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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108 年度建字第 66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8 年 08 月 12 日
裁判案由:
確認工程款債權存在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建字第66號 原   告 和範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勝田明典 訴訟代理人 黃三榮律師 複代理人  李維中律師 訴訟代理人 楊永芳律師 被   告 國防部 法定代理人 嚴德發 訴訟代理人 徐克銘律師 複代理人  李姿璇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債權存在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8年7月12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本件原告起訴以請求確認訴外人騰岳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騰岳公司)對被告之債權於新台幣(下同)1億3540萬4602元 及執行費108萬3237元之範圍內存在,並以請求被告給付騰岳 公司上開金額而由原告代位受領(見本院卷第7-8頁之民事起 訴狀所載)為其備位聲明,嗣將上開先、備位聲明改列為訴之 聲明第一項、第二項(見本院卷第63-66頁),核屬補充、更 正事實上、法律上陳述,依民事訴訟法第256條規定,非訴之 變更、追加。又原告起訴代位騰岳公司依該公司與被告間契約 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價金、保證金(見本院卷第12頁),嗣依 契約關係所本之同一基礎事實,追加主張倘被告已合法解約, 被告亦應依民法第179條、第259條規定返還已受領之契約標的 物或交付標的物價額至少1億6476萬6000元予騰岳公司,由原 告受領(見本院卷第607頁),核屬訴之變更、追加,然無礙 於被告防禦及訴訟終結,依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 第7款規定,應予准許。 原告主張:伊對騰岳公司有1億3540萬4602元貨款債權(下稱 系爭貨款債權),而騰岳公司標得被告之「F-5型降落襟翼等6 項」軍品採購案(下稱系爭採購案),雙方成立採購契約(下 稱系爭契約),騰岳公司依約應交付面板、F5左水平尾(下稱 左水平尾)及降落襟翼(下合稱標的物),得請求被告給付價 金1億6490萬6000元。嗣騰岳公司未能依約清償系爭貨款債權 ,伊聲請假扣押騰岳公司之財產獲准,本院民事執行處復以 107年12月26日北院忠107執全天字第848號扣押命令(下稱系 爭扣押命令)扣押騰岳公司對被告之上開價金債權,被告聲明 異議,抗辯騰岳公司給付遲延及標的物未能驗收通過,被告已 解除系爭契約,騰岳公司不得請求其給付價金。然被告並未合 法解約,且系爭契約具承攬性質,被告不得終止,且就終止前 騰岳公司已完成部分仍應給付價金,況被告係以不正方式使標 的物驗收不通過,依民法第101條第1項規定或類推適用,應視 為已驗收合格,被告仍應給付價金;縱認被告已解除系爭契約 ,依民法第179條、第259條規定,被告亦應返還騰岳公司已交 付之標的物或其價額;又倘認契約已經解除,被告亦應返還履 約保證金847萬0300元,且履約保證金全數充作懲罰性違約金 亦有過高,應予酌減,伊乃依強制執行法第120條第2項規定請 求確認騰岳公司對被告有上開債權存在,而騰岳公司怠於行使 其對被告之債權,伊乃依民法第242條規定代位騰岳公司請求 被告給付,由伊代為受領等語,聲明:㈠確認騰岳公司對被告 之債權,在1億3540萬4602元及執行費108萬3237元之範圍內存 在。㈡被告應給付騰岳公司1億3540萬4602元及執行費108萬 3237元,並由原告代為受領。