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年訴字第三四○九號
原 告 乙○○
被 告 大潤發流通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被 告 丙○○
右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被告應
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壹佰肆拾伍萬伍仟捌佰玖拾肆元,及自九十年七月十七日
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百分之六;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台幣肆拾捌萬伍仟貳佰玖拾捌元供
擔保後,得
假執行;但被
告如於假執行程序實施前,以新臺幣壹佰肆拾伍萬伍仟捌佰玖拾肆元為原告
預供擔保
,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壹、聲明:
一、被告等應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伍佰萬元整及自本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第一項聲明,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貳、陳述:
一、
本件原告乙○○前於民國八十年初,自行創作署名「WHAT」或「RONNIIE」之美
術著作五件(詳見原證一),依我國著作權法第十條之規定於著作完成時,享有
著作權,且依同法第二十二條之規定,專有重製之權利。
二、查被告丙○○於八八年八月至八九年四月間,任職於被告大潤發流通事業股份有
限公司(下簡稱大潤發公司),負責成衣製作之相關業務,明知前開署名「WHAT
」或「RONNI」之五張圖樣係原告設計繪圖之美術著作,依法享有著作權,竟意
圖銷售,於八十八年中旬與原告洽談有關使用
上開美術著作之事宜,
惟雙方對授
權使用未能達成協議,被告卻藉須詢問大潤發公司主管是否滿意為由,向原告騙
取上開美術著作五份,於八十八年十二月間,私擅指示大潤發公司生產部副理林
菁菁修改部分圖樣,以簽報訂單數量之例行方式,呈報該公司總經理特別助理柯
兼達、總經理黃明端、董事長甲○○批准後,委託工廠生產印有上開美術著作重
製圖樣之圓領T恤,以每件新台幣九十九元之價格出售牟利,擅自以重製銷售之
方式,侵害原告之著作權(原證二),核被告之行為顯已違反著作權法第九十一
條規定:「擅自以重製之方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者,處六月個以上三年以下
有期徒刑...意圖銷售或出租而擅自以重製之方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者,
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而關於
上揭被告之
犯行,業經台北地方
法院檢察署起訴在案(原證五,八九年偵字第二三○二三號),足見被告等之
侵
權行為,至為明確。
三、按
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規定:「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
損害賠
償責任...違反保護他人
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損害賠償責任。」及同
法第一百八十八條規定:「
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
人權利者,由僱用人
與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據上,本被告丙○○應按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
賠償原告,而其為本件侵權行為時,
乃大潤發公司之受僱人,且係執行職務,侵
害原告權利,故依法大潤發公司應與丙○○負連帶賠償責任。
四、損害賠償之計算:
(一)查原告自行印製
系爭美術著作於成衣,其銷售之價格為每件二百九十元(詳原
證三),被告銷售仿品之價格為每件九十九元至一百二十元不等(詳原證四)
,其不法擅自重製銷售之服飾,依被告於地檢署
自認至少有五萬件。而依著作
權法第八十八條第二項第二款:「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或
製版權者,負損害賠償之責任。前項損害賠償,被害人得依下列規定擇一請求
:一、依民法第二百十六條之規定請求。二、請求侵害人因侵害行為所得之利
益。但侵害人不能証明其成本或
必要費用時,以其侵害行為所得之全部收入為
其所得利益。依前項規定,如被害人不易証明其實際損害額,得請求法院依侵
害情節在新台幣一萬元以上,五十萬元以下酌定賠償額。如損害行為屬故意且
情節重大者,賠償得增至新台幣一百萬元。」故被告因本件侵權行為所得之利
益至少肆佰玖拾伍萬元(99元*50'000件=4'950'000元)(
如
嗣後原告能証明被告以高於每件九十九元銷售仿冒產品之價格及件數,則再
為
擴張聲明)。又本原告之每件銷售價為二九九元,每件成本一百五十元,被
告以每件九十九元低價傾銷,打擊原告既有之市場秩序(因原告自行開發,要
投資開發費用,被告仿冒重製,無需投資開發費用,故售價較低)使原告受有
損失,依每件淨利一百四十九元計,乘以五萬件,原告共計受有損害至少為七
百四十五萬元(149*50,000=7,450,000)。
(二)再本被告所侵害原告之美術著作共五件,其印製銷售之數量高達至少五萬件,
且被告是明知上開著作權為原告所有,故意枉顧原告及
消費者之權益,並不惜
破壞市場公平競爭秩序,其侵權情節重大,是原告之請求,
鈞院亦得酌定被
告等應連帶賠償原告每一件著作壹佰萬元,五件著作共新台幣伍百萬元整,故
本原告五件著作物遭被告仿製而請求被告賠償新台幣伍佰萬元應為
適當,為此
爰為
訴之聲明之請求。
五、對於被告
抗辯之說明:
(一)原告依法自行創作取得著作權,並無疑義:本件原告乙○○前於民國八十年初
,自行創作署名「WHAT」或「RONNIIE」之美術著作五件(詳見原一),依我
國著作權法第十條之規定於著作完成時,享有著作權,且依同法第二十二條之
規定,專有重製之權利。且被告也承認此一事實,此
參酌左列事證即明:
1、被告丙○○在八十九年十月三十日於地檢署時供稱:「知著作為告訴人乙○
○的...., 有告知林菁菁圖案尚未授權,而且我知道有著作權的情況
,否則我不會提供每件十元權利金的條件。」(請參見原證八筆錄)
2、而且,被告大潤發流通事業股份有限公司負責業務之一之總經理特別助理柯
兼達,亦承認原告之著作權,且表示被告願意負責,此有其供詞:「以為是
下單給原製(著)作人即告訴人,所以成本較高.....公司願意負責.
