證三，見士院卷第32-34頁），約定被告應於104年5 月15日前完成「海盜冒險」遊戲。 ㈥104年5月21日遊戲A「羅馬傳奇」Beta版驗收。 ㈦104年8月11日被告交付二款遊戲版本內容如外置信件第19頁 上方所載。 ㈧原告於103年9月10日給付105萬元予被告；於104年1月23日 給付31萬5000元予被告，104年6月16日嗣再給付31萬5000元 予被告，共給付168萬元予被告。 ㈨原告並未依增補協議二第一條1.5項於104年6月30日前完成 平台。 四、兩造爭點（見本院卷第417頁）： ㈠兩造間共同合作開發合約（即系爭契約）應定性為委任或承 攬？被告抗辯已罹於時效，是否有理由？ ㈡被告是否已交付遊戲A「羅馬傳奇」及遊戲B「海盜冒險」？被 告所製作之左列遊戲，依約是否均應有「營運用的後台」？ ㈢原告是否有驗收？如未能驗收，應歸責於原告或被告？原告是 否有令被告修補？ ㈣原告依民法第254條規定主張解除原證一、聲證二、聲證三之 共同合作開發合約書、增補協議一及增補協議二，並請求被 告返還168萬，有無理由？ ㈤原告共同合作開發合約（即系爭契約）第6條第2項規定向被 告請求168萬元，有無理由？ 五、本院之判斷： ㈠兩造間共同合作開發合約（即系爭契約）應定性為委任或承 攬？被告抗辯已罹於時效，是否有理由？ ⒈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 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又按解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 論理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並通觀契約 全文，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 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自該意思表示 所根基之原因事實、主要目的、經濟價值、社會客觀認知及 當事人所欲表示之法律效果，為全盤之觀察，以為判斷之基 礎，不能徒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其 真意（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1877 號判決意旨參照）。 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亦定有明文。又按原告對於自己 主張之事實已盡證明之責後，被告對其主張，如抗辯其不實 並提出反對之主張者，則被告對其反對之主張，亦應負證明 之責，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又各當事人就其所主張有 利於己之事實，均應負舉證之責，故一方已有適當之證明者 ，相對人欲否認其主張，即不得不更舉反證。負舉證責任之 當事人，須證明至使法院就該待證事實獲得確實之心證，始 盡其證明責任。倘不負舉證責任之他造當事人，就同一待證 事實已證明間接事實，而該間接事實依經驗法則為判斷，與 待證事實之不存在可認有因果關係，足以動搖法院原已形成 之心證者，將因該他造當事人所提出之反證，使待證事實回 復至真偽不明之狀態。此際，自仍應由主張該事實存在之一 造當事人舉證證明之，始得謂已盡其證明責任（最高法院99 年度台上字第483號、93年度台上字第2058號民事判決意旨 參照）。 ⒉又按基於私法自治原則，當事人間之契約不限於民法上之有 名契約，其他非典型之無名契約，仍得依契約性質而類推適 用關於有名契約之規定。而委任與承攬於契約履行之過程中 ，皆以提供勞務給付作為手段，性質上同屬勞務契約。然受 任人提供勞務旨在本於一定之目的，為委任人處理事務，其 提供勞務，應依委任人之指示，其契約之標的重在「事務之 處理」；至於承攬人提供勞務乃在為定作人完成一定之工作 ，其服勞務具有獨立性，不受定作人之指揮監督，其契約之 標的重在「一定工作之完成」。因此，民法各種之債乃將委 任與承攬分別規定為兩種不同之有名契約（民法第490 條第 1 項、第528條）。