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年重訴字第二二一○號
原 告 華證科技資訊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被 告 碩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右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價金等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暨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一、聲明:
(一)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一千一百六十三萬元,及其中一百六十三萬元
自九十年五月二日起,其餘一千萬元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
,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
違約金。
(二)被告應將附表一所示之支票返還原告。
(三)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陳述:
(一)訴外人大鵬保險代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稱大鵬公司)於九十年四月三日向原
告訂購「電話語音回報系統(DIALNOOW)」一百台,每台單價新台幣二十萬元
(未稅),簽有訂購合約書。
嗣原告依代
理合約向被告訂購
系爭產品一百台,
約定每台之代理單價為十萬元(未稅),被告並保證其對外之零售價為二十萬
元,如有價格調整之必要即以書面通知原告,載明於訂購合約書。原告因得被
告
上開對外零售價格之保證,遂與大鵬公司簽立補充協議書,亦保證原告就系
爭產品之售價即二十萬元為市面上同一產品之最低價,若大鵬公司訪價有低於
原告售價時,其得解除合約。
詎被告明知其就系爭產品之對外零售價已有如上
保證,竟仍違約以每台十三萬元之低價向大鵬公司報價,且未以書面通知原告
,致大鵬公司嗣以此為由,向原告解除訂購合約。
(二)查
兩造訂合約書內關於被告保證其對外零售價為二十萬元,若價格有調整之必
要即以書面通知原告之約定,性質上屬學說上之「從給付義務」,目的在於確
保原告之代理商利益能獲最大滿足,倘有違反,則此契約目的當則蕩然不存,
因此被告若有違反,原告自得
解除契約,且業經原告解除在案。
(三)按契約解除時,當事人雙方回原狀之義務,除
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
,依左列之規定:一、由他方所受領之給付物,應返還之;二、受領之給付為
金錢者,應附加自受領時起之利息償還之,
民法第二百五十九條第一、二款分
別定有明文。
經查原告依與被告間之訂購合約,除已交付被告如附件一所示之
支票以為
押金外,另就第一次出貨所應支付之一百九十萬元貨款(含稅後為一
百九十九萬五千元),已以原告前與被告之大東海補習班合作案所交付被告之
一百萬元
履約保證金,及原告之關係企業華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前向被告訂購
而後自行留用三台系爭產品,經被告以每台零售價二十萬元計價扣款,共計六
十三萬元(含稅),上開兩筆金額共一百六十三萬元,經兩造約定同意移做原
告第一次應付貨款一百九十萬元(含稅後為一百九十九萬五千元)之一部分。
茲兩造契約既經解除,被告自應將由原告所受領如附件一之支票及一百六十三
萬元貨款附加自受領時即九十年五月一日起之利息,一併返還原告。
(四)次按解除權之行使,不妨礙
損害賠償之請求,民法第二百六十條定有明文。又
按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補
債權人所受損
害及所失利益為限;依通常情形或依已定之計劃、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可得
預期之利益,視為所失利益,民法第二百十六條分別亦有明文。被告以違反兩
造間約定之十三萬元價格向大鵬公司報價,致大鵬公司依此為由向原告解除訂
購合約,造成原告原本依與大鵬公司之訂購合約,原本每台產品可賺取十萬元
,共計一千萬元之可得預期利益已無法取得之損害,
爰就原告之所失利益,請
求被告負賠償責任。
(五)對被告
抗辯之陳述:
1、原告與大鵬公司間所訂之合約係確有其事,絕
非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⑴若謂原告與大鵬公司間所簽訂之合約係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衡情豈會發生
