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八度訴字第三六四八號
原 告 鴻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丁○○
訴訟代理人 陳世寬
律師
董浩雲律師
被 告 財團法人中央通訊社 設台北市○○路○○○號
兼
法定代理人 戊○○
被 告 甲○○
丙○○
乙○○
右 五 人
訴訟代理人 林世宗律師
右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被告財團法人中央通訊社、乙○○應連帶於聯合報、中國時報、自由時報之全國單版
及中華日報、經濟日報、工商時報、聯合晚報、中時晚報等各報第一版以十全版刊登
如附件二所示之道歉啟事各一日。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財團法人中央通訊社、乙○○連帶負擔。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於原告以新台幣壹佰零伍萬元為被告財團法人中央通訊社、乙
○○供
擔保後,得
假執行。但被告財團法人中央通訊社、乙○○如於假執行程序實施
前,以新台幣叁佰壹拾叁萬元為原告
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一、聲明:
(一)被告應連帶負擔費用於聯合報、中國時報、自由時報之全國單版及中華日報、
經濟日報、工商時報、聯合晚報、中時晚報等各報第一版以十全版刊登如附件
一所示之道歉啟事各一日。
(二)並願供擔保以代釋明,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陳述:
(一)被告戊○○係被告財團法人中央通訊社(下稱中央社)之董事長,被告汪萬里
係中央社之社長,被告丙○○係中央社之總編輯,被告乙○○係中央社之記者
。被告乙○○於民國八十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未
經查證竟以不實之文字指稱:
「風吹草動見『地雷』,低價電子股在跳票聲中重挫(中央社記者乙○○五月
二十八日電),電子股近日再度強弱分明……但有地雷題材
之虞的:::鴻友
:::等,:::今天也在跳票、銀行額度緊縮、財務危機等利空題材衝擊下
聯袂重挫,:::鴻友更跌停鎖至終場。:::」(下稱
系爭報導),並在中
央社經營之網際網路網站上(http://www.cnabc.com)刊登以散布於眾,造成
股市投資大眾誤信而損及原告公司之名譽及信用。
上開不實文字報導並經當日
有線電視
非凡衛星電視台(通稱「非凡一台」)下午一時三十分之「漲跌大放
送」節目中一再援用及評論。據此,被告所為業巳構成民事
侵權行為而應負
損
害賠償責任。其中被告戊○○、汪萬里、丙○○、乙○○,係依
民法第一百八
十四條、第一百八十五條負
共同侵權行為責任。而被告中央社,則係依民法第
一百八十四條、第一百八十八條負僱用人責任。而民事
共同侵權行為之成立,
本不以意思聯絡為必要,數人因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
苟各行為人之過
失行為,均為所生損害之共同原因,即所謂行為關聯共同,亦足成立共同侵權
行為。被告戊○○、汪萬里、丙○○、乙○○分別擔任中央社之董事長、社長
、總編輯、記者等職務,對系爭報導內容之真實性如何,在刊登所經營之網站
前,應查證、能查證、而不查證,依法縱無侵權行為之故意,亦有過失侵權行
為之該當,自應負共同
侵權行為責任。為此
爰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百
八十五條、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百九十五條第一項規定起訴請求被告連帶負
擔費用於聯合報、中國時報、自由時報之全國單版及中華日報、經濟日報、工
商時報、聯合晚報、中時晚報等各報第一版以十全版刊登如附件一所示之道歉
啟事各一日。
(二)對被告
抗辯所為之陳述:
⒈憲法第十一條關於「人民有出版之自由」之規定,學說咸認所謂出版自由亦涵
蓋新聞自由於內,而認新聞自由同為憲法所保障之一種基本權利,固屬的論。
矧之憲法所以保障新聞自由,端在保障新聞媒體之獨立性與完整性,使新聞媒
體得於本諸事實披露真相,滿足人民知之欲望與權利,庶免媒體於意見表達前
因疑懼其表達遭致處罰而先行「自我事前檢查」,甚或造成所謂「寒蟬效果」
。然憲法所保障之新聞自由並非絕對之自由,亦非漫無限制,是我國刑法為兼
顧維護個人
隱私權不受不合理之侵害,對於新聞自由亦限制不得逾越一定程度
而侵及人民之隱私權,是新聞自由於關涉他人隱私權保護範圍內,應受合理之
約束與規範,而其報導內容尤應為「真實之陳述」,如其報導內容非屬「真實
之陳述」,而達於以文字誹謗他人名譽之程度,自
非不得律以刑事誹謗罪,而
民事上亦足構成名譽信用之侵權行為。
⒉被告乙○○為專業記者,於
他案偵查中