...」(請參見原證七筆證錄)從而可見,被告早已承認原告擁有系爭合
法之著作權。今被告訴代再為爭執,顯然自相矛盾。無
非是
卸責之技倆,毫
無可取。而且與民事法理「
禁反言」之原則有違,殊無採信之價值。
3、系爭美術著作五件,已經原告於地檢署及 鈞院提出著作原稿,
足證系爭著
作係由原告所原創。依著作權第十條之規定:「著作人於著作完成時享有著
作權。...」,可見原告於創造完成時,即依法取得著作權,受著作權法
等
法令之保護。
4、而且依內政部八十七年六月八日台(87)內著令發字第八七○四七號函之所
示:「...又權利人保留或提出原稿係得主張本條文之證據方法之一,如
有原稿以外得證明上述事項之證明文件亦可。」(原證十),足見原告所提
出之原稿,自係主張著作權適當之證據方法。今原告既已提出原稿,當可強
力證明原告合法取得著作權,並受法律保護,自不容被告空口否認。
5、另查,著作權法
所稱之著作,係指屬於文學、科學、藝術或其他學術範圍之
創作。著作權法第三條第一項第一款訂有明文。學理上通認著作權與專利權
不同,著作權只要具備「
原創性」即可,不以具備「新穎性」為必要。(台
灣高等法院八十七年
上訴字第三二四九號判決請
參照)而查,
本案系爭著作
五件,第一件為一俏皮之年輕女孩,畫面生動潑,並有原告之署名「DESIGN
BY Ronnie」及原告行號之英文名稱「WHAT」,而第二件為二個可愛小孩親
吻之可愛有趣圖案,並有原告之署名「Ronnie」、第三件為三隻熊及一隻狗
之組合畫面,四隻或坐、或立、或笑、或跑,表情各有不同,並有原告之署
名「Rnnie Lin」,第四件及第五件則為二合一之整套設計,一為破窗而出
之小孩歡欣之畫面,為下半身及流行衣著之設計畫面並皆有原告行號之「WH
AT」之名稱標示其上。此五件皆是原告所獨立創作,深具「原創性」,可說
百分之百是原創,而且,系爭之著作權,率皆可愛、有趣,深具有原告創作之風格。
從而,可見,系爭著作確深具原創性及創作者自己之風格,依法自於創作完
成時取著作權,並受著作權法之保護。
6、另依著作法第十三條第一項之規定:「在著作之原件或其已發行之重製物上
,或將著作公開發表時,以通常之方法表示著作人之本名或眾所周知之別名
時,
推定為該著作之著作人。」,查本件系爭著作,原告已在著作原件上將
原告之英文名「Ronnie」標明,依上開規定,亦推定原告為該著作之著作人
。何況,在本案,原告提出系爭著作時,亦已經表明自己是著作人,而被告
等人亦承認,亦可確認原告著作人地位及權利。
7、何況,原告在 鈞院亦當場給製作品,更
可佐證原告有創作能力,且系爭著
作為其自創,依法享有著作權。
(二)至於被告對著作權之抗辯,並無理由,茲析論如后:
1、本件被告已在與原告接觸時知悉並承認原告為系爭著作之著作人,並在偵查
時承認此事實,今被告再抗辯,顯屬事後卸責之詞,並無理由,已甚明確。
且其抗辯前後矛盾,更增加被告之主張之不可信。
2、而且,依民事法理「禁反言」之原則,亦不容被告再就其承認之事實為抗辯
。
3、系爭著作原告亦已提出著作原稿,依前所述,已舉證證明原告之著作權,自
可駁斥被告之抗辯。
4、而且,依著作權法第十三條之規定,亦可推定原告之著作權,被告如為相反
之主張,自應負有舉證證明其主張之責。斷無空口主張之理。
5、至於被告所辯稱:「該等圖樣均相當普遍,於市面上常見相同或類似之圖樣
運用於各式產品上...」(請參見被告大潤發公司九十年八月十六日
答辯
狀第三頁)然而,卻未見被告舉證
以實其說,足見其主張純係卸責之空言。
6、又著作權之取得,以具有「原創性」為要件,而本件五件著作皆由原告所自
由創作,又非重製他人之著作,當然具有非常濃厚之原創性。
7、至於被告所指五件著作中之一,有熊之圖樣之著作,即便有部份與他人雷同
,然而,亦不影響本件著作具有原創性而取得著作權,此參酌美國著作權法
,只要具有少量創作性即可即明(請參見原證十:蔡明誠著「論著作之原創
性與個性概念」...美國著作權法上所謂原創性,不同於專利法所要求之
新穎性,其係指為著作人原創,且具有少量創作性。)而我國實務上亦同,
最高法院八十九年
台上字第二七八七號判決即謂:「著作權法所謂之著作,
係指屬於文學、科學、藝術或其他學術範圍之創作,著作權法第三條第一款
定有明文。故本於自己獨立之思維、智巧、技匠而具有原創性之創作,即享
有著作權。但原創性非如專利法所要求之新顈性,倘非重製或改作他人之著
作,
縱有雷同或相似,因屬於自己獨立之創作,具有原創性,同受著作權法
之保障。」(同原證十)亦同此見解,從而,本件原告依法取得著作權,並
受保障,並無疑義。
8、至於被告所提呈之泰迪熊圖,與原告原證一第三件之創作亦顯不相同。蓋被
告所提出之泰迪熊,僅只是毛絨玩具之圖片,而原告之創作,除了熊的臉部
表情仍各有不同外,其身上之衣著有各種形態之運動服飾,看起來生動活潑
多了。而且有的在跑,有的坐下來,有一隻是手插口袋裡,帥氣的樣式,已
經非常擬人化了,因此,其原創性及趣味性十足,與單純玩具泰迪熊自是不
同。何況,上開原告之創作,旁邊還有一隻可愛之小狗,嘴巴叨著一條繩子
,更是不同。甚至,整個圖面之組合設計,更有其趣味整體性在,更可
佐證
二者之不同,及原告之原創性十足及個人創作之風格了。(由此可佐證被告
之抗辯實屬無理)。
9、而被告要求傳訊原告,檢測其有無創作能力乙事,原告亦於庭訊時自行創作
