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八年度訴字第三五二號
原 告 吉甫國際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陳君慈
律師
簡榮宗律師
陳和貴律師
右 一 人
複代理人 曾筱茜律師
被 告 永琦百貨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設台北市○○○路○段○號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林志揚律師
右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
不當得利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一、原告方面:
(一)聲明:
1、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一百零九萬零一百三十九元,及自
起訴狀繕
本送達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2、並願供
擔保以代釋明,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陳述:
1、
兩造同意自民國八十六年十二月二日起至八十七年九月三十日止,由原告在
被告南京
分公司地下樓銷售原告之商品,兩造並依商品種類,訂立三份「永
琦百貨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廠商合約書」(下稱廠商合約書)以為雙方之權利
義務基準。然依前開廠商合約書第十四條前段約定:「
本約須經雙方負責人
簽章後,始生
法律效力。」,可知,兩造約定以負責人之簽名為契約成立要
件,今被告並未於原告修改後之廠商合約書中簽名,欠缺契約成立要件,故
前述廠商合約書並未成立。又依該合約書第十四條後段約定:「在雙方負責
人簽章前乙方(原告)擬入櫃時,其條件應有甲方(被告)之書面條件同意
,方得入櫃。」,從而,兩造權利義務關係應以另行簽訂之「書面條件同意
」即「永琦百貨特賣活動申請書」為依據。兩造交易模式為,由被告按月計
算原告於被告場所銷售商品之總額,並分別依「永琦百貨特賣活動申請書」
(下稱特賣活動申請書)所訂各該商品比例計算被告應抽成之數額,於扣除
前述數額後,被告應將剩餘貨款交付原告。若被告所扣除之數額超出
前揭比
例,即屬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兩造約定按商品銷售總額抽成之比例如下:①
商品種類為少淑女裝UF②商品種類為少淑女裝、中性休閒服③商品種類為
UNICORN—COUINTRY,以上均「正品抽百分之二十六,八折
品抽百分之二十二,七折品抽百分之二十一,六折品抽百分之二十,五折品
抽百分之二十,特價品抽成百分之二十。」。
2、原告於被告場所銷售之商品總額,八十七年七月至十月間,各月分別為四十
七萬零一百二十元、四十九萬三千零七十八元、三十三萬四千四百五十八元
、二百七十六元;依前述抽成比例,被告分別得抽成九萬四千零七十八元、
九萬八千六百七十九元、六萬六千八百九十二元、五十六元,
是以被告自八
十七年七月至同年十月,應給付原告貨款計一百零三萬八千二百二十七元,
詎被告竟未給付,經原告催告後仍置之不理。綜上,被告拒不支付原告應得
之貨款,且所扣除之數額超逾前揭比例,並無法律上原因,受有一百零三萬
八千二百二十七元及該數額百分之五發票稅額共計一百零九萬一百三十九元
之利益,且造成原告之損害,為此依