不知對方公司正確名稱之理?從而,被告以合約
所載大鵬公司名稱有誤即辯稱
該合約係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云云,已非有理。至原告所提書證之所以將「
大鵬保險代理人有限公司」記載成「大鵬保險代理股份有限公司」
一節,緣因
證人即居間
本件買賣之林俊青之誤載,業經林俊青
結證在卷,絕非通謀虛偽意
思表示。
⑵查原證三補充協議書係因大鵬公司前於九十年四月三日與原告公司簽訂系爭產
品每台二十萬元(未稅)之合約後,大鵬公司嗣於四月十一日向被告公司訪得
每台單價竟僅十四萬二千八百五十七元(未稅,見原證八),為此大鵬公司極
表不悅,曾向原告公司反應上情並欲解除契約,原告為安撫大鵬公司,除向大
鵬公司解釋被告公司前對其代理商之原告即以每台二十萬元(未稅)計價扣款
,並向被告查明原委,但被告非
惟告知絕無上情,且於九十年五月一日與原告
簽立之訂購合約上載明:「保證其對外之零售價為二十萬元,倘有價格調整之
必要即以書面知原告」,原告因有被告上開承諾,遂得再三向大鵬公司解釋原
告之售價確為市面上最低,請其務必寬心,惟大鵬公司仍要求原告出
具保證,
原告亦認被告此後絕無違背上開承諾之舉措,始另與大鵬公司簽立補充協議書
。被告辯稱補充協議書有違交易慣例云云,純屬主觀之臆測,不足為採。
⑶末查大鵬公司甫獲原告最低售價保證,
惟於五月十日再向被告公司訪價,竟訪
得更低於四月十一日之報價,至此大鵬公司已認原告毫無誠信,且對系爭產品
全無信心,遂依上開補充協議之約定向原告為解約之意思表示,合情合理。被
告辯稱原告對大鵬公司之解約何以未生質疑或有所解釋,進而主張必係因雙方
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方始致之云云,亦不足採。
2、兩造簽訂之合約已成立生效:
⑴原告前於兩造訂購合約內加註意見時,被告除當時無反對表示外,並由其公司
經理高廷揚帶回公司給公司管理合約之副總後,亦不曾
異議,嗣高廷揚為做履
約之準備,尚曾請原告通知其第一次出貨日期,綜上各情
堪認原告對於合約非
必要之點加註或變更其內容一節,要不影響兩造間買賣合約之成立生效(民法
第一百五十三條第二項)。退而言之,原告上開於合約內之舉措縱被告辯稱之
「新要約」,惟亦應認被告已默示同意在案,否則被告當時應即為如今反對表
示之主張,方始正辦,豈有不從,反而要求原告通知其出貨日期之理?從而,
被告辯稱兩造間簽訂之合約,因原告擅自變更或加註內容,認兩造間意思表示
不
合致而未成立云云,
不足採信。
⑵被告另辯稱其並未授權高廷揚修訂合約文字云云,
惟查高廷揚為被告公司主管
系爭產品之業務主管經理一節,業經證人高廷揚結證在卷,則有關系爭產品之
契約撰擬、修改及簽訂等,客觀上均屬其經理職務之範圍,自有權為之。退而
言之,依民法第五百五十七條、公司法第五十六條等規定,被告亦不得以上開
對高廷揚經理權之限制對抗原告,併此敘明。
3、被告違約行為明確,且無從補正:
⑴被告辯稱其給原告最低二十萬元(不含稅)售價承諾者為二.○之新版本,至
其訴外人大鵬公司每套十五萬元(含稅)報價則為一.六之舊版本,兩者報價
自有差異云云,惟查被告
自承其報價給大鵬公司者係一.六○之舊版本,
核與
高廷揚證稱一、八○舊版本,互不一致,已難遽採,且查若如被告所辯系爭產
品有新、舊不同版本,且二者售價差別其甚大,則被告向大鵬公司報價時豈會
不知應加註版本以資特定並杜日後糾紛之理?茲既不然,
堪認被告所辯純屬事
後
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⑵查被告於九十年五月十日就系爭產品確有向大鵬公司報價每台十三萬元(未稅
)一節,除有原證四報價單在卷
可稽外,並為被告所承認,堪認屬實。至被告
辯稱上開原證四報價單純屬誤載,稍後其已將更正後之正確報價單(被證五)
傳真大鵬公司,並舉高廷揚為證一節,惟查高廷揚證稱其有將更正後之正確報
價單傳真於大鵬公司云云,業經證人季芃潁當庭否認,且被告未能提出其確有
將更正後報價單傳真與大鵬公司之證據
以實其說,自不足採。且
觀諸上開被告
所不否認之九十年五月十日每台十三萬元之報價單,核其內容與原證八即被告
於九十年四月十一日傳真給大鵬公司之報價單所載內容,除價格外,其他全部
雷同,衡情,若謂被告九十年五月十日之報價單係出於誤載,則豈非九十年四
月十一日之報價單內容亦屬有誤?果爾,為何又不見被告針對九十年四月十一
日之報價單向大鵬公司提出更正?堪認被告所提之所謂之「正確」報價單
乃事
後臨訟制作,不足採信,被告違約行為明確。
⑵次查被告違約行為,揆其性質應屬無從補正,從而,原告無須經催告程序即得
逕行解約並請求損害賠償(民法第二百二十六條、第二百五十六條
參照),自
不殆言。至被告辯稱縱其違約,為屬可補正事項云云,試問被告對其違約行為
得為如何補正?