自承擔任新聞工作多年,被告丙○○為
中央社之總編輯,負責審核並決定稿件之登載,咸具新聞報導之專業知識與判
斷能力,關於新聞報導之內容,如係傳聞,應調查其資料來源,認有相當之資
料可資憑信,始得報導,被告等身為新聞記者,對此當知之甚稔。被告乙○○
僅憑市場傳聞,未經向票據交換所、銀行或証券
主管機關查証,即率爾撰文指
名鴻友公司「今天也在跳票、銀行額度緊縮、財務危機等利空題材衝擊下聯袂
重挫」
云云,顯然與鴻友公司之真實財務狀況不符。被告乙○○仍將該文傳送
回專責國內外新聞發佈之被告中央社,而其他被告亦任由被告中央社於所經營
之網際網路網站刊登系爭不實報導,供網際網路使用者任意讀取,並由被告中
央社主動將系爭不實報導傳送給散佈全球各地之訂戶,顯然巳逾越我國憲法上
所保護之新聞自由範疇。
⒊被告中央社系爭報導並無依據且與事實不符,自非出於善意:
被告中央社為國內外著名之新聞通訊社,社會對其信賴有加,主其事者應比常
人有更專業之素養,如何兼顧新聞自由及個人名譽,實應審慎為之,以免損及
個人名譽而難以彌補。新聞記者掌握傳播媒體,一字一語,均攸關大眾利益及
個
人權益,尤不能獨外而濫用新聞自由。被告乙○○雖曾向原告發言人查證傳
言之真假,且經原告發言人否認有跳票、財務危機情形(詳見台北地方法院檢
察署八十八年九月十六日
訊問筆錄,八十八偵字第一九七五二號,霜股),自
應依查證之結果為公正客觀或相對平衡之報導,始為正確。然被告乙○○並未
依其查証結果報導,卻僅憑市場傳聞即率爾撰文,藉以牟利,自無其所辯:「
報導並非全然無據,且出於善意」之情形存在。
⒋參以上開系爭報導之傳聞,於刊載當時並無非經立即刊登即喪失時效性之急迫
情事,被告顯然並非無考證之餘裕時間,仍執意未經證實即率行刊登並散佈,
渠等並非善意,實甚明
灼。
⒌系爭不實報導雖經其他媒體援用,但殊不足以証明系爭不實報導可由「不實」
變為「真實」,反
適足以為原告所受名譽信用損害之明証。
⒍被告中央社過去一年雖曾對原告有相關報導,但與
本件侵權行為之成立並無必
然關係。系爭報導與事實不符,客觀上足以使不特定讀者判斷誤認原告有經營
不善、財務危機
等情事,對原告之經營形象、財務狀況,俱屬負面、貶抑之評
價,一次刊登散佈,即足已構成對原告名譽信用之不法侵害,縱使被告中央社
前此曾有其他不同報導,亦不足以阻卻本件報導之違法性。
⒎八大報刊登道歉啟事為回復鴻友公司名譽信用之適當方法。被告中央社非僅為
辦理國內外新聞報導業務,服務大眾傳播媒體,尚包括辦理國家對外新聞通訊
業務,提供國內外新聞媒體重要訊息,以供傳播。其所經營之網際網路網站提
供之商情新聞,非僅任由網路使用者上網自由讀取,亦由中央社主動傳送給國
內外訂戶,此觀中時晚報、自立晚報、聯合晚報、及有線電視非凡一台爭相援
用系爭不實報導即明。倘再
參酌我國網路使用者巳超過三百萬人次等情參互以
觀,被告中央社系爭不實報導之影響力,益見深遠。而原告為高科技電腦上市
公司,素享盛名,市場行銷之電腦相關所產品,頗受
消費者之好評及愛用。因
被告中央社之系爭不實報導,經不知情之讀者閱後即耳語相傳,其
散播力驚人
,已足使原告之名譽信用遭受嚴重貶損,再經其他媒體援用,益使社會大眾對
鴻友公司之經營形象、財務結構產生懷疑,社會評價低落。而登載報紙道歉為
回復名譽方法之一,故原告請求回復名譽之方法純屬適當。
⒏原告起訴之
訴訟標的:其中被告戊○○、汪萬里、丙○○、乙○○,係依民法
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百八十五條負共同侵權行為責任。而被告財團法人中央
通訊社,則係依係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百八十八條負僱用人責任。又
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條規定之「名譽」侵害不論是否括「信用」在內,均不影響
本件原告之回復名譽損害請求。況修正前民法第一百九十五條之規定,雖僅
列
舉不法侵害他人
人格權之部分
態樣,如:身體、健康、名譽或自由等,但基於
人格權本屬抽象
法律概念,實務上一向將信用、隱私、貞操等人格
法益之侵害
包括在內。依民法債編施行法第九條之規定,修正後之第一百九十五條規定,
亦適用於修正施行前不法侵害他人信用者,更可知「信用」屬民法第一百九十
五條應保護之人格權範圍。是本件有關系爭報導侵害原告鴻友公司之名譽信用
乙節,自有民法第一百九十五條之適用。況系爭報導即已構成對原告之名譽侵
害,依法仍有民法第一百九十五條規定之適用,
殆無疑義。
⒐有關原告名譽信用之損害,本屬非財產上之名譽信用抽象損害,且本件原告
訴
之聲明並不包括財產上損害賠償之請求,故被告等抗辯原告應就損害事實負立
證責任云云,當非指具體之實際財產損害。至於名譽信用受損之抽象事實,顯
然不實新聞之刊登,原告名譽於系爭報導刊登之時即巳構成損害之發生。
三、證據:提出中央社網站文字報導書面、錄影帶、
退票資料查詢單、原告公司八十
八年五月二十四日起至八十八年六月四日止股票收盤價格、中央社法人登記資料
。
乙、被告方面:
一、聲明:駁回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
行。
二、陳述:
(一)原告主張所憑之被告中央社系爭報導
乃係斷章取義,扭曲全文。系爭報導內容
係對低價電子股作整體性報導,並非針對原告。該報導標題為:「風吹草動見
地雷低價電子股在跳票聲中重挫。」,其內容涉及十餘家公司:「包括華碩、
技嘉、聯強、虹光、華宇等多檔高價電子股持續吸金,但有『地雷題材』之虞
的力捷、鴻海(友)、致福、全友、倫飛、藍天等去年虧損而今年第一季尚無
起色的低價個股,今天也在跳票、銀行額度緊縮、財務危機等『利空題材衝擊
』下聯袂重挫,致福、鴻友更跌停鎖至終場。」、「今天受到跳票、財務危機
等『流彈』打中的個股包括致福、力捷、致伸、鴻友等股。」,尤其報導最後
一段更寫明:「雖然各公司全力澄清財務狀況,但仍未能化解『市場疑慮』,
除流言點名個股外,:::。」。事實上,系爭報導係有關於低價電子股當日
漲跌情況,並報導當日股市漲跌之市場上情況,並據實報導股票「地雷題材之
虞」、「利空題材衝擊」、「流彈」與「市場疑慮」等股市實況報導。非如原
告
所稱係針對原告是否「跳票」為報導,因全篇報導並
無涉及原告公司「跳票
」之事。故被告中央社報導內容並無不實。何況,原告提出之退票資料查詢單
更與系爭報導當日之股票「市場疑慮」無關。另原告所稱「非凡衛星電視台」
節目「漲幅大放送」援用及評論一事,其內容更與系爭報導不同。
(二)被告為系爭報導同日之「中時晚報」、「自立晚報」與「聯合晚報」亦為相同
報導,
足證其為真實報導並無不法,既無故意,更無過失可言:此即為各家媒
體記者所認定事實,而為採訪報導。足證,此則「新聞」確屬存在,而係真實
性新聞。更證明其真實性,且為可受公評性,亦無不法侵害原告公司之名譽。
尤其被告等就本件報導均無惡意,自無不法可言。
⒈中時晚報於八十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亦報導:「地雷效應再起?電子股交股大熱
,在低價電子股出現補漲走勢後,今天卻爆出多檔低價股如致福、誠洲、力捷
、智寶、鴻友、佳錄、台光電等盤中均見跌停走勢,引發電子股地雷股疑慮再
起,:::但在股友社和投顧持續放空低價不漲的電子股,使得今天盤面上有
財務、營運疑慮的低價股出現重拙,市場聚焦盤中跌停的誠洲、致福、力捷、
智寶、鴻友、台光電、佳錄等均成為空頭標的。」。
⒉自立晚報於八十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亦報導:「電子股由去年虧損嚴重,加上今
年首季業續尚未發酵的個股今日均被市場點名為地雷股而紛紛打到跌停板,包
括英群、鴻友、力捷、致福等等:::由於英群率先打到跌停效應,使得市場
開始傳出地雷股再度發酵,因此去年度因為存貨、海外投資鉅額虧損者都被點
名,包括英群、力捷、鴻友、全友、致福等等一支支躺在跌停價位。且由於去
年嚴重虧損,但今年首季還是虧損的個股股價均重挫。」。
⒊聯合晚報更於次日,八十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亦繼續為相同報導:「由銀行系統
傳出跳票、抽銀根,:::今日空頭傳言自銀行系統傳出,低價股、轉機股
跳票、抽銀根、被倒帳等利空傳言不斷,加上法人開始大舉減碼轉機股,造
成電子轉讓機股今日雪上加霜。今日電子股早盤致福、誠洲、全友、大業、
國巨、廣宇、英群、鴻友、智寶、力捷、美格等十一檔電子股一度跌停,多
檔中場被敲開跌停,但致福、鴻友、智寶三檔連續兩日拉出跌停,成為今日
的空頭總指標。」。
⒋以上足證被告中央社系爭報導內容與其他報社之報導均屬相同。尤其所稱「
跳票」係由「銀行系統傳出跳票」。
(三)八十八年九月十三日出刊之「商業周刊」亦以「小心踩到電子股」為顯,將原
告「鴻友」公司列名其上,並列為「三十家財務結構轉(較)差之電子公司」
。載明「鴻友」負債比率為百分之四一‧九三。尤其「台灣日報」八十八年十
月二日第十七版「投資理財」版,頭條報導有關「鴻友」公司現金增資案,更
報導:「由於鴻友面臨掃描器市場激烈競爭,使得公司在八十七年度稅前虧損
七億零三百萬三千元,而八十八年度截至八月底止,稅前虧損的自結數目已經
六億七千五百五十一萬九千元,預計八十八年仍為虧損。」。
(四)被告係善意真實報導當日股市買賣為整體性動態,並無不實侵害原告公司之名
譽與信用:系爭報導係由被告乙○○於八十八年五月二十八日就當日「股市大
盤交易情形」、「市場訊息」、「盤勢動態」,於中午十二時二十三分二十七
秒盤後,為整體性報導。
(五)被告中央社據實報導之「商情新聞」屬「新聞自由」,以維護股市投資人「知
的權利」:原告為上市公司,其「股票於市場情況與動態」,為全體投資人所
關切。被告中央社之股市「商情新聞」報導,即為「股市交易資訊」真實報導
。事實上,被告中央社「商情新聞」報導廣泛,於過去一年間,對原告相關報
導至少有十篇,均未曾有爭議。況系爭報導,純屬「新聞自由」範疇,以維護
股市投資人「知的權利」。難稱有不法侵害原告公司名譽。
(六)原告就其主張公司之名譽及信用有故意或過失不法受損之事實應先負舉證之責