附卷證明,更可見被告之抗辯無理。
據上所述,原告於本件著作,依法確享有著作權,而具有訴訟當事人之適格
,可對被告等請求損害賠償。
(三)另查被告丙○○之犯行,除已經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起訴在案(原証五,八九
年偵字第二三○二三號),另由下列事証亦可充分証明被告等確實侵害原告之
著作權,且其違法重製之數量,至少為五萬件,故被告之得利至少有四百九十
五萬元:。
1、依大潤發公司總經理特別助理柯兼達之供詞:「在八十八年十二月時,我們
辦一個展示會,請公司各○○及幹部挑選款示,由他(即被告丙○○)去下
單,當時有提到系爭產品(T恤),他說這些圖案是他朋友的,且特別推薦
這幾套圖樣,且不僅今年可做,明年也可作,沒有著作權問題,我們就由他
來生產....,我們公司就服飾方面..之前與廠商的契約,即言明著作
權由廠商負責,這批衣服是第一次自己下單製作,所以疏忽了著作權等相關
程序,才會造成這次事情,.公司願意負責,但...(下單時)總經理有
簽名」(請參見原證七:台北地檢署八十九年他字第三四七0號著作權案八
十九年九月二十日
訊問筆錄)。
2、被告告丙○○八十九年十月三十日於地檢署之供詞:「知著作為告訴人乙○
○的,...有告知林菁菁圖案尚未授權,而且我知道有著作權的情況,否
則我不會提每件十元權利金的條件。」(請參見原證八:台北地檢署同右案
八十九年十月三十日訊問筆錄)。證人林菁菁八十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於地檢
署證稱:「當時是丙○○協理給我的圖稿,指示我那些部份要修改。」(請
參見原證九:同右案八十九年十一月十三日筆錄)。
3、依被告大潤發公司之總經理特別助理柯兼達之供詞:「下訂單五萬件」(請
參見原證七:台北地檢署八十九年他字第三四七0號著作權案八十九年九月
二十日訊問筆錄)。依被告所提出大潤發公司給製造商項強工業股份有限公
司之訂購單(Purchase Order)及傳真文(原證六),
可證其重製數量至少
達五萬件。
六、
綜上所述,本件被告惡意在明知原告享有著作權之下,故意侵害原告之美術著作
共五件,其印製銷售之數量高達至少五萬件,被告故意枉顧原告及消費者之權益
,並不惜破壞市場公平競爭秩序,其侵權情節重大,而且,依被告之供詞,其在
遭原告舉發後,竟然在市面上繼續銷售仿製品,更可見其
犯後毫無悔意,惡性重
大;且至今仍憑藉其大公司之高姿態,拒不道歉並賠償原告之損害,足見其渺視
法律之尊嚴,並有輕法玩法之情形,是原告之請求, 鈞院依法酌定被告等應連
帶賠償原告每一件著作新台幣壹佰萬元,五件著作共新台幣伍百萬元整,故本原
告五件著作物遭被告仿製而請求被告賠償新台幣伍佰萬元應為適當。
參、證據:提出下列證據為證。
原證一:美術著作原稿影本五份。
原證二:被告仿品影本五件。
原證三:發票及服飾價格標示影本各一紙。
原證四:發票及送貨單影本各一紙。
原證五:起訴書影本一份。
原證六:訂購單及傳真文影本一份。
原證七:地檢署八十九年九月二十日筆錄影本一份。
原證八:地檢署八十九年十月三十日筆錄影本一份。
原證九:地檢署八十九年十一月十三日筆錄影本一份。
原證十:蔡明誠著:論著作之原創性與個性概念影本一份。
乙、被告方面:
壹、聲明:
一、駁回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
二、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貳、陳述:
A、被告大潤發公司部分:
一、涉案之五件圖樣,應未受著作權法保護之著作:按我國著作權法所保護之「著作
」,原創性為其保護之要件。我國著作權法第三條第一項第一款明定:「著作:
指屬於文學、科學、藝術或其他學術範圍之創作」。其中所稱之「創作」,即是
指原創作性而言。原創性包括「獨立創作」及「創作性」。而「獨立創作」乃要
求著作人獨立完成,不能抄襲他人著作,亦即具備原始性。而所謂「創作性」,
乃指著作必須有最低的創意。最高法院八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三○六三號判決亦明
確指明「凡具有原創性之人類精神上創作,且達足以表現作者之個性或獨特性之
程度者,即享有著作權」。足證,著作權法內之所保護之著作,需達一定之條件
始足當之。原告所提出之五張美術圖樣,於市井上常見相同或類似之圖樣運用於
各式產品上,其中尤以熊的案圖顯然
是以家喻戶曉的泰迪熊(Teddy Bear)為抄
襲對象(各公司出品之泰迪熊圖樣請參見被證一),其於圖案上亦明確使用與泰
迪熊相同之英文名稱Teddy Bear,且有使用他人著名商標POLO之情形。此等圖樣
其未具著作權法內著作所需之最低創意自明,當無任何原創性可言,自不受著作
權法之保護。
二、原告競合
求償權於法不符:按縱令被告丙○○所為行為確有侵害原告之著作權,
但著作權法第八十八條第二項規定:「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著作財產權
或製版權者,負損害賠償責任。前項損害賠償,被害人得依下列規定擇一請求.