㈢聲明第二項,願以現金或銀行 可轉讓定期存單、銀行所出具之保證書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 行。 被告則以:伊因騰岳公司遲延交付標的物及標的物未能通過驗 收,而解除系爭契約,系爭契約為買賣性質並非承攬契約,伊 亦未以不正方式故意使標的物驗收不通過,騰岳公司不得依系 爭契約關係請求伊給付價金,而伊於解約後已將標的物返還騰 岳公司,伊依約所沒收之履約保證金823萬8300元係充作懲罰 性違約金,其餘履約保證金23萬2000元及保固保證金13萬9200 元亦充作遲延違約金,騰岳公司皆不得請求返還,是以原告請 求確認騰岳公司對伊有債權存在,並依代位關係請求伊為給付 而由原告代為受領,均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聲明:㈠原告 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兩造均不爭執:㈠騰岳公司未能如期清償系爭貨款債權,原告 提起另案訴訟,請求騰岳公司如數給付並加計利息、違約金, 本院以107年度重訴字第851號判決原告全部勝訴確定,此有本 院107年度重訴字第851號判決暨確定證明書在卷可稽(見本院 卷第107-113頁);㈡騰岳公司標得系爭標案,與被告簽訂系 爭契約,被告應分3批交付標的物:①自簽約日翌日起460日曆 天內交付第1批標的物即面板10個;②自簽約日翌日起480日曆 天內交付第2批標的物即左水平尾8個;③自簽約日翌日起750 日曆天交付第3批標的物即降落襟翼共計26個,標的物總價1億 6940萬6000元。騰岳公司嗣於106年1月16日交付第3批標的物 其中降落襟翼1個,被告驗收合格並給付價金464萬元,嗣被告 以騰岳公司所交付之第1批、第3批標的物即面板、降落襟翼驗 收不合格,且遲未提出複驗,逾期累計日數已逾契約解約期限 ,及第2批標的物左水平尾複驗不合格,已達總驗收次數上限 為由,寄發108年1月31日國採驗結字第10800000789號函予騰 岳公司,就其餘標的物解除系爭契約(下稱系爭函文),此有 系爭契約及系爭函文在附卷為憑(見本院卷第123-144頁、第 177-280頁),均堪信為真。 原告主張被告解約不合法,且系爭契約具承攬性質,被告亦不 得解約,而被告係以不正方式使標的物驗收不合格,應視為已 完成驗收,又倘認被告合法解約,其亦應依民法第179條、第 259條規定返還騰岳公司已交付之標的物或其給付其價額,縱 認被告已解約或終止系爭契約,騰岳公司仍得請求被告返還履 約保證金,乃請求確認騰岳公司對被告之債權於1億3540萬 4602元及執行費108萬3237元範圍內存在,又騰岳公司怠於行 使其對被告之債權,原告亦得代位騰岳公司請求被告為上開給 付並由原告代位受領,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經 查: ㈠被告抗辯騰岳公司固於106年1月16日交付降落襟翼1個並經驗 收合,惟其所交付之面板及其餘25個降落襟翼均驗收不合格, 且遲未補正複驗,而其所交付之8個左水平尾複驗不合格,其 自得以系爭函文解約。查: ⒈清單第18項備註第10點「檢驗方式」載明:「...⑴目視檢查 :...⑵性能檢查:...⑶驗收不合格處理方式:A.目視檢查結 果各批判定不合格者,乙方(指騰岳公司)得以退、換貨方式 辦理複驗,其交貨檢驗程序同原程序辦理。B.性能測試不合格 者,乙方得以退、換貨方式辦理複驗作業,其交貨檢驗作業同 原程序辦理。C.上述各批驗收(含1次驗收及複驗各以乙次為 限)總次數不得超過2次,如經最後1次檢驗仍不合格,則以乙 方違約論處,甲方(指被告)代理人得通知甲方終止或解除契 約,並沒收履約保證金,...」、第12點「付款方式」載明: 「各批驗收合格且無待解決事項後由甲方代理人分批付款」、 第16點「罰則」載明:「...⑶乙方交貨逾期達第1組第1批92 日曆天、第2批96日曆天、第3批50日曆天;第2組108日曆天( 含)時,甲方代理人得通知甲方辦理解除或終止契約。.. .」 (見本院卷第123-129頁),勞務採購契約通用條款(下稱通 用條款)第17.1條載明:「乙方有違反本契約之情事,甲方得 以書面通知終止或解除契約之全部或一部,並得向乙方請求因 此所生之損害賠償。乙方於接獲甲方終止契約通知前,已完成 且經甲方驗收合格可使用之履約標的,甲方得依契約給付驗收 合格標的之價金」(見本院卷第128頁、第139頁)。 ⒉被告抗辯騰岳公司依約應於106年6月4日前交付第1批標的物即 面板10個,而騰岳公司雖於106年1月16日、3月3日交付面板共 計10個,但驗收不合格,被告於106年4月24日通知騰岳公司應 於同年6月4日前辦理複驗,惟騰岳公司未於期限內複驗,被告 數次發函催促被告辦理複驗,均未獲置理,遲延達92日曆天; 騰岳公司依約應於106年6月24日前交付第2批標的物即左水平 尾8個,惟其遲至同年7月12日方交付,且性能測試不合格而未 通過驗收,又騰岳公司所提出之標的物檢驗合格證明文件,並 非原製造商授權之廠商所出具,被告函請騰岳公司補正授權文 件,未獲騰岳公司置理;騰岳公司依約應於107年3月21日前交 付第3批標的物即26個降落襟翼,騰岳公司除提前於106年1月 16日交付1個降落襟翼並經驗收合格,其餘25個降落襟翼因未 檢附合格證明文件且其中序號M000-00000之降落襟翼外觀疑似 麻點鏽蝕凹痕,而未通過驗收不合格,被告通知騰岳公司應重 交報驗,惟未獲置理等情,有被告所提出之空軍保修指揮部內 購案財物勞務採購接收暨會驗結果報告單、空軍保修指揮部函 稿為證(見本院卷第479-523頁),證人毛向炘亦證稱系爭契 約交貨時間與標的物瑕疵情狀,以騰岳公司與被告間往來函文 所載內容為準(見本院卷第455頁),是被告抗辯騰岳公司有 前揭未能依約如期交付標的物及標的物驗收不合格之情事,已 違反系爭契約約定,堪信為真。 ⒊系爭函文載明:「...主旨:貴公司承售本部『F-5型降落襟翼 等6項』...案解除契約事宜,...說明:...本案第1批及部 分第3批貴公司迄今尚未完成重交複驗,逾期累計日數已逾契 約解約期限,第2批經複驗不合格,已達總驗收次數上限,茲 依契約清單第18項備註第16點第⑶項、第10點第⑶項C款及通 用條款第17.1條規定通知貴公司自即日起解除部分契約。因 本案解除契約係可歸責於貴公司,本部國防採購室將續依契約 通用條款第5.7條(4)及(5)規定沒收貴公司全部履約保證 金新台幣847萬0300元整,...」,有系爭函文在卷為證(見本 院卷第143頁),騰岳公司並以108年3月25日騰字(108)第 03001號函覆本院,載明:「...說明:㈠...國防部是如附件 二所示(指系爭函文),與本公司解除契約(指系爭契約), 本公司已收此函。㈡本公司沒有不服,本公司未提出申請調解 或民事訴訟。...」(見本院卷第165-166頁、第175頁),證 人即騰岳公司實際負責人毛向炘亦證稱採購標的物降落襟翼、 左水平尾及面板規格均屬固定,而被告有其驗收標準,騰岳公 司所交付之降落襟翼、左水平尾及面板,面板不符標準、其餘 二項標的物有瑕疵,騰岳公司曾請國外廠商來台解釋,但未為 被告接受,而如要改善被告所指瑕疵,則需重行製作,國外廠 商認為拖延過久而未同意,騰岳公司雖持續與被告溝通,但最 終國外廠商仍取回標的物等語(見本院卷第451-453頁),從 而被告抗辯騰岳公司除於106年1月16日如期交付降落襟翼1個 並經驗收合格,該公司所交付之面板及其餘降落襟翼均驗收不 合格,且騰岳公司遲未提出複驗,而該公司所交付之左水平尾 複驗不合格,被告已依清單第18項備註第16點第⑶項、第10點 第⑶項C款及通用條款第17.1條規定解除系爭契約,應為可採 。又契約經解除者,溯及訂約時失其效力,與自始未訂契約同 (最高法院23年上字第3968號民事判決例參照),被告抗辯騰 岳公司對其並無契約價金請求權,為有理由。 ㈡至原告主張依約第面板、左水平尾及降落襟翼應依序於106年6 月3日、23日及107年3月21日前交貨,而被告於另案假扣押案 件所出具之107年4月3日函文則記載騰岳公司尚有系爭工程款1 億6476萬6000元,完全未提及騰岳公司有驗收不合格或給付遲 延之情,可見騰岳公司於107年4月3日為止仍如實履約,至少 可請求被告給付價款1億6940萬6000元,又證人毛向炘於107年 6、7月間之第851號訴訟事件調解程序,亦一再向原告表示該 公司仍履行系爭契約,故騰岳公司於107年7月間,至少可請求 被告給付價款1億6940萬6000元,另對照系爭契約清單第18項 備註第16點第⑶項所載:「乙方交貨逾期達第1組第1批92日曆 天、...」,可知面板之逾期解約期限為106年9月3日,而被告 遲至108年1月31日方以騰岳公司給付第1批面板已逾其約解約 期限而解除部分契約,顯與契約約定不符云云,查: ⒈依被告107年4月3日函文所載內容(見本院卷第39頁),可知 該函文係被告就本院107年3月19日北院忠司執全自第205號執 行命令所為,記載:「...