4、被告違反屬「從給付義務」,原告自得據此解除契約,並請求損害賠償:
按債之關係義務群中,關於附隨義務者,以其得否獨立訴請履行為標準,可區
分為得獨立以訴請求之「從給付義務」,與不能獨立訴請履行之「狹義附隨義
務」。經查兩造於訂購合約書第三條第二款既訂有「乙方(即被告)保證其對
外之零售價為二十萬元」之約定,則被告自有不為違反上開保證行為(
不作為
)之義務,反之,原告自有禁止被告為違反上開保證行為之權利;又有關不行
為
請求權之執行,我國於
強制執行法第一百二十九條既定有執行方法,則有關
本件被告違反其禁止義務之
債務不履行一節,原告即得獨立以訴請求之,其性
質自屬「從給付義務」,非如被告所辯之「狹義附隨義務」。從而原告以上開
被告違約為由,主張解除本件系爭合約並請求損害賠償,
洵屬有據。
三、證據:提出訂購合約書影本二份、補充協議書影本乙紙、大鵬公司來函及附件影
本一張、原告
律師函影本、被告來函影本乙紙、公司基本資料查詢一紙、報價單
影本一紙等件為證。
乙、被告方面:
一、聲明:
原告之訴暨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並陳明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予假執
行。
二、陳述:
(一)原告與訴外人大鵬公司所訂合約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不得據此請求被告給償
:
1、原告主張與其訂約之「大鵬保險代理股份有限公司」,經被告透過主管全國公
司登記資料之經濟部網站查詢,根本無該公司存在,僅有負責人同為葉任南之
「大鵬保險代理人有限公司」登記資料。
嗣經被告核對,發現不論係原告自稱
與「大鵬保險代理股分有限公司」簽訂之訂購合約、補充協議書,甚或大鵬公
司自行以股份有限公司名義發函,對原告表示解約之信函,其所蓋之公司章,
均為「大鵬保險代理人有限公司」。查「大鵬保險代理股份有限公司」與「大
鵬保險代理人有限公司」,不僅組織形態不同(一為股份有限公司,一為有限
公司),且名稱亦不符,而竟連大鵬公司人員,亦不知本身公司之正確名稱,
謂其為正派經營
而非虛設之行號,誰能信之?
