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重訴字第1054號
原 告 訊達電腦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葉元椒
訴訟代理人 徐志明
律師
林冠廷律師
李宗輝律師
被 告 陳昆祺
訴訟代理人 王聖舜律師
楊敦元律師
吳榮庭律師
被 告 陳婉柔
訴訟代理人 陳佳函律師
徐立晟律師
黃雅筑律師
被 告 曹綜仁
林志興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7 年12月24日
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曹綜仁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伍佰壹拾萬伍佰參拾貳元,及自民
國一0七年七月二十八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
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曹綜仁負擔百分之六十三,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得
假執行,但被告曹綜仁如以新臺幣伍佰
壹拾萬伍佰參拾貳元為原告
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
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
2 款定有明文。所謂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係指變更或
追加
之訴與原訴之主要爭點有其共同性,各請求利益之主張在社
會生活上可認為同一或關連,而就原請求之訴訟及證據資料
,於審理繼續進行在相當程度範圍內具有同一性或一體性,
得期待於後請求之審理
予以利用,俾先後兩請求在同一程序
得加以解決,避免重複審理,進而為統一解決紛爭者,即屬
之(最高法院90年度台抗字第2 號
裁定意旨
參照)。查原告
起訴時,原係以陳昆祺、曹綜仁為被告,依
民法第184 條第
1 項前段、後段規定對被告曹綜仁,依公司法第23條第1 項
、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後段、第544 條規定對被告陳
昆祺,並依民法第185 條規定請求該二人
連帶給付原告新臺
幣(下同)810 萬532 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算之
法定
遲延利息。
嗣於民國107 年8 月23日追加林志興、陳婉
柔為被告,並於107 年11月19日言詞辯論時,對被告曹綜仁
、陳昆祺追加民法第184 條第2 項規定之
請求權基礎,對被
告陳婉柔、林志興亦以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後段、第
2 項及第185 條規定為
請求權基礎,變更及追加請求:「(
一)被告曹綜仁應於另案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7 年度司促字
第7988號
支付命令(下稱另案支付命令)確定給付之300 萬
元外,再給付原告510 萬532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二)被告陳昆祺、林志興就
上開第(
一)項被告曹綜仁應給付原告之金額中之100 萬元及其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應與被告曹綜仁連
帶給付原告;(三)被告陳昆祺、陳婉柔就上開第(一)項
被告曹綜仁應給付原告之金額中之699 萬9,500 元及其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應與被告曹綜仁連
帶給付原告;(四)被告陳昆祺就上開第(一)項被告曹綜
仁應給付原告之金額中之10萬1,032 元及其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應與被告曹綜仁連帶給付原告
」,
核屬訴之變更追加,
惟原訴與此變更追加之訴,均係以
被告曹綜仁於原告任職
期間之
侵占公款行為為主要核心事實
,先前審理中之訴訟及證據資料均有相當程度範圍內之一體
性,
揆諸前揭說明,應予准許。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
(一)被告曹綜仁自106 年9 月18日起於原告公司擔任財務會計
處襄理,負責製作會計傳票、出納業務、處理原告公司與
銀行間款項調動等事宜。而被告陳昆祺則自106 年9 月21
日起任職於原告公司,擔任董事長室財務會計處經理,為
財務、會計主管,係原告依公司法第29條第1 項第3 款規
定所委任之經理人,與原告間成立委任關係,而有公司法
第23條第1 項、民法第544 條規定之
適用,再依公司法第
