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六年度訴字第二○八八號
原 告 唐榮鐵工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陳武正
訴訟代理人 蔡欽源
律師
複 代理人 黃啟倫律師
被 告 美商亞世通號誌股份有限公司台灣
分公司
設台北市○○區○○路○○○巷臨八四號
法定代理人 葛尼仕
訴訟代理人 李宗德律師 住台北市○○○路○段○○○號五樓A區
張若雯律師 住同右
複 代理人 林大為律師 住同右
右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玖拾陸萬捌仟柒佰陸拾柒元及自民國八十五年十二月六日起至
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四十八,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台幣叁拾貳萬元為被告供
擔保後,得
假執行。但被告如於假
執行程序實施前以新台幣玖拾陸萬捌仟柒佰陸拾柒元為原告
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壹、聲明:
一、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二百零二萬三百二十四元,及自民國(下同)
八十五年十二月六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原告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
貳、事實:
一、原告與訴外人法商西南軌道公司聯合
承攬之訴外人台北市政府捷運局(下稱捷
運局)五0一標台北捷運系統淡水線軌道工程,因被告美商亞世通鐵路號誌股
份有限公司台灣分公司(下簡稱為亞世通公司;原名為美商通用鐵路號誌股份
有限公司,簡稱為GRS)進行號誌系統功能測試時,列車出軌,致遭毀損:
(一)查八十三年十二月六日上午,訴外人捷運局另一工程即三0二標之承包商被
告就其所承攬之工作於淡水線R33車站至R31車站間進行號誌系統功能測試程
序24.4(駕駛室號誌信號水準測試),利用放置於電聯車上之量測儀器測量
自軌旁接收之速度碼信號水準,因該儀器僅有一部,故先置於電聯車組33之
駕駛室(另一端為電聯車組34),並設定時速二十五公里之暫時速限,以
ATO (自動列車駕駛)模式由R33站開往R31站,回程R31至R33站則由人工手
動駕駛。
(二)
詎於第三回測試電聯車自R33站上行月台行經轉轍器3A、3B,到達R31站後,
約於十二時三十分,列車由R31站下行軌反方向前往R33站,以機廠手動(Y
M)模式開車,於十二時四十五分左右經過3B轉轍器,因該轉轍器未完全定
位,致發生電聯車出軌之事故,造成原告已完成但尚未驗收之工作物即軌道
彎曲變形而損壞。
(三)依捷運工程局製作之「淡水線八十三年十二月六日電聯車出軌意外事件調查
報告書」所述,本事件之發生
乃因:被告所提供設施未能正常運作;且測試
程序有欠週全;又監督不週等
可歸責於被告及其
受僱人之事由所致。(詳證
一報告書第十一頁起)是依
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及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規
定,被告自應就本事故之損害負賠償之責
二、被告應依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之規定,負損害賠償之責。
(一)被告應就轉轍器未能正常運作所致之損害,負賠償之責:
1
系爭轉轍器之設計製造
顯有欠缺:
⑴系爭R33站轉轍器3B乃被告公司提供之產品,依據其合約規定,在施工測
試階段承商應確保所提供設施及一切相關設備能正常運作,
惟依
上開調查
報告,於本事故發生時,轉轍器3B位於半進程之位置,而其對應之轉轍器
3A位於正位(密合),由此可判斷轉轍器3B正由馬達帶動,由反位走向正
位,但在軌尖移動52mm後即因故卡住,致軌尖均在開通位置,而造成列車
出軌事故之發生。
⑵雖上開調查報告書另或謂:轉轍器未定位是一種可允許之失效,一般在數
千次之操作中會有一次。惟系爭轉轍器於八十三年二月廿二日完成安裝測
試後,八十三年十月十四日即曾發生故障,
旋於同年十二月六日,再次發
生
本件事故,
足證系爭轉轍器確有缺失,
而非所謂可允許之失效。
⑶另依報載,訴外人捷運局維修人員經多方探究後發現,淡水站(即R33站
)四具轉轍器時常發生故障之原因,乃其原使用之二硫化鉬乾式潤滑劑無
法
適應當地高鹽高溼之氣候,而未能正常發揮其功能。(詳八十九年五月
廿九日庭呈之剪報影本)可知系爭轉轍器之設計顯有缺失。
2雖被告為法人,惟
參照現行民法第一百九十一條之一有關商品製造人之
侵權
行為責任之規定,倘商品製造人為法人時,該法人應自負賠償之責。基於同
一法理,被告就其轉轍器設計或製造之疏失所致之損害自亦應自負賠償之責
,此並有最高法院六十三年
台上字第八0六號判決
要旨可資參照。
(二)被告應就其測試程序不完備及監督不週,負賠償之責:
1依上開調查報告書,被告於本事故發生當天所為之測試並不完備,且監督不
週,(詳原證一內文第十一頁)被告公司之負責人(例如董事長、總經理、
經理)就該測試程序之擬定及執行顯有過失。
2依「法人實在說」之原理,及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及第二十八條之規定,被
告就其所致之損害,亦應負賠償之責,此並有最高法院七十二年台上字第三
九八六號判決要旨可資參照。
三、被告應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之規定,連帶負賠償責任,茲分述如后:
(一)被告應就駕駛員過失所致之損害,連帶負賠償之責:
1本事件列車駕駛員於駕駛時不無疏失,此為被告所不爭執。
2「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所謂受僱人,並非僅限於
僱傭契約
所稱之受僱人
,凡客觀上被他人使用,為之服勞務,而受其監督者均係受僱人。」(最高
法院五十七年台上字第一六六三號判例要旨參照)查本事件之列車駕駛員雖
為訴外人台北市政府捷運工程局之員工,然依「CI-33列車操作程序」第
5. 3. 11條規定「駕駛員在承商測試監督人員之指揮下操作電聯車以支援
承商執行測試。」及證人即被告公司工程師簡志仲於,本院八十六年十一月
二十日庭訊時證稱:「本公司另有工程(師)在列車上陪同測試,在車上本
公司的工程師會給駕駛有關開到那一站的指示,同時會告訴他用何種操作模
式來作。」及證人即當天之駕駛員闕壯長於本院八十六年十二月十八日審理
時
結證:「當時是承包商美商通用公司人員通知我開我就開。」「當天使用
手動或自動操作模式都是通用公司在車上的工程師給我指示的。」「通用公
司是在測試時派人在車上給我指示。」等語,足證該駕駛員客觀上確係為被
告所使用,駕駛列車以執行被告之測試工作,並受被告之指揮監督,是其委
屬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所定之被告「受僱人」。
(二)被告應就其測試人員過失所致之損害,連帶負賠償之責:
1被告所提供之轉轍器,固如被告所陳「設計上原本就容許轉轍器未定位之現
象發生。」一般在數千次之操作中會發生一次,然其需有其他相關條件一併
配合,才能確保行車安全。例如在正式營運時,轉轍器未定位之資訊會傳至
行車控制中心,同時會發出一車速控制碼,使列車自動停駛(此即列車自動
保護系統之功能)。查被告公司之測試人員既明知轉轍器可能發生未定位之
現象,且當日測試過程中,自R31至R33站之反向軌道並無列車自動保護系統
