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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0 年度重訴字第 187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2 年 08 月 15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年度重訴字第一八七號   原   告 首都客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林明珠律師   複代理人  朱麗真律師   被   告 乙○○   被   告 丁○○   右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張質平律師 右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壹、聲明: 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九百四十六萬七千二百六十八元,暨自起訴狀繕本 原告願提供彰化商業銀行三重埔分行可轉讓定期存單為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 。 貳、陳述: 被告乙○○、丁○○應負連帶責任: ㈠被告乙○○係原告所僱用之駕駛,其於八十八年四月八日駕駛原告所屬車號 00-000之營大客車行經中途,竟未依規定路線(往程應由新生南路左 轉信義路)行駛,逕前駛至新生南路、和平東路口,因業務過失造成重大車 禍,損害計有:車損部份共十二件,傷亡部份共卅八件(含其中一件死亡) 。 ㈡被告乙○○因過失而肇事,應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規定,對被害人負侵權 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原告為其僱用人,已與被害人及其家屬達成和解,賠償 被害人之損害,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三項規定,對於被告乙○○有求償 權,而被告丁○○為被告乙○○之職務保証人,並已放棄先訴抗辯權(詳保 証書背面「保証注意事項」第四條),依修正前之民法第七百三十九條、七 百四十六條第一款規定,應與被告乙○○負連帶給付責任。 ㈢原告基於為被告乙○○之利益考量及社會責任,乃與被害人和解,而此和解 行為,致原告受有損害,被告受有利益,又被告受此利益,並無法律上之原 因,故原告得依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該利益 。 ㈣原告願與被害人達成和解,乃未受被告乙○○之委任,亦無義務,而為被告 乙○○賠償被害人所受之損害,並不違反被告可得推知之意思,而且有利於 被告乙○○,符合民法第一百七十二條及第一百七十六條第一項無因管理之 要件,則原告亦依無因管理之規定請求被告償還費用及賠償損害。 ㈤被告乙○○於本件事故發生時,並無心神喪失之情事,業經台灣高等法院八 十九年度交上訴字第七十三號刑事判決認定在案,台灣療養院、台大醫院之 鑑定報告所謂被告乙○○於肇事時,心神喪失云云,無非僅根據被告及其妻 所述,並無任何具體之依據,自無足採。 ㈥被告乙○○於事故發生時,心神並未喪失。縱認於事故發生時,係屬心神喪 失,原告仍得向被告求償。依民法第一百八十七條第四項規定準用第三項規 定,法院得斟酌行為人與被害人之經濟狀況,令行為人為全部或一部之損害 賠償,即被告乙○○於事故時即使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仍應依衡平原則賠償 被害人。