2、依登記資料顯示,大鵬保險代理人有限公司之營業項目限於「1火險及附加險
。2般體險、漁業險。3貨運海上保險及各責任險。4汽車損失及責任險等」
,則販賣被告生產之電話語音回報系統,根本非大鵬公司業務範圍。又大鵬公
司登記之資本總額僅為四百萬元,其竟與原告簽約,購入金額達二千萬元之系
爭產品(每台廿萬元,共計一百台),而該公司之營業收入,依
鈞院向台北市
稅捐稽徵處松山分處所調閱大鵬公司自動報繳年檔資料顯示,其自八十四年起
至九十年四月簽約時止,每年營業收入,從未超過二千萬元,則大鵬公司採購
非其本身業務所需,又非其營業範圍所得販售之產品,其採購金額復超過其資
本能力所能負擔之範圍,其與原告間之
買賣契約,謂非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所訂
立,孰能信之?尤有進者,被告生產之系爭電話語音回報系統,係將電腦與電
話系統整合,利用電腦自動撥號並撥放錄音之應用程式,代替人工,進行電話
通知或作市場問卷調查,故其不同於市面上一般電腦系統,並非人人皆有使用
系爭產品之需,而只限於有以電話大量通知或進行問卷調查之機關、行號或學
校,始有購買之需。換言之,系爭產品既有其市上之侷限性,非如一般大眾化
之電腦產品,如手提電腦、防毒程式等,尚可以大量進貨,低價促銷之方式薄
利多銷。訴外人大鵬公司大手筆採購非其本身業務所需,又非其營業範圍所得
販售之產品,其採購金額復超過其資本能力所能負擔之範圍,其與原告間之買
賣契約,顯井原告自稱居間
彼等買賣之證人林俊青證稱:「一百台,是因為要
借用季先生的關係,先以一百台試銷」、「當時沒有考慮到大鵬的付款能力」
云云,所可合理解釋。即連原告本次擬一舉向被告訂購一百台而言,被告亦質
疑其銷售對象及付款能力,倘非原告提示與中國國民黨合約,謂係國民黨為因
應此次立法委員選戰,進行民意調查,向其大量訂購,否則被告亦不信原告有
能力銷售,且
迄至原告解約,被告均不知有大鵬公司向其購買。
3、大鵬公司果有購買系爭產品之必要,在其取得原任職被告業務主高廷揚因疏忽
傳真予伊之錯誤報價單時,衡情必即轉向被告訂購,俾減少每套七萬元差價之
支付,惟其既未向被告購買(其於詢價後,甚至未再與被告聯繫),又以此為
藉口,解除與原告間之訂購合約。似此情形,謂其有購買系爭產品之需,而非
與原告虛訂合約,將無人能信之。
4、出賣商品,出賣人保證係以最低價格出售,在交易慣例上,原極少見,尤於訂
妥合約成交後,出賣人復願另訂補充合約加以保證,更屬罕見。本件大鵬公司
與原告於九十年四月三日所簽署訂購合約,原無最低價格承諾之保證,
迨至同
年五月一日原告擬向被告購買,並要求被告保證對外零售之最低價格時,
彼等
突於翌日即同年五月二日簽署所謂之補充協議書,約定:「甲方(即原告)保
證乙方(即大鵬公司)訂購(DIAL NOOW)之價格為市面上最低售價,若乙方
在外訪價有低於甲方時,甲方無條件同意乙方解除合約」云云。且該補充協議
之簽署時間,又恰在原告要求被告予其價格承諾之翌日?依此情形,謂其彼此
間之買賣契約為真正,應無人能信之。況依原告主張觀之,倘大鵬公司確斤斤
計較於其以每套廿萬元購入系爭產品,乃市面上之最低售價,且獲原告承諾,
其於九十年四月十一日向被告訪價後,應即要求原告對此出具書面保證,又豈
有
迨至同年五月二日,被告以系爭合約繕打文字內容與原告簽約之翌日,始要
求為之之理?
5、一般在有最低售價承諾之情況,買受人遇出賣人違反時,多要求其退還差價,
鮮有逕行要求解約者,乃原告就此情況,不但逕於補充協議書中,直接同意大
鵬公司解除合約,且可只以「訪價」較低,而非實際須以較低價格與
第三人簽
約購買,即作為解約事由。原告事後就該公司解約之表示,復未產生任何質疑
(如大鵬公司究竟有無解約事由,及其是否得不經催告,逕行解約),或向被
告查證原因,並函覆大鵬公司有所解釋,凡此亦均
可證明原告與大鵬公司所簽
訂合約確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原告自不得據此請求被告賠償。
6、原告就其與大鵬公司間合約之真正,雖以證人林俊青即所謂居間買賣者之
證言
為憑,惟其所證,更可證明彼等間買賣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析述如下:
⑴證人林俊青自承原告法定代理人係其高中同學,大鵬公司實際負責人季莊為其
公執輩,則以其與雙方間關係之密切,其證言是否可信,本大有可疑,而以其
非任職大鵬公司,且係從事珠寶販售,對這是電話語音系統毫無認識,竟只原
告負責人在某次聚會中之無提及,即居間介紹、聯繫,並代雙方撰寫至為重要
之買賣合約、補充協議書及為大鵬公司擬訂解約函,亦與常情有悖,尤以其所
撰述前開文件,竟數大鵬公司之正確名稱均記載錯誤,並以非契約當事人之華
氐國際事業集團為解約對象,大鵬公司實際負責人季莊審閱後亦未發現此嚴重
錯誤,謂其非虛偽訂之,何人能信之?