,倘轉轍器未定位,列車並無法自動停駛,勢將造成出軌之意外,惟被告公
司測試人員卻如證人簡志仲於前
開庭訊所證稱:「當天本公司在R33站並沒
有派工程師注意轉轍器有無密合。」亦未於行駛前就轉轍器是否均達定位,
進行任何確認行為,致未能及時發現轉轍器未密合,進而發生列車出軌之意
外,是被告公司測試人員顯有過失。
2又被告公司
自認系爭意外事件發生之原因之一,乃因駕駛員未遵守列車運轉
操作相關規則。查駕駛員係於被告公司測試監督員之指揮下進行測試,前已
敘明,且證人簡志仲於前開庭訊時證稱:「測試手冊是一本很大的手冊,包
括駕駛部分,是捷運局提供,在測試前本公司也有一本。」足證該列車運轉
操作相關規則當為被告公司明知或可得而知,被告公司測試監督員(即工程
師)卻未為適當之指示或監督駕駛員遵照上開列車運轉操作相關規則操作列
車,致使列車出軌,被告公司測試監督員顯亦有過失。
3另參照被告所陳「...... 出軌意外發生當時,列車行進速度超過手動操作
規則所允許之速度,才使列車出軌意外造成之損害更為嚴重,至於造成列車
超速之原因,則係列車於手動操作模式下原有之速度限制(二十五公里)被
取消...... 」即電聯車組於手動操作模式下原有之速度被取消,亦為本事
故發生之原因。再依證人即駕駛員闕壯長於本院八十六年十二月十八日結證
:「當天使用手動或自動操作模式都是通用公司(即被告)在車上工程師給
我指示的。」「速率設限是可調整的,而當天他們(被告公司測試人員)設
定是在八十而不是二十五以下。」「當天時率(應為速)設在八十以下是通
用公司設定,我們不可能有能力設定。」等語,
可證被告公司測試人員不但
未指示適當之操作模式,且更設定不當之速度限制,始造成本事故之發生。
四、另被告GRS公司雖辯稱系爭意外係發生於將列車由R31站拉回R33站,以便進行
第四回合約規定R33-R32-R31之號誌系統功能正向測試之際,
易言之,系爭意
外係發生於清道過程中,而非測試進行之際被告自
無庸負損害賠償之責
云云。
惟查:
(一)被告公司當日申請測試
期間係由上午七時三十分至下午五時,申請進場測試
區段係111+720至121+001(即R28站至R33站)包含上、下行軌(詳原證二調
查報告書第十二項第九行),被告公司並即於當日上午於R33-R31站進行號
誌系統功能態測試程序24.4(駕駛室號誌信號水準測試),利用放置於電聯
車上之量測儀器測量自軌旁接收之速度碼信號水準,而因僅有一部儀器,故
先放於電聯車組33之駕駛室(另一端之電聯車組為卅四),並設定時速廿五
公里之暫時速限,以ATO(自動列車駕駛)模式,由R33站開往R31站(下行
軌),回程R31站至R33站(上行軌)則由人工手動駕駛,雖系爭意外事故係
於回程時所發生,然其發生之區段既業由被告公司申請並經訴外人捷運局核
可,規劃為其測試區段(不論上行軌抑或下行軌),且該電聯車組亦為應其
測試進行之所需,而行駛於該區段,被告自應就本事故所生之損害負賠償之
責。
(二)又本件意外事故,並非如被告所稱「係發生於清道過程中」,亦經訴外人捷
運局指正在案(詳被告所提被證七訴外人捷運局答覆說明),更足證被告所
辯
洵無足採。
五、依民法第一百九十六條之規定,被告應賠償系爭工作物被毀損所減少之價額,
並得以修復費用為其估定之標準:
(一)按物被毀損時,「依民法第一百九十六條請求賠償被毀損所減少之價額,得
以修復費用為估定之標準。」此有最高法院七十七年五月十七日七十七年度
第九次
民事庭會議決議在案
可稽。且「修護工作除直接施工者外,尚須查估
、材料採購、試車油料等間接費用,此間接費用亦應列入修護費用計算。」
最高法院七十七年台上字第一一九九號判決要旨(原證二十六)著有明文。
查本事件之修復費用,參照原告與業主即訴外人捷運局間之合約所定單價,
計為一千零五十萬一千一百一十四元,此除業經訴外人捷運局核定無誤(詳
原證五),並有
公證理算報告書在卷
可憑。
(二)本件工程雖曾由業主依約投保工程綜合損失險,(參證二十三)惟因其中部
分費用或非屬本件工程之工程保險承保範圍(參原證十二、十三),保險人
僅同意理賠八百四十萬零七百七十五元(參原證十七),再扣除原工作物殘
值八萬元(原證十五、十六),計尚受有損害二百零二萬三百二十四元。按
被保險人對於加害人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於保險人已給付保險金之範圍內,固
應依保險法第五十三條之規定,由保險人代位行使之;但於保險人給付保險
金範圍外倘仍有損害者,被保險人自得請求加害人賠償該損害。(參最高法
院六十八年台上字第四二號判例要旨)且保險契約既係在保障被保險人,非
為減輕損害事故加害人之責任,被保險人自得選擇向保險人請求保險給付,
抑或向加害人請求損害賠償,縱設被保險人未向保險人請求保險給付,即逕
向加害人
求償,加害人亦不得以被保險人未依保險契約請求保險給付,而主
張
免除其賠償責任。
(三)另上開差額之部分,
嗣並經法商西南軌道公司與原告雙方確認均歸由原告取
得,此有法商西南軌道公司八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函(原證二十)。是原
告就該差額部分,自得向被告為損害賠償之請求。
六、茲就原告未獲保險理賠之各項損害,分述如下:
(一)自負額二十萬元:
1依台北市政府捷運工程局檢送之系爭工程營造綜合保險單自負額欄之記載,
本件保險契約之自負額為二十萬元。添
2此自負額範圍內之損害既係由原告自行負擔,原告自得請求被告賠償此損害
。
(二)毀損軌道工作物移除費用:
1原告請求理賠之金額實際理賠金額之差額十五元。
2原告本於訴訟經濟之考量,同意不為請求,並業於八十九年六月二十九日依
法減縮
訴之聲明如本訴狀訴之聲明欄
所載。
(三)軌道工作物重建費用七十六萬八千七百六十七元:
1原告所受損害之金額與實際理賠金額之差額為七十六萬八千七百六十七元。
(詳卷附公證理算報告書第三頁)
2本事故因嚴重影響捷運系統淡水線之測試及通車時程,(詳原證一內文第一
頁)故為期早日完成修復,以減少損害,原告乃依業主訴外人捷運局之指示
(詳原證十二),要求國外廠商緊急生產修復工作所需之材料,並以空運之
方式運送,致其單價高於原告與業主所訂合約之單價,其增加之費用委屬必
要之修復費用。惟依本件工程之營造綜合保險單基本條款第十一條第六項之
約定:「任何費用如空運費、加急運費、趕工費、加班費等本公司不負賠償
之責,但經特別約定並載明於本保險單者不在此限。」及其特約定條款第七
條約定:「工程損失,理賠單價以投保單價為準。」其增加之費用並不在本
件保險承保之範圍,(詳原證十二、十三)原告自得請求被告賠償此費用。
(四)測試費用二十萬五千九百二十六元:
1測試費用二十萬五千九百二十六元,均未獲保險理賠。(詳卷附公證理算報
告書第三頁)
2查此項費用為本件工作物修復後所進行之測試工作,此有測試報告可稽,(
詳原證二十四)其費用委屬必要之修復費用。惟依
前揭本件工程營造綜合保
險保險單基本條款第十一條第六項及特約條款第七條之約定,其費用不在本
件保險承保之範圍,原告自得請求被告此費用。
(五)利潤及管理費八十三萬五千三百九十七元:
1原告所受損害之金額與實際理賠金額之差額為八十三萬五千三百九十
七元。(詳公證理算報告書第三頁)
2按所謂修復費用者,除其直接費用外,尚包括利潤及管理費,依原告與捷運
局間之合約總表,其利潤及管理費應按直接工程費總額之百分之十五計算,
(詳原證二十五,即卷附公證理算報告附件三)此乃原告為此類工作時之正
常利潤及管理費,委屬必要之修復費用,惟保險人僅理賠修復工程之直接工
程費總額之百分之七.五,(詳原證十二)其未受理賠之部分,原告自得請
求被告賠償之。
(六)勞工安全衛生費用一萬二百三十四元:
1原告所受之損害與實際理賠之金額之差額為一萬二百三十四元。(詳公證理
算報告書第三頁)
2依原告與業主間之合約工程總表,勞工安全衛生費用應按直接工程費總額之
百分之零點五,(詳原證二十五)即應按此修復工程最後認定之直接工程費
用,按
上揭比例計算其金額,此亦為原告為此類工作之正常成本,故其未受