苟當事人所訂立之契約，係由承攬之構 成分子與委任之構成分子混合而成，並各具有一定之分量， 且各該成分之特徵彼此不易截然分解及辨識，而當事人復未 就法律之適用加以約定時，其既同時兼有「事務處理」與「 工作完成」之特質，自不應再將之視為純粹之委任或承攬契 約，而應歸入非典型契約中之混合契約（司法院院字第2287 號解釋參照），成為一種法律所未規定之無名勞務契約，以 利於法律之適用，俾符合當事人之利益狀態及契約目的（最 高法院107年台上字第1394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 ⒊觀系爭契約第3條第2項約定「乙方（按即原告）同意支付甲 方（按即被告）新臺幣（下同）160萬元（未稅），作為甲 方於合約指定時間內完成開發」、第8項約定「雙方共同開 發遊戲，於乙方上線商營區域之收費分成比例，乙方一律按 月依遊戲總收益5%…支付甲方」、第9項約定「雙方共同開 發之遊戲，於乙方不運營遊戲之其他國家或區域…，其所得 之權利金，甲方50%（含稅），乙方50%（含稅），作為甲乙 雙方的收入所得…」、第10項約定「但甲方須自行負責該區 域凡與遊戲營運有關一切事宜（包括但不限於技術支援、更 新改版補丁等）。；唯有更新改版需求提出時需要甲乙雙方 同意後開始進行」（見士院卷第68-69頁）、於增補契約一 就新增排行榜及新增開發費用30萬元加以約定（見士院卷第 31頁）、在於增補契約二約定遊戲風格由博奕類性質轉向偏 重娛樂類性質，並增加遊戲連線特效、中獎效果及視覺效果 等設計，同時變更付款條件、分成支付金之調整（見士院卷 第32-34頁），可知系爭契約分成兩階段，前階段由被告完 成2款遊戲之設計及製作，後階段於上線營運後，由被告負 責維護遊戲技術並約定兩造間就2款遊戲得依地區、開發廠 商及對象不同，而有不同之分潤比例，是前階段言，兩造所 著重者，乃被告完成一定工作，後階段於上線營運後，由被 告負責維護技術，原告負責開發銷售、分配利潤，且以履約 過程言，前階段於原告新增需求項目如排行榜等遊戲功能及 遊戲風格轉向時，兩造即簽訂增補契約一、二以應增加之開 發費用即報酬，顯然其性質並非事務之處理，而著重完成一 定工作，是系爭契約之前階段應定性為承攬契約，而後階段 則屬兩造間於已上線營運後之合作機制，應屬非典型之無名 契約，仍得依契約性質而類推適用關於有名契約之規定，然 前、後階段之契約欲達成目的顯然不同，前階段為2 款遊戲 之完成，後階段是上線後合作分潤機制，則前、後階段並無 特徵彼此不易截然分解及辨識之情形，本件係前、後階段履 約時所生之糾紛，自分別應適用各該法律規定，本件係因系 爭契約前階段履約所生糾紛，應適用承攬相關法律規定而為 處理。 ⒋本件原告主張2款遊戲均未達驗收標準，被告則以前揭情詞 抗辯，經查：兩造就被告於104年1月13日前交付遊戲A「羅 馬傳奇」Demo Alpha版供原告驗收完成、被告於104年1月29 日完成遊戲A「羅馬傳奇」Alpha版之安卓版本（即提供APK 檔）、104年5月21日遊戲A「羅馬傳奇」Beta版驗收、104年 8月11日被告交付二款遊戲版本內容如外置信件第19頁上方 所載及原告於104年1月23日給付31萬5000元予被告，104年6 月16日嗣再給付31萬5000元予被告之事實並不爭執，衡增補 契約二明確約定於2款遊戲驗收後方給付含稅各30萬元之款 項（含稅後即31萬5000元），又解釋當事人契約之真意，如 雙方中途已有變更立約內容之同意，自應從其變更以為解釋 （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589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原 告既已給付驗收款項，則又主張被告提供2款遊戲未達驗收 標準，顯有齟齬，且證人郭志峯於本院證稱：遊戲的releas e版最後於8月10日有交給原告等語（見本院卷第317頁）， 併酌證人郭志峯提出之其與兩造工作人員對話紀錄可知（見 本院卷第325-353頁），在原告指示下，被告不斷修改、交 付2款遊戲之版本，嗣將伺服器移交原告工程師，並於移交 後在證人郭志峯及被告協助下測試，再從原告所屬工作人員 「黃小花」於104年8月7日LINE表示「安卓跟網頁儲值版先 有的話要不要就先以MAIL通知，告知相關完成功能及版本的 部分。我們有好（按應為也好）根據依照功能進行確認。另 外在技術移轉部分，也請一併要跟我們講嘿，雙方確認好移 交動作，確定我們這邊是否已經可以獨立操作了」（見本院 卷第351頁）、104年8月11日LINE表示「…昨天提供各版本 ，有沒有調整或更新哪些功能」，經由SCAR回覆「新增GUES T登入與串接」等情（見本院卷第353頁），該群組對話中， 嗣後原告即無其他再要求被告修改之對話，亦均未提及需附 上壓力測試報告，此與證人郭志峯證稱最後版本是104年8月 10日交付等語尚屬相符，既已達獨立操作階段，原告又已付 款，堪認被告就其已交付達驗收標準2款遊戲，盡其反證之 責任。