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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0 年度訴字第 1725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1 年 05 月 28 日
裁判案由:
給付工程款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年度訴字第一七二五號   原   告   即反訴被告 中鼎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即反訴原告 磐亞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右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伍佰捌拾壹萬柒仟元,及自民國八十九年五月十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台幣壹佰玖拾參萬玖仟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於假執行 程序實施前以新台幣伍佰捌拾壹萬柒仟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反訴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反訴訴訟費用由反訴原告負擔。 事 實 甲、原告(即反訴被告)方面: 一、聲明: (一)本訴部分: 1、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五百八十一萬七千元,及自民國八十九年五月 十日起至清償之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2、願供擔保請淮宣告假執行。 (二)反訴部分: 1、反訴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2、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二、陳述: (一)本訴部分: 1、被告於八十九年一月二十一日將其R-302 反應器製作安裝工程交予原告承攬, 工程價款一百九十萬元(未稅),加計百分之五營業稅則為一百九十九萬五千 元,雙方立有工程合約(下簡稱第一工程);被告復於八十九年二月二十六日 將其R-301、R-304、R-305、R-306反應器加熱蛇管更新工程交予原告承攬,工 程價款四百五十五萬元(未稅),加計百分之五營業稅則為四百七十七萬二千 五百元,雙方亦立有工程合約(下簡稱第二工程)。上開兩工程合約,均約定 以預付款百分之二十、工程進度款百分之七十及驗收尾款百分之十之為付款辦 法,且完工期限均約定於八十九年五月九日前完工交驗。原告承攬被告前開兩 項工程後,即依約進行工程之施作,且於八十九年五月九日前完工並交由被告 於八十九年五月三日、五月四日、五月七日陸續依序驗收合格由被告使用營運 。然有關工程款被告除支付第二工程合約之預付款九十五萬五千元(含稅)外 ,其餘工程款五百八十一萬七千元(含稅)尚未給付,迭經催討,拒不給付, 爰依兩造簽訂工程合約及民法第四百九十條第一項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尚欠工 程款五百八十一萬七千元及自八十九年五月十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 2、對於被告抗辯之陳述: (1)兩造爭點在於,被告抗辯R-305、R-306反應器蛇管發生「蛇型管破裂」、「 本體至夾套破裂」之故障情事,係原告施作時工料不良及施工不當之工作瑕 疵所造成;原告則主張發生「蛇型管破裂」、「本體至夾套破裂」之故障情 事係被告工程設計上之缺失所致。就此爭點,被告請求鑑定「原告承攬之R- 305、R-306反應器加熱蛇管更新工程,自八十九年六月二十七日起至九十年 四月二十日止,發生之『蛇型管破裂』、『本體至夾套破裂』之故障情事, 是否為原告提供之產品瑕疵或安裝不當所致」及「因右開故障情事,被告所 受之損害額」。嗣經鈞院選定「財團法人台灣經輔研究所」為鑑定人,鑑定 (一)系爭R-305、R-306蛇管發生「蛇型管破裂」、「本體至夾套破裂」之 情事,是因被告工程設計上之缺失,或生產時自然現象原因所造成,抑或因 原告施工之工料不良或施工不當所致,或其他原因所致。(二)被告因此所 受損害額為多少,上開損害之修復費用為多少。由此可證被告自承系爭 R-305、R-306反應器加熱蛇管更新工程,工程設計部分係被告所應自行負責 ,原告係依被告所提供設計圖及指定之材料施作。案經財團法人台灣經輔研 究所鑑定後,其鑑定結果即明示:「(一)系爭R-305、R-306蛇管發生「蛇 型管破裂」、「本體至夾套破裂」之情事,是因工程設計上之缺失所造成。 」(參閱報告書第四項)且於鑑定研究報告書第貳篇第一章第五節「瑕疵原 因鑑定結論」中更明確認定「原基本設計上應有瑕疵,即是否考慮到蛇管熱 漲冷縮之大小及方向」(報告書第二十二項)。被告就前開鑑定報告書已表 示「並無意見」,亦即對報告書之正確性不爭執;準此,被告所抗辯主張系 爭蛇管發生「蛇型管破裂」、「本體至夾套破裂」情事,係原告所提供材料 不良及施工不當所致,已非可採,被告自不得據為抗辯其無給付系爭工程款 之義務。 (2)次查,被告得知財團法人台灣經輔研究所之鑑定報告書內容後,即改弦更張 變異抗辯理由,謂依工程合約第二條「工程範圍」之約定,原告承攬之工作 除加熱蛇管更換、安裝外,尚包括「部分設計圖修改」,故原告應就反應器 蛇管損壞原因全盤予以查明,並加以修改設計並為改善,是鑑定報告書所稱 「工程設計上之缺失」、「原基本設計之瑕疵」應為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致 工作有瑕疵,因而衍生兩造新的爭點,被告並據以提起反訴。惟被告此項見 風轉舵之變更抗辯,亦殊無理由足採。蓋: a、被告最初爭執蛇管發生破裂情事係原告提供之材料不良施工不當所致,應 由原告負責;原告則主張係被告自己工程設計上之問題,非可歸責於原告 。被告因而請求鑑定蛇管破裂情事是否為原告提供之產品(材料)瑕疵或 安裝不當所致,此已明顯自認工程設計上之問題由被告自行負責;而兩造 所簽訂工程合約第八條第一項亦明白約定:「……如發現與甲方(即被告 )設計或工程規範或材料規格不符時,乙方(即原告)應在甲方指定期限 內無償修補,經驗收合格後,始為驗收完竣。」第十一條更明定:「…… 於保固期間內,如有洩漏、損壞或無法正常使用等現象經查明係因工料不 良施工不當所致,乙方需於接獲甲方通知後三日內應負責派員修復。…… 」由此益足證工程設計上之缺失及原基本設計之瑕疵係由被告應自行負責 ,原告僅就工料不良、施工不當或未依被告設計或工程規範及其所指定材 料規格施作時,方可歸責。本件被告於鑑定報告書鑑定蛇管破裂情事係工 程設計上之缺失及原基本設計有瑕疵所致後,再歪曲事實變更抗辯理由, 謂原告負有全盤考量重新修改設計之責,此已有前後矛盾之情事,更與工 程合約所約定責任分際不符,是被告此項抗辯,要無足採。 b、系爭第二工程之工程合約工程範圍僅約定「部分設計圖修改」,並未約定 原告應就反應器加熱蛇管作全盤考量並重新修改設計,故被告抗辯工程範 圍包括「部分設計圖修改」係指原告應負全盤考量重新設計修改,殊為歪 曲事實之辯詞,要非可採。揆諸第一工程之工程合約,其工程範圍第六項 明示「製作圖修改及計算書提供」,而第二工程之工程合約工程範圍僅約 定「部分設計圖修改」,連一些基本計算數據皆無需提供,如此焉能謂「 部分設計圖修改」係指原告應全盤考量重新設計修改,是故被告所為抗辯 ,殊非有理。 c、系爭第二工程之工程範圍包括「部分設計圖修改」,此係被告於雙方接洽 承攬工程及報價之初,告知蛇管支撐角鐵上之鐵氟龍常會脫落,致造成蛇 管熱漲時與角鐵直接磨擦而發生蛇管破裂情事,因而指示若由原告承攬系 爭四部反應器加熱蛇管更新工程,原告需針對「鐵氟龍」支撐方式作改善 ,以防止鐵氟龍脫落,並修改此部分設計圖。報價時原告曾建議被告是否 由原告重新設計,並告知僅就「鐵氟龍」支撐方式作改善而修改此部分設 計圖,設計費共為五萬二千元,若需原告全盤重新設計,設計費則共需九 十六萬餘元。而被告嗣決定僅就防止鐵氟龍脫落之部分作設計圖修改並由 原告承攬系爭反應器加熱蛇管更新工程,故八十九年二月十六日兩造簽訂 第二工程合約時,工程價款僅含部分修改設計圖費用五萬二千元而訂為四 百五十五萬元(未稅),工程範圍則約定「部分設計圖修改」,並無要求 原告全盤考量重新設計之約定,此由證人曹明發之證詞可證。則被告既然 指示原告僅就防止鐵氟龍脫落作改善而於工程合約明定「部分設計圖修改 為工程範圍,則被告將「部分設計圖修改」歪曲擴張認為原告應負全盤考 量重新設計之責,誠非可採。 d、原告依被告指示,為防止鐵氟龍脫落,將支撐角鐵修改為「凹槽型鐵」方 式,而作部分設計圖修改,此部分設計圖修改後,即檢送予被告認可,經 被告認可後即作為被告之設計圖並為按圖施作及嗣後完工驗收之依據,若 被告認為原告應負全盤重新設計製作設計圖,則原告僅就防止鐵氟龍脫落 而作此部分設計圖修改,於檢送被告核認時,被告很明顯即可看出未全盤 重新設計之情事,卻未提出任何異議,此寧非怪事。由此足證被告乃因鑑 定結果認為蛇管破裂情事係原基本設計有瑕疵所致後,方歪曲事實將「部 分設計圖修改」擴張解為原告應負全盤考量重新設計之責,因而變更抗辯 爭點謂基本設計之瑕疵致蛇管破裂情事為可歸責於原告而應由原告負賠償 之責,此亦無理由。 e、系爭工程名稱定為「R-301、R-304、R-305、R-306反應器加熱蛇管更新工 程,其主體為反應器製作更新,原不涉及設計問題,僅因被告發現其前反 應器蛇管發生破裂情事,從外觀上看出係因支撐角鐵上之鐵氟龍脫落,造 成蛇管與角鐵磨擦而破裂,因此附帶要求原告就防止鐵氟龍脫落作「部分 設計圖修改」,雖原告曾建議由原告重新設計製作設計圖據為施工,惟未 為被告所採,僅要求原告就防止鐵氟龍脫落之「部分設計圖修改」,原告 完成此部分設計圖修改後已檢送被告核可,被告亦認為原告已依工程範圍 所約定「部分設計圖修改」完成,爾後按圖施作,是故被告抗辯主張原告 應負全盤考量重新設計之責,報告書所稱「工程設計上之缺失」應歸責於 原告,此誠難為採信。 f、系爭第二工程共有四部反應器加熱蛇管更新工程,即R-301、R-304、R-30 5、R-306,其施作工程範圍完全一樣,其中R-301、R-304蛇管亦依被告指 示由原告就防止鐵氟龍脫落作「部分設計圖修改」,修改部分設計圖之費 用每部皆為一萬三千元,被告對R-301、R-304加熱蛇管更新工程認原告已 依約施作而無異詞,而對R-305、R-306加熱蛇管更新工程則主張原告須全 盤重新設計,此完全不符邏輯法則,故被告抗辯主張原告就R-305、R-306 反應器加熱蛇管應負全盤重新設計之責,於邏輯論理上殊有矛盾,應無可 採。 g、按所謂「部分設計圖修改」與「全盤考量重新設計」,其字義完全不同, 一般人皆不會產生混淆而認係相同,而原告就防止鐵氟龍脫落作「部分設 計圖修改」後,亦檢送予被告認可無誤,可知所謂「部分設計圖修改」係 指防止鐵氟龍脫落之設計圖修改,應可確定;嗣後原告即就被告之原設計 圖及此部分修改設計圖及被告所定工程規範、指定之材料規格據為施工, 完工後,被告驗收亦認原告之施作完全符合其設計、工程規範及材料規格 而完成驗收工作,故被告抗辯主張所謂「部分設計圖改」係要求原告「全 盤重新設計」,此應為歪曲事實之矯辯卸責之詞,殊無可採。    