原告慮及社會公平正義,而主動與被害人或其家屬達成和解,使被 告免除對第三人之賠償責任,基於公平正義,應認原告仍得類推適用民法第 一百八十八條第三項規定,向被告求償,以昭公允。 ㈦被告否認原告所提四十九件和解書之真正,惟原告已提出該証物正本,且以 往報章雜誌上均有記載原告與被害人和解之事實,原告應無庸就上開和解書 內容之真正再行舉証。 ㈩原告對被告有求償權,而非損害賠償請求權,縱認原告訂有保險契約,亦不 生代位權之問題。縱有代位權之發生,惟保險公司既未向被告行使代位權, 則原告對被告乙○○之求償權,即不因受領保險給付而喪失。縱認原告就此 部分喪失求償權,金額亦非一百七十九萬二千一百九十五元,蓋其中一百二 十萬元係給付第三人高興旺(即被害人高瑞雯之父),原告並未取得該款項 。又依保險法第一百三十五條準用第一百零三條規定,傷害保險之保險人, 不得代位行使被保險人對於加害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故本件原告所和解之 相對人如係生命、身體、健康受傷害者,亦無代位權之產生。 和解金額: A車損部分:由交通部運輸研究所舉辦「汽車客運業路線別成本計算制度資料 蒐集暨填表作業講習會」中,就汽車客運業車輛之耐用年限認定為至少七年 ,且按「平均法」計算各車之折舊費用,則依被告所提固定資產折舊率表所 載,耐用年限七年,按平均法每年折舊為千分之一百四十三。又依被告所提 折舊率表所載,自小客車耐用年限比客運車多一年,故其耐用年限至少八年 。依上列使用年限、折舊率計算,本件所涉車輛材料折舊金額詳如附表二所 載。 ㈠編號一:原告所有營大客車,支出修理費用十萬零五千元,係含材料三萬 五千一百五十元,工資六萬四千八百五十元(以上二筆未含稅)。 ㈡編號二:中興大業巴士所有營大客車,和解金額為五十四萬零八百四十元 (未包括其營業損失),係包括:材料部分廿九萬七千五百八十六元、工 資部分廿一萬七千五百元(均未含稅)。 ㈢編號四:游登錄所有自小客車受損,和解金額五萬八千元,係含材料三萬 六千六百元,工資二萬一千四百元。 ㈣編號六:何政育所有自小客車受損,和解金額七萬四千七百五十元,係含 材料四萬零四百五十元、工資三萬四千四百元。 ㈤其餘部分因事隔甚久,已無法分別工資及材料,併為陳明。 B人傷部分:    原告所請求賠償之醫療費部分,僅係被害人自付額部分,不包括健保給付部 分。 ㈠編號一:王丹華因本件事故頭部外傷,住院三日,仍須門診追蹤治療(以 下被害人亦同),則原告以十七萬元與其和解,即賠償伊醫療費三千六百 十三元、減少勞動能力損失三千元(住院三日)、看護費六千元(一日二 千元,住院三日,合計六千元,以下被害人亦同)、未來醫療費五千元、 慰撫金十五萬六千元,顯屬相當。被告辯稱慰撫金過高云云,殊無理由( 其他被害人亦同)。 ㈡編號二:王有正下唇裂傷二×○.五×一公分,下巴裂傷六×○.五×一 .五公分,則王君顯有整型美容之必要,況且由醫療單據以觀,王君就診 科別甚多,含牙科、一般外科、胸腔外科、整形外科、中醫針灸等,就醫 時間亦長達五個月(八十八年四月至九月),足証其傷勢嚴重,則原告以 五萬元與其和解,賠償伊醫藥費三千六百七十七元、整型費用二萬元、慰 撫金二萬六千三百廿三元等,自屬相當。 ㈢編號三:沈圓國耳鳴、暈眩、左肋間神經炎,惟其耳鳴、暈眩之原因應係 事故致腦部受重擊所致,顯有持續觀察之必要,則原告以八萬元與其和解 ,賠償伊醫藥費三百廿六元、慰撫金七萬九千六百七十四元等,顯屬相當 。 ㈣編號五:范淑慧第四、五頸椎間盤滑脫,並住院九日,出院後仍須追蹤治 療,又伊亦因門牙斷裂,需做根管治療、牙釘柱及假牙膺復,支出醫療費 高達十萬餘元,顯然傷勢嚴重,則原告以四十四萬二千七百四十二元與其 和解,賠償伊醫療費十萬三千七百九十三元、減少勞動能力損失九千元( 九百四十六元等,自屬相當。 ㈤編號六:莊淑惠臉部受傷,住院五日,嗣因左臉疤痕攣縮局部凹陷,尚須 進一步整型手術,預估醫療費用為廿萬元,原告以廿二萬六千二百四十三 元與莊女和解,賠償整型費用廿萬元、醫療費用六千二百四十三元、減少 勞動能力損失五千元(住院五日)、慰撫金一萬五千零九元為屬相當。 ㈥編號七至廿(編號十三、廿一,被告不爭執):朱建成、段時勤等十三人 均因受傷而支出醫藥費,彼等均因皮肉傷痛而精神痛苦,則原告以二萬元 至六萬元不等之金額,與彼等十三人和解,賠償彼等醫藥費及慰撫金等。 ㈦編號廿二:高鄭春治左鎖骨骨折、左第四肋骨骨折、頭部外傷、住院十三 日,足証其傷勢嚴重,則原告以廿三萬二千二百八十二元與伊和解,賠償 伊醫療費六千二百八十二元、減少勞動能力損失一萬三千元(住院十三日 )、看護費二萬六千元、未來醫療費一萬元、慰撫金十七萬七千元。 ㈧編號廿三:李鳳霞胸部挫傷,並先後二次急診治療,況且依醫療費用收據 以觀,其就診科別甚多,如一般外科、胸腔內科、神經內科、家醫科、泌 尿科、復健科、一般內科,顯見伊除胸部挫傷嚴重外,仍受有其他傷害, 則原告以四萬零五百六十二元與伊和解,賠償伊醫療費一萬零五百六十二 元、慰撫金三萬元,堪稱允當。 ㈨編號廿四:江茹娟頭部外傷,並受有臉部裂傷,且亦曾於整型外科就診, 則原告以六萬二千元與伊和解,賠償伊醫藥費三千五百廿元、整型費用二 萬元、慰撫金三萬八千四百八十元等,亦屬妥適。 ㈩編號廿五:林憶君雙膝瘀血傷,曾住院觀察,並罹患創傷後症候群,宜長 期追蹤治療,避免過度環境刺激,則原告以五萬元與其和解,賠償伊醫藥 費一萬一千一百十五元、勞動能力損失二千元(住院至少二日)、精神慰 撫金三萬六千八百八十五元等,堪稱允當。 編號廿六:郭瑜純骨盆右側恥骨骨折、兩手肘部擦傷,住院長達一個月, 出院後宜門診追蹤治療,其因恥骨骨折,可能影響生育,足証其傷勢嚴重 ,精神痛苦甚鉅,則原告以四十二萬一千四百九十元與伊和解,賠償伊醫 療費四萬三千四百廿六元、未來醫療費用二萬元、看護費六萬元、勞動能 力損失三萬元(住院三十日)、慰撫金五萬三千零六十四元。 編號廿七: ⒈原告已就被害人高瑞雯死亡部分,給付三百十萬元(加計強制汽車責任 險給付一百廿萬元,共計四百卅萬元): ⑴喪葬費約為七十萬元。 ⑵慰藉金部分:被害人高瑞雯擁有碩士學位,其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 其內心之傷痛,實難以言喻,每人慰撫金二百萬元。 ⑶扶養費:原告估計高女之父母共約為四十萬元(每人廿萬元)。 ⑷二人總計依法可請求五百一十萬元(70萬元+200萬元+200萬元+40萬 元),則原告給付三百十萬元加計強制保險金一百二十萬元,共四百 三十萬元達成和解,堪稱允當。 編號廿九至卅一:吳庭延等三人因傷分別支出醫藥費二百九十元,則原告 以三萬五千元至七萬五千元不等與彼等三人和解,賠償彼等醫藥費及慰撫 金等,實屬相當。 編號卅二:陳函琦因本件事故致左側橈骨遠端骨折,傷勢嚴重,除於萬德 堂中醫診所就診外,並於曾內科小兒科、眼科診所、皮膚科診所、協和醫 院等處就診,而且伊亦向藥局購買醫療用品,支出醫藥費高達五萬六千三 百四十元,足証傷勢嚴重,則原告以廿萬元與其和解,賠償伊醫療費五萬 六千三百四十元、勞動能力損失一萬元、慰撫金十三萬三千六百六十元。 編號卅三:陳鴻圖於八十八年四月八日因上背酸痛而住院,經X光片檢查 ,為第四胸椎壓迫性骨折,伊於同年月十二日出院(住院五日),後續於 神經外科門診追蹤治療,足証伊傷勢嚴重,則原告以三萬五千元與其和解 ,賠償伊醫藥費三千四百零五元,勞動能力損失五千元、慰撫金二萬六千 五百九十五元。 編號卅四:駱恩華腹部創傷合併腹股溝疝氣,住院六日,並於四月九日接 受高位結紮及疝氣整型術,宜休養及門診複查,則原告以十萬四千九百五 十元與其和解,賠償伊醫療費四千九百五十七元、未來醫療費用五千元、 勞動能力損失六千元(住院六日)、慰撫金八萬八千九百九十三元。 編號卅五:依三軍總醫院九十一年九月十一日函文所附資料顯示,周鄭玉 蘭住院二次,其傷勢極為嚴重,已達殘廢程度,須長期復健治療,所支出 之費用亦極為龐大,其精神痛苦至深,則原告賠償伊醫療費卅二萬一千六 百七十四元、減少勞動能力損失十九萬元(已殘廢)、看護費九萬元(住 院四十五日)、未來醫療費三萬元、慰藉金一百零二萬九千六百廿六元, 合計一百六十六萬一千三百元。 