況原告雖稱係因被告公司營運資金困窘方先為給付， 惟此為被告所否認，原告就被告有述及因資金需求方從寬先 給付各30萬元之款項乙節（就被告何以、如何提出需求及相 關商議過程等）均未提出其他客觀證明，是不負舉證責任之 被告，就其所舉已足以動搖本院原已形成之心證者，然原告 就此復未為其他舉證，難謂已盡其證明責任，是原告主張被 告提供2款遊戲未達驗收標準乙節，尚難採信。 ⒌再按工作有瑕疵者，定作人得定相當期限，請求承攬人修補 之；承攬人不於前條第1項所定期限內修補瑕疵，或依前條 第3項之規定拒絕修補或其瑕疵不能修補者，定作人得解除 契約或請求減少報酬。但瑕疵非重要，或所承攬之工作為建 築物或其他土地上之工作物者，定作人不得解除契約；因可 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發生瑕疵者，定作人除依前二 條之規定，請求修補或解除契約，或請求減少報酬外，並得 請求損害賠償；第493條至第495條所規定定作人之權利，如 其瑕疵自工作交付後經過一年始發見者，不得主張。工作依 其性質無須交付者，前項一年之期間，自工作完成時起算， 民法第493條第1項、第494條、第495條第1項及第498條分別 定有明文。末按消滅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以不行 為為目的之請求權，自為行為時起算。民法第128條亦有明 定。本件原告主張被告提供2款遊戲未達驗收標準乙節，尚 難採信，業經論述如前，則原告主張被告未達驗收標準部分 ，至多僅能解為原告認被告所完成之工作有瑕疵。依前述證 人郭志峯已明確證稱104年8月10日交付原告最終版本，則倘 原告認有瑕疵，自該時起，原告即得為主張，觀原告104年 11月26日函載「『羅馬傳奇』遊戲未能排定上線時程，係因 貴司交付之驗收開發產品未達我司要求，且貴司不願依我司 提出之需求配合修改，致我司評估後認未達上線標準，故無 法安排上線時程…『海盜冒險』遊戲，係因貴司迄今尚未交 付上線版本予我司驗收，我司無從支付貴司尾款開發金」等 語（見士院卷第38頁），可解為原告請求被告就瑕疵部分為 修改，然自104年11月26日起，原告未於6個月內起訴，依民 法第130條規定，時效視為不中斷，迄至106年12月14日原告 函通知被告解約時，顯已超過民法第498條之1年時效期間， 從而原告依系爭契約第9條第5項約定解除契約，要屬無據。 又原告請求權既已罹於時效，則就爭點㈡、㈢，即無一一論 斷之必要，爰併予敘明。 ㈡契約當事人之一方遲延給付者，他方當事人得定相當期限催 告其履行，如於期限內不履行時，得解除其契約，民法第25 4條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主張被告提供2款遊戲未達驗收標準 ，從而有遲延給付乙節，然依前述，被告提供2款遊戲，至 多僅有瑕疵，並無未達驗收標準之情，從而無法認定有遲延 給付之事實，是原告主張依民法第254條規定主張解除系爭 契約及增補契約一、二，即難認可採。被告既無遲延情事， 則原告依系爭契約第6條第2項約定，以被告遲延為由，請求 遲延罰金合計168萬元，亦乏所據。 六、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依系爭契約第9條第5項約定解除契約， 其權利行使期間既已罹於消滅時效，經被告以時效為抗辯後 ，原告據此解除契約並非合法，從而原告依民法第179 條規 定，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168 萬元即屬無據，應予駁回。 被告並無給付遲延情事，則原告以被告有給付遲延，依民法 第254條請求解除契約並返還168萬元、依系爭契約第6條第2 項約定，請求遲延罰金168 萬元，亦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 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經本院 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 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31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何佳蓉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3 日 書記官 陳立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