:原告援引民法第一百九十五條規定據為本件請求,顯屬無稽。原告應就系爭
報導確有「造成股市投資大眾誤信」之事實,為確實證明其真實。何況,股票
市場漲跌因素複雜,原告公司股票漲跌更難稱與被告中央社一篇整體性報導相
關。
(七)原告
準備書狀「事實理由」欄第三項載稱:「被告乙○○雖曾向鴻友公司發言
人查證傳言之真假,且經鴻友公司發言人否認有跳票、財務危機情形(台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八年九月十六日訊問筆錄)。」原告此項指陳純屬無據。
(八)原告依民法第一百九十五條第一項後段規定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何
以請求如附件
所載「道歉啟事」內容,並刊登於八大報紙?其理何據?系爭報
導係於被告中央社「商情網路」,限於特定訂戶,並非如原告所稱三百萬人次
之網路,原告就此應先負舉證。且被告何以須登報於八大日晚報?且須如此版
面?其與原告所請求之「回復名譽」有關?尤應具體舉證何以應如原告所請求
方式始得「回復名譽」。另原告主張損及其「信用」,非民法第一百九十五條
規定所包括者,故依法無據。
(九)我國刑事判決已就刑法誹謗罪與憲法新聞自由之界限,採取「真正惡意原則」
,即新聞媒體報導之動機目的,如無毀損他人名譽之惡念,報導者已為合理查
證,確信所報導為真實,即符合「善意」之意涵,而不構成誹謗罪要件,以維
護憲法保障之新聞自由,而免造成新聞報導之「寒蟬效應」,損傷新聞自由。
被告中央社系爭報導涉案股市實際情況,純係本諸國家通訊社職責,詳為查證
當日上午股市情況,依「新聞自由」,據實提供簽約之特定客戶參考,所為報
導實際情況,依股市並非全然無據。且出於善意,絕無不法侵害原告公司名譽
之惡念。涉案報導應屬善意報導之範疇既與刑事誹謗罪要件不符。本件更無任
何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等有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原告公司之名譽,自應駁回原
告之訴。且原告公司是否有跳票與財務狀況,亦非因系爭報導而受影響。事實
上,涉案報導係由被告乙○○記者一人撰稿,原告竟將被告即中央社之董事長
戊○○、社長汪萬里、及總編輯丙○○等三人一併列為共同被告,
猶如連坐科
刑,尤將造成嚴重之「寒蟬效應」,損傷「新聞自由」。蓋因原告依民法第一
百八十八條第一項規定請求,
惟未舉證被告乙○○與被告中央社之董事長、社
長、總編輯個人間有
僱傭關係,更非有理。
(十)原告於「民事準備(三)狀」亦
自認:原告於系爭報導當日收盤股價自二十元
二角下跌至十八元八角。益證原告股票當日確有跌停事實,足證系爭報導內容
並未不法損害原告公司之名譽及信用。
(十一)尤其系爭報導所稱「地雷股」,乃股市名詞,同日之中時晚報與自立晚報均
將原告股票歸為「地雷股」。被告中央社亦僅係於盤後就市場情況據實報導
,並非被告中央社創用。又依
鈞院調閱臺灣證券交易所提出原告公司財務資
料其年度營業收入少百分之三十以下,其營業利益與稅前純益均屬負數。故
原告已有財務狀況不佳之情形。
(十二)系爭報導雖刊登於被告中央社網站上,然僅有訂閱商情新聞之訂戶,方可閱
讀。非如原告所言有三百萬人次之網路。
三、證據:提出網站報導、自立晚報報導、中時晚報報導、聯合晚報報導、刑事判決
書、商業週刊報導、台灣日報報導、原告財務分析資料、非凡衛星電視節目報導
節錄。
丙、本院
依職權向臺灣證券交易所調閱原告每日收盤價格及交易情形。
理 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戊○○係被告中央社之董事長,被告汪萬里係中央社之社長,
被告丙○○係中央社之總編輯,被告乙○○係中央社之記者。被告乙○○於八十
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未經查證竟以不實之文字指稱:原告公司之股票為有地雷題
材之股票,且當日有在跳票、銀行額度緊縮、財務危機等利空題材衝擊下聯袂重
挫之情事,並將系爭報導刊登在被告中央社經營之網際網路網站上,以散布於眾
,造成股市投資大眾誤信而損及原告公司之名譽及信用,被告未經查證或能查證
而不查證,即為前開報導,
顯有故意或過失,應對原告成立侵權行為。系爭報導
並經非凡一台「漲跌大放送」節目引用。被告戊○○、汪萬里、丙○○、乙○○
,自應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百八十五條負共同侵權行為責任。而被告中
央社,則係依係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百八十八條負僱用人責任。為此爰
依侵權行為之
法律關係起訴請求被告連帶負擔費用於聯合報、中國時報、自由時
報之全國單版及中華日報、經濟日報、工商時報、聯合晚報、中時晚報等各報第
一版以十全版刊登如附件一所示之道歉啟事各一日。被告則以:系爭報導係有關