31條第2 項規定,其於公司章程或契約規定授權範圍內,
有為公司管理事務及簽名之權,另依原告內部針對財務會
計相關業務流程之規範,陳昆祺就財務出納業務負有審核
義務,又因其為公司法第8 條規定之公司經理人,於執行
職務範圍內,應忠實執行業務並盡
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
。
詎被告曹綜仁利用職務之便,於106 年11月24日至107
年6 月間,與身為台灣運動彩券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灣
運彩公司)投注站經銷商之被告陳婉柔、林志興,共同意
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業務侵占之犯意聯絡,多次擅
自提領、匯出原告公司銀行帳戶之款項,及將客戶繳來之
現金貨款,均據為己有,扣除被告曹綜仁
嗣後匯還原告之
款項,尚有810 萬532 元餘額未歸還(詳情如附表所示)
,原告受有810 萬532 元之損失,其中100 萬元係屬匯入
被告林志興帳戶,699 萬9,500 元則屬匯入被告陳婉柔之
帳戶,作為曹綜仁投注運動彩券所用。
(二)被告陳昆祺為原告公司之專業經理人,理應於曹綜仁提出
會計傳票申請覆核時,即知悉異常支出
等情況,然其疏於
管理及監督之責,不僅未依一般財會單位對帳習慣審核是
否檢附外來憑證,亦未依公司內控制度執行對帳,更未確
認原告公司各帳戶實際應有之存款金額,即率於付款申請
單及轉帳傳票上用印過單,且將原告公司大小章交予曹綜
仁保管,使曹綜仁於處理傳票製作時,同時兼具製作傳票
及自行用印之權限,陳昆祺於財務會計業務職掌之分配上
顯有缺失,亦未依財會人員慣例,每日核對資金調撥應入
金帳戶是否確實入金,或檢核當日交易按會計事項應取得
並可取得之會計憑證是否正確無誤,且未每月監督所屬確
實執行與銀行端之對帳作業,致時任會計職務之曹綜仁得
以巧立名目多次侵占原告公司之款項,使原告受有810 萬
532 元之損害,應屬有過失,且其長期忽視公司內控制度
及本身職責,致曹綜仁侵占原告公司款項之風險增加,顯
未盡民法第535 條之
受任人善良管理義務,應依民法第54
4 條規定以及公司法第23條第1 項負
損害賠償責任,亦與
被告曹綜仁共同構成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後段、第
2 項、第185 條之
侵權行為。而被告曹綜仁分別匯入被告
陳婉柔及林志興帳戶之前開款項,匯款資料備註欄載有原
告公司之名稱,則被告陳婉柔及林志興既知悉款項來源係
原告公司,應有與被告曹綜仁共同侵占原告帳戶款項之直
接或間接故意,且被告曹綜仁將
本件侵占款項匯予陳婉柔
、林志興,即為財產犯罪之贓物,被告陳婉柔、林志興基
於直接或間接故意予以收受使用,亦犯刑法第349 條收受
贓物罪,此亦屬違反保護他人
法律。又依台灣運彩公司投
注規範可知,並無所謂以匯款至投注站經銷商指定之帳戶
,再由經銷商依其指示投注之方式,該投注規範
乃維護交
易正常、保護他人為目的之規範,經銷商應負誠實履行義
務,被告陳婉柔及林志興於本件同意曹綜仁以該方式持原
告公司之款項投注,即屬違反上開投注規範,故其二人主
觀上至少亦具
重大過失,應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
後段、第2 項、第185 條規定,與被告曹綜仁連帶賠償。
為此,
爰對被告曹綜仁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後段
及第2 項、第185 條規定,對被告陳昆祺依公司法第23條
第1 項、民法第544 條、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後段、第
2 項、第185 條規定,對被告陳婉柔、林志興依民法第18
4 條第1 項前段、後段、第2 項、第185 條規定提起本訴
等語。
(三)
並聲明:
(1)被告曹綜仁應於另案支付命令確定給付之300 萬元外,再
給付原告510 萬532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2)被告陳昆祺、林志興就上開第(1 )項被告曹綜仁應給付
原告之金額中之100 萬元及其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應與被告曹
綜仁連帶給付原告;
(3)被告陳昆祺、陳婉柔就上開第(1 )項被告曹綜仁應給付
原告之金額中之699 萬9,500 元及其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應與
被告曹綜仁連帶給付原告;
(4)被告陳昆祺就上開第(1 )項被告曹綜仁應給付原告之金
額中之10萬1,032 元及其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應與被告曹綜仁
連帶給付原告;
(5)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答辯:
(一)被告陳昆祺辯以:被告陳昆祺擔任原告公司董事長室財務