說明:...另該採購案契約價款尚 有新台幣1億6476萬6000元整,待本部所屬空軍保修指揮部依 契約執行履約驗收付款,亦將俟分批驗收合格且無待解決事項 後,依貴院執行命令辦理」,可知被告需俟標的物驗收合格且 無解決事項,方會依約給付價金予騰岳公司,亦即騰岳公司須 待給付標的物驗收合格且無待解決事項,始可請求被告給付價 金。而標的物能否驗收合格?騰岳公司最終得否依約請求被告 給付價金?當時仍屬未定,且被告上開函文既係針對本院扣押 命令所為,則騰岳公司履約情形如何?是否有遲延交貨、給付 瑕疵及驗收不合格等情,難認屬被告所應回覆事項。從而原告 據上開函文內容,主張該函文既未記載騰岳公司有遲延交貨、 驗收不合格之情,可徵騰岳公司至107年4月3日為止仍如實履 約,至少可請求被告給付價款1億6940萬6000元云云,均屬臆 測之詞,不足採信。 ⒉原告另舉證人毛向炘於107年6、7月間之第851號訴訟事件調解 程序所言,主張騰岳公司於107年7月間至少可請求被告給付價 款1億6940萬6000元云云,然騰岳公司107年7月3日寄予原告之 電子郵件,載明:「...目前採購案尚須由騰岳公司之配合廠 商協助辦理驗收程序,...」(見本院卷第313頁),可知原告 當時已知標的物尚未驗收完畢,騰岳公司無從請求被告給付價 款,且依原告所言其與騰岳公司交涉經過(見本院卷第343 -344頁),堪認其當時僅聽取證人毛向炘片面之言,並未向被 告查詢、求證騰岳公司履約情狀如何(見本院卷第343-344頁 ),從而原告猶稱騰岳公司於107年7月間至少可請求被告給付 價款1億6940萬6000元云云,實屬不可採。 ⒊原告又舉面板之逾期解約期限為106年9月3日,而被告遲至108 年1月31日方以騰岳公司給付面板已逾其約解約期限而解除部 分契約,顯與契約約定不符云云,惟依系爭契約採購清單第18 項備註第10點第⑶項C款、第16點第⑶項及通用條款第17.1條 約定內容,可知騰岳公司倘未能如期交付標的物,被告即可解 除或終止系爭契約,而非限定被告得行使解除、終止契約之期 間,況且依證人毛向炘所述情節(見本院卷第449-455頁), 可知騰岳公司因標的物有瑕疵而未能順利辦理驗收,與其配合 之國外廠商即派員前來瞭解狀況,研判能否補正及是否繼續履 約,其間該公司與被告持續溝通,嗣國外廠商認本件採購案已 延宕,不支持繼續履約,取回標的物,騰岳公司至此已無能力 繼續履約,由被告解除系爭契約。從而被告俟騰岳公司確認其 已無法補正標的物瑕疵及繼續履約,迄至108年1月31日方解除 系爭契約,難認有何與系爭契約約定不符之情。 ㈢原告另主張系爭契約具承攬性質,依民法第502條規定反面解 釋,被告不得以騰岳公司遲延履約為由解約,又被告縱可終止 系爭契約,騰岳公司就終止前已完成部分仍可請求被告給付部 分價款,查: ⒈按所謂製造物供給契約,乃當事人之一方專以或主要以自己之 材料,製成物品供給他方,而由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此種契 約之性質,究係買賣抑或承攬,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釋之。如 當事人之意思,重在工作之完成,應定性為承攬契約;如當事 人之意思,重在財產權之移轉,即應解釋為買賣契約;兩者無 所偏重或輕重不分時,則為承攬與買賣之混合契約(最高法院 102年度台上字第553號民事裁判要旨參照)。 ⒉系爭契約前言記載:「國防部(甲方)茲向騰岳國際股份有限 公司(乙方)訂購下列貨品雙方議定買賣條款如下:...」( 見本院卷第123頁),是系爭契約已載明為買賣性質,則原告 主張系爭契約為承攬性質,已難認可採。