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
係,起訴請求被告給付
上開數額及法定
遲延利息。
3、對被告
抗辯所為之陳述:
⑴兩造間並無包底制約定:
前述永琦百貨廠商合約書並未成立,已如前述,從而被告援引該合約第四條約
定認為兩造有包底制約定,顯不足採。縱認應依特賣活動申請書為兩造法律關
係之基礎,然八十七年七月一日至八十七年九月三十日間之特賣活動申請書中
,所謂包底制之字樣,已經原告刪除並蓋章,雖被告並未於原告刪改後簽章,
惟於原告刪除包底制後,被告在上開
期間仍允許原告設櫃,依民法第一百六十
一條關於「意思實現」規定,顯見被告業已承諾原告刪除包底制。且此特賣活
動申請書
乃係每月另行簽訂之請款依據,
非屬繼續性契約,故每月之權利義務
未必相同,而八十七年七月至九月之關於包底制部分既經原告刪除,則關於該
三月份雙方之權利義務,即應依該經刪除包底制之特賣活動申請書為準,與其
他月份之特賣活動申請書並無關聯。則八十七年七月一日至同年九月三十日間
,兩造並無包底制之約定,故被告僅能依據該次特賣活動申請書中所約定之抽
成比例抽成,而不得主張所謂之包底制,主張包差補貼陸拾玖萬壹仟柒佰伍拾
捌元。
⑵被告所提貨款應扣除雜費部分:
被告所謂雜費中之伙食費、罰款及其他(花車租金、郵票)部分,既係以不成
立之永琦百貨廠商合約書為據,自不得依該合約書主張應從原告請求之數額中
扣除。且被告主張裝潢費、廣告費及補貼金部分,並未提出已支出該金額之相
關證據為憑。
⑶兩造係成立
租賃契約:
兩造交易方式乃係由被告提供場地由原告展示貨物,原告給付一定比例之貨款
予被告,其性質應類似租賃契約,此觀之廠商合約書及特賣活動申請書均有所
謂經營期限(租賃時期)、特賣樓面(租賃物)、經營費用、抽成(租金)等
文字可知。在百貨公司設櫃之情形,乃是雙方當事人約定以貨款之一定比例作
為租金,由百貨公司先收取售貨之所得並開立百貨公司之統一發票,再將超出
抽成之部分扣除相關費用返還予承租人,此僅係租金給付方式之不同;故若被
告所扣除之數額超出前揭比例,已非其所應得之租金,其受領自屬無法律上之
原因。更甚者,被告開立統一發票,係因百貨公司即被告為
營業稅納稅義務人
,並非以營業稅法第二條及第三十二條之規定以被告為納稅義務人,而反推其
為出賣人,遂認為兩造係成立
買賣契約。縱認被告係以出賣人之地位出賣貨物
予
消費者,亦僅為其與消費者間之法律關係,兩造仍非屬買賣契約之法律關係
甚明。
⑷縱認前述廠商合約書仍成立,惟兩造亦欠缺包底制之
合意:
綜觀廠商合約書並無關於包底金額之約定或約定之附件資料,亦未提及特賣活
動申請書,且依慣例如採包底制,須明確訂定包底金額即其比例,始能確定原
告應給付被告之經營費用,否則應可
推定兩造並無採用包底制之合意。依該廠
商合約書第四條
所載:「:::但乙方(原告)銷售總額如低於約定金額,則
經營費用應按照約定金額付予甲方(被告),或由甲方自貨款中扣除。」,該
條文中並未就包底制約定金額多寡為記載,則被告應如何計算扣除原告銷售貨
款之數額,實有可疑。再者,兩造於洽談服飾專櫃設櫃事宜時,就設櫃之場地
及條件未能合意,況廠商合約書為被告之要約,原告已將此廠商合約書多數加
以刪改,依民法第一百六十條第二項規定,為新要約,須被告之承諾,契約始
能成立,今被告就該契約並未承諾,故廠商合約書並因未合意而成立。
(三)證據:提出永琦百貨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廠商合約書、永琦百貨特賣活動申請
書、永琦百貨發票明細、
存證信函。
二、被告方面:
(一)聲明: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
請准免為假執行。
(二)陳述:
1、被告與原告間之法律關係為買賣關係,
而非租賃關係:
按營業稅法第二條規定,營業稅之納稅義務人為銷售貨物或勞務之營業人,
而依同法第三十二條復規定:「營業人銷售貨物或勞務,應依本法營業人開
立銷售憑證時限表規定之時限,開立統一發票交付買受人。」,消費者前往
百貨公司購物時,皆先由百貨公司開具其統一發票予消費者,並作為百貨公
司之銷項稅額,故此時百貨公司是以自己為出賣人之立場出售貨物予消費者
,該貨款係「百貨公司出售貨物予消費者之收入」,而非「專櫃廠商出售貨
物予消費者之收入」。
嗣後百貨公司再與提供商品之專櫃廠商結帳,將扣除
抽成及其他費用後之餘額給付專櫃廠商,該餘額係交付「百貨公司向廠商購
買該先前出售貨品之價款」,而非「返還代收專櫃廠商出售貨品予消費者之
價款」。此時百貨公司既已向專櫃廠商給付「百貨公司向專櫃廠商購貨之價
款」,該專櫃廠商亦應依法開具統一發票予百貨公司,百貨公司即以專櫃廠
商開具之統一發票作為其進項稅額,與先前售予消費者之銷項稅額扣抵計算
申報營業稅。而專櫃廠商亦以「百貨公司向專櫃廠商購貨之收入」所開具之
統一發票,作為其銷項稅額,而以為其製作商品而由原料、勞務提供廠商所
開具之統一發票作為其進項稅額扣抵計算申報營業稅。此種交易流程,不獨
被告與原告間係如此,被告與其他專櫃廠商亦皆如此,甚或全國百貨公司亦
盡皆如此。而在兩造內部會計帳務處理上,被告亦是以其所開具與消費者之
統一發票上記載之貨品價格作為其營業收入,原告亦係以其向被告請款開具
之統一發票上記載之貨品價格作為原告營業收入。是被告出售貨品予消費者
時,係以該收入為自己之銷貨收入,而非原告之銷貨收入,原告向被告請款
時,係向被告請
求償還售予被告之貨款,而非向被告請求返還售予消費者之
貨款,是兩造間乃成立買賣關係而非租賃關係。再依民法第三百六十九條之
規定:「買賣
標的物與其價金之交付,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或另
有習慣外,應同時為之。」,法律既不禁止買賣價金後付,則百貨公司與專
櫃廠商間定期結帳之約定即是該當所謂「契約另有訂定」之情形,而當百貨
公司以自己名義售出貨品予消費者時,專櫃廠商是依民法第七百六十一條第
一項但書之「簡易交付」方式先移轉貨品
所有權予百貨公司,百貨公司再行
將
所有權移轉予消費者。於百貨公司交付貨品予消費者之一瞬間,發生二個
物權變動,並因此完成二個個別給付關係,此與「縮短給付」類型相似,除
原告主張兩造間之買賣關係不成立或
嗣後因瑕疵而致無效或撤銷,方可能有
不當得利問題產生外,否則應無不當得利
適用之餘地。從而,原告欲向被告
主張給付貨款,應依民法第三百六十七條規定主張給付買賣價金
請求權方屬
正當。
2、被告並無不當得利:被告與原告間因屬買賣關係,被告受領自消費者之價金
,係基於出賣人之地位,並非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亦並無「致」原告受
有損害,不該當不當得利。且民法第一七九條規定之「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
益」之利益,係指法律上之利益,而非指單純之經濟上利得。縱如原告所主
張,兩造關係為租賃關係,唯既雙方已有約定將來定期結帳,則不論該約定
之性質係屬「
委任契約」或「行紀契約」,依照兩造間之契約或逕依民法第
五百四十一條或民法第五百七十七條之規定,被告原即負有履行支付該扣除
抽成、雜費後餘額予原告之義務,被告雖先受領該筆金額,但法律上仍有返
還或給付義務。如是,則被告如未履行其債務時,亦不因之而
免除其債務,
無利得可言,自亦不成立不當得利。
3、原告與被告間仍有「包底制」之約定:
⑴被告與專櫃廠商間之合約,向來均簽訂廠商合約書,並以該合約書之條款約
定為依據,但為執行上之方便,方將關於包底金額、比例、裝璜費、廣告費