會計處經理,係按公開發行公司董事會議事辦法第7 條第
1 項第6 款規定所任命之會計主管,並
非原告依公司法第
29條第1 項第3 款規定所委任之經理人,亦非原告公司財
會單位之最高主管,無獨立裁量權或決策權,更無對外代
表公司、代公司簽名之權,且原告前於107 年6 月26日以
「解雇通知函」解任被告之財務、會計主管一職,可見雙
方應屬
僱傭關係
而非委任關係,自無公司法第23條第1 項
、民法第544 條規定之適用。又被告曹綜仁已
自承其本件
侵占行為係先檢附匯款單經正常程序簽准後,始撕毀原本
簽准之匯款單,另改寫其他受款人及匯款金額,並無原告
所稱被告陳昆祺於會計傳票未檢附相關匯款憑證之情形下
,未善盡監督之責即於付款申請單及轉帳傳票上用印過單
一事,被告陳昆祺亦不負責事後檢核承辦人員是否取得會
計憑證或該會計憑證是否正確或保存會計憑證,故被告曹
綜仁本件侵占行為與被告陳昆祺
無涉。又被告陳昆祺亦無
查詢原告銀行帳戶餘額之權限,原告銀行帳戶餘額與帳上
金額是否相符,係由曹綜仁負責核對並編製調節表供主管
呈核,被告陳昆祺無從知悉其有侵占之事實,應不具過失
。此外,本件曹綜仁之侵占行為致原告損失之金額應為79
6 萬8,708 元,並非810 萬532 元。再
退步言之,縱認被
告有應負責之處,被告曹綜仁之侵占前科累累,原告未
經
查核逕予任用,顯有重大過失,應依民法第217 條規定減
輕或
免除被告陳昆祺責任等語。並聲明:
原告之訴及假執
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益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
免為假執行。
(二)被告曹綜仁則以:我確實有侵占這些公款,我
認諾原告本
件請求等語。
(三)被告林志興辯以:被告曹綜仁匯款給我時,我確實有看到
是從原告公司帳戶所匯出,我有問曹綜仁,他只說那是他
公司帳號,我就沒有再多問。依照台灣運彩公司投注規範
,現金投注也包括用匯款方式,當時曹綜仁跟我說他不方
便帶大量現金。被告曹綜仁本件匯給我的款項均用於投注
運動彩券用罄等語。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
駁回;如受不利益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
(四)被告陳婉柔則以:被告陳婉柔係運動彩券經銷商,開設「
高手投注站」,被告曹綜仁為該投注站客戶,自100 年起
長期向陳婉柔購買運動彩券,每次金額約數十萬元不等,
被告陳婉柔與曹綜仁並無私交,惟因曹綜仁係長期購買且
購買金額較大之客戶,被告陳婉柔遂同意其預先將款項匯
入被告陳婉柔指定之帳戶,待曹綜仁欲購買運動彩券時,
再自該帳戶扣除款項,作為購買運動彩券之
對價,曹綜仁
每次均匯入超過100 萬元之款項,被告陳婉柔並未察覺有
何異狀,亦無法得知其取得資金方式是否合法,是被告陳
婉柔就曹綜仁侵占所得款項用以購買運動彩券一事,自始
不知情。曹綜仁本件匯入陳婉柔指定帳戶之款項固顯示匯
款人為原告公司,惟被告陳婉柔對公司依現行法規可否以
從事運動彩券為業,全然不知,亦無從得知或查知原告公
司負責人是否包含曹綜仁在內及其所營事業資料為何,如
令其於一般民間投注交易上仍須登錄經濟部網站查詢公司
基本資料,顯有悖於投注交易常情,更遑論被告陳婉柔有
查證運動彩券之投注金有無合理來源或是否與投注者收入
顯不相當之注意義務。而台灣運彩公司投注規範並無禁止
以現金以外方式進行實體通路投注,被告陳婉柔基於銷售
運動彩券及吸引
消費者投注之目的,提供不特定多數消費
者事先將款項匯入被告陳婉柔指定之帳戶,藉此方便消費
者
無庸親赴現場劃記投注內容亦能投注,此為經銷商銷售
運動彩券之一般民間商業習慣,更無違反強制、
禁止規定
或
公序良俗,本件自不得徒憑曹綜仁之投注金來源係業務
侵占之犯罪所得,即率認被告陳婉柔前開營運手段具有不
法性。被告陳婉柔經營投注站多年,有幾位長期購買運動
彩券之客戶,皆以相同方式預繳購買運動彩券之價金,被
告陳婉柔基於服務客戶之考量,主觀上無據為己有之意,
客觀上無逕為處分或動用之行為,並無任何不法之行為。
再曹綜仁用以向被告陳婉柔購買運動彩券之投注金699 萬
9,500 元,為原告存放於銀行之存款,原告與該等銀行間
係成立民法第602 條第1 項規定之消費寄託關係,該等款
項已非原告所有,本件原告受侵害者,應係其對於銀行之
存款
債權,而此存款債權僅相對存在於原告與該等銀行間
,亦即原告無所謂權利遭受侵害之情形。
是以,被告陳婉
柔既無故意或過失,亦無不法行為,原告無權利受侵害,
復無法舉證證明被告陳婉柔有與曹綜仁共同侵占原告公司
款項之事實,則其主張被告陳婉柔應負
共同侵權行為責任
云云,自非可採等語。並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
益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得
心證之理由:
(一)被告曹綜仁確有侵占原告銀行帳戶款項及客戶繳來之現金
貨款未歸還而致原告受有計810 萬532 元之損害:
經查,原告主張被告曹綜仁多次擅自提領、匯出原告公司