再依清單記載標的物 之品名及美軍料號、適用機型為F-5E F型機(見本院卷第125 -126頁),清單第18項備註第7點並記載交貨時間,第8點記載 交貨地點,第9點記載包裝方式,其中第⑷項載明單位標籤、 外標籤及保固標籤不可覆蓋於原廠標籤上,以維持原始資料之 完整性,第10點記載檢驗方式,其中(C)、(D)、(E)項 載明被告需檢附標的物原製造廠商或其受權合格之OEM供應商 新品檢驗合格證明之正本,原廠出具之合格證明,不得顯示為 翻修、檢驗、修改或修理品,亦不得為拆零之產品(不得為自 其他組件拆下之零件)且需保證產品為自交貨日起算前一年出 廠之新品,如被告無法提供證明文件正本,即應由原製造廠商 或授權合格之OEM供應商提供經認證之書面說明(見本院卷126 -128頁),證人毛向炘並證稱「(騰岳公司是自行製作 本件採購案之軍品?抑或向第三人廠商採購成品?抑或於得標 後,方向第三人廠商訂製本件採購案軍品?)我們不是自行生 產,是跟國外廠商採購,得標前已經有跟國外廠商確認符合能 力,國外廠商有得到美國空軍授權圖稿,這是有一定規格的產 品」(見本院卷第450-451頁),可見騰岳公司與被告係合意 由被告向騰岳公司採購符合一定規格之標的物,騰岳公司於交 付時需檢具標的物為合格廠商所生產、製造之新品證明文件, 故而其等所重視者應為財產權之移轉,即騰岳公司交付符合契 約約定規格之標的物予被告收受,故系爭契約應為買賣性質而 非承攬契約。 ⒊至原告主張依清單第18項備註第10點所載檢驗方法,及通用條 款第6條關於禁止轉包及分包之約定,足認系爭契約標的物為 量身定作,且著重於訂約方之製造能力,而限制分包、禁止轉 包,顯係重視工作物之完成,故系爭契約為承攬契約云云。惟 依上所述,清單第18項備註第10點所載檢驗方法,係要求騰岳 公司需就系爭標的物提出合格廠商所出具之新品證明文件,實 難遽認兩造係合意被告需具備一定製造能力,與系爭契約為承 攬性質。而通用條款既為「國防部內購財物、勞務採購契約通 用條款」,前言復記載「國防部...,國防部採購室為執行單 位,得標廠商...,雙方合意依政府採購法及其主管機關訂定 之規定,訂定本契約條款如下:...」(見本院卷第131頁), 政府採購法第2條則規定:「本法所稱採購,指工程之定作、 財物之買受、定製、承租及勞務之委任或僱傭等」,可知通用 條款係被告就招標案件與得標廠商間依政府採購法及主管機關 規定所為之一般性約定,凡屬政府招標之承攬、買賣契約等均 予適用。是以僅依通用條款約定,並不足推認系爭契約為承攬 抑或買賣性質。原告遮取通用條款其中第6條關於禁止轉包及 限制分包之約定,即遽謂系爭契約著重工作物之完成而為承攬 契約,即不足採。 ⒋承上所述,原告主張系爭契約為承攬性質,已非可採,其主張 依民法第502條規定反面解釋,被告不得解除系爭契約,即無 足取。又系爭契約暨不具承攬性質,且被告已合法解除系爭契 約,原告主張被告倘終止系爭契約,騰岳公司亦得依承攬關係 請求給付部分價款云云,亦屬無據。 ㈣原告復主張被告係以不正方式使標的物未通過驗收,依民法第 101條第1項規定或類推適用,應視為標的物已完成驗收云云, 查: ⒈就第1批標的物即10個面板部分:原告主張被告係以「面板鼓 起處為0.140-1.150,與本軍蒙皮厚度規範為0.080不符」為由 ,判定驗收不合格,惟上開被告所指不合格原因並非系爭契約 約定內容,且辦理複驗時騰岳公司亦無人在場,故被告係以不 正方式為驗收不合格云云。查: ①被告就騰岳公司所交付之面板進行驗收,106年2月10日、3月 17日之接收暨會驗結果報告單均載明:「...抽驗情形:㈠. ..惟實物...鉚釘均已上膠,無法判定是否成型,且器材均有 變形(內側蒙皮鼓起),與本軍技術文件不符,經計畫申購單 位及技術代表審認不同意接收,...」,騰岳公司人員並於其 上簽名確認(見本院卷第479-481頁),堪認騰岳公司並不爭 執面板需符合軍方技術文件所規定之規格,即軍方技術文件所 規定之規格亦為面板驗收標準之一。從而原告主張上開不合格 原因並非系爭契約約定內容,被告係以不正方式驗收不合格云 云,即非可採。 ②嗣被告辦理複驗,106年4月20日之接收暨會驗結果報告單記載 :「...抽驗情形:...103年2月10日驗收時,經技術代表現 場實地量測承商所交面板鼓起處為0.140至1.150,與本軍蒙皮 厚度規範為0.080不符。...