理賠之部分,原告自得請求被告賠償之。
七、尤本工程之共同
承攬人法商西南軌道公司於八十四年十二月六日片面撤離相關
人員機具,而由原告獨力完成修復工作,然因欠缺原由法商西南軌道公司提供
之相關機具設備,憑添修復工作之困難程度,致其中原告實際支出之勞務費用
達四百四十萬六千六百元(詳原證七、八、九),遠高於原合約單價,保險人
就此部分僅理賠一百五十六萬二千二百六十七元,計其與原告實際支出費用之
差額,達二百八十四萬四千三百三十三元,亦已超原告於本事件請求之金額。
八、受損害之系爭工程雖原為原告與法商西南軌道公司所聯合承攬,惟上揭修復費
用與保險理賠差額部分之相關權利,
嗣經該法商公司與原告確認,均歸原告所
有,故原告起訴請求上揭金額,要無疑義。
九、綜上所陳,被告就原告因本事件所受之損害應負賠償之責,
灼然至明,原告並
於八十五年十二月五日以八五唐建淡備第一三七號備忘錄函請被告儘速辦理賠
償事宜(原證三),惟被告均置之不理,
爰依法提起本訴請求如訴之聲明所示
之金額,
暨自上函送達之
翌日,即八十五年十二月六日起計算之
遲延利息。
叁、證據:提出淡水線八十三年十二月六日電聯車出軌意外事件調查報告書、八五唐
建淡軌備第一三七號備忘錄、八十四年一月十三日電聯車出軌事故終結報
告、八六唐建淡軌備第00七號備忘錄、統一發票、訂購合約暨材料驗收
計價單、工程估驗計價單、勞務分包契約書、捷運局北區工程處會議
記錄
、捷運局 (84)北市捷四字第八四一九二六二號函、GRS調查報告書、台
灣鐵路管理局函、原告公司簡便行文表、捷運局(85)北市北六字000
00000號函、(84)北市北六字一一二五七號函、原告公司八四唐建
三字五五五四號函、TSO八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函、原告公司八六唐
建三字第五六三三號函、台北都會區大眾捷運系統工程保險約定事項表、
工程總表各一件、捷運局北區工程處簡便行文表三件、及測試報告六件等
影本,並聲請訊問證人闕壯長。
乙、被告方面:
壹、聲明:
一、
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二、被告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貳、陳述:
A、歸納原告數次提出之
準備書狀以及於庭訊中之主張,其請求被告就八十三年十
二月六日淡水線電聯車系爭出軌意外負
損害賠償責任之
法律依據有二:
一、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
依訴外人捷運局就系爭出軌意外製作之調查報告書,造成系爭出軌意外原因可
歸納為以下幾點:
(一)轉轍器未定位,軌尖未閉合,即轉轍器之設計製造顯有缺失;
(二)測試程序不完備;
(三)承商監督不周。
前開狀況之發生應可歸責於承商,被告公司既為承商,其本身應就系爭出軌意
外負侵權責任。
二、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
系爭出軌意外又因被告公司之受僱人即電聯車駕駛員與測試人員之過失所致,
被告公司尚應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之規定以僱用人之身份負連帶賠償
責任。
B、惟原告前開主張
於法不合,於理無據,又與事實不符,茲詳細說明理由如后。
一、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規定之侵權行為類型,尚無適用於被告之餘地。
(一)按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固規定,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
者,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惟該條項明定之侵權行為類型,係適用於自然人之
侵權行為,對法人尚無適用上開規定之餘地(最高法院八十年度台上字第三
四四號判決意旨參照,詳被證十二)。查
本案原告以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作
為侵權行為
請求權基礎,主張被告就本身之過失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惟被告
既非自然人而為法人,依上開判決意旨,
首揭條文自無適用之餘地,是原告
之請求
自屬無據。
(二)原告主張被告提供之轉轍器,其設計、製造顯有欠缺,並引訴外人捷運局之
調查報告書及剪報為據,主張被告應依民法第一百九十一條之一有關商品製
造人責任規定之同一法理自負賠償之責。惟查,依訴外人捷運局總顧問之調
查報告已指出系爭轉轍器之設計與安裝並無任何不當之處,並認系爭事故發
生之際,轉轍器無法發生功能之唯一可能原因係其上出現障礙物(見被證八
)。再依訴外人捷運局之調查報告亦承認轉轍器之設計上本存有可允許之失
效存在(見原證一第十一頁)。至於剪報報導之真實性本無從查證,其證據
能力與證據力均不能無疑,自不能執以認定系爭轉轍器之設計具有缺失。是
系爭轉轍器之設計製造既無缺失,原告依前揭法條請求被告自負賠償之責自
屬無據。
(三)原告另主張被告之負責人就測試程序之擬定及執行顯有過失,故被告應依「
法人實在說」之原理及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及同法第二十八條之規定自負賠
償之責云云。惟特定工程標案中測試程序之擬定與執行,本非公司負責人執
掌之業務,被告之負責人不可能親自擬定本件測試程序,更不可能親自執行
本件測試,被告之負責人本身就本事故並無任何過失可言,原告主張被告應
依前揭法條自負賠償之責,並無理由。
二、被告亦無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規定負僱用人連帶賠償責任之理。
(一)系爭出軌意外乃因電聯車駕駛員未遵守列車運轉操作規則所致,業經訴外人
捷運局總顧問認定在案。
1系爭出軌意外發生當時,電聯車駕駛員確實違反捷運系統計劃測試運轉指令
(TRTS Project Commissioning Instruction)CI-31測試運轉手則(
Commissioning Rule Book)中相關規定。查CI-31測試運轉手則中,第3‧
8‧條規定「在移動軌道設備、車輛或列車之前,駕駛員須檢查一切有鉛
封之控制開關,以確定鉛封均在適當位置。倘發現鉛封有毀損之情形,應即
報告CFO R.E.」。
第3.8.條規定,「如主線上之列車其控制開關之鉛封有破損,除非得
到CFO R.E.所發的許可卡,駕駛員不可開動列車」。
第3‧‧1條規定,「駕駛員必須觀察轉轍器軌尖的位置,並負責檢查軌
尖是否定位。當軌尖未能密合定位,駕駛員必須停車,並即報告CFO R.E.」
(以上見被證一)。而事實上,系爭出軌意外發生後,被告檢查發現:
(1)列車保護旁路開關上的鉛封已被破壞;
(2)系爭意外發生當時,轉轍器3B的轉轍點尚未密合定位;
(3)系爭意外發生當時,列車以超過每小時五十二公里之時速行進。
顯見駕駛員確實違反CI-33測試運轉手則,因而造成系爭出軌意外之發生。
2系爭意外發生後,訴外人捷運局立即囑託其總顧問調查意外發生原因,並作
成書面報告,同時就日後如何防止類似意外發生提出建議。根據訴外人捷運
局總顧問之調查發現:
(1)駕駛員違反操作及安全規則,導致以手控操作列車時,竟以超過每小
時五十二公里的速度通過尚未密合之轉轍器3B的轉轍點,因而造成系
爭意外。
(2)電聯車的自動列車保護系統被旁路,車輛線路被更改,致列車以手控
操作之速度竟超過每小時二十五公里。
(3)至於轉轍器之轉轍點未完全密合,極可能是因為有障礙物出現所致,
其他因素應予排除(以上見被證二)。