銀行帳戶之款項,及將客戶繳來之現金貨款,均據為己有
,扣除曹綜仁嗣後匯還原告之款項,尚有810 萬532 元餘
額未歸還(詳情如附表所示),致原告受有損害810 萬53
2 元之事實,
業據原告提出被告曹綜仁自白書、原告公司
付款申請單、轉帳傳票、原告銀行帳戶匯款申請書(匯款
單)、取款憑條、轉帳收入傳票、帳戶存摺翻拍照片、原
告公司電子帳本紀錄擷取畫面以及由被告曹綜仁計算製作
之107 年4 月至6 月什項支出明細表為證(重訴卷一第18
1 至234 、319 、633 頁),復經被告曹綜仁供陳該什項
支出明細表為其確實計算後之正確結果無誤(重訴卷一第
548 頁),原告主張
核與前開資料顯示之侵占而未歸還之
款項金額相符,
堪認此部分事實為真正。按當事人於言詞
辯論時為
訴訟標的之認諾者,應本於其認諾為該當事人敗
訴之判決,民事訴訟法第384 條規定甚明。查針對前開被
告曹綜仁侵占之原因事實,業經另案支付命令命曹綜仁應
給付原告300 萬元確定,為原告所自陳,並有另案支付命
令及確定證明書影本
可佐(重訴卷四第133 至135 頁),
原告於本件依民法第184 條規定,請求被告曹綜仁賠償前
開侵占未歸還款項(即810 萬532 元)扣除另案支付命令
命其應給付之款項(即300 萬元)之餘額即510 萬532 元
等語,業經被告曹綜仁於107 年11月19日、12月10日、12
月24日言詞辯論時均予以認諾(重訴卷四第97、366 頁、
卷六第557 頁),從而,原告本件依民法第184 條侵權行
為之法律規定對被告曹綜仁之請求,自應予准許。
(二)被告陳昆祺部分:
1. 被告陳昆祺並非公司法第29條第1 項第3 款之委任經理人:
按公司得依章程規定置經理人,其委任、解任及
報酬,股份
有限公司應由董事會以董事過半數之出席,及出席董事過半
數同意之決議行之,公司法第29條第1 項第3 款定有明文。
依公司法第8 條第2 項規定,公司之經理人,在執行職務範
圍內,亦為公司負責人。又依證券交易法第14條之2 第1 項
規定,已依證券交易法發行股票之公司,得依章程規定設置
獨立董事。復依證券交易法第14條之3 規定,已依前開第14
條之2 第1 項規定選任獨立董事之公司,除經
主管機關核准
者外,有關財務、會計或內部稽核主管之任免,應提董事會
決議通過。經查,原告係屬依證券交易法公開發行股票之公
司,有原告公司變更登記表可佐(重訴卷四第73頁);依原
告公司章程第19條規定,設置有獨立董事,亦有其章程
可參
(見重訴卷四第82頁)。基此,有關原告公司財務、會計主
管之任免,依前開證券交易法規定,即需經董事會決議通過
。而查,被告陳昆祺係於106 年9 月22日經原告公司第10屆
第10次董事會決議任用為財務、會計主管,嗣於107 年6 月
26日經原告公司第10屆第16次臨時董事會決議自即日起予以
解任等情,為原告與被告陳昆祺均不爭執,且有原告公司該
二次董事會議事錄各1 份可佐(重訴卷一第313 、卷四第37
1 至377 頁),是被告陳昆祺於本件案發時係原告公司之財
務、會計主管
一節,固
堪認定。然任用、解任陳昆祺之財務
、會計主管職務,之所以需經董事會決議,係因前開證券交
易法有關「財務、會計主管」「任用」程序之規定,與前開
公司法第29條第1 項第3 款有關「經理人」「委任」之規定
,並無必然關聯。而擔任公開發行股票公司之財務、會計主
管,並不必然即屬公司之經理人,此
觀諸證券交易法第14條
規定「財務報告應經董事長、經理人及會計主管簽名或蓋章
」,係將「經理人」、「會計主管」分列一節,即可得知此
二者係屬二種身分。復依原告章程亦明確將「財務主管、會
計主管」與「經理人」分列,且分別規範前者之任免程序(
章程第21條第2 款)、後者之委任、解任程序(章程第6 章
第28、29條)(見重訴卷四第83、85頁),而原告公司本件
任用被告陳昆祺為財務、會計主管之前開106 年9 月22日董
事會中,針對另外之委任經理人事項(即討論事項
案由(2.
6 )、(2.7 );見重訴卷四第373 、375 頁),係明確決
議係屬「委任」,且此部分「委任經理人」應以「原告公司
董事會通過之委任經理人合約範本」與該等受任之經理人協
商,有別於:本件係「任用」被告陳昆祺為財務、會計主管
,且就此部分並無應以前開委任經理人合約範本進行協商之
決議等情,又被告陳昆祺擔任原告財務、會計主管期間之原
告公司合併財務報告
暨會計師核閱報告,即係依前開證券交
易法第14條規定,由「會計主管:陳昆祺」、「經理人:葉
元椒」分別蓋章在案(參見重訴卷一第525 至530 頁),此
亦有原告公司登記資料查詢以及變更登記表確實登記「葉元
椒」為其「經理人」乙節可佐(重訴卷四第67至77頁),在
在
足徵原告之「財務、會計主管」,與「依公司法第29條第
1 項第3 款規定設置之委任經理人」,係屬二種不同身分,
而本件被告陳昆祺係屬前者,並非後者。原告徒以其任用被
告陳昆祺為財務、會計主管有經董事會決議一節,主張陳昆
祺即為原告依公司法第29條第1 項第3 款規定之委任經理人
云云,顯屬無據。被告陳昆祺既非原告之委任經理人,即非
公司法第8 條第2 項之公司負責人,則原告依公司法第23條
第1 項規定,請求被告陳昆祺損害賠償,自無理由。
2. 陳昆祺與原告間之勞務契約性質,為僱傭關係:
(1)按勞動契約與