h、從上所述,本件被告先則爭執抗辯R-305、R-306蛇管發生破裂情事,係原 告提供之材料不良及施工不當所致,迨鑑定人鑑定結果認係原基本設計上 之瑕疵所致,隨即歪曲事實變更抗辯爭點而謂原告依約應負全盤重新設計 之責,然此與工程合約所定完全不符,故被告此項抗辯理由要無足採,誠 昭然若揭。 (3)再查財團法人台灣經輔研究所之鑑定研究報告書雖載稱:「……肆、根據經 驗sus 316 TP之管材其硬度應比鐵氟龍(TEFLON)硬,故兩材相磨應為鐵氟 龍先磨損,但實際則否。故其使用之鐵氟龍材料是否適合應有疑慮,且即使 要使用亦應將長方形鐵氟龍改為圓狐型,以防鐵氟龍尖銳之角觸及管壁,尤 其是內側支撐板。 (4)又報告書結論載「綜合上述,其蛇管破裂磨損為設計上並未詳細探討考量原 蛇管破裂原因所致。」(報告書第二十二頁、二十三頁),被告因而據為抗 辯原告未全盤重新設計,報告書上所稱「工程設計上之缺失」,係指原告設 計之過失,且鑑定人黃一修亦於 鈞院證稱報告書所指設計上之缺失,係指 原告承攬之修改設計,因而主張系爭反應器蛇管發生破裂故障情事,顯可歸 責於原告等情云云,惟查: a、鑑定人雖於報告書中質疑使用鐵氟龍材料是否適當,但其亦不敢確切予以 認定,揆諸第二工程R-301、R-304反應器蛇管亦依被告指定之鐵氟龍材料 規格供料安裝,但R-301、R-304兩部反應器蛇管被告使用近二年時間,皆 未發生任何故障情事,而R-305、R-306兩部反應器蛇管則否,顯見鑑定人 於報告書中質疑使用之鐵氟龍材料是否適當乙節,於理論上應不成立;可 能另有其他不明因素所造成,諸如被告使用R-305、R-306蛇管為生產時, 其所加入之化學原料溫度、壓力過高,致使用蛇管材質發生變化導致蛇管 加速磨破情事。 b、系爭第二工程之「工程規範」第四項約定:「蛇管及支架材料由廠商提供 與原有材料相同」,由此顯示,原告施作系爭工程有關蛇管及支架材料, 其材質及規格皆需與被告所指定之原有材料材質及規格相同。就此,原告 於施工期間將提供施作材料先行經被告認定及經試壓等會驗程序由被告認 可合格後方為施作,完工後並由被告驗收合格交付由其營運生產;而鑑定 人之鑑定研究報告書第貳篇第一章第四節「資料分析」參、亦明示:「經 詳閱後,本所認為雙方於八十九年三月簽訂合約後,於施工期間有關材料 認定,試壓會驗及完工驗收等,均由雙方認可,此部分應無異議……。」 (報告書第二十頁)。有關鐵氟龍材料之材質、規格,原告既依被告所指 定之材質及規格提供,並經被告認可無誤後施作,則鐵氟龍之材料縱有「 是否適當」之問題,此亦應由被告自行負責,要無庸疑。而原告依工程合 約規定,僅就防止鐵氟龍脫落部分作「部分設計圖修改」,根本未涉及材 料分析及計算書之提供,更未涉及全盤工程重新設計之工程範圍,被告抗 辯指稱鑑定報告書所稱「工程設計上之缺失」、「原本設計有瑕疵」,應 由原告依約負責,當無理由。 c、證人黃一修於九十一年四月九日在 鈞院當被告詢其「第五點(報告書) 是指當初原來設計,還是後來修改的設計?」時,其答辯:「是修改的設 計,原設計及修改設計都沒有考量到。」等語。然系爭工程由工程合約之 約定可知原告並無負有全盤重新修改設計之責,而需依被告之設計圖及指 定之材料及規格施作,並作為驗收之依據,則證人所稱「修改設計沒有考 量到」之證詞,亦不能作為原告應負全盤重新設計之責之證明。 (5)又被告辯稱第一、第二工程之工程合約第十一條前段均約定:「本工程自全 部竣工驗收合格之日起,由乙方(原告)負責保固貳年,並於領取尾款時檢 附保固切結書,且由工程款或保證金或乙方開立銀行本票扣留合約總價百分 之二十作為保固保證金。」保固期間至九十一年五月八日始屆滿,被告依約 可扣留該二工程保固保證金計一百三十五萬四千五百元,原告無理由請求全 部工程款等情云云。然系爭二件工程於付款辦法中皆約定,被告應於訂約時 付預付款百分之二十,工程進度款百分之七十,驗收時付尾款百分之十(合 約第五條參照)。由此可知被告應給付工程款後,原告於領取尾款時再由原 告選擇由工程款或保證金或開立銀行本票扣留合約總價百分之二十作為保固 保證金。惟第一工程被告未付分文工程款,第二工程則僅給付預付款而已。 且系爭二件工程皆未發生因原告工料不良施工不當所致洩漏、損壞或無法正 常使用等原告應負之保固責任,更何況系爭工程保固期限至九十一年五月八 日即為屆滿,且被告就R-305、R-306蛇管已決定重新施作,故被告主張扣留 一百三十五萬四千五百元之工程款,亦無理由。本件第一工程原告施作完成 後,經被告驗收合格,且經其營運生產迄今,皆無任何故障情事發生,然被 告卻拒絕給付原告工程款,誠屬無理。 (6)綜上所述,本件被告抗辯原告未就蛇管破裂原因作全盤考量重新設計,應依 民法第四百九十五條第一項規定負損害賠償之責,因而主張其無給付系爭工 程款之義務,實無理由。 (二)反訴部分: 1、本件反訴原告以系爭第二工程合約之「工程範圍」中尚包含「部分設計圖修改 」,反訴被告未就R-305、R-306蛇管破裂原因作全盤考量重新修改設計,致更 新安裝後之305、R-306蛇管於其驗收營運生產後,仍發生蛇管磨擦破裂之故障 情事,反訴原告因此受有營業損害達七百一十四萬零八百四十八元,另蛇管修 復費用二百九十五萬七千五百元,反訴原告得向反訴被告請求損害賠償額合計 為一千零九萬八千三百四十八元,扣除其應給付反訴被告之工程款外,反訴被 告尚應給付反訴原告五百四十一萬三千九百四十六元等情。惟: (1)反訴被告依工程合約並不負全盤重新設計之責,此從兩造所立「工程合約」 中即可明顯看出,就此,反訴被告於本訴部分已詳為闡述證明,故本件反訴 原告之請求,殊無理由。 (2)系爭工程合約第九條第二項約定:「乙方(反訴被告)因驗收不合格而逾越 完工期限時,概以逾期完工論。甲方(反訴原告)因乙方之延期完工,除得 請求乙方支付延期罰款外,如有損害,並得向乙方請求損害賠償,但不包含 任何商業營運之損失。」既然驗收不合格尚已排除反訴原告之商業營運損失 之賠償請求,本件工程既經反訴原告驗收合格,則反訴原告尤無請求其商業 營運損失之餘地,故反訴原告請求反訴被告賠償其營運損失七百一十四萬零 八百四十八元,應非有理。又系爭工程合約第十一條後段亦約定:「……於 保固期間內,如有洩漏、損壞或無法正常使用等現象經查明係因工料不良施 工不當所致,乙方需於接獲甲方通知後三日內應負責派員修復。」由此約定 更可證反訴被告僅於工料不良或施工不當所致之損壞,方負保固修復之責。 茲系爭305、R-306蛇管之破裂損壞情事,經鑑定結果係肇因於反訴原告其原 基本設計之瑕疵所致,反訴被告自無需負修復之責,是以反訴原告請求反訴 被告給付其修復費用二百九十五萬七千五百元,亦無理由。 (3)鑑定報告書其就系爭305、R-306蛇管之修復費用,係以重新製作安裝作為修 復價格,而以305、R-306佔系爭第二工程總價款百分之六十五比例計算而得 出二百九十五萬七千五百元之修復費用(4,550,000元×65%∥2,957,500 元 )(報告第三十九頁),此將重新製作價格誤植為修復費用,顯已錯誤而不 合理。又鑑定報告以反訴原告前三年之營業資料數據予以推衍計算而認反訴 原告因蛇管破裂所受之損害為七百一十四萬八百四十八元,然營業利益之損 害需以現實之資料證據資為憑依計算,反訴原告前三年之營業資料是否與目 前經濟景氣實況下之營業情形相同,而得比附援引,誠有問題,故鑑定報告 書所示被告所受損害數額,應非正確。 (4)綜上,反訴原告反訴請求反訴被告應負損害賠償而給付其營業損失及蛇管修 復費用,為無理由。 三、證據:提出工程合約書影本三份、驗收報告影本十份、工程保固書影本一份、存 證信函影本一份、附圖影本一份、雜誌報導影本一份、估價單影本二份、原設計 圖及修改後設計圖影本各一份為證。並聲請訊問證人曹明發。 乙、被告(即反訴原告)方面: 一、聲明: (一)本訴部分: 1、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2、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二)反訴部分: 1、反訴被告應給付反訴原告五百四十一萬三千九百四十六元,及自九十年十二月 二十九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2、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陳述: (一)原告(即反訴被告)雖分別於八十九年一月二十一日及二月十六日向被告(即 反訴原告)承攬系爭第一、二工程,該兩工程合約第十一條前段均約定:「本 工程自全部竣工驗收合格之日起,由乙方(指原告)負責保固貳年,並於領取 尾款時檢附保固切結書,且由工程款或保證金或乙方開立銀行本票扣留合約總 價百分之二十作為保固保證金。」,該保固保證金於保固期滿後,始無息全部 歸還。上開兩工程雖形式上驗收合格,但原告僅檢附第一工程之保固書,其保 固期間至九十一年五月八日始屆滿,第二工程則未檢附。被告依約既得扣留合 約總價百分之二十保固保證金,計第一工程三十九萬九千元(0000000×20%=3 99000) 、第二工程九十五萬五千五百元(0000000×20%=955500),總計一百 三十五萬四千五百元,且均未屆返還期限,則原告起訴請求全部工程款,並無 理由。 (二)系爭第二工程中之R-305及R-306反應器及內部蛇管原係由訴外人臺富公司設計 ,於八十三年及八十五年分別委由原告及訴外人納維公司依設計圖製造及更新 蛇管,惟嗣後均發生蛇管支撐板鐵氟龍部分脫落及蛇管破裂。因此,原告於八 十九年二月十六日向被告承攬R-301、R-304、R-305、R-306反應器加熱蛇管更 新工程時,被告將上開反應器損壞情形告知原告,並要求原告修改設計圖以改 善反應器損壞情況,故依工程合約第二條「工程範圍」約定,原告承攬之工作 除加熱蛇管更換、安裝外,尚包括部分設計圖修改。詎原告因工程設計上之疏 失,致R-305及R-306反應器內蛇管發生「蛇型管破裂」、「本體至夾套破裂」 之故障情事,自八十九年六月二十七日起至九十年十月十七日止,竟發生二十 一次故障,嚴重影響被告生產之「非離子界面活性劑」產量減少。 (三)有關系爭蛇管瑕疵原因委由財團法人臺灣經輔研究所鑑定,依該所出具之鑑定 研究報告書「第五節瑕疵原因鑑定結論」所述:「參、中鼎公司於八十九年再 被委託更新蛇管,且磐亞公司將前兩次損壞狀況告知,要求中鼎公司加以改善 ,並作三年蛇管不磨破之保固。故中鼎公司僅就原設計圖(4/8) 之支撐板部 分修改,由原設計使用Flat Bar 50x6更改用Channel 50x6x3x3,並將Teflo n Sheet由10tx50改為7tx44(實際為10tx44)以防止Teflon脫落,其效果已達到 ,但蛇管磨損破裂並未防止且加速磨損破裂(由原來約三年變為不到兩個月) 。肆、根據經驗SUS316TP之管材其硬度應比鐵氟龍(Teflon)硬,故兩材相磨 應為鐵氟龍先磨損,但實際則否。故其使用之鐵氟龍材料是否適合應有疑慮, 且即使要使用亦應將長方形鐵氟龍改為圓弧型,以防鐵氟龍尖銳之角觸及管壁 ,尤其是內側支撐板。伍、綜合上述,其蛇管破裂磨損為設計上並未詳細探討 考量原蛇管破裂原因所致。」(鑑定報告第二十二頁),故於「鑑定總結論」 明載「系爭R-305、R-306蛇管發生『蛇型管破裂』『本體至夾套破裂』之情事 ,是因工程設計上之缺失所造成。