...」為著作權侵害之損害賠償計算之特別規定。原告既係以著作權法第八十
八條為其
請求權基礎,自應受該條擇一行使之限制。著作權法第八十八條第三項
之法院得依請求酌定賠償額之規定,係以被害人依第二項規定無法證明其實際損
害額時為前提。換言之,被害人於無法提出證明其損害而無從選擇第八十八條第
二項之權利時,始可依第三項請求。原告既已於九十年八月三十一日庭訊時選擇
依著作權法第八十八條第二項第二款請求侵害人因侵害行為所得之利益,自依法
不得再有所謂依第八十八條第三項為競合請求之理。
三、被告大潤發生產五萬件系爭圖案T恤,並非屬實:原告主張被告大潤發重製數量
至少為五萬件,得利為新台幣四百九十五萬元。其所提出之証明無非是柯兼達於
鈞院地檢署調查時之供詞「下訂單五萬件」以及大潤發給製造商項強企業股份有
限公司之訂購單及傳真文 (參見原証六號);惟
1、原證六號雖可証明被告大潤發所下之 (OS7-301印花T恤)訂單數量與柯兼達所
言下訂單五萬件相符;但原証六號為三張文件,其中第三頁之傳真文很明顯列出
交印之圖案計編號至二十 (#1、#2、#3、#4、#5。。。。。。#20),而圖案亦有
十八種之多。且被告丙○○於地檢署調查時亦供稱當時「...由設計組人員去
外面找類似圖案二十幾個.....」(參見原證八筆錄)以及大潤發前員工林
菁菁亦於地檢署作證供稱:「...至於下單數量是由特助及協理決定,我是被
告知二十幾個圖樣,下單五萬件。...」(參見原證九筆錄)。足見當時下單
之五萬件確實不只系爭之五種圖樣而已。此點被告大潤發公司就當時訂單號碼
(OS7-301)之庫存亦調出尚存之十五種不同圖樣之T恤(其吊碼及T恤圖案如被証
二號)。其中與系爭圖案不同者即有十二種之多。原告以五萬件為基準計算被告
大潤發所獲得之利益,
自屬無據。
2、又,依原告所提之原証六號之第二頁,OS7-301印花T恤之含稅成本為新台幣七
十四元 (詳參被証三號,項強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之發票)。此外,依照國稅局八
十九年度營利事業所得額及同業利潤標準,零售式量販店之零售淨利率為百分之
八 (詳參被証四號)。均足証明被告大潤發如因製作銷售系爭T恤而有所獲利的話
,其每銷售一件之獲利至多不超過新台幣八元 (每件九十九元扣除成本代工價,
再扣除內部費用,約等於同業利潤標準之百分之八,即七‧九二元) 。此外,被
告大潤發銷售該印花T恤,並非均經由其量販店出售予消費者,其中大部份是批
發給其他量販店公司,如大買家股份有限公司台中北屯
分公司,東逸企業股份有
限公司八堵物流中心,以及亞太開發股份有限公司等,其售價為新台幣九十四元
。原告均以每件九十九元銷售額為獲利標準,而未扣除成本及費用,實為無稽。
3、又,當時下單之五萬件依前述之證據得知至少有十二種其他的圖樣一併印製,
縱加上原告之五種圖樣,每種圖案之平均生產量約為三千件,而五種系爭圖案之
生產量共約為一萬五仟件。如以每件大潤發之純益八元新台幣計,大潤發之利潤
應為十二萬元左右。縱然內部成本不予計算,單以每件九十九元扣除製作成本七
十四元計,每件毛利為二十五元。大潤發之獲利亦應為新台幣三十七萬五仟元,
原告主張被告應賠償四百九十五萬元於法自無所據。
4、原告於十一月一日庭訊時指稱T恤上吊牌日期(八十九年二月二日)早於原證
六號第二頁上之交貨日期(三月十五日),因而否認T恤的真正。
惟查吊牌上的
日期係項強公司於交貨前的交樣日期(Pre-Production Date),其日期自然早
於交貨日期。原證六號第二頁
所載之三月十五日係於下單時所列之預訂交貨日。
實際交貨日期應與預訂交貨日期相同。按交樣日期早於交貨日期乃理所當然。T
恤上之貨號既與原證六號所載相同,其真實性自無可議。併此說明如上。
四、被告大潤發於本案非為侵權行為人:按原告對被告丙○○之
訴訟標的係民法第一
百八十四條之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請求權;但對於被告大潤發之訴訟標的卻是基於
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之僱佣人與受僱人之連帶責任請求(原告九十年七月九日之
起訴狀參照)。依此法條規定,被告大潤發第一百八十八條之連帶賠償責任係以
被告丙○○之侵權責任存在為前提,因原告一再主張被告大潤發之獲利多少;但
迄目前為此,均尚未見其提出任何證據證明被告丙○○所取得之利益或應負擔之
賠償責任為何?丙○○若未因其侵權行為而未取得利益,其自然不需擔負任何賠