委任契約固均約定以勞動力之提供作為契約
當事人給付之標的。惟勞動契約係當事人之一方,對於他
方在從屬關係下提供其職業上之勞動力,而他方給付報酬
之契約,與委任契約之受任人處理委任事務時,並非基於
從屬關係不同。公司經理人與公司間之關係究為勞動關係
或委任關係,應視其是否基於人格上、經濟上及組織上從
屬性而提供勞務等情加以判斷。僱傭與委任雖均屬於勞務
契約,但僱傭之
受僱人為僱用人服勞務,係完全依僱用人
之指示,自己毫無獨立裁量之權,與委任之受任人為
委任
人處理事務,有時有獨立裁量之權(民法第536 條參照)
不同(最高法院97年度
台上字第1542號、99年度台上字第
1017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員工與公司間係屬僱傭關
係或委任關係,應以契約之實質關係為判斷,所謂實質關
係,即指公司負責人對員工,就其事務之處理,是否具有
使用從屬與指揮命令之性質,及該員工是否實際參與生產
業務、負責事業之經營為斷,不得僅以員工對所負責事務
範圍內有一定之自主權或基其分層負責之架構,於其分層
負責範圍內有相當決定權,即
遽認二者間係具有委任關係
。
(2)經查,依原告前開106 年9 月22日董事會議事錄(重訴卷
四第371 至375 頁),針對上開案由(2.6 )天津訊安達
及訊大(深圳)法定代表人及總經理委任案與案由(2.7
)訊達事業群產品技術發展處處長兼業務處北區副區長、
中區區長委任案,均明確使用「委任」一詞,並提出委任
合約書為附件,且決議應依原告公司之委任經理人合約範
本與受任人協商後,再提董事會通過簽訂委任合約,有別
於:針對同次會議之被告陳昆祺擔任財務、會計主管乙案
,係使用「任用」(而非「委任」)一詞,且未提出委任
合約書作為附件,並係經董事會單方決議通過即任用陳昆
祺擔任財務、會計主管,無需另行與陳昆祺協商簽訂(擔
任財務、會計主管之)契約內容等情,二相對照可知,原
告若欲與他方成立委任關係,於提案董事會討論時,係明
確使用「委任」一詞,且與他方簽訂(需經雙方協商之)
委任合約,顯與原告本件係無庸與被告陳昆祺協商即可單
方面決定是否任用陳昆祺為財務、會計主管一情不同。繼
以,原告於107 年6 月26日第10屆第16次臨時董事會決議
解任被告陳昆祺,係基於陳昆祺「違反公司工作規則第58
條第1 項第3 款第(1 )目:怠忽職務,致嚴重影響客戶
利益或使公司遭受重大損失」為由,予以「解雇」等語,
原告並於同日即寄發「解雇」通知函予被告陳昆祺,同載
前開違反公司工作規則之解雇事由,有該次董事會議事錄
及該解雇通知函
可憑(重訴卷一第277 、313 頁),可見
被告陳昆祺雖擔任原告公司財務、會計主管,惟仍需遵守
原告所訂定之工作規則,若有所違反,可逕予「解雇」,
顯見雙方具有上命下從之從屬關係,據此,被告陳昆祺與
原告間之勞務契約性質,應為僱傭關係。
(3)至原告另以公司組織圖、公司財務報表及原告於公開資訊
觀測站所揭露之重大訊息等件(重訴卷一第523 至533 頁
、重訴卷四第121 頁、第369 頁),主張被告陳昆祺係原
告公司財務、會計部門之最高主管,得監督、管理被告曹
綜仁及訴外人呂麗緞等人,並為原告與主管機關、會計師
事務所、各銀行之往來窗口,得對外代表原告並有獨立簽
名之權,且須於原告公司財務報表上之「會計主管」欄位
用印以示負責,而陳昆祺之職位若有所變動,亦須揭露此
一重大訊息並將其登載於公開資訊觀測站,是原告與被告
陳昆祺間係屬委任關係等語。然原告所述,僅係被告陳昆
祺依原告公司分層負責之架構,於其分層負責之事務範圍
內具有某程度之自主決定權,與對其職責範圍內下級人員
之分層指揮監督權,及依公司法、證券交易相關
法令,須
於原告財務報表用印,且原告依法必須揭露財務、會計主
管職位之變動情形,非得以此遽認原告與被告陳昆祺間即
有委任關係存在,無由以此推翻雙方係屬上命下從之僱傭
關係之本質。
(4)由上,被告陳昆祺與原告間既非委任關係,原告主張被告
陳昆祺應負民法第544 條受任人之損害賠償責任,即無所
據。
3. 被告陳昆祺不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1)針對原告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後段、第2 項規定之請求
部分,原告未指明被告陳昆祺就本件被告曹綜仁侵占原告
銀行帳戶款項及客戶貨款之事實,有何違反保護他人法令
之情形,亦未舉證被告陳昆祺就被告曹綜仁侵占原告款項
之行為於案發時即有所認識,原告此部分之主張,
自屬無
據。
(2)原告主張被告陳昆祺未盡其身為財務、會計部門主管所應
負管理、監督被告曹綜仁之注意義務,卻疏於注意,有所
過失,應成立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之過失侵權責任等
語。經查:
A. 針對被告曹綜仁就其如何遂行本件附表編號1 至10之侵占原
告銀行帳戶款項行為,係供稱:公司大章保管人為董事長特
助,小章保管人為董事長,董事長特助請假時,大章則交由
被告陳昆祺保管,陳昆祺請假時,因我是陳昆祺之職務代理
人,所以大章才會交給我保管,如果陳昆祺沒有請假,就不
可能交給我。小章則是董事長請假時,交由稽核保管,稽核