職是,原告於設計上未全盤考量蛇管破裂損 壞之原因,其設計上之過失甚明。 (四)原告辯稱系爭反應器蛇管發生破裂故障情事,並非可歸責於原告,而係被告原 基本設計上之瑕疵所致,並援引鑑定報告書所載:「系爭R-305、R-306蛇管發 生『蛇型管破裂』『本件至夾體破裂』之情事,是因工程設計上之缺失所造成 。」、「故本所認為其原基本設計上應有瑕疵,即是否考慮到蛇管熱漲冷縮之 大小及方向。」為據云云。惟查,鑑定報告書鑑定總結論所載:「系爭R-305 、R- 306蛇管發生『蛇型管破裂』『本件至夾體破裂』之情事,是因工程設計 上之缺失所造成。」(第四十頁),所指工程設計上之缺失,係指原告承攬系 爭R-305、R306反應器加熱蛇管更新工程所為之工程設計而言,並非指原基本 設計而言,蓋鑑定報告書於瑕疵原因鑑定中雖認:「故本所認為其原基本設計 上應有瑕疵,即是否考慮到蛇管熱漲冷縮之大小及方向。」(第二十二頁、貳 ),但亦接續說明:「參、中鼎公司於八十九年再被委託更新蛇管,且磐亞公 司將前兩次損壞狀況告知,要求中鼎公司加以改善,並作三年蛇管不磨破之保 固。...... 伍、綜合上述,其蛇管破裂磨損為設計上並未詳細探討考量原蛇 管破裂原因所致。」,已詳細說明原基本設計雖有瑕疵,但原告於受託修改設 計時,未詳細探討原設計上之缺失,致發生本件蛇管破裂磨損。鑑定人黃一修 於鈞院亦證稱,上開鑑定報告書「鑑定結論伍」所指設計上之缺失,係指原告 承攬之修改設計(見鈞院九十一年四月九日言詞辯論筆錄第七頁),足見原告 所辯不足採。 (五)原告另辯稱系爭工程合約第二條「工程範圍」雖約定工作項目包含「部分設計 圖修改」,惟此部分設計圖修改並不涉原基本設計圖之更動,僅就被告所要求 之防止鐵弗龍脫落之部分作修改,且已達到被告所要求之效果,自無可歸責於 原告之情事云云。惟查: 1、原告於八十九年二月十六日向被告承攬R-305、R-306反應器加熱蛇管更新工 程時,被告將上開反應器損壞情形告知原告,並要求原告修改設計圖以改善 反應器損壞情況,並非要求原告僅就防止鐵弗龍脫落部分作修改而已。原告 為系爭反應器之專業製造及設計廠商,被告並無專業能力判斷反應器損壞之 原因,並告知原告如何修改,被告只將系爭反應器損壞之情形告知原告,原 告應有能力就反應器損壞之原因全盤予以查明,加以修改設計並為改善。原 告公司負責修改設計圖之工程師即證人曹明發,於鈞院亦證稱製作修改設計 圖時,已知蛇管有破裂之情形,其原因為鐵弗龍會脫落磨擦到蛇管,渠針對 此點去修改,以防止蛇管磨擦角鐵等語,足見渠修改設計之目的在防止蛇管 破裂,即應就蛇管破裂之原因詳為查明,而非單僅考量如何防止鐵弗龍支撐 板脫落而已。 2、原告承攬系爭R-305、R-306反應器加熱蛇管更新工程,依工程合約第二條約 定,工程項目含設計圖修改共有五項,總工程款四百五十五萬元,並未區分 各工程項目之單價,因此,原告辯稱其僅就被告指示作部分設計圖修改,因 此於報價估價時,只估設計費五萬二千元,若全盤重新計算設計即需九十六 萬元以上云云,並不足採。況且,被告並非委託原告就反應器重新設計,被 告委託之範圍僅係就反應器損壞情事予以改善,如何修改設計圖,其所需費 用若干,應由原告自行估價報價,若有誤報,被告無法知悉,應由原告自負 其責,不能援為縮減其工作項目之理由。 (六)系爭R-305及R-306反應器加熱蛇管更新工程,既因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致工作 有瑕疵,被告得依民法第四百九十五條第一項規定請求修補瑕疵,並得請求損 害賠償。系爭蛇管自八十九年六月二十七日起屢生故障,被告要求原告更換蛇 管,惟原告僅於故障發生後做修補而已,對於故障原因從不願徹底檢討及改善 ,以致於故障接連發生,最後竟拒絕修補,被告得依民法第四百九十三條第二 項規定,自行修補並請求償還修補之必要費用。又因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其 未依債之本旨為給付,亦構成不完全給付之加害給付,依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 第一項規定,被告得依關於給付遲延之規定行使權利,要求原告修補瑕疵,並 得依同條第二項規定請求損害賠償。 (七)被告因系爭蛇管故障所受之損害,含固定成本損失二百三十五萬八千四百三十 元、人力費用損失二十四萬三千一百三十八元,及所失利益(銷售利潤損失) 四百五十四萬五千二百八十元,合計總損失額共七百一十四萬八百四十八元( 見鑑定報告書第三十八頁);另損害之修復費用為二百九十五萬七千五百元( 見鑑定報告書第三十九頁),故被告得向原告請求損害賠償合計為一千零九萬 八千三百四十八元。 (八)原告雖於本訴中請求被告給付工程款五百八十一萬七千元,及自八十九年五月 十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惟扣除被告得扣留合約總價百 分之二十保固保證金一百三十五萬四千五百元,原告僅得請求工程款四百四十 六萬二千五百元及利息,其利息計至被告主張抵銷時(九十年五月七日)為二 十二萬一千九百零二元(0000000×5%×363/365=221902),合計四百六十八 萬四千四百零二元。 (九)綜上,本訴部分原告雖得請求工程款四百六十八萬四千四百零二元,惟被告對 原告亦有損害賠償債權一千零九萬八千三百四十八元,並主張以之與原告工程 款債權抵銷,抵銷後被告即無給付工程款之義務,故原告本訴之請求即無理由 ,應予駁回。被告主張抵銷後,原告仍應給付被告五百四十一萬三千九百四十 六元,故反訴部分應准被告之所請。 三、證據:提出反應器故障狀況統計表及故障維修作業紀錄表影本一份、反應器故障 所致損失計算表影本一份、工程合約影本一份、反訴被告九十年十月十一日存證 信函影本一份為證。