等因各廠商條件而異之數字,另以特賣活動申請書格式約定之,而實際上關
於被告與所有專櫃廠商間仍是以廠商合約書之條款處理。此由特賣活動申請
書中有「若有疑義,以永琦百貨廠商合約書規定或廠商往來慣例為準」之記
載即可得證,顯見當事人真意並未排除廠商合約書條款之適用。
⑵雖廠商合約書上有「本約需經雙方負責人簽章後,始生法律效力。」之記載
,雙方也並未簽章,唯如嗣後有證據證明雙方當事人確有同受該合約書條款
約束之意思,則此時仍應認為雙方已依該合約書內容而成立契約關係。更何
況原告對該合約書原已簽章,被告對其亦無意見而同意原告進場提供貨品展
售,顯見雙方對該合約書之內容均已有合意,依前述民法第一五三條之規定
,兩造間早已依該合約書之內容成立契約,豈可以合約未經被告簽章,
遽認
廠商合約書並未生效。
⑶此外,民法第一六六條固然規定:「契約當事人約定其契約須用一定方式者
,在該方式未完成前,推定其契約不成立。」,既然係「推定」其契約不成
立,自然亦允許當事人舉證證明其契約成立。而關於特賣活動申請書中所記
載之「裝璜費」、「抽成」、「促銷費」、「目標」、「包底制」等約定,
如不配合廠商合約書之規定,顯無從了解當事人之意思為何。況原告自八十
六年十二月起即在被告賣場設櫃,
迄八十七年九月止,並未間斷,合約亦與
八十七年七月至九月內容並無二致,唯迄八十七年六月止,雙方歷次結帳時
,均依照廠商合約書及特賣活動申請書之約定,將裝璜費、廣告費、補貼金
、花車租金、郵資、罰款、伙食費、洗衣費等雜費扣抵,原告亦均無
異議。
原告自八十六年十二月進櫃起迄八十七年九月撤櫃為止,除八十七年七月至
九月份之特賣活動申請書上關於「包底制」之約定遭原告刪除外,其餘八十
六年十二月至八十七年六月之特賣活動申請書上均有「包底制」之記載;至
於八十七年七月至九月「包底制」遭原告刪除,亦是原告接續以前七個月(
八十六年十二月至八十七年六月)之櫃位經營,其間並無間斷,被告履履催
促原告速再簽訂八十七年七月至九月之特賣活動申請書,然原告均置之不理
,直至八十七年十月原告已撤櫃時,方將已刪除「包底制」之特賣活動申請
書簽章後交回予被告。此
觀諸八十七年七月至九月之「特賣活動申請書」上
右上角之訂約日期為八十七年九月七日即
可證之(八十七年九月七日尚僅是
被告將該特賣活動申請書送交原告之日期,而原告簽章後交回予被告則已在
八十七年十月)。既原告係接續前七個月之櫃位繼續經營,被告基於
誠信原
則,自善意信賴其餘三個月(即八十七年七月至九月)亦與前七個月相同之
條件(即有包底制),因此八十七年九月七日送交予原告之特賣活動申請書
中亦原先同有「包底制」之記載,而依據廠商合約書之約定,原告設櫃期間
為八十六年十二月至八十七年九月,並有「包底制」之約定;原告與被告於
前七個月間亦是以有「包底制」之前提進行設櫃及交易,倘原告於八十七年
七月以前要求七月以後不採「包底制」,則被告必無法同意繼續由原告設櫃
,而原告亦相對有此認知,然原告仍然繼續設櫃營運,依據民法第一百六十
一條關於「意思實現」及民法第二一九條「誠信原則」之規定,顯見原告也
有以「包底制」繼續設櫃經營之承諾。豈可於契約已屆期終止後,復再任意
刪改特賣活動申請書,並據以推翻原先兩造已建立之共識?再者,既以前七
個月均以「包底制」維持雙方關係,則如原告欲變更為「非包底制」,性質
上係屬將原來被告之「包底制」之要約,加以變更而為承諾,則依據民法第
一六○條第二項之規定,應視為拒絕原要約而為新要約。職是,則原告如欲
主張雙方已有變更為「非包底制」之意思,亦應舉證證明原告已於八十七年
七月一日前向被告提出變更要約之意思表示,及被告就該新要約已有承諾之
事實。
4、貨款應扣除雜費部分:
⑴包差補貼部分:兩造所約定之特賣活動申請書中,均約定有每期營業目標為
若干元,及「包底制」:50%之記載。且其上尚載有「廠商同意下列事項:
:::8.若有疑議,以永琦百貨廠商合約書規定或廠商往來慣例為準。」
。而依廠商合約書第四條約定:「乙方(即原告)應開具甲方(即被告)頭
銜之合法銷貨憑證交甲方進帳,其已銷售商品之貨款每個月與甲方結算一次
,結算時,乙方除應自銷售金額提出銷售總額百分之二十六作為甲方經營費
用外,其餘貨款由甲方開
具結帳日起三十天之期票交付乙方,但乙方銷售總
額如低於約定金額或地區性全面調整費率及關係乙方使用展示陳列區域內之
公營費率變動時,則經營費用應按照約定金或調整變動後之標準付予甲方,
或由甲方自貨款中扣除。」此處之「銷售總額如低於約定金額」即是前揭之
「營業目標」及「包底制」。以八十六年十二月至八十七年二月間三個月之
專櫃品名「unicorn fair」之「特賣活動申請書」為例,其三個月之營業目
標為二百一十萬元,包底制為五○%,則其約定最低銷售金額即為一百零五
萬元(即包底金額)。而該三個月內原告之實際銷售金額僅九十一萬三千三
百九十二元,尚有十三萬六千六百零八元之差距(即包底差額),因該部分
差額致被告減少抽成26%,共計三萬五千五百一十八元(即包差補貼額),
自應依約自原告應領貨款中扣除。其餘各期均
比照扣除包底差額,自八十六
年十二月起至八十七年九月止三個專櫃共應扣減六十九萬一千七百五十八元
。
⑵雜費部分:
①裝璜費:特賣活動申請書中均載有每期「裝璜贊助費」或「裝璜金」共若干
元,此即是依廠商合約書第六條第一項:「有關營業必須之裝璜、設備、裝
飾或生財器具,應遵守安全管理由甲方全盤規劃裝設或由乙方將設計圖樣及
說明經甲方同意後裝設,不得隨意改變或增減任何設備,裝設贊助費用由雙
方議定。」
所稱之「裝設贊助費用」,既已約定每期原告應負擔之贊助費用
,自仍應由其貨款中
予以扣除。
②廣告費:特賣活動申請書中亦載有每期「促銷費」若干元,此即是依廠商合
約書第八條第二項:「甲方如有經辦各項促銷活動時(包括展覽、展示、抽
獎、表演或各項贈品),乙方應盡力配合,但涉及經費之開支,甲方應事前
取得乙方之同意。」所稱之「乙方同意負擔之促銷開支」,自仍應由其貨款
中扣除。
③補貼金:特賣活動申請書中「廠商同意下列事項:」第五條亦均約定:「公
司內接受信用卡費用對半分攤。」於此原告應負擔部分即所謂「補貼金」,
自仍應由其貨款中予以扣除。
④伙食費:依廠商合約書第十條第二項:「乙方服務人員之薪津、伙食、福利
、服裝概由乙方負責,但伙食、服裝由甲方代為實施辦理,其費用由乙方負
擔。」,原告派駐於被告公司內之專櫃銷售人員,事實上亦由被告之員工餐
廳供其膳食,此部分伙食費不論依雙方約定或不當得利關係自亦應由原告貨
款中扣除。
⑤罰款:依廠商合約書第十條第四項:「乙方及乙方派駐服務人員願絕對遵守
甲方統一規定之營業時間不得私自行動,影響整體,必要時,甲方得另行擬
訂對乙方派駐人員之管理規定。」原告派駐人員未能遵守雙方約定由被告擬
訂之管理規則,致受處罰,其罰款亦自應於原告貨款中扣除。
⑥其他:其他如花車租金及郵資,亦屬當時雙方約定應由原告負擔之費用,自
亦應自原告貨款中扣除。
⑦以上各項雜費,自八十六年十二月至八十七年六月間產生之各項雜費,業經
兩造對帳完畢,原告亦同意扣除,已從原告之前領取八十六年十二月起至八
十七年六月止之貨款(暫未扣除包差補貼)中扣除,並由原告領款完訖。至
於八十七年七月至九月間所產生之雜費則尚未扣除,因此原告請求該八十七
年七月至九月間之不當得利,自亦應先將該部分雜費扣除。
⑶依前所述,原告請求之貨款扣除八十七年七至九月雜費共十九萬四千三百二
十九元,及扣除八十六年十二月至八十七年九月之包差補貼共六十九萬一千
七百五十八元後,僅剩餘二十萬四千零五十二元。
(三)證據:提出特賣活動申請書、信用卡銀行
記錄、原告派駐人員簽認之考勤記
錄及伙食費記錄。