請假的話才交給我保管等語明確(重訴卷一第289 至290 頁
),可見並無原告所稱「陳昆祺將原告公司大小章均交予曹
綜仁保管」之情形。又依曹綜仁供述,其本件(除附表編號7
、9 外之)大部分之侵占原告銀行帳戶款項,於付款申請時
係有檢附正確之匯款單(不需蓋原告公司大小章)、取款條
(需蓋大小章),本件大部分侵占之方法,係於經陳昆祺核
准後,其至銀行作業時,始將該正確之匯款單撕毀,重新填
具(不需蓋大小章之)另紙金額較少之匯款單,向銀行行員
表示其餘金額領現,或重新填具記載不同匯入帳戶之匯款單
方式,遂行侵占
犯行,至於附表編號7 、9 之侵占行為,則
係其於此之前,即先於董事長特助與稽核同時請假而由其保
管小章時,就先在空白的取款條上蓋好小章,另外再利用陳
昆祺請假而由其保管大章時,再於該空白取款條上蓋好大章
,以備日後要侵占時所用,而於本件附表編號7 、9 即係於
該等已蓋妥大小章之取款條上填入金額以為取款等語(重訴
卷一第290 至292 頁),所述匯款單無需蓋印原告公司之大
小章,取款條始需蓋印一節,亦有前開(一)所示之原告銀
行帳戶匯款申請書(匯款單)、取款憑條存卷可佐,足見被
告曹綜仁之所以得遂行本件侵占行為,係利用原告公司既有
規範之請款作業程序(即重訴卷一第127 至128 頁原告公司
一般費用報支作業程序)之漏洞,以及先後擔任不同主管請
假之職務代理人時分別保管公司大、小章之機會,其並非於
製作傳票時即可自行用印大小章,或於申請付款時未檢附取
款條或匯款單等外來憑證,故本件並無原告指摘「陳昆祺未
審核曹綜仁付款申請是否檢附外來憑證」或「陳昆祺將原告
公司大小章交予曹綜仁保管,使曹綜仁於處理傳票製作時,
同時兼具製作傳票及自行用印權限」之情。至於被告曹綜仁
另於107 年5 月22日附表編號11之侵占行為,則係未將原告
業務人員交予其之客戶貨款繳回公司,此部分陳昆祺事前並
不知情,亦無參與,曹綜仁係於同年6 月1 日即已向陳昆祺
坦承此部分侵占行為等情,亦為曹綜仁當庭供述明確(重訴
卷一第292 頁),此部分既係原告業務人員直接將貨款交付
予曹綜仁,為被告陳昆祺所不知情,
難認陳昆祺於事前得予
預先防範或查核,而曹綜仁亦於數日後即向陳昆祺坦承此一
對原告之最後一次侵占行為,亦難認陳昆祺就此部分有何原
告所指之事後審核缺失而致原告受損。從而,原告主張被告
陳昆祺於財務會計之管理監督或業務職掌分配上有缺失,始
致被告曹綜仁得以遂行本件侵占行為,導致原告損害云云,
並無理由。
B. 原告又指摘:被告陳昆祺未每日核對資金調撥應入金帳戶是
否確實入金,或檢核當日交易按會計事項應取得並可取得之
會計憑證是否正確無誤,且未每月監督所屬確實執行與銀行
端之對帳作業等語。然查,依據原告公司出納收支作業程序
(見重訴卷四第123 至126 頁),係採事前審核,並非事後
查核,付款後之相關憑證、銀行存款科目餘額表、銀行調節
表亦係由實際經手財務事項之財務人員即被告曹綜仁自行保
管(即前開出納收支作業程序第7 條規定),並無需再檢呈
財務會計主管審核之程序,此亦經曹綜仁供陳
無訛(重訴卷
四第101 頁),且依前開出納收支作業程序第5 條第4 項規
定,係由財務人員每月自行編製銀行存款科目餘額表、自行
核對帳上餘額與銀行對帳單或存摺是否相符,於核對有不符
時始需檢附文件編製銀行調節表,交由財務主管覆核,而曹
綜仁既係故意為本件侵占行為,自不會認為有不符之處,自
然也不可能檢附相關存摺、對帳單予財務主管陳昆祺覆核,
此由曹綜仁亦自陳:我本件就是利用製作與銀行存摺實際餘
額不符的表單給陳昆祺,以此規避陳昆祺之管理監督等語(
重訴卷六第558 頁),亦可參佐。從而,原告始終未具體指
明依據何一法律規定或公司內規,賦予擔任財務、會計主管
之被告陳昆祺有每日或每月實際具體對帳及核對每一筆會計
憑證是否正確等職責,僅泛言被告陳昆祺應依一般財務會計
習慣執行上開職責云云,其此部分之主張,難以憑採。
C. 綜上,原告未舉證被告陳昆祺有何未盡其身為財務、會計主
管所應盡之注意義務,而有所過失之情形,自難認被告陳昆
祺成立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之過失侵權責任。
(三)被告陳婉柔、林志興部分:
1. 按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後段及第2 項,係規定三個獨
立之侵權行為類型(學說上稱為三個小
概括條款),各有不
同之適用範圍、保護
法益、規範功能及任務分配,在實體法
上為相異之請求權基礎,在訴訟法上亦為不同之訴訟標的。
且該條第1 項前段規定之侵權行為所保護之法益,原則上僅
限於既存法律體系所明認之權利(如
人格權、
身分權、物權
及智慧財產權等),至於債權或純粹經濟財產上之損失,則
不包括在內,以維護民事責任體系上應有之分際,並達成立
法上合理分配及限制損害賠償責任,適當填補被害人所受損
害之目的,故該條項前段所定侵權行為之成立,須以「權利
」受侵害為要件之一。
申言之,因債權僅具相對性而不具典
型公開性,僅得對特定
債務人行使,如
第三人侵害債權,尚
不致使債權消滅,所侵害者,僅為債權不能受清償之利益,
即純粹經濟上之損失,不屬該條第1 項前段保護之法益範圍
。是債權等純粹經濟財產之利益受侵害者,僅得依保護一般