於低價電子股當日漲跌情況,並報導當日股市漲跌之市場上情況,並據實報導股
票「地雷題材之虞」、「利空題材衝擊」、「流彈」與「市場疑慮」等股市實況
報導,並無涉及原告公司「跳票」之事,故系爭報導內容並無不實。且系爭報導
內容所指者乃為可受公評性之事。況同日之各大晚報亦為相同報導,足證此為真
實報導並無不法,既無故意,更無過失可言。又被告中央社據實報導之「商情新
聞」屬「新聞自由」,以維護股市投資人「知的權利」;被告所為係屬善意報導
,自不成立侵權行為。再者,原告應舉證證明其名譽及信用確有因系爭報導而受
有損害;而原告所主張之回復名譽方法顯非適當等語,
資為抗辯。
二、原告主張被告戊○○係被告中央社之董事長,被告汪萬里係中央社之社長,被告
丙○○係中央社之總編輯,被告乙○○係中央社之記者。被告乙○○於八十八年
五月二十八日,以系爭報導文字指稱:「風吹草動見『地雷』,低價電子股在跳
票聲中重挫(中央社記者乙○○五月二十八日電),電子股近日再度強弱分明:
::但有地雷題材之虞的:::鴻友:::等,:::今天也在跳票、銀行額度
緊縮、財務危機等利空題材衝擊下聯袂重挫,:::鴻友更跌停鎖至終場。::
:」,並在中央社經營之網際網路網站上(http://www.cnabc.com)刊登之事實
,已據其提出中央社網站文字報導書面為證。被告對於其分別為被告中央社之董
事長、社長、總編輯、記者,及確有在前開網站上刊登系爭報導等情,並不爭執
,惟就被告刊登系爭報導是否有成立侵權行為等,以右開情詞置辯,現分述如下
。
三、(一)
按人民有言論、講學、著作及出版之自由,此為憲法第十一條明定者,其
中乃在保障人民之言論、出版自由,雖新聞自由非憲法所明文規定者,但解釋上
應認新聞自由為
言論自由表達的一種特殊方法或形式。憲法之所以保障新聞自由
,目的乃在保障新聞媒體的獨立性及完整性,以維持新聞媒體之自主性,使其能
提供
未被政府控制或影響的資訊、意見及娛樂,以促進人民對政府及公共事務之
關心,並進而引起公眾討論,而能善盡監督政府之功能,故亦有稱新聞媒體為第
四權者。茲既新聞自由係為了使資訊流通順暢,增進人民對於社會認識的工具性
權利,故新聞自由之目的並非以新聞媒體或從業人員之不受干預為其終極目的,
更進一步者,媒體或從業人員之自由在於服務社會資訊之流通。新聞自由固為憲
法所保障者,惟並非毫無限制。(二)新聞內容,可簡略分為新聞報導與新聞評
論二大類,前者為對事情作客觀之描述,後者則為對新聞事件為其主觀評價。新
聞工作者在做新聞報導時,應排除主觀意見,將事情全貌完全完整呈現,與做新
聞評論可以依據自己觀點去評價事務不同。(三)新聞報導因具有時效性,故要
求新聞工作者負有查證真實之義務,則非屬正當。然新聞從業人員仍負有「真實
陳述之義務」,亦即,新聞從業人員應將採訪所得之事實,如實陳述,至其採訪
所得與該事實之真正是否相符,並非所問。故新聞從業人員若確有將採訪所得為
「真實的陳述」,無蓄意匿飾增捏之真正惡意,縱最後發現事實之真相,確與新
聞從業人員採訪所得不符,亦
難謂其有侵害他人權利之故意。(四)媒體雖不必
一定要查明事實真相,但仍須隨時自我警惕,
倘若報導內容與事實真相有所背離
時,甚或在真相如何尚未清楚時,必須讓報導所涉之
關係人,有機會澄清,表達
意見,此即「衡平報導」。對於有爭議事件,應明示消息來源,同時報導各方不
同說詞及觀點,力求平衡。(五)尤其在為有關理財或投資分析報導時,更不得
扭曲以謀求私利等(參見中華民國報業道德規範)。(六)如上所述,媒體報導
如確有所本,作合理查證,或已得被報導人同意,或已作平衡報導,或已如實陳
述,或已善盡公眾論壇角色時,其所為之報導即應受肯定。反之,若媒體記者在
報導時,已確知其所報導者並非真實,而卻故意
予以報導,或故意忽視不顧其真
假而恣意予以刊登之情形下,則實已違前開所述真實陳述、衡平報導之原則規範
,而該當於「真確的惡意原則」自明;若應注意為合理查證、真實陳述、衡平報
導、徵得被報導人之同意等,客觀上能注意卻未為注意,則顯有過失。倘因此侵
害被報導人之名譽、信用,造成被報導人名譽、信用受有損害,該當於民法第一
百八十四條侵權行為之
構成要件,自應對被報導人負損害賠償責任,或為回復名
譽之適當處分。
四、經查:(一)系爭報導內容為:標題「風吹草動見地雷低價電子股在跳票聲中重
挫。(中央社記者乙○○台北五月二十八日電)」,其本文內容大致為「:::
包括華碩、技嘉、聯強、虹光、華宇等多檔高價電子股持續吸金,但有地雷題材
之虞的力捷、鴻海(友)、致福、全友、倫飛、藍天等去年虧損而今年第一季尚
無起色的低價個股,今天也在跳票、銀行額度緊縮、財務危機等利空題材衝擊下
聯袂重挫,致福、鴻友更跌停鎖至終場。」、「今天受到跳票、財務危機等流彈
打中的個股包括致福、力捷、致伸、鴻友等股。其中力捷原於第一季發布可望獲
利訊息,但結帳後發現仍呈虧損一點八八億元,頗受市場質疑,致福則在企業瘦
身改造下,營收盤
旋低檔,但公司強調沒有跳票情事,至於致伸對於跳票傳聞也
認為莫名其妙,並表示公司未發生跳票問題。」、「雖然各公司全力澄清財務狀
況,但仍未能化解市場疑慮,除流言點名個股外,:::。」,有上開文字報導
書面
可參,並為