理 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兩造同意自八十六年十二月二日起至八十七年九月三十日止,由原
告在被告南京分公司地下樓銷售原告之商品,並依商品種類,訂立三份廠商合約
書以為雙方之權利義務基準。然前開合約書中約定以負責人之簽名為契約成立要
件,今被告並未於原告修改後之廠商合約書中簽名,欠缺契約成立要件,故前述
廠商合約書並未成立。又依該合約書第十四條後段約定兩造權利義務關係應以另
行簽訂之「書面條件同意」即特賣活動申請書為依據。且兩造交易模式為,由被
告按月計算原告於被告場所銷售商品之總額,並分別依特賣活動申請書所訂各該
商品比例計算被告應抽成之數額,於扣除前述數額後,被告應將剩餘貨款交付原
告。若被告所扣除之數額超出前揭比例,即屬無法律上之原因。原告於被告場所
銷售之商品總額,八十七年七月至十月間,各月分別為四十七萬零一百二十元、
四十九萬三千零七十八元、三十三萬千四百五十八元、二百七十六元;依前述抽
成比例,被告分別得抽成九萬四千零七十八元、九萬八千六百七十九元、六萬六
千八百九十二元、五十六元,是以被告自八十七年七月至同年十月,應給付原告
貨款計一百零三萬八千二百二十七元,詎被告竟未給付,經原告催告後仍置之不
理。綜上,被告拒不支付原告應得之貨款,且所扣除之數額超逾前揭比例,並無
法律上原因,受有一百零三萬八千二百二十七元及該數額百分之五發票稅額共計
一百零九萬一百三十九元之利益,且造成原告之損害,為此依民法第一百七十九
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起訴請求被告給付上開數額及法定遲延利息。
二、被告則以兩造間係成立買賣契約關係,原告欲向被告主張給付貨款,應依民法第
三百六十七條規定主張給付買賣價金請求權方屬正當。且被告受領自消費者之價
金,係基於出賣人之地位,並非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亦並無「致」原告受有
損害,不該當不當得利。縱如原告所主張,兩造關係為租賃關係,唯既雙方已有
約定將來定期結帳,被告原即負有履行支付該扣除抽成、雜費後餘額予原告之義
務,被告雖先受領該筆金額,但法律上仍有返還或給付義務。如是,則被告如未
履行其債務時,亦不因之而免除其債務,無利得可言,自亦不成立不當得利。又
雖被告未於廠商合約書上簽章,然僅生推定契約不成立之效果,而自八十六年十
二月至八十七年九月間,原告持續於被告所設場所營業,顯見兩造對於廠商合約
書之內容業已合意。又八十六年十二月至八十七年六月間,兩造皆有實行包底制
扣款,雙方歷次結帳時,均依照廠商合約書及特賣活動申請書之約定,將裝璜費
、廣告費、補貼金、花車租金、郵資、罰款、伙食費、洗衣費等雜費扣抵,原告
亦均無異議,何以迄八十七年七月至九月,竟又反覆?故原告之貨款扣除八十七
年七至九月雜費共十九萬四千三百二十九元,及扣除八十六年十二月至八十七年
九月之包差補貼共六十九萬一千七百五十八元後,僅剩餘二十萬四千零五十二元
等語
資為抗辯。
三、原告主張兩造同意自八十六年十二月二日起至八十七年九月三十日止,由原告在
被告南京分公司地下樓銷售原告之商品,然因廠商合約書第十四條後段約定以簽
章為契約成立要件,故廠商合約書並未成立,應依特賣活動申請書內容定兩造權
利義務關係,茲該特賣活動申請書中已約定應依商品種類,按月計算原告於被告
場所銷售商品之總額,並分別依特賣活動申請書所訂各該商品比例計算被告應抽
成之數額,於扣除前述數額後,被告應將剩餘貨款交付原告等事實,雖據其提出
永琦百貨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廠商合約書、永琦百貨特賣活動申請書為證,然被告
則以前開前詞為辯。故
本件爭執之重點首在於兩造間廠商合約書是否成立生效?