償責任;如此,被告大潤發依民法一百八十八條自亦無須承擔任何責任可言。
五、綜上所述,被告大潤發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自無連帶責任可言。
B、被告丙○○部分:
一、系爭著作並非原告創作:系爭著作並非原告創作,檢察官之起訴書不能作為原告
創作系爭著作之證明:
(一)原告並未舉證證明系爭著作係其創作。
(二)有證據足證系爭著作並非原告創作。
(三)原告並未擁有系爭著作之著作權,自亦不得主張著作權受侵害,而向被告請求
損害賠償。
二、原告損害賠償之計算方法,顯然不當:原告主張被告損害行為屬故意且情節重大
,乃就每件著作請求賠償一百萬元,五件合計五百萬元。惟查:行為人之行為屬
故意且情節重大,被害人不易證明其實際損害額者,方得依著作權法第八十八條
第三項之規定,請求法院判賠一百萬元。此項「不易證明」及情節重大」之事實
,應由原告舉證。但原告迄未舉證,則其依上開規定而為請求,即嫌無據。
三、原告非以自己之創意、巧智、匠技創作系爭美術著作,不能享有著作權,其權利
亦未遭受侵害:
(一)所謂「著作」係指屬於文學、科學、藝術或其他範圍之創作,著作權法第三條
第一項第一款定有明文。因此著作權法所保護之著作物必須具「原創性」(O
RIGINALITY),著作物如不具備原創性,即不受著作權之保護,
申
言之,著作權法所保護之著作物,必須著作人本身之精神勞作,並擁有獨創性
思想之表現;若非以自己創意、智巧、匠技描繪或表現之事物,而係抄襲、剽
竊或改竄他人之著作物者,即不得享有著作權。
(二)原告主張系爭五件美術著作係其創作完成。但所提原作無從為此證明。其中「
熊」之圖樣與家喻戶曉之泰迪熊(TEDDY BEAR)及在美販售之PO
LO SPORT小熊組之圖樣如出一,原告並於熊之衣服印上TEDDY
BEAR字樣,該美術圖形並無原告之創意、巧智與匠技,完全抄襲、剽竊他
人之著作,不具原創性。其餘四件美術圖形均為市面上習見之圖樣,未見有原
告之精神勞作及獨創性思想表現於其中,自不具原創性。原告不得享有著作權
,其權利亦
難謂遭受侵害。
(三)原告主張伊在著作原件上標示本人之英文名字,依著作權法第十三條第一項之
規定,推定為系爭著作之著作人
云云。惟在著作原告上書寫本人之姓名,只是
推定為該著作之著作人而已,尚不能據以認定為真正之著作人,如能證明該著
作非簽名者所創作,則該著作原告縱有某人之簽名,亦難憑以認定係該簽名者
之創作。本案既有證據顯示系爭著作係他人創作,則原告於仿冒之著作上自簽
英文姓名,反而益能證明係其抄襲而來。
(四)原告以被告曾於檢察官偵查中
自承知悉系爭著作係被告創作,未經授權,即予
量重製,認被告於本案主張原告非系爭著作之原創者,有違「禁反言」之原則
云云。惟查被告於偵查中不曾與原告謀面,在此之前亦與原告素昧平生,焉知
原告有創作系爭著作之能力?被告共與原告之兄接觸,一切資訊皆係其兄告知
,未能真正判明系爭著作是否原告創作,因之被告偵查中之上開陳述,充其量
只能解為「曾獲原告之兄告知系爭著作係原告創作」,尚難解為自承知悉原告
為創作人,故「禁反言」之原則在本案尚無援用餘地。
四、被告對大潤發公司印製並販賣印有系爭著作之T恤,並不知情:
(一)被告係大潤發公司服飾部之協理,掌管大潤發公司自創品牌ENEGY之設計
、生產及業務倉等相關事務,大潤發公司於八十八年間有意販售T恤,委由被
告及設計部門尋找圖樣,被告經人介紹,自原告之兄處取得系爭美術圖形,交
予大潤發公司評選,並與原告之兄商談權利金之問題,由於價格並未談攏,乃
告知生產部副理林菁菁切勿採用系爭美術圖形。大潤發公司後何以採用系爭美
術圖形?被告並不知情。
(二)大潤發公司向廠商下單之程序,係由林菁菁簽具意見,載明選取之美術圖形、
印製之數量等,呈經被告審核後,轉呈柯兼達、總經理黃明端核可後,再交林
菁菁據以下單訂製。本件採購簽辦單上,並無被告之簽章(請參八十九年度他
字第三四七0號卷第五二頁)。被告於八十九年四月間認識,印有系爭美術圖
形之T恤係於同年五月間始開始販售,被告確實不知系爭美術圖形已被大潤發
公司所採用。
(三)林菁菁於刑案偵查時供稱:「當初是丙○○協理給我的圖稿,指示我那部分要
修改....」、「是丙○○協理指示我要修改的」(請參八十九年度他字第
三四七0號卷第五七至五八頁)。但被告從未指示林菁菁修改圖稿,林菁菁所
言並不實在。
(四)柯兼達於刑案供稱:「我們辦一個展示會,請公司各課長及公司幹部挑選款式
,由他去下單,當時有接到系爭產品(T恤),他說...沒有著作權問題.