除了在「概要」部份,總顧問於其調查報告中「結論」部份,又再三強調系
爭意外的起因是駕駛列車未遵守經過核准的操作及安全規定及程序,使列車
通過轉轍器3B的轉轍點所致(見被證三)。此外,調查報告進一步指出,出
軌意外發生當時,列車行進速度遠超過手動操作規定所允許的速度,致使列
車出軌意外造成的損害更為嚴重(見被證三)。至於造成前開列車超速之原
因,則係列車於手動操作模式下原有之速度限制被取消。自動列車保護旁路
開關上的鉛封遭毀損,自動列車保護系統被旁路,電聯車上之號誌設備被關
閉,使速度表無法作用(見被證三)。
3事實上,駕駛員疏失乃造成系爭出軌意外之原因,亦為訴外人捷運局所
肯認
,此可見諸訴外人捷運局製作之調查報告(見原證一第十三頁)。綜前所述
,電聯車駕駛員未遵守經訴外人捷運局核准之操作及安全規定及程序乃造成
系爭出軌意外之真正原因,就系爭出軌意外之發生,被告並無任何
可歸責事
由。
(二)況本件電聯車出軌意外發生於清道過程而非測試進行之際,本與被告
無涉,
原告自不得強令被告就其所受之損害負賠償責任。查系爭出軌意外係發生於
將列車由R31站拉回R33站以便依合約規定進行第四回R33-R32- R31站之號誌
系統功能正向測試之際,換言之,系爭出軌意外係發生於清道過程中。且原
告亦不否認系爭事故並非發生於測試進行之際。是系爭意外本與被告無涉,
原告自不得要求被告就其因此所受之損害負賠償責任。原告曾援被告所提被
證七訴外人捷運局答覆說明一、主張訴外人捷運局已就被告說明本件意外事
故發生於清道過程乙節提出指正云云。惟查原告所引訴外人捷運局該段文字
說明實乃訴外人捷運局與被告討論CI-313‧8‧規定是否適用於本案,
而與意外發生當時列車行進之目的及原委無涉,更未明確說本件意外「不是
」在清道過程中發生,原告任意
比附援引,殊失誠信。
(三)因肇事之電聯車駕駛員乃訴外人捷運局所指派,為圖
卸責,訴外人捷運局與
承商(被告)之立場本屬對立,則訴外人捷運局之立場已難期客觀,原告引
訴外人捷運局之調查報告為其主張依據,殊無足採。根據訴外人捷運局之調
查報告,就系爭出軌意外,承商即被告應就:1、轉轍器未定位,軌尖未閉
合;2、測試程序不完備;及3、監督不週等三方面負責。實則,訴外人捷
運局前開說法並不正確,茲逐一駁斥如下:
1「轉轍器未定位,軌尖未閉合」
依訴外人捷運局總顧問之調查報告,一般轉轍器故障之原因可歸納為以下幾
點:(1)動作力不足;(2)安裝錯誤;(3)電力及(或)機械硬體故
障;(4)過載繼電器(OLR)太早打開;或(5)轉轍點上出現障礙物。
惟經過詳細之鑑定及檢查,總顧問發現轉轍器的力量足夠,且其設計與安裝
並無任何不當,因此排除了前四種情形發生導致轉轍器故障的可能性。按總
顧問之分析,轉轍器上出現障礙物是系爭意外發生之際唯一可能使轉轍器無
法發生功能的原因(見被證八)。而障礙物之出現實非可歸責於被告。況且
不僅總顧問,即使是訴外人捷運局本身,亦承認設計上原本就容許轉轍器未
定位之現象發生(見原證一第十一頁),原則上,轉轍器未定位時之安全應
藉由「號誌系統」以及「操作程序」等加以確保。如訴外人捷運局於其報告
中所陳,依被告之設計,在正式營運時,轉轍器未定位之資訊會傳至行車控
制中心,同時會發出一車速控制碼,使列車自動停駛(見原證一第十一、十
二頁)。而本次事故並非發生於正式營運階段,且採手動駕駛模式,並無列
車自動保護系統之保護,故轉轍器未定位時安全之確保端賴電聯車駕駛員確
實依電聯車運轉操作相關規定操作電聯車(如行經轉轍器附近見黃色燈號亮
始可通過等)。訴外人捷運局明知如此,卻仍指摘被告應就「轉轍器未定位
,軌尖未閉合」之現象負責,其作法實屬可議。
2「測試程序不完備」
訴外人捷運局調查報告又指摘被告僅考慮由R33站至R31站,未考慮由R31站
反向行駛至R33站之程序,被告提送之測試程序不完整云云。按依一般工程
實務,除非合約明白規定承包商應擬定「正向」或「反向」之單項測試程序
,否則承包商應擬定「正向及反向」雙向之測試程序,提交業主審核。今合
約並未特別要求承包商進行單項測試,被告爰擬定R33站至R31站間之正反雙
向測試程序(Series 24.4),提交訴外人捷運局審核,經訴外人捷運局核
准後(見被證九),據以執行,完全符合合約規定及工程實務,訴外人捷運
局指摘被告當初擬定之測試程序不完備,與事實不符。
3「承商監督不週」
(1)原告依據訴外人捷運局調查報告,以捷運系統計劃測試運轉指令
CI-33列車操作程序(Train Operating Procedure)第5‧3‧條
規定「駕駛員在承商測試監督員之指揮下操作電聯車,以支援承商執
行測試工作」,指稱駕駛員完全在承商監督員之指揮下進行工作,故
肇事責任應由承商承擔云云(見原證一第十三頁)。惟查該CI-33 列
車操作程序係就列車於測試區應如何進行運轉測試等作成規定(詳見
被證四CI-33列車操作程序第1.0及2.0條之規定)。意外發生當時,
該電聯車駕駛員並非執行測試工作,而係進行清道作業,已如前述,
自無前開規定適用之餘地,訴外人捷運局之報告顯有避重就輕,斷章
取義之弊。
(2)何況,依前開CI-33列車操作程序第5‧3‧條之規定,承商之測
試監督員至多僅負責協調駕駛員按照經訴外人捷運局核准之測試程序
操作電聯車,以支援測試工作,至於該員駕駛電聯車時應遵守操作及
安全規則及程序等基本要求如何,本非鐵路號誌承商指揮監督之範圍
。被告僅為鐵路號誌承商,負責鐵路號誌之製造、安裝,不可能(亦
不宜)教導或指揮該員如何駕駛或操作電聯車,自無監督責任可言,
訴外人捷運局本來即應指派合格適當之電聯車駕駛員參與測試,被告
至多只是接受且負責協調該員參與測試程序而已。原告援引訴外人捷
運局調查報告指稱電聯車駕駛員完全在被告測試監督員之指揮下進行
工作,純屬無稽。此由CI-33列車操作程序第5‧3‧條後段規定
「倘駕駛員
自承商之測試監督員接獲之指示與(CFO R.E.發布之)試
車命令(Train Order)有所牴觸,則駕駛員必須停下列車,報告CFO
R.E.,並遵守CFO R.E.指示」(見被證五)等語,益足見真正對列車
駕駛員有指揮監督權者為訴外人捷運局之系統整合測試工務所即CFO
(Commissioning Field Office)。
總而言之,系爭意外係因電聯車駕駛員未遵守列車運轉操作相關規定所致
,而該電聯車駕駛員係由訴外人捷運局指派,被告只是依訴外人捷運局安
排接受該員參與測試,至於該員駕駛電聯車之技術、經驗及遵守安全駕駛
規範之紀律,均與被告無涉。如一定要咎責,亦應咎責指派該員參與測試
或訓練其成為電聯車駕駛之訴外人捷運局而非被告。
(四)肇事之電聯車駕駛員並非被告之受僱人,被告自毋庸就該員行為造成之損害
負連帶賠償責任。
1按肇事之電聯車駕駛員「闕壯長」係由訴外人捷運局指派,此乃訴外人捷運
局自承之事實(見被證六),且據訴外人捷運局表示,該員於擔任駕駛員職
務前,業已受過列車操作基本訓練(見被證七)。「闕壯長」於八十六年十
二月十八日於本院庭訊時亦證稱「其為捷運局員工,與
兩造並無僱傭關係」
。依此,肇事之電聯車駕駛員係由訴外人捷運局指派以協助進行測試,被告
只是接受捷運局指派之駕駛員,協調其參與測試,該員並不因此成為被告通
用公司之受僱人,應無疑義。
2原告曾引用最高法院五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六六三號判例主張因被告與駕駛
員有事實上之僱傭關係,被告應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之規定與肇事
駕駛員共負連帶賠償責任云云。姑不論被告與肇事駕駛員間並無任何原告所
稱之「事實上」之僱佣關係,前揭判例所處理之爭議是雖師徒之間欠缺僱佣
契約明文規定生徒為受僱人,但事實上肇事之生徒是其師傅使用為顧客服務
,且受師傅之指揮監督,而生徒所用以提供服務之技能又係由師傅所傳授習
得,該師徒間之指揮監督關係甚至比一般有契約規範之僱佣關係更為密切,
則師傅是否須就其生徒為師傅服務顧客之際所肇生之損失負僱佣人之責任?