兩造所不爭執。細閱上開報導,顯係強調包括原告公司在內之股
票,因有地雷題材之虞,且在「跳票、銀行額度緊縮、財務危機」等利空題材衝
擊中,於八十八年五月二十八日當日股價下跌,原告則係以跌停板收場。已明確
記載原告當日有因跳票衝擊而致股價下跌之情。然則,原告當日並未有跳票情事
,有原告提出由聯邦商業銀行向票據交換所查詢之退票資料查詢單
可佐。(二)
雖被告辯稱:系爭報導係由被告乙○○於八十八年五月二十八日就當日「股市大
盤交易情形」、「市場訊息」、「盤勢動態」,於中午十二時二十三分二十七秒
盤後,為整體性報導。然查,系爭報導並未記述前開「跳票、銀行額度緊縮、財
務危機」消息來源為何,灼然自明。(三)原告另陳稱被告乙○○曾向原告發言
人查證傳言之真假,且經原告否認有跳票、財務危機之情形等語,然被告就此則
予以否認,指陳原告所言純屬無據等語。且被告於本院八十九年一月二十七日
言
詞辯論期日更自認其係依據「當日股市消息面來報導」(詳見本院該日言詞辯論
筆錄)。至於何謂股市消息面,並未有何明確來源之告知。(四)被告中央社係
我國之國家通訊社,為被告所自認者;其設立目的乃在辦理國內外新聞報導業務
、辦理國家對外新聞通訊業務等,亦有被告中央社法人登記資料附卷
可憑。被告
中央社所經營之網際網路網站(http://www.cnabc.com),係提供各類商情新聞
之報導,乃為兩造所不爭者。則社會對其必信賴有加,主其事者應比常人有更專
業之素養,如何兼顧新聞自由及個人名譽,實應審慎為之,以免損及個人名譽而
難以彌補。新聞記者掌握傳播媒體,一字一語,均攸關大眾利益及個人權益,尤
不能獨外而濫用新聞自由。然就八十八年五月二十八日當日股市股價變動動態,
系爭報導亦未予具體為整體性報導,僅係抽象就所謂「跳票、銀行額度緊縮、財
務危機」等傳言為報導,已與所謂商情新聞應遵循之準則有違。(五)
參諸被告
提出之八十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中時晚報報導,就其報導之傳言來源有為明確之指
述(如:投信法人、股友社、投顧等),且並未報導原告有跳票情事。當日自立
晚報則報導因掃描器市場景氣因素導致原告等公司股票股價下跌,其中更詳述市
場營業利率等相關訊息,並給予原告公司表示其虧損之實際情況等機會,更未報
導原告有跳票情形或傳言。八十八年五月二十九日聯合晚報固有報導股票市場傳
言原告有跳票狀況,但該篇報導則亦有詳實指出此係市場傳言,並記載原告有聲
明跳票傳言純屬虛構,給予原告表示意見之機會。以上俱有被告提出之自立晚報
報導、中時晚報報導、聯合晚報報導在卷可查。(六)如前所述,被告乙○○系
爭報導,顯屬欠缺消息來源之報導,真相如何尚未清楚,自必須讓報導所涉之關
係人即原告,有機會澄清表達意見。惟遍查系爭報導全文,被告乙○○僅就致福
、致伸公司部分,衡平報導該公司對跳票傳聞之意見,至於原告部分,則付之闕
如。顯見,被告乙○○除未就所謂市場傳言予合理查證、來源為何予以記明,且
於系爭報導內復未予原告公司表示意見之機會,而未為衡平報導,被告乙○○既
為新聞從業人員,應注意為真實陳述、合理查證、衡平報導,而怠於注意,顯有
過失,已
堪認定。(七)被告雖又辯稱:被告中央社於八十八年五月二十八日前
,亦曾就原告相關商業訊息為報導,另其他新聞媒體亦有將原告歸類為地雷股,
且原告公司財務狀況本即不良等語,並提出網站報導、商業週刊報導、台灣日報
報導、原告財務分析資料等為據。原告則陳稱:被告中央社其餘報導與其他新聞
媒體之報導與本件無涉。經查,被告乙○○製作系爭報導,有
前揭過失,業如前
述。縱然被告所稱屬實,惟其他新聞媒體與被告中央社其餘報導等,是否符合前
揭新聞媒體為新聞報導時之原則,或是否為真實報導等,乃係為其他報導之新聞
媒體是否另對原告成立侵權行為之範疇,與被告乙○○過失責任之成立無涉。故
被告此部分所辯亦無足採。(八)被告援引真正惡意原則,認系爭報導與刑法誹
謗罪構成要件不符等情。惟刑法關於誹謗罪之構成要件及違法性程度等,與民法
關於侵害名譽之侵權行為構成要件有間,自非得以相同之判斷標準認定之。
五、再查:(一)原告主張被告戊○○係被告中央社之董事長,被告汪萬里係中央社
之社長,被告丙○○係中央社之總編輯,被告乙○○係中央社之記者,亦為被告
所不爭者。(二)系爭報導係由記者即被告乙○○所編輯報導,已有上開文字報
導書面在卷
可按;且被告乙○○為系爭報導時,係以居於被告中央社記者之身分
為之,客觀上為被告中央社服勞務,而受被告中央社監督者,其為系爭報導時,
係屬執行其在被告中央社處新聞報導之職務,應屬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所規範之
受僱人,
洵堪認定(最高法院五十七年
台上字第一六六三號判例
參照)。茲既被
告乙○○應對原告負侵權行為責任,依該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規定:「受僱
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與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