並聲請鑑定「原告承攬之R-305、R-306反應器加熱蛇管更新 工程,自八十九年六月二十七日起至九十年四月二十日止,發生之『蛇型管破裂 』、『本體至夾套破裂』之故障情事,是否為原告提供之產品瑕疵或安裝不當所 致」及「因右開故障情事,被告所受之損害額」。 丙、本院依聲請委請財團法人台灣經輔研究所鑑定:一、系爭R-305、R-306蛇管發生 「蛇型管破裂」、「本體至夾套破裂」之情事,是因被告工程設計上之缺失,或 生產時自然現象原因所造成,抑或因原告施工之工料不良或施工不當所致,或其 他原因所致。二、被告因此所受損害額為多少,上開損害之修復費用為多少。 理 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於八十九年一月二十一日將系爭第一工程交予原告承攬,工 程價款為一百九十九萬五千元(含稅);復於八十九年二月二十六日將系爭第二 工程交予原告承攬,工程價款為四百七十七萬二千五百元(含稅),該兩項工程 合約均約定付款辦法為預付款百分之二十、工程進度款百分之七十及驗收尾款百 分之十,並約定於八十九年五月九日前完工交驗。原告承攬前開兩項工程後,即 依約進行施作,並於八十九年五月九日前完工交由被告於八十九年五月三日、五 月四日、五月七日依序驗收合格由被告使用營運。詎有關工程款被告除支付第二 工程合約之預付款九十五萬五千元(含稅)外,其餘工程款五百八十一萬七千元 (含稅)尚未給付,迭經催討,拒不給付,爰依兩造簽訂工程合約及民法第四百 九十條第一項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尚欠工程款五百八十一萬七千元及自八十九年 五月十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 被告則以:原告請求之系爭工程款,依工程合約第十一條前段約定,被告得扣留 合約總價百分之二十保固保證金;又原告承攬之第二工程因其提供之產品瑕疵、 安裝不當及工程設計上之疏失,致R-305、R-306反應器經常發生「蛇型管破裂」 、「本體至夾套破裂」之故障情事,造成被告重大損害,被告以此損害賠償之債 權與原告主張之工程款債權抵銷。查原告請求系爭工程款五百八十一萬七千元及 自八十九年五月十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經扣除被告得扣 留合約總價百分之二十保固保證金一百三十五萬四千五百元,原告僅得請求工程 款四百四十六萬二千五百元及利息,其利息計至被告主張抵銷時(九十年五月七 日)為二十二萬一千九百零二元,合計四百六十八萬四千四百零二元。又被告因 系爭蛇管故障所受之損害,含固定成本損失二百三十五萬八千四百三十元、人力 費用損失二十四萬三千一百三十八元,及所失利益(銷售利潤損失)四百五十四 萬五千二百八十元,合計總損失額共七百一十四萬八百四十八元;另損害之修復 費用為二百九十五萬七千五百元,故被告得向原告請求損害賠償合計為一千零九 萬八千三百四十八元。綜上,原告雖得請求工程款四百六十八萬四千四百零二元 ,惟被告對其亦有損害賠償債權一千零九萬八千三百四十八元,被告據以主張抵 銷後即無給付系爭工程款之義務,原告請求為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主張抵 銷後,原告尚應給付被告五百四十一萬三千九百四十六元,爰依民法第四百九十 三條第二項及第二百二十七條第一項規定,反訴請求對造給付損害賠償金額五百 四十一萬三千九百四十六元及自九十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 二、原告主張被告於八十九年一月二十一日將系爭第一工程交予原告承攬,工程價款 為一百九十九萬五千元(含稅);復於八十九年二月二十六日將系爭第二工程交 予原告承攬,工程價款為四百七十七萬二千五百元(含稅),該兩項工程合約均 約定付款辦法為預付款百分之二十、工程進度款百分之七十及驗收尾款百分之十 ,並約定於八十九年五月九日前完工交驗。嗣原告於八十九年五月九日前完工交 由被告於八十九年五月三日、五月四日、五月七日依序驗收合格由被告使用營運 ,而被告尚有工程款五百八十一萬七千元未付之事實,已據提出工程合約書、驗 收報告、工程保固書、存證信函等件為證,復為被告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茲 被告所以拒絕給付系爭工程款及反訴請求損害賠償,無非以原告請求之款項中伊 得扣留合約總價百分之二十之保固保證金,又原告承攬之第二工程因施作有瑕疵 及工程設計有疏失,致R-305、R-306反應器經常發生「蛇型管破裂」、「本體至 夾套破裂」之故障情事,造成伊受有損害,伊以此損害賠償之債權與原告主張之 工程款債權抵銷後,不僅原告不得請求系爭工程款,並應賠償伊所受之損害。是 以,本件應審究者,乃系爭工程之R-305、R-306發生「蛇型管破裂」、「本體至 夾套破裂」故障之瑕疵,究何原因造成?是否因原告所供材料不良或施工不當或 設計上缺失所致?是否可歸責於原告?是否屬於原告保固責任之範疇?原告是否 須負承攬工作物瑕疵擔保責任或不完全給付之損害賠償責任?經查: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二百 七十七條前段定有明文。本件被告主張系爭工程R-305、R-306反應器經常發生 「蛇型管破裂」、「本體至夾套破裂」之瑕疵,係因原告所供材料不良或施工 不當或設計上缺失所致,是可歸責於原告之事實,為原告所否認,被告自應就 其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之責。 (二)依兩造簽訂之工程合約第八條第一項約定:「完工後乙方(即原告)應提出申 請,由甲方(即被告)指派人員會同驗收。如發現與甲方設計或工程規範或材 料規格不符時,乙方應在甲方指定期限內無償修補,經驗收合格後,始為驗收 完竣。」,查,本件原告承攬之系爭工程於八十九年五月九日前完工交由被告 於八十九年五月三日、五月四日、五月七日依序驗收合格由被告使用營運之事 實,為被告所不爭執,並有驗收報告在卷可稽,則被告於驗收時既從未提及原 告提供材料不良或施工不當或有設計上之缺失,亦從未定期命原告修補,自難 於其驗收合格後及於使用一段時間後發生『蛇型管破裂』、『本體至夾套破裂 』之故障情事,即謂係因原告提供材料不良或安裝不當或設計上之缺失所致。 又參以被告自承「系爭第二工程中之R-305及R-306反應器及內部蛇管原係由臺 富公司設計,於八十三年及八十五年分別委由原告及納維公司依設計圖製造及 更新蛇管,惟嗣後均發生蛇管支撐板鐵氟龍部分脫落及蛇管破裂」等情,及參 酌財團法人台灣經輔研究所就系爭瑕疵原因所作鑑定報告之鑑定結論:第二點 「本所認為其原基本設計上應有瑕疵,即是否考慮到蛇管熱脹冷縮之大小及方 向」、第三點「中鼎公司於八十九年再被委託更新蛇管,且磐亞公司將前兩次 損壞狀況告知,要求中鼎公司加以改善,並作三年蛇管不磨破之保固。故中鼎 公司僅就原設計圖(4/8)之支撐板部份修改,由原設計使用Flat Bar 50*6更 改用Chann el 50*6*3*3,並將Teflon Sheet由10t*50改為7t*44(實際為 10t*44)以防止Teflon脫落,其效果已達到,但蛇管磨損破裂並末防止且加速 磨損破裂(由原來約三年變為不到兩個月)。」、第四點「根據經驗SUS316TP 之管材其硬度應比鐵氟龍(Teflon)硬,故兩材相磨應為鐵氟龍先磨損,但實 際則否。故其使用之鐵氟龍材料是否適合應有疑慮,且即使要使用亦應將長方 形鐵氟龍改為圓弧型,以防鐵氟龍尖銳之角觸及管壁,尤其是內側支撐板。」 、第五點「綜上所述其蛇管破裂磨損為設計上並未詳細探討考量原蛇管破裂原 因所致」,及該鑑定證人黃一修到庭證稱:上開第五點指原設計與修改設計都 沒考量到等語(見本院九十一年四月九日言詞辯論筆錄)。則該等瑕疵究竟是 原始設計或修改設計之缺失所致?抑或因使用鐵氟龍材料不當所致?是否單一 因素或合併因素所造成?被告就此並無法明確舉證證明之,則其籠統將責任歸 因原告所致,尚難憑採。 (三)其次,參酌上開鑑定報告結論及鑑定人黃一修證稱:上開鑑定報告結論第三點 部分,指這設計防止鐵氟龍脫落部分效果已達到,第四點部分,指設計上沒有 問題,可以防止脫落,問題在鐵氟龍的材料,鐵氟龍的材料是否適當,我們有 疑慮,而材料是經他們雙方所確認,所以我們沒有進一步探究,最後一點,既 然問題出在鐵氟龍材料,那當初設計時就應考慮到這一點。當初設計沒有考慮 到這一點,設計的人應負責任,原設計與修改設計都沒有考量到等語(見本院 九十一年四月九日言詞辯論筆錄)。堪認系爭「蛇型管破裂」、「本體至夾套 破裂」之瑕疪,並非安裝上有缺失,而係選擇使用鐵氟龍材料不當所造成,即 在選材上,應選擇硬度較SUS316TP管材為軟之材料為適當。而當初原始設計時 ,臺富公司於支撐角鐵與鐵氟龍之間未做防止脫落之設計,致鐵氟龍容易脫落 ,未脫落前,蛇管與鐵氟龍磨擦,鐵氟龍脫落後,蛇管與支撐角鐵磨擦,由於 支撐角鐵與鐵氟龍之硬度均較蛇管管材為硬,故選擇鐵氟龍做為支撐材料,是 為原始設計之瑕疵。嗣為部分修改設計時,其為使鐵氟龍易脫落之問題獲得解 決,修改以導槽固定鐵氟龍,雖達到防止鐵氟龍脫落之效果,但就是因鐵氟龍 難以脫落,反而致蛇管與鐵氟龍長期處於磨擦狀態,自然致蛇管加速破裂。故 修改設計未慮及此,仍選用鐵氟龍做為支撐材料,為其瑕疵之處。然原告就此 主張:系爭第二工程之工程合約工程範圍僅約定「部分設計圖修改」,並非約 定原告應就反應器加熱蛇管作全盤考量並重新修改設計,此從第一工程合約之 工程範圍第六項約定「製作圖修改及計算書提供」與第二工程合約之工程範圍 約定「部分設計圖修改」不同可知。又被告於雙方接洽承攬第二工程及報價之 初,告知原告蛇管支撐角鐵上之鐵氟龍常會脫落,致造成蛇管熱漲時與角鐵直 接磨擦而發生蛇管破裂情事,因而指示若由原告承攬第二工程四部反應器加熱 蛇管更新工程,原告需針對「鐵氟龍」支撐方式作改善,以防止鐵氟龍脫落, 並修改此部分設計圖,報價時原告亦曾建議被告是否由原告重新設計,並告知 若僅就「鐵氟龍」支撐方式作改善而修改部分設計圖,設計費共為五萬二千元 ,若需原告全盤重新設計,設計費則共需九十六萬餘元,嗣經被告決定僅就防 止鐵氟龍脫落之作設計圖部分修改即可,故雙方簽訂第二工程合約之工程價款 僅含部分修改設計圖費用五萬二千元,工程範圍約定「部分設計圖修改」,並 無要求原告全盤考量重新設計之約定。嗣原告依被告指示,為防止鐵氟龍脫落 ,將支撐角鐵修改為「凹槽型鐵」方式,而作部分設計圖修改,並送經被告認 可後,方按圖施作且完工後經被告驗收等語,已據提出工程合約書、驗收報告 、附圖、估價單、原設計圖及修改後設計圖等件為證,核與證人曹明發證稱: 我所做的是製造圖修改,原圖是被告提供的,所做的是對鐵氟龍容易脫落部分 作修改及支撐的距離作修改,設計部分之價錢五萬二千元,如果要作全盤設計 價錢為九十六萬多元,當時報價時我有問被告是要對鐵氟龍部分修改還是作全 盤設計,後來經我們與被告確認,他們只要作鐵氟龍修改部分,當時他們設計 的鐵氟龍會脫落,會磨擦到蛇管所以會發生破裂情形,我們是針對這點去修改 ,防止蛇管磨擦角鐵等語相符。再者,原告主張系爭工程所用材料及「部分設 計圖修改」係先經原告提供予被告認可合格後方為施作等情,亦為被告所不否 認。則倘若如被告所言原告應負全盤重新設計製作設計圖,焉何原告僅就防止 鐵氟龍脫落而作此部分設計圖修改於檢送被告核認時,被告當時即可看出未全 盤重新設計,為何未提出任何異議,為何仍核准被告施作?