法益之該條第1 項後段或第2 項規定,請求賠償。且該條第
1 項後段及第2 項所規定之侵權行為,亦皆有其各別之成立
要件(如故意以背於
善良風俗之方法或
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
等)(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1367號
裁判、102 年度台
上字第342 號裁判均同此見解)。
2. 經查,被告曹綜仁確有如附表編號2 至8 、10所示,自原告
銀行帳戶匯出各該款項至經營運動彩券行之被告林志興、陳
婉柔之帳戶一節,為原告、被告陳婉柔、林志興、曹綜仁均
不否認,並有前開(一)所示之原告銀行帳戶匯款申請書(
匯款單)、取款憑條可佐。而被告曹綜仁前開匯款(扣除事
後匯回原告銀行帳戶款項),業已全數供作其投注運動彩券
用罄乙情,亦據被告曹綜仁、林志興、陳婉柔分別陳述無訛
,並有陳婉柔、林志興提出其等與曹綜仁間之LINE對話紀錄
為證(重訴卷二第65至431 頁、卷三第45至727 頁,卷四第
273 至351 頁、卷六第29至107 頁),且為原告所不爭執(
重訴卷六第557 頁),是上開事實
堪以認定。而原告主張被
告陳婉柔、林志興接受曹綜仁上開將原告銀行帳戶款項匯入
之行為,對原告構成侵權行為等語,然原告此部分所受侵害
者,並非具體之現金等財物之財產權,而係其對於該等銀行
之消費寄託債權,揆諸前開說明,並非民法第184 條第1 項
前段保護之「權利」範圍,原告僅能於舉證證明:被告陳婉
柔、林志興有「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或「違反保護
他人之法律」者,始能依同條第1 項後段或第2 項規定,對
其二人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3. 原告就此固主張依台灣運彩公司投注規範,並無所謂以匯款
至投注站經銷商指定之帳戶,再由經銷商依其指示投注之方
式,故被告陳婉柔、林志興本件容許曹綜仁以匯款方式投注
運動彩券,係構成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即投注規範)等語
。然查,遍查原告所提出之台灣運彩公司運動彩券投注規範
(重訴卷二第31至46頁),並無任何禁止「以匯款至投注站
經銷商指定帳戶、再由經銷商依其指示投注」之規定,原告
所提台灣運彩公司「虛擬通路會員投注手冊」有關投注通路
之問答說明
所載「問:我可以在哪裡購買運動彩券?答:1.
全國各地運動彩券投注站內,直接以現金方式投注。2.申請
成為台灣運彩虛擬通路會員,在入金儲值後,直接透過網路
或行動裝置進行投注」等語(重訴卷二第47至48頁),亦僅
在
例示表示有此二種投注方式,並非意指前開「以匯款至投
注站經銷商指定帳戶、再由經銷商依其指示投注」之方式即
為規範禁止之投注方式。又經本院依原告聲請調查之問題(
見重訴卷二第23頁),函詢台灣運彩公司:「經銷商接受消
費者實體投注時,是否只得接受『現金』投注?」、「消費
者得否將款項匯至投注站經銷商個人帳戶,請該經銷商代為
投注?」、「消費者可否預先匯款100 萬元以上之大量金額
至投注站經銷商個人帳戶,待該消費者欲購買運動彩券時,
再自投注站經銷商個人帳戶扣除款項,作為該消費者購買運
動彩券之對價?」、「若投注站經銷商從其個人帳戶可知悉
消費者匯入之款項來源並非來自消費者本人之帳戶,而係來
自一公司,是否得在未盡任何查證義務下,逕行為該消費者
投注?」等情(見重訴卷二第59頁本院函),亦據台灣運彩
公司以107 年11月6 日函覆說明:針對前開各項問題,現行
運動彩券發行條例、運動彩券管理辦法及運動彩券投注規範
,均無明文規定消費者於實體通路(投注站)購買彩券之價
金支付方式等語明確(重訴卷四第55頁),堪認被告陳婉柔
、林志興本件接受曹綜仁以匯款至其等指示帳戶、再由其等
依指示投注之方式,並無何違反運動彩券相關管理、投注規
範之情形,原告主張被告陳婉柔、林志興就此有違反保護他
人法律情事等語,並非可採。
4. 原告又主張:被告陳婉柔、林志興既知悉被告曹綜仁匯入之
款項係來自原告公司之銀行帳戶,且數額極大,故陳婉柔、
林志興應對於該等款項係曹綜仁侵占原告銀行帳戶款項之事
實,具有直接或間接故意等語。然查,被告曹綜仁已
迭供陳
:被告陳婉柔、林志興不知知我匯入之款項係侵占而來,當
時我匯第一筆款項給他們時,他們有問我錢是不是我的,我
說是。彩券行的客人會好奇為何我可以下注這麼大,但對於
這問題我一律不回應,打馬虎眼。(林志興有問過你為何你
有這麼多資金嗎?)他是看我投注的金額都很大,我不記得
他有很明確的問我為什麼有這麼多錢,我投注完有時候無聊
會跟他們聊天,但我不記得他有這麼明確問我,可能他有迂
迴的問,但我也是打馬虎眼。(陳婉柔有問過你為何你有這
麼多資金嗎?)我跟陳婉柔的彩券行是更早以前就有往來,
因為我在那邊投注有時很大、有時很小,他們都會退手續費
的優惠給我,有時候我接觸的是陳婉柔本人,有時候是他的
店員,他們沒有很明確的問我為什麼我有那麼多錢,但是我
自己名下有一塊農地,之前我要賣的時候,因為我在那邊投
注欠了19萬多,我為了保證說我有辦法還款,我就說我有這