原告銷售商品總額扣除被告抽成比例後,向被告請求給付時之法律上請求權為何
?茲敘述如下:
(一)按契約當事人約定其契約須用一定方式者,在該方式未完成前,推定其契約
不成立,民法第一百六十六條定有明文。該條文乃指契約當事人契約成立之
約定要式,法律效果僅止於推定契約不成立,故若當事人得舉
反證推翻之者
,仍得認契約有效成立。又按當事人約定其契約須用一定之方式,有以保全
其契約之證據為目的者,亦有為契約須待方式完成始行成立之意思者,同條
不過就當事人意思不明之情形設此推定而已,若當事人約定其契約須用一定
方式,係以保全契約之證據為目的,非屬契約成立之要件,其意思已明顯者
,即無適用同條規定之餘地,此業經最高法院二十八年滬上字第一一0號判
例闡述明確。
經查,廠商合約書第十四條前段約定:「本約須經雙方負責人
簽章後,始生法律效力,惟在雙方負責人簽章前乙方(原告)擬入櫃時,其
條件應有甲方(被告)之書面條件同意方得入櫃。」,自該條文內容觀之,
限定應由兩造負責人簽章,顯係為使該廠商合約書所約定事項得對兩造發生
拘束力,亦即以之作為兩造廠商合約書法律關係成立之要式,蓋自該條後段
約定:「在雙方負責人簽章前乙方(原告)擬入櫃時,其條件應有甲方(被
告)之書面條件同意方得入櫃。」等語,相互比對,即可得知,在廠商合約
書未經兩造負責人簽章,原告若欲於被告公司設立專櫃,須另外徵得被告書
面條件同意方得入櫃,
斯時規範兩造間權利義務關係者為該書面條件同意之
內容,而非
系爭廠商合約書。次查,系爭三份廠商合約書悉未經被告公司及
負責人簽章,乃兩造所不爭執者,故該廠商合約書並未成立,
堪以認定。
(二)今既兩造間廠商合約書契約尚未成立,而原告復自八十六年十二月二日起至
八十七年九月三十日止於被告公司設櫃,應如何定兩造間之權利義務,則為
次應論究者。原告主張其於被告公司設櫃期間,兩造權利義務關係應以另行
簽訂之「書面條件同意」即「永琦百貨特賣活動申請書」為依據等,被告對
兩造應受特賣活動申請書拘束,並不爭執,惟認特賣活動申請書中載有「若
有疑義,以永琦百貨廠商合約書規定或廠商往來慣例為準」等詞,顯見當事
人真意並未排除廠商合約書條款之適用等語置辯。準此,兩造原則上仍受特
賣活動申請書約定內容之拘束,顯無疑義,僅於特賣活動申請書所未約定事
項,應如何決定兩造權利義務,是否應以廠商合約書為依據等,始應另外加
以論斷。
(三)然原告起訴請求返還之款項乃:特賣活動申請書中就商品種類定有被告應抽
成之比例,被告於扣除該比例之銷售商品數額後,應將剩餘貨款交付原告,
業據原告陳述
綦詳,是應斟酌者乃,兩造是否有約定被告按商品種類所抽成
比例、兩造間關於貨款交付之約定為何。原告於起訴時即主張,兩造約定按
商品銷售總額抽成之比例如下:①商品種類為少淑女裝UF②商品種類為少
淑女裝、中性休閒服③商品種類為UNICORN—COUINTRY,以
上均「正品抽百分之二十六,八折品抽百分之二十二,七折品抽百分之二十
一,六折品抽百分之二十,五折品抽百分之二十,特價品抽成百分之二十。
」,『被告於扣除該比例之銷售商品數額後,應將剩餘貨款交付原告』
等情
,並提出八十七年七月一日至八十七年九月三十日期間之特賣活動申請書為
憑。被告對於該期間有抽成比例約定乙節,並不爭執,故
堪信原告此部分關
於被告得依特賣活動申請書之約定,按商品銷售數額抽成之事實為真實。參
以,原告於本院八十八年八月三十日
準備程序期日當庭陳稱:「在被告百貨
公司設櫃期間自八十六年十二月一日至八十七年九月三十日,自八十六年十
二月至八十七年七月,給付是『消費者消費價金先給被告,被告扣除抽成部
分後再給原告』:::」等語,而被告對原告此部分主張亦不爭執,足見,
兩造間關於消費者交付之買賣價金處理流程顯約定為,由被告按月計算原告
於被告場所銷售商品之總額,並分別依特賣活動申請書所訂各該商品比例計