既該案所要解決之爭議與本案完全不同,該判例於本案根本無適用之餘地。
何況,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僱用人連帶賠償責任之成立必以僱用人
對受僱人有選任監督關係為前提,此乃該條項但書規定「但選任受僱人及監
督其職務之執行,已盡相當之注意或縱加以相當之注意而仍不免發生損害者
,僱用人不負賠償責任」。換言之,僱用人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規
定所負之責任,係以選任監督過失為基礎。原告所引前揭最高法院判例亦係
本此原則認為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可適用於有選任監督關係之師徒之
間。本案中肇事之駕駛員「闕壯長」是訴外人捷運局指派參與測試者,並非
由被告選任,其駕駛能力如何,是否一向有遵行駕駛安全規章之紀律,均非
被告所可知,訴外人捷運局為業主,其指派由其施予訓練且認為合格之駕駛
員參與測試,被告為鐵路號誌承商只是接受業主指派之人參與測試,被告並
非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所稱之僱用人,
洵屬灼然。原告主張被告應依
該條規定就肇事駕駛員造成之損害與該員共負連帶賠償責任,誠於法無據。
(五)被告指派之測試監督工程師對於出軌意外之發生並無任何疏失,被告亦毋庸
就原告因此所受損害負連帶賠償責任。
1原告指摘被告於測試當日並未在R33站派駐工程師注意轉轍器有無密合,亦
未於行駛前就轉轍器是否有定位進行任何確認行為,致未能及時發現轉轍器
未密合,進而發生列車出軌意外,故被告公司測試人員顯有過失云云。實則
,依被告設計,於正式營運時,在軌道轉轍器無法正常閉合之情況下,控制
室中之過載繼電器即會跳開斷電,避免損害發生,已見前述,在此種自動安
全保護設計下,被告原無必要在每一個測試區域中每一間控制室皆派駐工程
人員。況以系爭意外發生當時之測試路徑而言,R33站為測試起點,一般狀
況下路徑設定由列車測試人員於出發前為之即可,根本無再另派一人常駐該
站控制室之必要。而系爭出軌意外發生於施工中而非正式營運階段,採手動
駕駛模式,該列車自動保護系統尚未啟動,轉轍器未定位之安全主要由駕駛
員遵守列車運轉操作規則確保。且意外發生前已進行之數次測試皆係按此等
方式進行,在場之訴外人捷運局機電處監工人員及其他訴外人捷運局代表皆
明知,亦無
異議,卻於事發後指摘被告處理不當,其卸責諉過之心態,不言
可喻。就此,證人簡志仲亦依其專業經驗於庭訊中證稱:「當天測試的目的
,R33站並無派工程師的必要」。原告卻擅自斷章取義,並執此指摘被告之
測試人員有疏失,要無足取。
2原告又以證人闕壯長於八十六年十二月十八日庭訊當時證稱當天使用之駕駛
模式係由被告之工程師指示,當天時速八十公里係由被告設定,因ATO系統
是被告設定等語指摘被告之測試人員確具疏失云云。
惟於清道過程中使用機
廠手動模式駕駛電聯車之指示並無不當,亦與系爭出軌意外無涉,此由捷運
局及其總顧問之調查報告可知。證人闕壯長前開其餘證詞亦與事實不符,蓋
(1)事發當時係採機廠手動模式,與被告提供之列車自動駕駛 (ATO)模
式完全無關;(2)機廠手動之操作模式既非由被告提供,則被告自無必要
亦無能力去跳接機廠手動模式下之速限。原告據以主張被告之測試人員有疏
失,誠屬無據。
3更何況CI-31測試運轉手冊第3‧8‧7條規定電聯車之駕駛員必須接受設
備操作及安全程序之訓練(見被證十一)。CI-31測試運轉手冊及CI-33列車
操作程序均明白規定從事測試操作相關人員(包括電聯車駕駛操作員)應遵
守之規則、程序及指示等,此乃配合承商進行測試之列車駕駛員所必須熟悉
之基本內容。肇事之駕駛員係由訴外人捷運局指派之監工人員擔任,且根據
訴外人捷運局機電處表示,該駕駛員已受過列車操作基本訓練以應付測試期
間之需要(見被證七),然證人闕壯長於庭訊中證稱,訴外人捷運局從未提
供任何駕駛相關手冊予其參考,且其根本不知道軌道轉轍器旁黃色燈之意義
,以致未見燈號亮竟未停車,可見訴外人捷運局就電聯車駕駛員之訓練顯有
疏失。該證人之
證言已充分證明系爭出軌意外之發生係因電聯車駕駛員違反
電聯車操作及安全規則及程序等所致,而與被告及其指派之測試工程師所負
監督駕駛員按經核准之測試程序操作電聯車之責任無涉,被告依法不負任何
損害賠償責任。
(六)系爭出軌意外實肇因於訴外人捷運局指派之電聯車駕駛員未遵守列車操作及
安全規則及程序所致,被告確已依合約規定接受捷運局之指派並協調該名駕
駛員依訴外人捷運局核准之測試程序進行測試,對於系爭意外之發生,不論
被告本身抑或其測試工程師均無任何可歸責事由。又該肇事之電聯車駕駛員
乃訴外人捷運局所指派,原與被告無任何選任關係,於實際之測試過程中,
該名駕駛員又必須接受捷運局之系統整合測試工務所之指揮監督,其與被告
間自始欠缺「形式上」及「事實上」之僱佣關係,原告主張被告應依民法一
百八十八條之規定,就該駕駛員之侵權行為負連帶賠償責任,於法無據,於
理不合。
C、原告未能證明所受損害
一、查就損害賠償之範圍,原告係主張依最高法院七十七年五月十七日七十七年度
第九次民事庭會議決議,以本件出軌意外之修復費用作為估定損害之標準,並
進一步參照原告與業主即訴外人捷運局間之合約所定單價,將修復費用定為一
千零五十萬一千一百一十四元。惟經保險人台灣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以下
稱「台產公司」)等理賠八百四十萬零七百七十五元,再扣除系爭工程工作物
殘值八萬元,尚有二百零二萬三百三十九元之損害應由被告賠償,原告嗣又將
請求金額減縮為二百零二萬三百二十四元。
申言之,原告主張被告應賠償之金
額,大體係其所主張之損害金額與保險人理賠金額之差額,
合先敘明。
二、惟查,依民法第一百九十六條之規定:「不法毀損他人之物者,應向被害人賠
償其物因毀損所減少之價額」;而最高法院七十七年度第九次民事庭會議決議
係規定:「依民法第一百九十六條請求賠償物被毀損所減少之價額,得以修復
費用為估定之標準,但以必要者為限(例如:修理材料以新品換舊品,應予折
舊。)綜上開條文、決議意旨,原告雖
非不得以修復費用為估定損害之標準,
但原告得請求之損害範圍自以毀損物之必要修復費用為限。申言之,原告自應
舉證證明其所請求之金額確屬修復本件毀損工作物之費用(即其主張之費用皆
與本件出軌意外具有關連性),且需證明該等費用確屬合理、必要。惟原告於
本件始終未能提出支付其主張之一千餘萬元必要修復費用之完整單據,則原告
是否確實支付相關修復費用,其支付之費用性質上是否悉屬修復費用,其支付
之修復費用是否均屬合理、必要,是否考慮折舊因素等均無從判斷,原告顯然
未就損害範圍盡其舉證之責,應受不利之判決。縱使原告曾提出若干發票及計
價單等,並謂其上所示工程款即屬修復本件事故之工程費用,惟查該等單據所
示款項總額僅七百四十萬六千六百元(詳原證七至原證十),亦遠低於原告所
主張一千餘萬之損害金額。是原告顯未能舉證證明其損害。
三、其次,本件原告所提用以證明其損害金額者,僅係台產公司之公證理算報告。
惟依該項報告所示,實無從證明該等費用性質上確為修復費用,更無法證明其
必要性;甚且保險公司決定
予以理賠之若干項目(如利潤等),性質上本不屬
修復費用,況細繹該報告更指出原告請求之若干項目及金額,性質上即不屬修
復費用或不具必要性者。由此足見原告僅以一紙理算報告,實不足證明其所受
損害範圍。
退步言之,原告請求被告應給付者,係保險公司不予理賠之差額,
而該等差額既經公證理算報告認定非屬修復費用或不具必要、合理性,則原告
應提出公證理算報告以外之證據以證明該等差額確實為必要修復費用,
自不待
言,惟原告亦未能提出其他任何證據證明之,實未盡其舉證之責,應受不利之
判決。茲另就原告之請求,依公證理算報告之各項目分述如后:
(一)自負額:
原告請求自負額為二十萬元。本項請求金額之性質究屬何種費用?是否必要
?理算報告未予說明,原告亦未另行舉證證明其屬
必要費用,該項請求自屬
無理。
(二)軌道工作物重建費用:
原告請求理賠金額七百四十五萬零二百二十五元,實際理賠金額六百六十八
萬一千四百五十八元,原告請求理賠金額與實際理賠金額差額計七百六十八
萬七百六十七元。按依原告所提出保險公司之理算報告書,其中僅言本項費
用係因原告安排製造商替換零件所致之額外、異常(above-normal)費用,
是以保險公司不予理賠(詳見理算報告第四頁)申言之,保險公司並不認為
此一差額部分費用具有必要性。而原告就此一額外、異常費用雖稱係要求國
外廠商緊急生產、空運材料所致,惟並未舉證以明其說,且未能證明該項費
用確屬必要,是原告就所受損害,既無法證明自不得請求。
(三)測試費用:
請求理賠金額二十萬五千九百二十六元,實際理賠零元,原告請求理賠金額
與實際理賠金額差額計二十萬五千九百二十六元,按此項費用係證明原告所
請求金額所需之費用,並非因系爭意外所致之損害,此經保險公司於理算報
告中予以明認(詳見理算報告第四頁)。申言之,此一費用性質上並非修復
損害之費用,實無置疑,原告之請求並無理由。
(四)利潤及管理費:
請求理賠金額一百三十六萬三千七百八十二元,實際理賠五十二萬八七三百
八十五元,原告請求理賠金額與實際理賠金額差額為八十三萬五千三百九十
七元。按原告計算本項利潤及管理費係以前述三項費用總額依原告與訴外人
捷運局之合約,以百分之十五之比例計算之,保險公司認為計算之基礎並不
合理,故僅認列部份金額(詳見理算報告第四頁)。查本項利潤及管理費與
系爭軌道之修復毫無關連,性質上自非修復費用,如認原告得請求,無異承
認原告除填補其損害外,甚且可因本件出軌意外獲得利益,甚不合理。由此
亦足見保險公司予以理賠者,並非即屬必要修復費用,應由原告另行舉證,
始屬合理。再者,本項金額之計算,原告係依其與業主合約之相關條款所定
比例定之,惟該項合約之條款自不能
拘束被告,固不待言,則原告依該項比
例計算此項費用已乏實據,況且保險公司既認此一差額部分費用缺乏計算基
礎不具必要性,而原告又未另行舉證證明其必要性,其請求實無理由。
(五)勞工安全衛生費:
請求理賠金額四萬五千四百六十元,實際理賠三萬五千二百二十六元,原告
請求理賠金額與實際理賠金額差額為一萬二百三十四元(詳見理算報告第五
頁)。本項費用與前項利潤及管理費性質相同,性質上實非修復費用,且原
告依其與業主合約之規定計算,亦乏計算基礎,且保險公司認為差額部分之
請求並不合理不具必要性,而原告又未另行舉證證明,原告就差額另向被告
請求,
洵屬無據。
綜上,原告既不能舉證證明其主張之金額係屬必要之修復費用,自
難謂有何損
害,其請求為無理由。
D、綜右析陳,被告就系爭事故之發生本無可歸責之事由,不負任何損害賠償責任
;甚且原告既未能證明其損害,則其請求應予駁回。
參、證據:提出CI-33測試運轉手則第3.8.11、3.8.12、3.11.4、3.12.1條、捷運局
總顧問1994年12月6日EMU 33/34事故之調查報告(總顧問調查報告)「概
要」及其中譯本、總顧問調查報告「結論」及其中譯本、CI-33列車操作
程序第1.0、2.0、5.3.11條、八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淡水線電聯車出軌
意外事件專案調查小組第四次會議記錄、捷運局機電處答覆答辯人對該處
1206電聯車出軌事故初步報告之四項意見、總顧問調查報告「轉轍器移動
」及其中譯本、答辯人Series 24.4測試程序及捷運局核准函、八十三年
十二月六日闕壯長填具之開車前檢查表、CI-31測試運轉手冊第3.8.7條等
影本,並聲請訊問證人簡志仲。
理 由
一、本件原告起訴
略以:其與訴外人法商西南軌道公司聯合承攬之訴外人捷運局五0
一標台北捷運系統淡水線軌道之系爭工程,於八十三年十二月六日中午十二時四
十五分許,因另一包商即被告就其所承攬之三0二標工程,在淡水線R33車站至
R31車站間進行號誌系統功能測試程序24.4(駕駛室號誌信號水準測試)時,有
所過失,致測試電聯車由R31站下行軌反方向前往R33站,途經3B轉轍器之際,發
生電聯車出軌之事故,造成原告已完成但尚未驗收之工作物即軌道彎曲變形而損
壞。嗣訴外人捷運局製作「淡水線八十三年十二月六日電聯車出軌意外事件調查
報告書」,指出本事件之發生乃因:被告所提供設施未能正常運作;且測試程序
有欠週全;又監督不週等可歸責於被告及其受僱人之事由所致,是原告主張依民
法第一百八十四條之規定,被告應就⑴轉轍器未能正常運作;⑵測試程序不完備
及監督不週致原告受到損害,負損害賠償責任;並應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之規
定,就駕駛員過失所造成之前揭損失,負連帶賠償之責,嗣訴外人法商西南軌道
公司於獲保險公司理賠部分金額後,即將對被告之上揭
債權讓予原告所有。至於
損害賠償之方法,主張依民法第一百九十六條之規定,被告應賠償系爭工作物被
毀損所減少之價額,並得以修復費用為其估定之標準,惟因系爭工作物實際修復
費用一千零五十萬一千一百一十四元,已由保險公司理賠八百四十萬七百七十五
元,故僅請求實際修復費用與實際獲得理賠間之差額,即二百零二萬三百二十四
元,及自八十五年十二月五日催告之翌日起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則以: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之規定僅係適用於自然人之侵權行為,對法人尚
無適用上開規定之餘地;原告所舉證據不足證明轉轍器有缺失;且造成系爭事故
之測試程序之擬定與執行,本非公司負責人執掌之業務,被告之負責人不可能親
自擬定本件測試程序,更不可能親自執行本件測試,被告之負責人本身就本事故
並無任何過失可言,原告主張被告應依「法人實在說」自負賠償之責,並無理由
。另本件電聯車出軌意外發生係於清道過程而非測試進行之際,本與被告無涉;
被告並無監督不週之情形,訴外人捷運局之調查報告未盡公平;肇事之電聯車駕
駛員並非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所指之受僱人,被告自毋庸就該員行為造成之損害
負連帶賠償責任。此外,原告於本件始終未能提出支付其主張之一千餘萬元必要
修復費用之完整單據,原告顯然未就損害範圍盡其舉證之責;又原告所提用以證
明其損害金額者,僅係台產公司之公證理算報告,縱依該報告為依據,依該項報
告所示,亦實無從證明該等費用性質上確為修復費用,更無法證明其必要性;甚
且保險公司決定予以理賠之若干項目(如利潤等),性質上本不屬修復費用,況
細繹該報告更指出原告請求之若干項目及金額,性質上即不屬修復費用或不具必
要性者,足見原告無法證明損失等語置辯。
三、原告主張其與訴外人法商西南軌道公司聯合承攬之訴外人捷運局五0一標台北捷
運系統淡水線軌道之系爭工程,於八十三年十二月六日中午十二時四十五分許,
因被告就其所承攬之三0二標工程,在淡水線R33車站至R31車站間進行號誌系統
功能測試時,測試電聯車由R31站下行軌反方向前往R33站,途經3B轉轍器之際,
發生電聯車出軌之事故,造成原告所有已完成但尚未驗收之工作物即軌道彎曲變
形而損壞,及訴外人法商西南軌道公司業將其對被告之債權讓予原告,原告並於
八十五年十二月五日以信函催告被告賠償之事實,
業據其提出淡水線八十三年十
二月六日電聯車出軌意外事件調查報告書、八五唐建淡軌備第一三七號備忘錄、
八十四年一月十三日電聯車出軌事故終結報告、八六唐建淡軌備第00七號備忘
錄等為證,並為被告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實。