⑵系爭電話語音系僅因屬功能特殊之產品,故其銷售對象具有侷限性,且因其效
用強大,故依證人高廷揚所證,以人數在五千人左右學校,亦只須乙台即足使
用,則大鵬公司連系爭產品均未使用過之情況下,竟一舉訂購一百台,第一批
廿台並自彼九十年四月三日合約簽訂後卅日交付,其餘八十台則於一年內分四
次交付,亦令人難以置信大鵬公司實際負責人季莊有何通天本頌、充沛人脈,
膽敢於一年內自忖銷售一百台(連原為被告代理商之原告公司,一年內亦無本
事銷售一百台),又全未考量該公司付款能力,凡此顯非證人林俊青證稱:因
希望以直接出貨給第三者之方式出貨,由第三人交付貨款云云,所可合理解釋
。
⑶證人季芃穎(原名季復蓉)自承係大鵬公司實際負責人季莊之女,且亦任職大
鵬公司會計、出納及業務等工作,但依其證稱其除曾應父親要求,代向被告詢
價外,就大鵬公司曾向原告購買系爭產品及其細節一概不知云云,亦可證明大
鵬公司與原告間買賣之虛偽。蓋以證人季芃穎與季莊關係之密切,又同在大鵬
公司任職,並擔任會計、業務等工作,對公司如此重要之採購合約竟全不知情
,反由外人林俊青一手包辦,謂其合約非虛偽,誰能信之?
矧由證人林俊青證
稱大鵬公司與原告間合約其係送至大鵬公司會計蓋印,但擔任會計之季芃穎卻
不知此事,亦顯可證明證人林俊青之證言不實,原告與大鵬公司所簽訂合約確
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5、系爭合約有關最低售價之承諾,既係被告應原告要求加註者,然被告係於九十
年五月一日始將合約送請原告簽章,在此之前,不論係兩造或被告與訴外人華
霆公司所簽訂代理合約或其他合約,被告均未曾就系爭產品之對外零售價格對
原告有所承諾,故姑不論原告所提出系爭產器每套含稅後售價十五萬元之報價
單,其所附DIAL NOOW軟體係屬編號一.六○之舊版本,被告給予原告最低售
價承諾者,則為編號二.○之新版本,二者價格不同,報價亦有差異,此有證
人高廷陽可傳訊證明。故縱認被告曾於同年四月十一日以較低之售價,提供系
爭產品之報價予大鵬公司,亦無違反承諾之可言。又原告主張其曾執該報價單
,要求被告說明原委,被告並告知原告無上情云云,證人高廷揚亦可證明其非
事實。況依原告主張觀之,倘大鵬公司確斤斤計較於其以每套二十萬元購入系
爭產品,乃市面上之最低售價,且獲原告承諾,其於九十年四月十一日向被告
訪價後,應即要求原告對此出具書面保證,又豈有迨至同年五月二日,被告以
系爭合約繕打文字內容與原告簽約翌日,始要求之?似此情形,謂大鵬公司非
與原告虛訂契約,亦無人能信。
(二)縱假定原告與大鵬公司間訂購合約為真,原告為交付大鵬公司之系爭產品,亦
非向被告購買,其未能交付予大鵬公司,與被告債務不履行,並無
因果關係,
原告亦不得請求被告賠償:
依原告與大鵬公司之合約,就交貨方式係謂第一批二十台,須自合約簽訂日起
三十日內即九十年五月二日前交付,其餘八十台,則自第一批交付後十二個月
內,分四次為之,每次二十台。然兩造於同年五月一日之合約草稿(被告否認
兩造間契約成立),則僅記載第一批數量十九台,未提及交付日期可時,其餘
八十一年亦只記載
俟被告分批交付,確實之交付日期或期限,則未約定。可見
原告向被告訂購系爭產品,並非為交付予大鵬公司,故縱假定被告違約,亦與
與未能交貨予大鵬公司無關,原告不得請求被告賠償損害。
(三)兩造間原擬簽訂之訂購合約,因原告擅將屬契約重要內容之付款條件變更,及
增加非當事人之訴外人華霆際貿易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華霆公司)為買受