編號卅七:馬世渝前額處撕裂傷合併異物存留、左手背部多處小撕裂傷、 右膝、右下腿、左手擦傷,原告以三萬二千元與其和解,賠償伊醫藥費六 百五十元、慰撫金三萬一千三百五十元。 參、證據:提出和解書正本,保證書、行車執照、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汽機車各 項異動登記書、收據、支票、估價單、診斷證明書、 車輛折舊資料、報價表、統一發票等影本為證。聲請向太平洋產物保險公司、 台北市監理處及台北縣台北區監理所、三軍總醫院及其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 臺大醫院、仁愛醫院、台北市立中醫醫院、萬德堂中醫診所函查。 乙、被告方面: 壹、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 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以代釋明,請准免予假執行。 貳、陳述: 被告乙○○於本件肇事時係處在心神喪失之無識別能力狀態,此業經台灣療養 院及臺大醫院兩度鑑定屬實,依民法第一百八十七條第一項、第四項規定之反 面解釋,自無須負損害賠償責任。又刑事部分雖在第二審為有罪判決,然乙○ ○經上訴三審救濟後,業由最高法院發回更審,嗣經台灣高等法院以九十二年 交上更㈠字第一號刑事判決,判處乙○○無罪在案。乙○○自無須負損害賠償 責任。 被告乙○○既因行為時心神喪失而不負損害賠償責任,則被告丁○○基於保證 債務具附從性之原則,亦毋庸負賠償之責。又丁○○所簽署之首都客運股份有 限公司員工保證書中,並無「連帶保證」字樣,故原告請求連帶賠償,應嫌無 據。此外,由上開保證書之連貫文義以觀,丁○○並未拋棄先訴抗辯權,故特 此為先訴抗辯之主張。至於保證書反面所印就保證注意事項第四項雖有「拋棄 先訴抗辯權」字樣,然該注意事項並未同時在前開保證書中註記係該人事保證 契約之一部分,且同頁之對保欄中亦無丁○○之簽章,自不得擴張解為丁○○ 已同意拋棄先訴抗辯權,亦甚明瞭。 被告否認原告所提原證一即和解書四十九件實質之真正。蓋原告並無給付義務 已據其自認在卷,則何來和解可言?又和解金額是否與實際損害相符?頗茲疑 義,故被告否認之。 退萬步言,縱認原告請求權存在,下列問題仍待審酌: ㈠原告已自保險公司取得出險金額一百七十九萬二千一百九十五元,此部分因 原告已減少損失,且為保險公司取得代位權而喪失其請求權,自應扣除。  ㈡為免訴訟程序繁雜,被告對於原告所提出之領款收據、診斷證明書、醫療費 收據、統一發票、估價單、行車執照、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和解書等文書 形式真正不爭執。對於鈞院函查之資料,包括交通部公路總局台北監理所函 、台北市立仁愛醫院函共四件、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函、交通部公 路總局嘉義區監理所台南監理站函、國防大學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函、台 北市中醫醫院函、萬德堂中醫診所函等文書之形式真正不爭執。  ㈢有關原告和解給付被害人受傷及死亡部分: ⒈迄目前為止,林偉國(編號四十),尚無醫藥費收據及診斷證明,此部分 尚請原告舉證。 ⒉被告對於編號四、十三、廿一、廿八、卅八、卅九,即王和媛、林培琦、 陳美臻、徐永駿、余文清、英國小姐共六人之和解金額不爭執。  ⒊其餘被害人經比對醫藥費支出金額,與和解金額相差甚遠。倘以兩者之差 額解為慰撫金,則慰撫金顯然偏高。至原告另主張和解金除醫藥費外,尚 包括減少勞動能力損失、看護費及未來醫療費等等,然均未見舉證。   ⒋莊淑惠部分原告和解金中包括臉部整型費廿萬元,此部分並無證據足認有 此必要。 ⒌高瑞雯死亡部分,和解金額高達三百十萬元,倘加上強制責任保險賠償金 一百二十萬元,總計高達四百卅萬元之賠償。以高瑞雯甫成年之身分地位 而言,原告主張其中喪葬費七十萬元、慰撫金父母各一百萬元,以及父母 扶養費各為三九○萬元及三八八萬元,均屬過高。扶養費之計算亦應以扶 養親屬寬減額來計算,始為合理。   ⒍有關編號卅五周鄭玉蘭部分,其自付之醫療費經兩造確認後,應為三十二 萬一千六百七十四元。 ㈣有關原告和解給付被害人車損部分: ⒈對於編號三市公車二千三百五十元、編號九黃其平一萬八千五百元、編號 十一林武政一萬三千五百元、編號十三劉振良二萬八千二百五十元、編號 十七余文清六千五百元、編號十八周鄭玉蘭三千元部分均不爭執。   ⒉編號十林偉國、編號十四高瑞雯、編十五蔡慧美、編號十六郭瑜純均無估   價單、統一發票或其他車損證明,此部分和解金額尚嫌無據。   ⒊編號二中興巴士營業損失六萬三千零九十元並無證據,此部分並無根據。 ⒋對於編號一首都客運車損中材料費占三萬五千一百五十元,及編號二中興 巴士車損中材料廿九萬七千五百八十六元、工資廿一七千五百元不爭執。   ⒌其餘部分雖有估價單及統一發票為和解依據,然查此部分並未扣除零件材 料折舊金額,未扣除部分顯不合理。另原告主張車輛折舊計算應依交通部 運輸研究所之講習會之結論延長計算耐用年限乙節,經查不但與交通部之 上級單位即行政院七九財字第○六七○號所公布之固定資產耐用年數表及 固定資產折舊率表不符,且揆諸交通部所提出者,僅係「講習會」之結論 ,尚非正式之行政命令,自應以行政院所公布之折舊計算標準,較為合理 。 參、證據:提出零件材料折舊扣除金額表乙件、九十二年度交上更㈠字第一號刑 判決書影本乙件為證。添 理 由 原告主張:被告乙○○係原告所僱用之駕駛,其於八十八年四月八日駕駛原告所屬 車號00-000之營大客車行經中途,未依規定路線(往程應由新生南路左轉信 義路)行駛,逕前駛至新生南路、和平東路口,因業務過失造成重大車禍,損害計 有:車損部份共十二件,傷亡部份共卅八件(含其中一件死亡)。被告乙○○因過 失而肇事,對被害人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原告為其僱用人,已與被害人及其 家屬達成和解,賠償被害人之損害,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三項規定,對於被告 乙○○有求償權,而被告丁○○為被告乙○○之職務保証人,並已放棄先訴抗辯權 ,應與被告乙○○負連帶給付責任。又原告依不當得利、無因管理之規定,請求被 告償還費用及賠償損害。 被告則辯以:被告乙○○於本件肇事時係處在心神喪失之無識別能力狀態,不負損 害賠償責任,則被告丁○○基於保證債務具附從性之原則,亦毋庸負賠償之責。又 丁○○所簽署之首都客運股份有限公司員工保證書中,並無「連帶保證」字樣,故 原告請求連帶賠償,應嫌無據,丁○○並為先訴抗辯之主張。原告明知無給付義務 而仍為和解之給付,自不得依同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三項規定向受僱人求償。被告 否認原告所提原證一即和解書四十九件實質之真正。蓋原告並無給付義務已據其自 認在卷,則何來和解可言?又和解金額是否與實際損害相符?頗茲疑義等語。 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被告乙○○係首都客運所雇用之營業大客車駕駛,被告丁○○於八十八年三月十 八日出具保證書,內容為:「保證人丁○○茲保證乙○○在首都客運股份有限公 司擔任駕駛員職務自願服從貴公司一切規章忠於職守如有違背職責致貴公司受損 或虧短公款及應賠償款項等情事者保證人自願負一切賠償及法律責任決無異議特 此保證。」 ㈡被告乙○○於八十八年四月八日上午七時卅六分許自臺北縣三重市首都客運三重 站駕駛車號00-000號二二六線聯營公車駛往臺北市○○街站。其於同日上 午八時廿六分許沿臺北市○○○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駛,途經新生南路、信義路有 號誌之交岔路口,依該線公車原定路線應左轉信義路續行,乙○○未依原定路線 左轉信義路,仍以五十三公里左右之時速繼續沿新生南路北往南方向直行,行駛 至新生南路、和平東路有號誌之交岔路口前時,適有同向在前由駱恩華所駕駛車 號00-000號中興巴士三一一線聯營公車,暫停於該路口前停等紅燈,乙○ ○所駕駛之二二六線公車右前側乃自後追撞該三一一線公車左後方,致該三一一 線公車失控前衝,穿越和平東路北側車道至南側慢車道,撞及由高瑞雯所騎乘沿 和平東路南側慢車道由西往東方向行駛正在路口等候號誌變換之車號000-0 00號輕型機車,該三一一線公車右前輪輾壓過高瑞雯腹部,造成高瑞雯顱內出 血併氣血胸當場死亡,車損部份共十二件,傷亡部份共卅八件。 ㈢原告因此與被害人或其家屬和解,共計賠償九百四十六萬七千二百六十八元。 本件被告抗辯被告乙○○於本件肇事時係處在心神喪失之無識別能力狀態,不負損 害賠償責任,被告丁○○基於保證債務具附從性之原則,亦毋庸負賠償之責。原告 則認被告乙○○於事故發生時並無心神喪失之情事,縱認於事故發生時係屬心神喪 失,原告依民法第一百八十七條第四項規定準用第三項規定、類推適用民去法第一 百八十八條第三項規定,仍可向被告求償,又依不當得利及無因管理求償等語。故 本件爭執之點應為:被告乙○○於八十八年四月八日發生事故時,是否處於心神喪 失之無識別能力狀態?被告乙○○於事故發生時若為心神喪失,對被害人是否應負 賠償責任?原告與被害人或其家屬和解,並賠償被害人或其家屬後,是否得向被告 求償?被告丁○○於 本件是否應負保證責任?經查: ㈠被告乙○○於八十八年四月八日發生事故時,是否處於心神喪失之無識別能力狀 態? 搭乘二二六線公車乘客王丹華稱:乙○○駕車沿新生南路北往南方向直行,於仁 愛路口不知何故一直開關車門,但並未看到有乘客上下車,到達信義路口原本停 紅燈準備左轉信義路,卻突然加速繼續直行新生南路,且未行駛公車專用道,而 是以蛇行方式遊走慢車道及公車專用道之間,到達和平東路口看到前面中興客運 公車,非但未見煞車,反而加速撞其車尾。乘客凃文勳稱:行經新生南路原本要 左轉信義路,但卻沒有轉...當時公車車速約六十公里以上,並有乘客要求下 車,司機卻不停,並加速往和平東路口。乘客江茹娟稱:當時沿新生南路行駛公 車專用道,快接近信義路時切入第一快車道,行近信義路口時又向右變換至第二 車道,通過信義路往南行駛,公車開始以蛇行方式行駛。乘客王有正稱:當時該 車應該由新生南路左轉信義路,但並未左轉而仍直行,並且猛採油門...發生 事故,同車乘客與司機發生爭執,該司機即毆打乘客,並說我自殺又怎樣。另乘 客林振揚、段時勤、林惠芬、謝淑珍等亦稱該二二六線公車未依規定路線左轉而 直行往和平東路,途中司機行駛搖晃,由內側車道切往公車專用道,車速很快且 蛇行等語,而被告乙○○肇事後情緒激動不穩,而動手毆打責備其駕車不當之乘 客林振揚一節,亦經前述乘客指陳。此外,據被告乙○○之配偶黃于玲證稱:車 禍發生前一日即四月七日廿一時許,乙○○在洗澡時無對象以多種語言罵三字經 ,出來後並對我傻笑,行為怪異,並以手毆打他的頭部稱自己笨等語。又據被告 於刑事偵訊時供稱:伊不清楚當時是採煞車還是採油門,精神當時有些恍惚,新 生南路時手不聽使喚,就蛇行閃車,後來見無法蛇行時,才進入公車專用道;當 時情形伊全部都記不起來,也想不起來為何會有此行為等語;於原審供稱:伊當 時好像被控制住了;另被告羈押於台北看守所期間,疑患有精神異常病症,定期 由該所特約精神科醫師為其看診治療,據病歷登載有持續幻聽症狀,並於出所後 自八十八年七月十九日起至同年十月四日止及八十九年三月三日於台北市立療養 院門診追蹤治療等節以觀,被告乙○○當時之駕駛行為及精神狀態確有異常情事 ,而其亦因罹患精神疾病於台北看守所及台北市立療養院接受診療。