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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108 年度訴字第 4855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9 年 04 月 21 日
裁判案由:
交付標的物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4855號
原      告  瑞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淑窕 
訴訟代理人  呂理彬 
被      告  青知有限公司

兼  法  定
代  理  人  趙叔強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蘇毓霖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交付標的物事件,本院於民國109年3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伊公司總經理呂理彬及被告趙叔強前分別代表兩造公司,且各為己方之連帶保證人,於民國107年11月2日簽訂「物聯網系統開發設計合作合約」,約定由伊給付被告青知有限公司(下稱青知公司)報酬新臺幣(下同)16萬元(未稅)、溢付4萬元作為抵付保固期間每月5,000元之報酬,並提供「Linux BSP安裝完成之系統主機板」(下稱系爭主機板)予被告青知公司,被告青知公司則應完成如附表所示各項標的物之開發設計,並將標的物交付予伊,且協助完成系統整合(下稱系爭契約)。詎伊交付系爭主機板予被告青知公司後,被告青知公司迄未交付附表第一項標的物,經催告仍不履行。又被告趙叔強為上開債務之連帶保證人,自應代負履行責任。爰依系爭契約之約定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被告應立即交付附表第一項之標的物;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系爭契約係約定原告須先提供符合約定規格之主機板及晶片(即系爭主機板),由青知公司完成晶片程式碼編寫,以建立晶片與主機板之連結,青知公司不僅要開發程式,還要配合其他開發者的軟體一起整合,乃為提供勞務服務,而非單純交付工作物,系爭契約應適用委任之法律關係。原告固於108年1月底提供主機板及ZigBee閘道晶片,然因該主機板佈線問題,經青知公司通知原告修改後,於108年5月間始收到無瑕疵之主機板,青知公司又完成ZigBee閘道晶片程式碼後,仍無法與主機板連結,青知公司再找到問題並將主機板寄還原告,原告卻要求停止附表第一項標的物,該先進行附表第三項標的物之晶片程式碼撰寫,卻未提供主機板及Z- Wave晶片,嗣原告於108年6月雖交付主機板及ZigBe e閘道晶片,卻擅自更換ZigBee閘道晶片,原告要求青知公司完成之晶片程式碼之撰寫與契約約定不符。本件因原告擅自更換ZigBee閘道晶片、迄未交付Z-Wave晶片而違背契約協力義務,且要求青知公司完成事項已超出契約義務,均屬可歸責原告之事由,致青知公司無法完整履行契約義務,青知公司前已於108年7月11日以存證信函終止系爭契約關係;且因原告未依約交付無瑕疵之系爭主機板及晶片,青知公司亦得拒絕給付;趙叔強並得援引青知公司之抗辯,拒絕給付之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經查,原告與被告青知公司於107年11月2日簽訂系爭契約,且由呂理彬、被告趙叔強分別擔任連帶保證人,原告並已交付系爭契約酬勞20萬元予被告等節,有系爭契約、收據及存款單等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0至18、86至101、120至122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實。
四、本院之判斷:原告依系爭契約請求被告交付附表第一項標的物,惟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則本件應審酌者即為:系爭契約之契約定性為何?被告抗辯系爭契約已經終止而拒絕給付,是否有據?被告抗辯原告未履行契約之協力義務而得拒絕給付,是否有據?原告依系爭契約請求被告交付附表第一項標的物,有無理由?茲分述如下:
(一)系爭契約之契約定性為何?
  1.按關於契約之定性即契約之性質在法律上應如何評價,屬於法律適用之範圍。法院依辯論主義之審理原則就當事人事實上之陳述,依調查證據之結果確定契約之內容後,應依職權判斷該契約在法律上之性質,不受當事人所陳述法律意見之拘束。次按委任與承攬於契約履行之過程中,皆以提供勞務給付作為手段,在性質上同屬勞務契約。然受任人提供勞務旨在本於一定之目的,為委任人處理事務,其提供勞務,應依委任人之指示,其契約之標的重在「事務之處理」;至於承攬人提供勞務乃在為定作人完成一定之工作,其服勞務具有獨立性,不受定作人之指揮監督,其契約之標的重在「一定工作之完成」。因此,民法各種之債乃將委任與承攬分別規定為兩種不同之有名契約(民法第490條第1項、第528條)。苟當事人所訂立之契約,係由承攬之構成分子與委任之構成分子混合而成,並各具有一定之分量,且各該成分之特徵彼此不易截然分解及辨識,而當事人復未就法律之適用加以約定時,其既同時兼有「事務處理」與「工作完成」之特質,自不應再將之視為純粹之委任或承攬契約,而應歸入非典型契約中之混合契約,成為一種法律所未規定之無名勞務契約,以利於法律之適用,俾符合當事人之利益狀態及契約目的。復以委任契約為最典型及一般性之勞務契約,為便於釐定有名勞務契約以外之同質契約所應適用之規範,俾契約當事人間之權利義務關係有所依循,民法第529條乃規定:「關於勞務給付之契約,不屬於法律所定契約之種類者,適用關於委任之規定。」故有關由委任與承攬二種勞務契約之成分所組成之混合契約,而彼此間之成分特徵不易截然分解及辨識時,其整體之性質既屬於勞務契約之一種,自應依該條之規定,適用關於委任之規定,庶當事人間之權利義務關係得以確立(最高法院106年台上字第1166號判決意旨參照)。