算被告應抽成之數額,於扣除前述數額後,被告方應將剩餘貨款交付原告。
準此,被告之所以應將扣除抽成後所得之數額,交付原告,係因其與原告間
契約約定所致,此即被告依兩造間約定對原告所負交付貨款之義務,雖於特
賣活動申請書中未予詳細明文,惟自特賣活動申請書「特殊事項約定」欄中
同時記載被告抽成比例,及「付款方式:到期匯款」以觀,兩造業於特賣活
動申請書中約定,被告對於超過抽成部分比例之貨款負有給付予原告之義務
甚明。
(四)被告抗辯稱:消費者前往百貨公司(被告)購物時,皆先由百貨公司開具其
統一發票予消費者,並作為百貨公司之銷項稅額,故此時百貨公司是以自己
為出賣人之立場出售貨物予消費者等語,原告對此交易方式亦
自認明確,業
如前述。顯見,消費者前往百貨公司如被告公司處購物,其所訂立買賣契約
之
對造均為百貨公司即被告,而非各個獨立之專櫃即原告,乃自明者。故而
,被告之所以取得該等消費者所支付之買賣價金,其原因係基於其與消費者
間之買賣契約,該等價金非由原告直接支付予被告者,
洵堪認定。
(五)依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規定:「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
,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不當
得利制度本在於使
受益人返還其無法律上原因而受之利益,故依此規定,不
當得利請求權之
構成要件有:①受有利益,②致他人受損害,③無法律上之
原因,④受有損害與受有利益之間具有直接
因果關係。如前所述,被告已取
得八十七年七月至八十七年九月間,消費者至被告公司消費購物支付之買賣
價金,惟細查被告保有該筆買賣價金之法律上原因為其與消費者間之買賣契
約,換言之,該筆買賣價金之權益歸屬者為被告,
灼然自明;故被告取得該
等買賣價金自非成立不當得利,蓋被告取得該等款項乃具有法律上之原因。
三、
綜上所述,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起訴請求被告給付一百零九萬零一百三十
九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八十八年一月二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
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顯與不當得利構成要件有間,而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因而失所依附,不應准許。
四、原告本於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起訴既無理由,則就兩造其他關於包底制差額補貼及
雜費之扣除等之攻擊及
防禦方法,即
無庸予以一一審究;且本件原告主張之
訴訟
標的自始即為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並未基於其與被告間契約
關係而為主張,是該部分請求權則非本院所得審酌者,均
附此敘明。
五、結論: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三 月 二 日
民事第三庭法 官 賴錦華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三 月 二 日
法院
書記官 張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