。」,被告中央社與乙○○自應對原告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三)被告辯稱系
爭報導全由被告乙○○記者一人撰稿,與被告即中央社之董事長戊○○、社長汪
萬里、及總編輯丙○○無涉等語。且被告丙○○於本院八十八年十月十四日
準備
程序期日亦到庭陳稱:「我是總編輯,這篇新聞我沒核閱到,各類新聞由不同的
人來核閱,只有特別的新聞才會到總編輯這核稿:::。」等詞。今原告主張被
告戊○○、汪萬里、丙○○為侵權行為人,業經被告否認,則就被告戊○○、汪
萬里、丙○○有侵權行為之事實,應負
舉證責任。然原告就此
迄未提出相關證據
以資證明,故原告主張被告戊○○、丙○○、汪萬里為侵權行為人乙節,
即屬無
據,應予駁回。
六、再者,(一)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修正後第一百九十五條第一項規定
:「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
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
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
侵害者,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名譽係人在社會上之評價,通常指
其人格在社會上所受的尊重。人之受社會上評價,尚包括經濟生活上的可信賴性
或給付能力。前者所指之「人」,自包含自然人及法人。依最高法院六十二年台
上字第二八0六號判例意旨:「公司係依法組織之法人,其名譽遭受損害,無精
神上痛苦之可言,登報道歉已足回復其名譽,自無依民法第一百九十五條第一項
規定請求精神慰藉金之餘地。」,足見,法人亦得享有名譽權,且得依民法第一
百九十五條規定請求侵權行為人登報道歉以回復名譽。(二)現今社會已邁入資
訊時代,網際網路使用頻率增高,且網際網路之特性乃在於其傳播速度快速、範
圍無遠弗屆,被告中央社前開網站屬提供商情新聞之網站,被告乙○○將系爭報
導刊登其上,使用被告中央社網站者,旋即可閱讀此篇報導。雖被告陳稱:系爭
報導僅有訂閱商情新聞之訂戶,方可閱讀,非如原告所言有三百萬人次之網路。
然則,影響公司股價變動因素除有該公司財務結構、營運狀況等外,常因股市所
流傳之傳言而左右股價變動、影響該公司商譽。系爭報導固然於被告網站上僅有
訂戶可予取閱;惟經股市投資人口耳相傳結果,股市投資人將因系爭報導內容而
對原告公司作不同評價,次而左右社會大眾對原告公司之評斷、認知及股票之投
資。(三)再查,有線電視非凡衛星電視台(非凡一台)「漲跌大放送」節目在
八十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下午一時三十分節目中,援用系爭報導,該主持人陳鑫銘
於節目中陳述:「:::電子股今天盤中傳出仍有多檔地雷股,甚至像是鴻友、
致福,這些都是在盤中,中央社消息新聞裡面明確點名出來跳票,公司派也是在
做否認,:::從盤中中央社的訊息來告訴各位:::。」等語,有原告提出之
錄影帶
可證,並經本院於八十九年五月八日
勘驗屬實,製有勘驗筆錄
在卷可按。
足徵,系爭報導業經有線電視台引用加以評論。名譽受損屬抽象事實,原告名譽
於系爭報導刊登之時即巳構成損害之發生。而系爭報導指稱原告有跳票情事,已
有過失,業如前述,此不實之指述,實將導致原告公司名譽(商譽)受侵害無疑
,故原告依據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百八十八條請求被告中央社、乙○○應
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今原告僅依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條第一項後段規定,請求被
告中央社、乙○○應登報道歉以回復原告名譽,自為有理由。
七、次應審究者為原告請求被告中央社、乙○○連帶負擔費用於聯合報、中國時報、
自由時報之全國單版及中華日報、經濟日報、工商時報、聯合晚報、中時晚報等
各報第一版以十全版刊登如附件一所示之道歉啟事各一日,是否適當:(一)按
民法第一百九十五條第一項後段雖規定名譽被侵害者得請求為回復名譽之適當處
分,惟因法律並未具體規定各種不同之處分方法,故究竟如何處分始為適當,法
院自應斟酌被侵害之情形,予以決定(最高法院五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一四六四號
判決意旨參照)。亦即,被害人請求加害人在報紙之上刊登道歉啟事或其他方式
以回復名譽時,應斟酌被害人所受損害是否現尚存在,以及被害人之名譽可否經
由道歉啟事等方式予以回復,以為決定。卷查,系爭報導,經不知情之讀者閱後
即耳語相傳,其散播力驚人,已足使原告之名譽信用遭受嚴重貶損,再經其他媒