四、原告主張被告應依民法第二十八條、第一百八十四條、及第一百九十一條之一之
規定,負
侵權行為責任,惟為被告所否認。
經查:
(一)原告主張被告應依民法第二十八條、第一百八十四條之規定負侵權行為損害
賠償之責,
無非以電聯車出軌意外事件調查報告書所稱,被告於本事故發生
當天所為之測試並不完備且監督不週,為其依據,故主張被告公司之負責人
(例如董事長、總經理、經理)就該測試程序之擬定及執行顯有過失,是被
告應就其負責人之行為負侵權行為之責云云。然查,上揭調查報告書雖認定
「測試程序不完備」及「承商監督不週」為系爭事故發生之原因之一,但依
民法第二十八條及依法人實在說之法理,自必須擬定測試程序或實際從事監
督之人,為法人之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人,始有適用民法第二十八條或第一
百八十四條之餘地。原告空言主張被告公司之負責人(例如董事長、總經理
、經理)就該測試程序之擬定及執行顯有過失,毫無依據,且無其他證明足
資
佐證,則
揆諸前揭說明,自無從依上揭二法條即稱被告應負賠償或連帶賠
償之責。
(二)原告雖復主張被告應就其所生產之轉轍器之缺失,依民法第一百九十一條之
一負損害賠償之責,且此法條就法人亦有適用。然查,電聯車出軌意外事件
調查報告書雖稱「轉轍器未定位,軌尖未閉合」為系爭故發生之原因之一,
但此僅就當時現況之客觀描述,並未認定該轉轍器之設計、製造、加工等有
所缺失,有該調查報告書在卷
足稽;又依訴外人捷運局總顧問之調查,亦指
出系爭轉轍器之設計與安裝並無任何不當之處,並認系爭事故發生之際,轉
轍器無法發生功能之唯一可能原因係其上出現障礙物,有「總顧問關於1994
年12月6日EMU 33/34事故之調查報告」
附卷可稽,是原告以「轉轍器未定位
,軌尖未閉合」即稱該轉轍器有所缺失,顯屬誤會;而原告提出之剪報資料
又無從查證,則其主張該轉轍器有所缺失,被告應依民法第一百九十一條之
一負賠償責任云云,亦無足採,
五、原告復主張被告應就出軌電聯車之駕駛員即訴外人闕壯長之過失侵權行為,依民
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之規定,負連帶賠償之責;被告雖不爭執訴外人闕壯長
有所過失,且訴外人闕壯長之過失與損害之發生有
因果關係,惟否認被告須負連
帶損害賠償責任,並以系爭事故係發生在清道途中,並非在測試時;又訴外人闕
壯長並非被告所選任、監督等語置辯。經查:
(一)按「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與行為人連帶負
損害賠償責任。但選任受僱人及監督其職務之執行,已盡相當之注意或縱加
以相當之注意而仍不免發生損害者,僱用人不負賠償責任。」民法第一百八
十八條第一項定有明文;且「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所謂受僱人,並非
僅限於僱傭契約所稱之受僱人,凡客觀上被他人使用為之服務勞務而受其監
督者均係受僱人。」「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所謂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
法侵害他人之權利,不僅指受僱人因執行其所受命令,或委託之職務自體,
或執行該職務所必要之行為,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而言,即受僱人之行
為,在客觀上足認為與其執行職務有關,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就令其
為自己利益所為亦應包括在內。」最高法院五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六六三號
及四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一二二四號判例分別足資參照。
(二)訴外人闕壯長於系爭事故發生時,係訴外人捷運局之員工,僅因支援被告進
行台北市捷運淡水線R33車站至R31車站間號誌系統功能測試程序24.4(駕駛
室號誌信號水準測試),故駕駛該出軌之電聯車,及訴外人闕壯長並非被告
所僱用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是揆諸前揭法條說明,首應審酌者,係被
告與訴外人闕壯長間,有無監督關係?經查:
1依CI-33列車操作程序第5.3.11條:「駕駛員在承商測試監督人員之指揮下
操作電聯車以支援承商執行測試。」之內容,已就駕駛員在協助承包商測試
時,應接受承包商之監督,規定明確;另就證人即被告公司工程師簡志仲於
本院八十六年十一月二十日審理時證稱:「本公司另有工程(師)在列車上
陪同測試,在車上本公司的工程師會給駕駛有關開到那一站的指示,同時會
告訴他用何種操作模式來作。」及訴外人闕壯長於本院八十六年十二月十八
日審理時結證稱:「當時是承包商美商通用公司人員通知我開我就開。」「
當天使用手動或自動操作模式都是通用公司在車上的工程師給我指示的。」
「通用公司是在測試時派人在車上給我指示。」等語觀之,在系爭事故發生
時,訴外人闕壯長事實上亦確係在被告監督之下協助進行測試工作,要無疑
問。
2就此爭點,被告雖
抗辯訴外人闕壯長係訴外人捷運局所選任,與其無涉;另
依CI-33列車操作程序第5.3.11條後段規定「倘駕駛員自承商之測試監督員
接獲之指示與(CFO R.E.發布之)試車命令(Train Order)有所牴觸,則
駕駛員必須停下列車,報告CFO R.E.,並遵守CFO R.E.指示」等語,足見真
正對列車駕駛員有指揮監督權者為訴外人捷運局之系統整合測試工務所即
CFO(Commissioning Field Office),並非被告;且五十七年台上字第一
六六三號判例係針對師徒關係,不能適用本件云云。然查:選任與監督原本
即為不同概念,縱訴外人闕壯長並非被告所選任,仍無礙於其須受被告監督
之事實;又前揭被告所稱CI-33列車操作程序第5.3.11條後段之規定,詳其
意旨,係指駕駛員「自承商之測試監督員接獲之指示與(CFO R.E.發布之)
試車命令(Train Order)有所牴觸」時,應停下列車並聽從訴外人捷運局
之系統整合測試工務所(即CFO R. E.)之命令,由此規定更足見訴外人闕
壯長須受被告之指揮監督,否則何來與試車命令衝突之情形,而必須另向訴
外人捷運局之系統整合測試工務所報告?況單一之行為亦可能受多重監督,
是以縱依被告所稱,訴外人闕壯長受外人捷運局之系統整合測試工務所監督
屬實,亦無從以此證明其不受被告之監督;又五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六六三
號判例雖係針對師徒關係所作,但本院認為此一判例所揭示之法律見解,在
本件個案適用亦稱允當,被告僅泛稱個案不同不能相同解釋云云,卻未指出
此一判例在本件個案有何不能適用之處,自無足採。
3從而,被告所辯均無足採,原告主張訴外人闕壯長於系爭事故發生時受被告
之監督,
堪以認定。
(三)被告復辯稱系爭事故發生時,正在進行清道工作,而非進行測試工作,故其
毋庸負連帶賠償之責。惟查:系爭事故發生之地點,係在測試電聯車自R33
站上行月台行經轉轍器3A、3B,到達R31站後,列車由R31站下行軌反方向前
往R33站,途經3B轉轍器處,且當天測試之路徑為單向即R33站至R31站,及
當天尚須進行數次測試,系爭事故並非發生在R33站至R31站進行測試之際之
事實,有訴外人捷運局電聯車出軌意外事件調查報告書在卷足稽,且為兩造
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實。至於何以該電聯車須由R31站移動至R33站,雖被告