  2.經查,系爭契約約定第一條標的物:「本合約之標的物(以下稱標的物)內容如下:...(即如附表所示三項標的物)」、第二條整合之需要:「(第一項)標的物必須與其他幾項軟體與韌體整合在一起並與甲方(即原告)指定之Cloud系統跟Mobile APP以及一項甲方指定之硬體單元(以下稱Ga teway)構築成為一個系統(以下稱該系統)共同運作,才能展現其設定之功能。(第二項)標的物與前項所述各關連個體之間約定的規範進行相互通聯,使該系統正常運轉,如果發生異常的情形,擔負〝標的物〞或其他共同運作項目開發責任之各方,負協同解決之責任,不可卸責給他方,若乙方(即被告青知公司)堅持己方正確無誤而拒絕參與debug之行動,經事實證明為禍首的話,甲方為了排除該錯誤所付出的費用與延誤商機的損失,由乙方負賠償甲方之全部責任。」、第三條乙方之任務:「乙方應如期完成『標的物』之開發設計並交付甲方及本合約第二條之履行。」、第四條開發之流程與協同:「(第一項)乙方,最遲於收到甲方提供系爭主機板之日起算30天內,應全數完成前第三條所述任務,交付之『標的物』必須符合規格訂定之功能正常運作。(第二項)自簽約日起每六16:30,甲乙雙方於甲方之營業處所舉行工作會議(若雙方同意,可變更會議方式、地點或取消會議),對於將執行實體設計項目之規格內容,詳盡討論確認,乙方於每週五,把最新版本之工作成果之程式.diff檔傳送給甲方或甲方指定之位址,以便『該系統』逐步進行測試。(第三項)為確保開發工作之順暢進行,合約進行期間甲乙雙方應維持密切聯繫,接獲對方之詢問時,最遲應於24小時內予以回覆,不得相應不理。」,有系爭契約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2至14頁)。可知系爭契約就被告青知公司之給付義務中,有約定應完成一定之工作結果(即附表標的物)交付原告,性質為承攬契約;惟被告青知公司依約亦須協同參與開發討論會議、出具建議、與其他開發者進行軟體與韌體之整合、除錯等著重專業技術之服務,此事務本身性質則為委任關係。是依據系爭契約所約定之給付義務性質,為兼有委任及承攬構成要素之混合契約,且因被告青知公司在簽約起至交付標的物間均有提供專業意見、在交付標的物後仍負有整合責任而須修正、調整等服務,上開勞務項目彼此間之成分不易截然分解及辨識,其整體之性質屬於勞務契約之一種,自應依民法第529條規定適用關於委任之規定,以認定兩造間主張及抗辯有無理由。
(二)被告抗辯系爭契約已經終止而拒絕給付,是否有據?
  1.稱委任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委託他方處理事務,他方允為處理之契約;關於勞務給付之契約,不屬於法律所定其他契約之種類者,適用關於委任之規定。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民法第528條、第529條、第549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當事人之任何一方既得隨時終止,則當事人為終止之意思表示時,不論其所持理由為何,均應發生終止之效力(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1864號判決意旨參照)。再依民法第263條準用同法第258條第1項及第94條、第95條第1項規定,終止權之行使,應向他方當事人以意思表示為之,其以對話為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以相對人了解時,發生效力;非對話為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以通知到達相對人時,即發生效力,不待相對人同意。
  2.經查,被告青知公司抗辯於108年7月11日以存證信函終止系爭契約關係,該存證信函已於108年7月12日送達原告等情,有上開存證信函及收件回執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40至143、162頁),系爭契約既適用委任之規定,被告青知公司依民法第549條第1項規定本得隨時終止之,其為終止之非對話意思表示已送達原告,系爭契約關係即合法終止,被告青知公司拒絕給付,即屬有據。
  3.再按主債務人所有之抗辯,保證人得主張之,民法第742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被告趙叔強為系爭契約之連帶保證人,以系爭契約已經終止而拒絕給付為抗辯,均為主債務人即被告青知公司所有之抗辯,被告趙叔強自得主張之,是被告趙叔強以系爭契約終止而拒絕給付,亦屬有據。
(三)被告抗辯系爭契約已經終止而得拒絕給付,為屬有據,已經認定如前,原告之其餘主張或被告其他抗辯是否有理由,即毋庸再予論述,至於終止契約後縱令致生其他法律問題,不在本件訴訟審究範圍之列,併此說明。
五、縱上所述,原告依系爭契約請求被告給付附表第一項標的物,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爰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實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另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1  日
                  民事第七庭  法 官 唐  玥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1  日
                              書記官  趙盈秀
附表:
編號
標的物內容
第一項
ZigBee Coordinator Firmware(以下稱產品一,詳細內容及規格如附件一)之程式檔與完整之程式碼(source code)。
第二項
ZigBee Router Firmware(以下稱產品二,詳細內容及規格如附件一)之程式檔與完整之程式碼(source code)。
第三項
Z-Wave Controller Firmware(以下稱產品三,詳細內容如附件二)之程式檔與完整之程式碼(source co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