再經委託臺 北市立療養院鑑定被告乙○○於肇事當時之精神狀態,經上開鑑定機關綜合被告 過去生活史、疾病史、事件經過(偵查筆錄、台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被告病歷 、台北看守所被告病歷)、身體檢查、精神狀態檢查與心理評估結果,認被告乙 ○○曾於八十五年間因吸用安非他命呈現數週聽幻覺及被害妄想,未經治療即行 緩解,其後仍可維持駕駛工作,其病程與一般「安非他命中毒狀態」或「安非他 命精神病」之臨床病程相符。其第二次呈現精神、行為異狀,係始於八十八年二 月間,且持續至同年五、六月。因乙○○肇事當日於台大醫院急診處之尿液及血 液檢體並未呈現藥物、酒精反應,故首先可排除安非他命中毒狀態之可能,而邱 員本次精神異狀持續時間長達數月,與一般物質導致之精神病病程不符,故亦可 排除安非他命精神病之可能,依乙○○所呈現之幻覺、妄想症狀與已持續數月之 病程判斷,其應罹患精神分裂病。乙○○於肇事前,連續無故開關車門、未遵循 行車例行路線、超速、劇烈變換車道、見有撞及中興客運公車可能時,未加煞車 等違反其職務要求與一般安全駕駛方式之行為及其於肇事後毆打乘客之行為,係 屬「精神分裂病」急性發作狀態下之紊亂行為,因認其肇事當時之精神狀態已達 心神喪失之程度,有該療養院八十八年九月十四日精神鑑定報告書可稽。由於本 件肇事情節嚴重,本院刑事庭為求慎重乃再函請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 下稱台大醫院)就被告乙○○於本件肇事當時之精神狀態重為鑑定,該鑑定機關 依被告及其配偶口述與卷宗記錄所載等資料,亦認被告於肇事前便有幻覺、妄想 等精神症狀,肇事當時已有明顯現實感喪失與身體被外力影響之被動現象,判斷 其當時應為精神分裂症急性發作所造成之紊亂狀態,對外界事務之知覺、理會與 判斷能力已經明顯減損,已至心神喪失之程度,有臺大醫院八十九年一月廿六日 精神鑑定報告書可參。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庭並進一步就被告當時對外界事務之知 覺、理會與判斷能力是否已達完全喪失之程度一節函詢台大醫院,亦經該院函覆 稱:邱員於民國八十八年四月八日案發當時,有被控制妄想等症狀,處於精神分 裂症急性發作所造成之紊亂狀態,雖仍保有部分知覺,但其理會、判斷力與行為 已完全受精神病症狀所控制,故已達心神喪失之程度,殆無疑義等語明確。堪認 被告乙○○於駕車當時因精神分裂症急性發作,情緒、認知與思考判斷能力皆受 聽幻覺與被害妄想等精神病症之影響,導致其心神喪失而肇事。有本院八十八年 度交自第二十八號、臺灣高等法院八十九年度交上訴字第七十三號、九十二年度 交上更㈠字第一號卷可稽。綜上,被告於事件發生當時之精神狀態已達心神喪失 之程度,堪以認定。 ㈡被告乙○○於事故發生時若為心神喪失,對被害人是否應負賠償責任? ⒈在過失責任主義之下,既以故意過失為侵權行為之主觀的要件,自應以識別能 力之存在為其前提,否則對於行為之違法性若毫無認識時,即無故意或過失之 可言,故非有識別能力者,即不應使之負賠償責任,因而我國民法以識別能力 之有無,以決定責任能力之有無。是以無論何人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之 行為,如屬侵權行為,則無責任能力,結果侵權行為不能成立。 ⒉本案被告乙○○肇事情節嚴重,固致生侵害被害人身體、生命、財產之嚴重結 果,惟就其行為之法律上評價,其行為係因精神分裂症之急性發作所引發,且 其精神障礙程度,已達對於外界事務之知覺、理會與判斷能力完全為聽幻覺、 被害妄想等精神病症所控制之程度,無自由決定意思能力,而處於心神喪失之 精神狀態下,已如前述。被告乙○○於本件肇事時既係處在心神喪失之無識別 能力狀態,侵權行為不能成立,故不負損害賠償責任。 ㈢原告與被害人或其家屬和解,並賠償被害人或其家屬後,是否得依民法第一百八 十八條第三項、第一百七十九條(不當得利)、第一百七十二條及第一百七十六 條第一項(無因管理)之規定向被告求償? ⒈有行為能力人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之行為,因無識別能力,亦無責任 能力,本可不負責任,但民法為救濟被害人計,於第一百八十七條第四項規定 :「前項規定,於其他之人,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之行為,致第三人受 損害時,準用之。」為衡平責任,屬無過失責任。依民法第一百八十七條第四 項規定準用第三項規定,即法院因被害人之聲請,得斟酌行為人與被害人之經 濟狀況,令行為人為全部或一部之損害賠償。惟衡平責任之是否賠償?或賠償 多寡?須由法院斟酌行為人與被害人雙方之經濟狀況定之。本件原告雖主張: 「依民法第一百八十七條第四項規定準用第三項規定,法院得斟酌行為人與被 害人之經濟狀況,令行為人為全部或一部之損害賠償,即被告乙○○於事故時 即使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仍應依衡平原則賠償被害人。」惟本件原告並非被害 人,且原告並未提出被告乙○○與被害人經濟狀況之證據以資證明,故難認被 告乙○○應為損害賠償。又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三項固規定:「僱用人賠償 損害時,對於為侵權行為之受僱人有求償權。」惟該條項適用之前提為受僱人 應負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本件被告乙○○對被害人 既不負損害賠償責任,原告即無援用該條項規定向被告乙○○求償之餘地。 ⒉被告乙○○對被害人不負損害賠償責任,而原告與被害人或其家屬和解並為賠 償,與不當得利及無因管理之要件均有間,尚不得依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第 一百七十二條及第一百七十六條第一項之規定向被告求償。 ㈣被告丁○○於本件是否應負保證責任? 被告乙○○既因行為時心神喪失而不負損害賠償責任,原告不得向被告乙○○求 償,則被告丁○○基於保證債務具附從性之原則,亦毋庸負賠償之責。 綜上所述,被告乙○○於八十八年四月八日發生事故時,係處在心神喪失之無識別 能力狀態,侵權行為不能成立,故不負損害賠償責任,原告與被害人或其家屬和解 ,並賠償被害人或其家屬後,不得向被告乙○○求償,則被告丁○○基於保證債務 具附從性之原則,亦毋庸負賠償之責。從而,原告請求被告連帶給付九百四十六萬 七千二百六十八元,暨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 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 應併予駁回。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均毋庸再予審酌,附此敘明 。 結論: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八   月  十五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周美雲 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八   月  十五  日 書 記 官 王宜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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