...因為我們平常一件T恤成本是六十元,但系爭T恤他下單成本卻是七十
元....,但丙○○說他沒有辦法把成本砍下來....」(請參八十九年
度他字第三四七0號第三一至三二頁)。然查大潤發公司係由林菁菁向廠商下
單,每件成本七十元亦非被告所商定,柯兼達所言不實。被告於展示會後,
猶
與原告之兄商談權利金,表現尊重他人著作權之誠意(假設原告確有著作權)
,豈有可能對柯兼達系爭美術圖形無著作權之問題?柯兼達所言與實情不符。
柯兼達又稱:「...蕭係私下向他人訂單,但公司都不知此事」(請參八十
九年度他字第三四七0號第三三頁)。然查大潤發公司訂製印有系爭美術圖形
之T恤,係由林菁菁下單,採購簽辦上有該公司總經理之簽名,大潤發公司豈
會不知?又何來被告私自下單問題?柯兼達再稱:「蕭後來把訂單給『項強』
作,但現已解散了,蕭說七十元成本是因系爭T恤顏色多,不好作,所以會增
加成本....」(請參八十九年度他字第三四七0號第三四頁)。但印有系
爭美術著作之T恤並非被告下單,且一件七十元亦非被告所洽定,柯兼達上開
供詞顯與實情相左。況被告受僱大潤發公司,領取固定薪資,捨此之外,別無
其他額外收入,若大潤發公司因販賣印有系爭美術圖形之T恤而獲利,亦無分
文進入被告口袋,被告雖愚,當不至甘冒風險,陷自己於觸法之漩渦中。
(五)綜上所述,被告對大潤發公司印製並販賣印有系爭美術圖形之T恤完全不知情
。
五、大潤發公司製作印有系爭美術圖形之T恤約五千件:大潤發公司於八十九年一月
十九日委託項強公司製作印有動物或兒圖形之T恤共計五萬件,依其種類與造形
分別
予以編號,計有二、三、四、五、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
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廿一等十八種,其中與系爭美術圖形有
關者為編號八與十兩種,經向項強公司取得除系爭著作外之美術圖形十三種(被
證一-十三號),另有三種未能取,證實上述繳編號含括其他美術圖形,顯見當
日委託印製之五萬件T恤並非全都印有系爭美術圖形。查印有系爭美術著作之T
恤只是當日委託印製總數之九分之一,若以比例計算,印有系爭美術圖形之T恤
最多五千五百件。原告主張大潤發共印製五萬件
一節,與實情不符。
六、原告請求被告賠償損害,其計算方式
於法不合:原告主張被告未得原告授權,違
法重製之數量計五萬件,被告因侵權所得之利益以每件九十九元計算,五萬件至
少得利四百九十五萬元云云。惟查:
(一)著作權被侵害者依著作權法第八十八條第二項第二款但書之規定,以侵害人侵
害行為所得之全部收入,為其所得之利益者,以被害人不能證明其成本或必要
費用為限。查大潤發公司每件T恤委託製作之費用為七千元,
業據被告於刑案
偵查中供明(請參偵訊筆錄),其售價每件為九十九元(請參原告歷次書狀)
。製作費用加管銷、人事、廣告等費用,每件成本八十元,被告縱有侵害原告
之著作權,原告並非不可輕易證明其成本或必要費用,自應著作權法第八十八
條第二項第二款前段規定請求賠償。則原告依該款但書之規定,以侵權所得之
全部收入,為被告所得利益,請求被告賠償四百九十萬元即嫌無據。況大潤發
公司製作印有系爭美術著作T恤至多五千五百件,原告五萬件計算損害,亦非
正當。
(二)系爭美術圖形著作印在純棉T恤上,大潤發公司係販售T恤,
而非販售美術圖
形並無增益T恤價值之功能,容或有之,其價值亦極微小。原告將大潤發公司
製作及出售T恤之價格,充為重製及出售系爭著作之成本與價格,亦有可議。
若扣除T恤本身之成本,純粹以系爭著作計算,則其利潤每件不及二元,五千
五百件之利潤至多一萬一千元,益見原告之請求無理。
參、證據:提出下列證據為證。
A、被告大潤發公司部分:
被證一:泰迪熊相關圖樣。
被證二:庫存T恤計十六件之圖樣及吊碼影本。
被證三:項強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之發票影本。
被證四:國稅局八十九年度營利事業所得額及同業利潤標準影本。
B、被告丙○○部分:
被證一-十三:美術圖形影本各一件。
丙、本院
依職權調取本院九十年度易字第一三一二號刑事卷宗全部。
理 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其於八十年初,自行創作署名「WHAT」或「RONNIIE」之美術著作
五件,享有著作權及專有重製之權利。而被告丙○○於八十八年八月至八十九年
四月間,任職於被告大潤發公司,負責成衣製作之相關業務,明知前開署名「
WHAT 」或「RONNI」之五張圖樣係原告設計繪圖之美術著作,依法享有著作權,
竟意圖銷售,藉口須詢問大潤發公司主管是否滿意為由,向原告騙取上開美術著
作五份,於八十八年十二月間,私擅指示大潤發公司生產部副理林菁菁修改部分
圖樣,以簽報訂單數量之例行方式,呈報該公司總經理特別助理柯兼達、總經理
黃明端、董事長甲○○批准後,委託工廠生產印有上開美術著作重製圖樣之圓領
T恤,以每件新台幣九十九元之價格出售牟利,擅自以重製銷售之方式,侵害原
告之著作權,核被告之行為顯已違反著作權法第九十一條規定,業經台北地方法
院檢察署起訴在案。本被告丙○○應按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賠償原告,而其為本