驗收意見:...與本軍蒙皮厚度規 範為0.080不符,判定本案驗收不合格。...」(見本院卷第 483-484頁),堪認騰岳公司於複驗所提出之面板仍未符合軍 方技術文件所要求之規格,從而被告認定複驗不合格,即難認 有何故意以不正方式驗收不合格之情。至原告主張騰岳公司並 未於複驗時在場,惟依清單所載之驗收程序,並無騰岳公司會 同複驗之規定(見本院卷第128頁),且原告亦未舉證證明其 等已合意被告需俟騰岳公司派員在場始得進行複驗,況原告復 未舉證證明複驗結果有何不實之處,抑或複驗結果會因騰岳公 司在場與否而有所不同。原告僅以騰岳公司未會同複驗即謂被 告係以不正方式驗收不合格云云,實非可採。 ⒉就第2批標的物即8個左水平尾部分,原告主張被告辦理左水平 尾複驗時,騰岳公司無人在場,而無從知悉複驗之性能測試內 容、結果及不合格之原因,況被告既認8個左水平尾其中僅2個 性能測試不合格,應可就已測試合格之左水平尾辦理驗收,被 告卻認全部左水平尾複驗不合格,又系爭契約並未限制授權文 件之期間,而騰岳公司已提出合格廠商所出具之授權文件,被 告竟以該授權文件已逾26年為由拒絕驗收合格,顯係故意阻止 完成驗收云云,查: ①依清單所載之驗收程序,並無騰岳公司會同複驗之規定(見本 院卷第128頁),且原告亦未舉證證明其等已合意被告需俟騰 岳公司派員在場始得進行複驗,已如前所述,況原告亦未主張 左水平尾之複驗結果有何不實之情。而被告抗辯騰岳公司所提 複驗之8個左水平尾,雖其中6個性能測試合格,惟仍有2個經 性能測試不合格,且騰岳公司依約應出具原廠商Northrop Grumman公司(或其授權合格之OEM供應商)新品檢驗合格證明 ,然該公司所提出之證明文件係由MEREX AIRCRAFT COMPANY ,INC.,該公司並非原製造商授權之廠商,騰岳公司經被告要 求,仍未提出證明文件乙節,有被告所提出之接收暨會驗結果 報告單及函稿為證(見本院卷第511-513頁),可知騰岳公司 所交付之左水平尾,除其中6個左水平尾未經性能測試合格以 外,亦未就全部8個左水平尾檢附原製造商或其授權合格之供 應商所出具之新品檢驗合格證明。原告徒以其中6個左平尾經 性能測試合格,即謂被告應辦理驗收合格云云,殊不足採。 ②而空軍保修指揮部107年5月29日空保修補字第1070005746號函 文已載明:「...說明:針對貴公司(指騰岳公司)前於106 年11月17日騰字(106)第11003號提供美軍授權文件查證乙節 ,獲美軍技術協助小組...答復MEREX Inc.公司目前並未取得 原廠Northrop Grumman公司授權生產製造該等結構件,惟該 文件已逾26年,應重新申請效期內佐證文件;另Northrop Grumm an公司亦以信函答復MEREX公司前雖取得藍圖,然現無 登錄原廠藍圖庫權限,無法得知該公司製造產品是否符合原廠 規格及品質,故仍請貴公司針對上述疑點協助提供具體佐證文 件,.. .」(見本院卷第428-429頁),可知騰岳公司自始至 終未能出具原製造商或其授權合格之供應商所出具之新品檢驗 合格證明。原告遮取上開函文片斷內容,空言主張騰岳公司已 出具證明文件,被告不應以文件逾期26年為由拒絕驗收云云, 顯非有據。 ⒊就第3批標的物即25個降落襟翼部分,原告主張被告係以降落 襟翼外觀疑似麻點鏽蝕凹痕及騰岳公司所提出之檢驗合格文件 為影本,且未檢附經認證、公證之授權合格OEM供應商所出具 之書面說明文件,又其中序號M000-0000新品檢驗合格證明顯 示NM,而認定驗收不合格,然依清單第18項備註第10點所規定 之檢驗方法,外觀疑似麻點鏽蝕凹痕並非目視驗收不合格之原 因,且騰岳公司先前所交付之降落襟翼亦提出相同證明文件, 被告卻認合格,復依清單第18項備註第10點約定之原廠出具合 格證明須顯示為NEW(NE)、FACTORYNEW(FN)、NEWSURPLUS (NS)、Manufactured或Under Zero Hour,不得為Overhaule d(翻修)、Inspected(檢驗)、Modifie d(修改)或Repai red(修理品)...」,故被告認定為「NM」亦非不合格云云, 查: ①被告就騰岳公司所提出之降落襟翼進行驗收,依106年7月21日 接收暨會驗結果報告單所載內容(見本院卷第519頁),可知 騰岳公司所提出之降落襟翼有外觀疑似麻點鏽蝕凹痕之瑕疵, ,騰岳公司人員並於報告單簽名確認無誤(同上卷頁),可徵 騰岳公司亦認降落襟翼外觀有疑似麻點鏽蝕凹痕,為其應補正 之瑕疵。