又系爭第二工程共 有四部反應器加熱蛇管更新工程,其施作工程範圍完全一樣,其中R-301、R-3 04蛇管同由原告就防止鐵氟龍脫落作「部分設計圖修改」,每部費用皆為一萬 三千元,被告對其中R-301、R-304二部加熱蛇管更新工程認原告已依約施作而 無異詞,卻對R-305、R-306二部加熱蛇管更新工程主張原告須全盤重新設計, 此豈不矛盾?足見原告主張合約約定「部分設計圖修改」,係指針對「鐵氟龍 」支撐方式作改善,以防止鐵氟龍脫落而作部分設計圖修改乙節,應可採信。 被告辯稱原告須全盤重新設計云云,無法舉證以實其說,尚難採信。果爾,原 告所承攬「部分設計圖修改」既僅針對「鐵氟龍」支撐方式作改善,以防止鐵 氟龍脫落,並非全盤重新設計,而原告依約設計施作並達到防止鐵氟龍脫落之 效果,應已盡契約之義務。至於選用「鐵氟龍」材料是否適當,非原告承攬「 部分設計圖修改」之範圍,且選擇使用該材料亦係經被告核可使用,故縱認系 爭R-305、R-306反應器加熱蛇管之「蛇型管破裂」、「本體至夾套破裂」之瑕 疪係因使用鐵氟龍材料不當所致,應不可歸責於原告,或謂原告有何提供材料 不良或施工不當或設計上之缺失。此外被告亦無法證明原告明知該材料之性質 或指示不適當,而不告知被告之情事,依民法第四百九十六條前段:「工作之 瑕疵,因定作人所供給材料之性質或依定作人之指示而生者,定作人無前三條 所規定之權利(即無權主張承攬人應負工作物瑕疵擔保責任)。」規定,被告 亦不得對原告主張其應負工作物瑕疵擔保責任。故被告依民法第四百九十三條 第二項及第二百二十七條第一項規定,主張原告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並進而主 張以此損害賠償之債權與原告主張之工程款債權抵銷或反訴請求原告賠償其所 受損害云云,均非可採。 (四)另被告依工程合約第十一條前段約定:「本工程自全部竣工驗收合格之日起, 由乙方(原告)負責保固貳年,並於領取尾款時檢附保固切結書,且由工程款 或保證金或乙方開立銀行本票扣留合約總價百分之二十作為保固保證金。」, 主張其得自系爭工程款中扣留保固保證金一百三十五萬四千五百元部分。查, 該工程合約第五條已明訂,付款辦法為被告應於訂約時付預付款百分之二十、 工程進度款百分之七十、驗收時付尾款百分之十,原告依約完工並經驗收,自 得依該付款辦法約定請求被告付款。至於上開保固保證金之約定,應係被告給 付全部工程款後,原告於領取尾款時再由原告選擇由工程款或保證金或開立銀 行本票扣留合約總價百分之二十作為保固保證金,並非被告得預扣,何況被告 迄今未依約給付系爭工程款,自無權主張扣留保固保證金。又該保固期間自工 程全部竣工驗收合格之日起二年,保固目的在於擔保保固期間,如有洩漏、損 壞或無法正常使用等現象經查明係因工料不良施工不當所致,原告需於接獲被 告通知後三日內應負責派員修復(上開合約第十一條後段)所發生之修復費用 或損害賠償,然辜不論迄至本件言詞辯論終結時,該二年保固期間業已屆滿, 且如前所述,系爭工程瑕疵並非原告工料不良施工不當所致,且被告未於發生 瑕疵時請求原告修復,故被告亦不得據以主張保固責任。被告上開主張,亦非 可採。 三、綜上所述,原告主張其已依約完成系爭承攬工程,被告負有給付系爭工程款之義 務,為屬可採。被告所為抗辯,均非可採。從而,原告本於兩造簽訂工程合約約 定及民法第四百九十條第一項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工程款五百八十一萬七千元 及自八十九年五月十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 有理由,應予准許。反之,被告以原告承攬系爭工程具有瑕疵致伊受有損害為由 ,本於工作物瑕疵擔保責任及不完全給付之規定,反訴請求原告給付五百四十一 萬三千九百四十六元,及自九十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 五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反訴原告之反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 請已失所依附,應併予駁回。 四、假執行之宣告: 本訴部分,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均無不合 ,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 五、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核於判決 結果不生影響,無一一審究論述之必要,附此敘明。 六、結論: 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反訴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第 三百九十條第二項、第三百九十二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五   月  二十八  日 民事第二庭法 官 曾部倫 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五   月  二十八  日                            法院書記官 柯月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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