件侵權行為時,乃大潤發公司之受僱人,且係執行職務,侵害原告權利,故依法
大潤發公司應與丙○○負連帶賠償責任等語。
二、被告大潤發公司則以涉案之五件圖樣,應未受著作權法保護之著作。原告所提出
之五張美術圖樣,於市井上常見相同或類似之圖樣運用於各式產品上,其中尤以
熊的案圖顯然是以家喻戶曉的泰迪熊(Teddy Bear)為抄襲對象,此等圖樣其未
具著作權法內著作所需之最低創意自明,當無任何原創性可言,自不受著作權法
之保護。又被告大潤發生產五萬件系爭圖案T恤,並非屬實。被告大潤發於本案
非為侵權行為人:被告大潤發公司依第一百八十八條所負連帶賠償責任係以被告
丙○○之侵權責任存在為前提,因原告一再主張被告大潤發之獲利多少;但迄目
前為此,均尚未見其提出任何證據證明被告丙○○所取得之利益或應負擔之賠償
責任為何?丙○○若未因其侵權行為而未取得利益,其自然不需擔負任何賠償責
任等語置辯;被告丙○○另辯稱,系爭著作並非原告創作,檢察官之起訴書不能
作為原告創作系爭著作之證明。原告主張系爭五件美術著作係其創作完成。但所
提原作無從為此證明。又原告損害賠償之計算方法,顯然不當:原告主張被告損
害行為屬故意且情節重大,乃就每件著作請求賠償一百萬元,五件合計五百萬元
。惟查:行為人之行為屬故意且情節重大,被害人不易證明其實際損害額者,方
得依著作權法第八十八條第三項之規定,請求法院判賠一百萬元。此項「不易證
明」及情節重大」之事實,應由原告舉證。被告對大潤發公司印製並販賣印有系
爭著作之T恤,並不知情,被告於八十九年四月間認識,印有系爭美術圖形之T
恤係於同年五月間始開始販售,被告確實不知系爭美術圖形已被大潤發公司所採
用。大潤發公司於八十九年一月十九日委託項強公司製作印有動物或兒圖形之T
恤共計五萬件,依其種類與造形分別予以編號,計有二、三、四、五、八、九、
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廿一等
十八種,其中與系爭美術圖形有關者為編號八與十兩種,經向項強公司取得除系
爭著作外之美術圖形十三種,另有三種未能取,證實上述繳編號含括其他美術圖
形,顯見當日委託印製之五萬件T恤並非全都印有系爭美術圖形。查印有系爭美
術著作之T恤只是當日委託印製總數之九分之一,若以比例計算,印有系爭美術
圖形之T恤最多五千五百件。原告主張大潤發共印製五萬件一節,與實情不符。
大潤發公司每件T恤委託製作之費用為七千元,業據被告於刑案偵查中供明,其
售價每件為九十九元。製作費用加管銷、人事、廣告等費用,每件成本八十元,
被告縱有侵害原告之著作權,原告並非不可輕易證明其成本或必要費用,自應著
作權法第八十八條第二項第二款前段規定請求賠償。則原告依該款但書之規定,
以侵權所得之全部收入,為被告所得利益,請求被告賠償四百九十萬元即嫌無據
。況大潤發公司製作印有系爭美術著作T恤至多五千五百件,原告五萬件計算損
害,亦非正當。系爭美術圖形著作印在純棉T恤上,大潤發公司係販售T恤,而
非販售美術圖形並無增益T恤價值之功能,容或有之,其價值亦極微小。原告將
大潤發公司製作及出售T恤之價格,充為重製及出售系爭著作之成本與價格,亦
有可議。若扣除T恤本身之成本,純粹以系爭著作計算,則其利潤每件不及二元
,五千五百件之利潤至多一萬一千元,益見原告之請求無理等語。
三、查原告主張其前於八十年初,自行創作署名「WHAT」或「RONNIIE」之美術著作
五件,享有著作權專有重製之權利
等情,業據其提出美術著作原稿影本五份為證
。雖被告均辯稱上開美術著作非原告所為,且無原創性云云。惟查經本院命原告
就上開美術著作當庭自行繪製(非臨募)結果,其所繪圖樣,無論神態、筆觸成
熟度均與上開美術著作原稿相同,有上開現場繪製圖樣在卷
可稽,並為被告所不
爭執,應認上開美術著作五件應為原告為親為。又按本自己獨立之思維、智巧、
技匠而具有原創性之創作,即享有著作權,倘非重製或改作他人之著作,縱有雷
同或相似,因屬自己獨立之創作,即具有原創性,觀念本身在著作權法上並無獨
佔之排他性,人人均可自由利用,源自相同之觀念或觀念之抄襲,並無禁止之理
(最高法院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二七八七號、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七一七二號判
決參酌)。查系爭著作五件,第一件為一俏皮之年輕女孩,畫面生動潑,並有原
告之署名「DESI GN BY Ronnie」及原告行號之英文名稱「WHAT」,而第二件為
二個可愛小孩親吻之可愛有趣圖案,並有原告之署名「Ronnie」、第三件為三隻
熊及一隻狗之組合畫面,四隻或坐、或立、或笑、或跑,表情各有不同,並有原
告之署名「Rnnie Lin」,第四件及第五件則為二合一之整套設計,一為破窗而
出之小孩歡欣之畫面,為下半身及流行衣著之設計畫面並皆有原告行號之「WHAT
」之名稱標示其上,創作風格一致,應認均係原告所原創,雖其中圖樣與世界風
行之泰迪熊相仿,然本件熊之圖樣係身著與泰迪熊迴異之運動服飾,且以各式動
作表現,與泰迪熊布偶係靜態有所不同,另原告復在上開著作原件上以其之英文
名「Ronnie」標明,從而
揆諸前開判決意旨,應認原告就上開五件美術著作具有
原創性,依法應享有著作權,被告所為上開辯詞應不可採。
四、又查原告主張被告丙○○於八十八年八月至八十九年四月間,任職於被告大潤發