原告據此主張被告係以不正方式為驗收不合格,已屬 無據。 ②又空軍保修指揮部107年5月29日空保修補字第1070005746號函 文已載明騰岳公司未依約出具原廠商Northro p Grumman公司 (或其授權合格之OEM供應商)之新品檢驗合格證明(見本院 卷第428-429頁),原告遮取106年7月21日接收暨會驗結果報 告單其中記載:「...且文件序號:M000-0000新品檢驗合格證 明顯示NW...」(見本院卷第519頁),即謂「NW」並非清單第 18項備註第10點所列證明文件不得顯示之標記,故騰岳公司已 經出具合於契約約定之證明文件云云,並不足採。 ③而被告固已就騰岳公司所交付之1個降落襟翼驗收合格,然原 告並未舉證證明騰岳公司就該驗收合格之降落襟翼,與其嗣後 所交付而未能驗收合格之25個降落襟翼,其情狀完全相同,則 原告以被告就1個降落襟翼驗收合格並給付價金完畢,即遽謂 被告係以不正方式就其餘降落襟翼驗收不合格,顯非有據。 ㈤原告主張被告於解約後仍持有標的物,騰岳公司得依民法第 259條、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標的物或給付標的物價額云 云,查: ⒈騰岳公司108年6月10日騰字(108)第06002號函覆本院,載明 經被告驗收不合格之標的物均已由美商Merex公司於107年6月 27日取回(見本院卷第393頁),是被告抗辯騰岳公司所交付 之驗收不合格標的物已由騰岳公司取回乙節,應為可採,原告 主張騰岳公司於解約後尚未取回標的物,被告應依民法第259 條、第179條規定返還已受領之標的物或給付其價額云云,為 無理由。 ⒉至原告雖舉依107年5月29日函文所載:「...另於106年9月12 日22日函告貴公司提領退貨器材,惟迄今均未領回或重新報驗 ,...」(見本院卷第427頁),及驗收不合格提領管制清單所 載左水平尾數量與契約不符(見本卷第525頁),與證人毛向 炘證稱當時貨均在國防部,所以跟美商公司商量是否能有其他 證明文件,而主張騰岳公司並未領回全數標的物云云,惟查: ①上開107年5月29日函文並記載:「...考量該披不合格件仍屬 貴公司財產,如有提領需求,請逕洽本屬空軍科配件總庫(屏 東專業庫)辦理放行與提領作業。...」(見本院卷第427頁) ,可知被告當時係以該函文通知騰岳公司提領不合格之標的物 ,而依騰岳公司之上開108年6月10日函文所載內容(見本院卷 第427頁),堪認其之後已依被告通知,取回不合格之標的物 。是原告徒以被告發文在先之函文其中片斷內容,主張被告仍 持有驗收不合格之標的物,顯無足採。 ②又上開清單固記載騰岳公司於107年6月27日取回6個左水平尾 ,然依備註欄之註記內容,可知騰岳公司早於106年10月6日即 已派員取回另2個測試不合格之左水平尾(見本院卷第525頁) ,證人毛向炘亦證稱第2批貨(指左水平尾)已由美商公司取 回等語(見本院卷第453頁),是以上開清單亦不足證被告仍 持有驗收不合格之標的物。 ㈥原告另主張騰岳公司對被告仍有履約保證金債權至少847萬 0300元,查: ⒈通用條款第5.7條第1項約定:「...乙方(指騰岳公司)有下 列情形之一,其所繳納之履約(差額)保證金(含其孳息)依 下列規定部分或全部不予發還,充作懲罰性違約金,...⑷因 可歸責於乙方之事由,致部分終止或解除契約者,依該部分所 佔契約比率計算之保證金。..」、第14.2條約定:「甲方(指 被告)得得自應給付價金中逕自扣除逾期違約金,如有不足者 ,自履約保證金扣抵或通知乙方繳納」、第15.7條約定:「保 固保證金及其孳息得不予發還之情形,除契約另有規定外,準 用第5.7條第1項第2款至第9款之規定;...」(見本院卷第132 頁、第137-138頁)。又清單第18項備註第16點約定:「...罰 則:⑴本案乙方交貨逾期者:每日曆天各批種價0.1%計罰。⑵ 各組各批逾期罰款以各批契約總價20%為上限。 ⒉騰岳公司除如期交付1個降落襟翼,經被告驗收合格並給付價 金464萬元,就其餘標的物均未如期完成驗收,被告就該部分 已解除契約,已如前述,故而被告抗辯系爭契約總價金為1億 6940萬6000元,因可歸責於騰岳公司之事由而解約,解約部分 價金為1億6476萬6000元(計算式:000000000-0000000= 000000000),騰岳公司所繳納之履約保證金847萬0300元以解 約部分價金比例計算(計算式:000000000÷000000000× 0000000=0000000),其中823萬8300元應充作懲罰性違約金 ,不予發還(見本院卷第537頁),應為可採。 ⒊至原告主張應依民法第250條規定酌減違約金云云,按契約當 事人約定之違約金是否過高,應依一般客觀之事實、社會經濟 狀況、當事人實際上所受損害及債務人如能如期履行債務時, 債權人可享受之一切利益為衡量標準(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字 第978號民事裁判要旨參照)。爰審酌被告就原告所繳交之履 約保證金充作懲罰性違約金而不予發還之金額為823萬8300元 ,僅佔解約部分契約價金5%(計算式:0000000÷000000000= 0.05)等情狀,認本件違約金並無原告所指過高之虞。 ⒋又被告抗辯依通用條款第5.7條第1項、第14.2條及第15.7條約 定,騰岳公司因未如期交付標的物,應給付逾期違約金,而履 約保證金847萬0300元扣除充作懲罰性違約金823萬8300元後尚 餘23萬2000元,與保固保證金13萬9200元依約皆應全數扣抵遲 延違約金,騰岳公司不得請求發還,已據其提出被告108年2月 26日國採驗結字第1080001218號函為證,載明:「...說明:. ..本案逾期違約金依契約清單(18)備註16⑴、⑵及通用條 款第5.7、14.1、14.2、15.7條規定核算為新台幣2989萬2600 元整,...」(見本院卷第325頁)(見本院卷第325頁),而 依證人毛向炘之證詞:「...我認為應該是拿不回來(指履約 保證金及保固保證金)...」(見本院卷第453-454頁),堪認 騰岳公司對被告不予發還履約保證金23萬2000元及保固保證金 13萬9200元並無異議(見本院卷第453-454頁),是被告抗辯 騰岳公司不得請求被告返還履約保證金23萬2000元及保固保證 金13萬9200元,應為可採。 ㈦綜上,可知騰岳公司對被告並無債權存在。原告請求確認騰岳 公司對被告之債權於1億3540萬4602元及執行費108萬3237元範 圍內存在,為不可採。又按債權人得以自己名義代位行使者, 為債務人之權利而非自己之權利,若債務人自己並無該項權利 ,債權人自無代位行使之可言(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第175號 民事裁判要旨參照),是騰岳公司對被告既無債權存在,則原 告依民法第242條規定,主張代位騰岳公司請求被告給付上開 金額而由原告收受,亦屬無據。 綜上所述,原告請求確認其債務人騰岳公司對被告之債權,在 1億3540萬4602元及執行費108萬3237元範圍內存在,並依民法 第242條、第179條、259條規定及系爭契約關係,代位騰岳公 司請求被告給付1億3540萬4602元及執行費108萬3237元,而由 原告代為收受,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代位騰岳公司請 求被告給付上開金額並由原告受領,為無理由而應予駁回,則 其此部分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本件事證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原告調查證據之聲請,經審核 後均不足影響本件判決結果,爰不逐一論述,附此說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12 日 工程法庭 法 官 匡 偉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12 日 書記官 李婉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