主張係為進行清道工作,惟未能舉證
以實其說,難以輕信;而核以證人簡志
仲證稱:「當天午餐過後要把車子移到測試點,在移動時出軌。」及證人即
駕駛員闕壯長結證稱:「約在中午十二點多,要開始下午的測試,從R31 站
往R33站開...... 」等語,足證事故發生時該電聯車由R31站移動至R33站,
其目的係被告即將進行下一回合測試,故須將電聯車移回R33站。是則,訴
外人闕壯長於系爭事故發生時之駕駛行為,顯為執行測試工作所必要,則其
行為顯係前揭最高法院四十二年台上字第一二二四號判例所指「執行該職務
所必要之行為」,被告亦應為訴外人闕壯長之過失侵權行為負連帶賠償之責
甚明。
(四)
綜上所述,兩造就訴外人闕壯長於駕駛電聯車時,未遵照相關駕駛規定,超
速行駛致原告受有損害之事實並不爭執,而訴外人闕壯長係被告之僱用人、
且系爭事故發生於訴外人闕壯長執行職務之必要行為之際之事實,亦已認定
如前,則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之規定,被告自應就其受僱人即訴外
人闕壯長之行為負連帶損害賠償之責。
六、被告應就訴外人闕壯長之過失侵權行為負連帶賠償之責,已如前述,是次應審酌
者,係損害賠償之方式及範圍為何?就此原告係以民法第一百九十六條為請求權
基礎,主張被告應賠償其實際修復支出與或保險理賠間之差額即二百零二萬零三
百二十四元,惟為被告所否認。茲依原告主張之依據、項目、及數額析述如左:
(一)按物被毀損時,被害人除得依民法第一百九十六條請求賠償外,並不排除民
法第二百十三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適用。依民法第一百九十六條請求賠償物
被毀損所減少之價額,得以修復費用為估定之標準,但以必要者為限。最高
法院七十七年度第九次民事庭會議決議足為參照。又原告主張被告應連帶賠
償之項目、金額,係以訴外人GAB Robins Taiwan 公司所出具之保險公證理
算報告為其依據。本院核以該保險公證算報告內容查核詳盡,條目清楚,有
該報告附卷可稽,且具公正之
第三人專業地位,是認其證據力與鑑定報告相
近,得以作為計算損害賠償範圍之依據,合先敘明。
(二)就軌道工作物重建費用差額七十六萬八千七百六十七元及自負額二十萬元部
份:
就此部份原告主張系爭事故因嚴重影響捷運系統淡水線之測試及通車時程,
故為期早日完成修復,以減少損害,原告乃依業主訴外人捷運局之指示,要
求國外廠商緊急生產修復工作所需之材料,並以空運之方式運送,致其單價
高於原告與業主所訂合約之單價,其增加之費用委屬必要之修復費用;惟依
本件工程之營造綜合保險單基本條款第十一條第六項之約定:「任何費用如
空運費、加急運費、趕工費、加班費等本公司不負賠償之責,但經特別約定
並載明於本保險單者不在此限。」及其特約定條款第七條約定:「工程損失
,理賠單價以投保單價為準。」其增加之費用並不在本件保險承保之範圍,
是未獲理賠,原告自得請求被告賠償此費用,惟為被告所否認。經查:原告
主張之上揭事實,業據提出訴外人GAB Robins Taiwan公司所出具之保險公
證理算報告書、系爭工程之營造綜合保險單基本條款、特約條款為證,
核屬
相符,堪以採信;原告為符合原定完工期間,避免因違約更受損害所額外增
加之修復費用,雖不在保險理賠之範圍之內,然核其性質,亦應屬必要之修
復費用,揆諸前揭說明,原告請求被告賠償此部份之差額自屬有據。另就自
負額部份,亦係因保險條款之設計,保險公司並不理賠而遭扣除,是此部份
原告應自行負擔之修復費用,請求被告連帶賠償,亦屬有據,均應予准許。
(三)測試費用二十萬五千九百二十六元:
原告雖主張此項費用為本件工作物修復後所進行之測試工作,有測試報告可
稽,其費用委屬必要之修復費用,但依前揭本件工程營造綜合保險保險單基
本條款第十一條第六項及特約條款第七條之約定,其費用不在本件保險承保
之範圍,原告自得請求被告此費用。然查,原告所提出之測試報告,範圍為
何?金額為何?是否與系爭事故有關?均非明確;而原告據以為請求依據之
保險理賠報告更明確認定此項目之費用,係用以證明原告所請求金額所需之
費用,並非因系爭意外所致之損害,其性質並非修復損害之費用。故原告請
求被告連帶賠償此部份之金額,顯屬無據。
(四)利潤及管理費八十三萬五千三百九十七元:
原告主張所謂修復費用者,除其直接費用外,尚包括利潤及管理費,依原告
與捷運局間之合約總表,其利潤及管理費應按直接工程費總額之百分之十五
計算,此乃原告為此類工作時之正常利潤及管理費,委屬必要之修復費用,
惟保險人僅理賠修復工程之直接工程費總額之百分之七點五,其未受理賠之
部分,原告自得請求被告賠償之。惟查,原告既以民法第一百九十六條為請
求權基礎,則其所得請求之範圍,自應限於因物之毀損所減少之價額,或以
修復費用為其估算標準,並不及於利潤或管理費;況查本項利潤及管理費與
系爭軌道之修復毫無關連,性質上並非修復費用,如認原告得請求,無異承
認原告除填補其損害外,甚且可因本件出軌意外,在完工獲得訴外人捷運局
以上揭比率所給予之利潤及管理費外,再由被告處獲得利益,顯非合理,自
不應准許。
(五)勞工安全衛生費用一萬二百三十四元:
原告主張依其與業主間之工程合約,勞工安全衛生費用應按直接工程費總額
之百分之零點五,即應按此修復工程最後認定之直接工程費用,按上揭比例
計算其金額,此亦為原告為此類工作之正常成本,故其未受理賠之部分,原
告自得請求被告賠償之。惟查,本項費用與前項利潤及管理費性質相同,性
質上實非修復費用,且原告依其與業主合約之規定計算,亦乏計算基礎,又
理算報告亦認為差額部分之請求並不合理不具必要性,而原告又未另行舉證
證明,原告就差額另向被告請求,洵屬無據。
七、從而,原告主張被告應就訴外人闕壯長之過失侵權行為,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
第一項及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條之規定,連帶賠償原告所受之損害二百零二萬零三
百二十四元,並請求自催告翌日即八十五年十二月六日起,以年息百分之五計算
之利息,在九十六萬八千七百六十七元之範圍內,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
份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兩造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
核原告勝訴部分,合於法律規定,爰分別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額宣告之;原告其餘
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所依據,不予准許。
八、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
核與判決結果無影響
,毋庸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九、結論: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九條前段、第
三百九十條第二項、第三百九十二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二 月 四 日
民事第六庭法 官 林鴻達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十二 月 四 日
法院
書記官 林秀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