塊地我準備要賣,後來我賣了之後我有讓他們知道我現在有
錢還給你,後來我有把這筆欠款還掉。我那時後地賣的錢大
概有拿到600 多萬元,我有跟陳婉柔說我地有多大,我一坪
賣多少錢等語(重訴卷一第290 至292 頁、卷四第100 、10
3 至104 頁),並提出土地
買賣契約書節本影本為佐(重訴
卷六第577 至581 頁),可見被告曹綜仁本件係向被告陳婉
柔、林志興表示該等匯款為其所有之資金,且對於有關資金
來源確切狀況之詢問均敷衍回應,虛與委蛇,並未正面答覆
,足認其對於本件侵占原告公司款項乙事,係謹慎小心、避
免遭人發現,衡諸被告陳婉柔、林志興僅係運動彩券投注站
經銷商,於現行運動彩券相關管理、投注規範均未禁止消費
者以匯款方式進行投注之情形下,對於消費者用以匯出帳戶
之款項來源與實際權屬,尚難課予須刨根究柢、徹底查證之
義務,則被告陳婉柔、林志興本件因相信曹綜仁之說法,認
知其該等匯出帳戶款項係屬其所有,而予以投注,難認有侵
害原告對銀行之消費寄託債權之故意。至原告另主張:曹綜
仁於本件侵占原告公司款項前,即曾有侵占其他公司款項匯
入被告陳婉柔帳戶之情形,故陳婉柔於本件曹綜仁又自原告
銀行帳戶匯出之大額款項,應可預見亦為贓款,而有直接或
間接故意等語,然經本院依曹綜仁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
紀錄表(見重訴卷四第217 至218 頁),調閱被告曹綜仁於
本件侵占原告款項前所為之侵占其他公司款項所涉之其他二
件刑事案件(即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2 年度偵字第14610
號偵查案件、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5 年度審易字第2211號刑
事案件)之卷宗後,經核被告陳婉柔從未於該等刑事案件之
任何程序受傳喚到庭或發函通知告知該等案件之所涉事實,
亦未因而遭受刑事追訴,難認陳婉柔對曹綜仁曾有前案侵占
犯行有所認識,更遑論以此推認其對於曹綜仁本件匯款亦係
侵占所得一節有所知情。至原告又主張:被告陳婉柔、林志
興收受曹綜仁侵占犯行之所得款項,涉犯刑法贓物罪,自有
違反保護他人法律之情形等語,然刑法贓物罪亦以行為人對
於該等客體係屬贓物一節有所認知為其要件,惟本件依卷證
資料難認被告陳婉柔、林志興對於曹綜仁係以侵占原告所得
投注一節有所認知,已如前述,自無由認其等構成贓物罪而
有違反保護他人法律之情事。
5. 依上,原告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後段、第2 項規定
,請求被告陳婉柔、林志興侵權行為損害賠償,均非有據。
四、
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84 條侵權行為之法律規定,請求
被告曹綜仁給付510 萬532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
107 年7 月28日起(重訴卷一第139 頁)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其餘
對被告陳昆祺依公司法第23條第1 項、民法第544 條、第18
4 條第1 項前段、後段、第2 項、第185 條規定,對被告陳
婉柔、林志興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後段、第2 項、
第185 條規定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判決命被告曹綜仁給付之部分,係本於被告曹綜仁認諾所
為之判決,應適用民事訴訟法第389 條第1 項第1 款規定,
依職權宣告假執行;並依同法第392 條第2 項規定,依職權
宣告被告曹綜仁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至原告敗訴部
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即
失所附麗,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
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
經審酌後,核與本件結論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贅述,
附此敘
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1 項但
書。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28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林伊倫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28 日
書記官 黃品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