體援用,益使社會大眾對原告公司之經營形象、財務結構產生懷疑,社會評價低
落。參酌現今股市投資人大致皆以報紙、網路、電視節目有關之股市評論等,為
認識上市上櫃公司結構、股票投資方向之依據,原告請求被告登報之報紙種類復
為國內發行量可觀之報紙,影響力深遠。而如前所述,被告中央社之報導復為我
國之國家通訊社,並辦理國內外新聞報導業務、辦理國家對外新聞通訊業務等,
另斟酌原告名譽受侵害之情形,認為原告請求被告中央社、乙○○於聯合報、中
國時報、自由時報之全國單版及中華日報、經濟日報、工商時報、聯合晚報、中
時晚報等各報第一版以十全版刊登如附件二所示之道歉啟事各一日,概屬適當。
(二)另依
強制執行法第一百二十七條規定:「依
執行名義,
債務人應為一定行
為而不為者,執行法院得以債務人之費用,命
第三人代為履行。前項費用,由執
行法院酌定數額,命債務人預行支付或命
債權人代為預納,必要時,並得命
鑑定
人鑑定其數額。」,登報道歉,非須本人之行為始得為之,故應具可代替性,且
能達公開於不特定人之目的,故屬可代替行為。此部分係命被告中央社、乙○○
為一定行為,則原告請求被告中央社、乙○○應連帶負擔前開登報費用部分,乃
屬強制執行法第一百二十七條所定於被告中央社、乙○○不為登報行為時,強制
執行方法之範疇,是其請求被告中央社、乙○○應連帶負擔費用部分,不應准許
,應予駁回。(三)又登報道歉為可代替行為,屬回復名譽之方法之一,茲既被
告中央社、乙○○應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百八十八條規定,應負連帶損
害賠償責任。而連帶債務係指數人負同一債務,對於
債權人各負全部給付之責任
,如數債務人中之一人對於債權人無法為全部給付之責,性質上即難成立連帶債
務,反之即可成立連帶債務。故原告請求被告中央社、乙○○連帶於上開報紙登
報道歉,於法即無不合,應予准許。
八、
綜上所述,原告基於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百九十五條第
一項後段,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中央社、乙○○連帶於聯合報、中國
時報、自由時報之全國單版及中華日報、經濟日報、工商時報、聯合晚報、中時
晚報等各報第一版以十全版刊登如附件二所示之道歉啟事各一日,為有理由,應
予准許,至其餘請求超過部分,則
難謂有據,應予駁回。
九、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與本院上開論斷無涉,不予一一贅述,
附此
敘明。
十、假執行之宣告:
原告與被告中央社、乙○○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
原告勝訴部分,合於法律規定,爰分別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額宣告之;原告其餘假
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所依據,不予准許。
十一、結論:
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九條但書、第八
十五條第二項、第三百九十條第二項、第三百九十二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六 月 二十一 日
民事第三庭法 官 賴錦華
~F0;
~T48;
附件一:
道 歉 啟 事
道歉人財團法人中央通訊社等因未經查證而於所經營之網站上於八十八年五月二十八
月登載指稱鴻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有遭退票係地雷股云云之不實報導,嚴重損害鴻友
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信用及聲譽。現經法院判決查明上述報導並非事實,為此,並示
道歉人之歉意,爰特為刊登本道歉啟事如上。
道 歉 人:財團法人中央通訊社
戊 ○ ○
汪 萬 里
丙 ○ ○
乙 ○ ○
附件二:
道 歉 啟 事
道歉人財團法人中央通訊社等因未經查證而於所經營之網站上於八十八年五月二十八
月登載指稱鴻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有遭退票係地雷股云云之不實報導,嚴重損害鴻友
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信用及聲譽。現經法院判決查明上述報導並非事實,為此,並示
道歉人之歉意,爰特為刊登本道歉啟事如上。
道 歉 人:財團法人中央通訊社
乙 ○ ○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六 月 十四 日
法院
書記官 張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