公司,負責成衣製作之相關業務,明知前開署名「WHAT」或「RONNI」之五張圖
樣係原告設計繪圖之美術著作,依法享有著作權,竟意圖銷售,於八十八年中旬
與原告洽談有關使用上開美術著作之事宜,惟雙方對授權使用未能達成協議,被
告卻藉須詢問大潤發公司主管是否滿意為由,向原告騙取上開美術著作五份,於
八十八年十二月間,私擅指示大潤發公司生產部副理林菁菁修改部分圖樣,以簽
報訂單數量之例行方式,呈報該公司總經理特別助理柯兼達、總經理黃明端、董
事長甲○○批准後,委託工廠生產印有上開美術著作重製圖樣之圓領T恤,以每
件九十九元之價格出售牟利,擅自以重製銷售之方式,侵害原告之著作權等情,
業據其提出被告仿品影本五件、發票及服飾價格標示影本各一紙、發票及送貨單
影本各一紙、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二三0二三號起
訴書影本一份為憑。雖被告丙○○辯稱其不知系爭美術圖形已被大潤發公司所採
云云。然依本院依職權調取本院九十年度易字第一三一二號刑事卷宗之其中八十
九年度他字第三四七0號偵查卷宗中之訊問筆錄顯示:被告丙○○於八十九年十
月三十日檢察官訊問筆錄稱「我知道著作權的情況(按:指系爭美術圖樣),否
則我不會提供每件十元權利金的條件。」等語(見上開偵卷第四十四頁正面);
被告大潤發公司總經理特別助理柯兼達於八十九年九月二十日、十一月十三日訊
問筆錄亦稱:「在八十八年十二月時,我們辦一個展示會,請公司各課長及幹部
挑選款示,由他(按:指被告丙○○)去下單,當時有提到系爭產品(T恤),
他說這些圖案是他朋友的,且特別推薦這幾套圖樣,且不僅今年可做,明年也可
做,沒有著作權問題,我們就由他來生產....,這批衣服是第一次自己下單
製作,所以疏忽了著作權等相關程序,才會造成這次事情..公司願意負責..
.因為貨品眾多,都是一疊,她(指林菁菁)指那,我就簽那,根本沒看」(見
同上開偵卷三十一頁反面、三十二頁正面、第五十九頁);被告大潤發公司前生
產部副理林菁菁於同上偵卷八十九年十一月十三日訊問筆錄復稱:「當初是丙○
○協理給我的圖稿,指示我那部分要修改....,至於下單數量是由特助及協
理決定」、「是丙○○協理指示我要修改的...因為東西實在很多,他(指柯
兼達)沒有時間逐一看完,他都只有蓋章,他蓋完後,再呈給總經理簽」等語(
見同上偵卷第五十七反面、第五十八頁正面、第六十頁正面),足見被告丙○○
對於系爭美術圖樣係由原告創作知之甚詳,且主由其決定以大潤發公司名義(由
不知情之大潤發公司上級主管簽認,此有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
第一九一號不起訴處分書、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議字第一四七0號處分
書可稽)下單製作於T恤上
無訛,被告丙○○實有不法侵害原告之著作財產權之
情,被告丙○○所辯自不足採,而被告丙○○為本件侵權行為時,為大潤發公司
之受僱人,且係執行職務,侵害原告權利,故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之規定
,被告大潤發公司應與被告丙○○負連帶賠償責任。
五、再查原告主張被告以上開五件美術著作為圖樣下單廠商印在T恤上共有五萬件部
分,固經其提出訂購單及傳真文影本一份為憑,惟被告均辯稱未達五萬件,其中
大部分係其他圖案等語,
經查原告提出之上開訂購單固記載款式OS7-301
印花T恤預購件數50000件,然依上開傳真文則顯示該T恤印花共有動物圖
案#2、#3、#4、#5、#8+10、#9、#11、#12、#13、#14、#15、#16、#17、#18、
#19、#20、#21十七種T恤,復依被告丙○○提出係上開款式編號OS7-30
1之T恤圖案及吊牌共十二件(原係提出十三件,但其中二件重複),均非系爭
美術圖案,則所謂印有系爭美術圖案之OS7-301款式中是否有五萬件,已
有疑問,續查依本院依職權調取本院九十年度易字第一三一二號刑事卷宗之其中
八十九年度他字第三四七0號偵查卷宗中之被告丙○○於八十九年十月三十日檢
察官訊問筆錄稱「事實上有二十幾個圖案,系爭圖案只是其中四、五樣」等語;
訴外人林菁菁於八十九年度十一月十三日訊問筆錄中稱:「我是被告(拿的)二
十幾個圖樣,共下單五萬件」等語,上開二人所述情節相符,可見系爭圖案僅為
下單五萬件T恤中之一部分而已,雖原告復否認被告丙○○提出之吊牌之真正,
然被告大潤發公司亦於本院提出非系爭圖案之上掛有OS7-301吊牌之T恤
成品為證,並經本院核閱無誤,應可認被告大潤發公司下單五萬件T恤中,系爭
圖案僅占十七種中之五種,依其比例,應為一四七0六件(50000X5/17≒14706
)。
六、
經情節重大者,賠償
得增至新台幣一百萬元。」故被告因本件侵權行為所得之利益至少肆佰玖拾伍萬
元(99元*50'000件=4'950'000元)(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二 月 二十 日
民事第二庭法 官 黃雯惠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二 月 日
~B法院
書記官 魏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