人,致雙方意思表示不合致,而未成立,原告亦不得對被告本於契約之效力有
所主張:
1、原告雖原為被告之代理商,但兩造間於八十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所簽訂代理合約
,已在同年十一月十五日由原告轉讓訴外人華霆公司,故原告自稱其係被告代
理商,依代理合約向被告訂購系爭產品一百台云云,已非事實。
2、有關訂購合約之內容,被告同意者係繕打文字之部分,詎於送請被告簽章時(
被告已先簽署),原告竟將第二條第五款之內容擅自修改,及增加訴外人華霆
公司為買受人,致內容變更。惟查系爭合約第二條第五款原記載:「本合約若
未能充分履行,則本條第二、三款之價金仍不能折抵任何費用」等語,係關乎
原告前為另件大東海補習班案所付一百萬元履約保證金,及其關係企業華昭公
司前所交付價金六十三萬元於如何條件下,能為抵付本件買賣價款之重要約定
,則原告擅將其修改為詞意不通之「本合約『非歸責甲方(即原告)責任』,
則本條第二、三款之價金仍保留權力費用」云云,非但已變更被告就付款條件
之重要內容,原告又擅將原非契約當事人之華霆公司加入為共同買受人(依登
記資料顯示,華霆公司負責人係訴外人吳福運,惟合約上係由原告負責人乙○
○同時作為華霆公司負責人),並語焉不詳的記載:「華霆國際貿易為同一集
團因原始合約為華霆簽立故合約共同簽署」云云,亦使兩造間之訂購合約,因
當事人部分之意思表示不合致而未成立,至送請簽約之證人高廷揚雖原任職被
告業務主管,但其於原告擅自修改合約內容時,即當場對原告表示其就修改部
分因無權限,故無法承諾,此事實
業據其證述在卷,則原告於簽約當時既已明
知高廷揚無權修改合約,自不發生原告所謂證人高廷揚有修改權限,或被告對
高廷揚經理權之限制不得對抗原告之問題。故兩造間就系爭產品,既無買賣契
約之存在,原告主張解除契約、
回復原狀,或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自無理
由。此外,被告亦否認曾承諾或有以原告前開修改內容,作為新要約,
予以承
諾之
合意,證人高廷揚亦證稱事後其未電話催請原告出貨,原告主張被告就新
要約,亦因事後同意而成立云云,亦不足採。
(四)縱假定兩造買賣契約有效,惟被告並未違約,原告亦不得請求被告賠償:
1、依前所述,系爭合約有關最低售價之承諾,乃被告應原告要求始加註者,然被
告係於九十年五月一日始將合約送請原告簽章,在此之前,不論係兩造或被告
與訴外人華霆公司所簽訂代理合約或其他合約,被告均未曾就系爭產品之對外
零售價格對原告有所承諾,從而姑不論原告所提出系爭產品每套含稅後售價十
五萬元之報價單(見原證八),其所附DIAL NOOW軟體係屬編號一.八之舊版
本(被告九十一年
答辯狀第2頁第七行誤載為一.六○版本,特此更正),
被告給予原告最低售價承諾者,則為編號二.○之新版本,二者價格不同,報
價自亦有差異,此業經證人高廷揚證述
綦詳,不能混為一談。故縱認被告曾於
同年四月十一日以較低之售價,提供系爭產品之報價單予大鵬公司,亦無違反
承諾之可言。原告主張其曾執該報價單,要求被告說明原委,被告並告知原告
無上情云云,證人高廷揚亦已證明其非事實(九十年十二月廿五日筆錄第5頁
第二、三行)。
2、原告雖執大鵬公司提供之報價單,謂被告違反對外最低零售價格之約定云云,
然該報價單所載每套十三萬元之單價,其包括產品,實僅有項目四、五DIAL
NOOW軟體及Dialogic卡,其餘項目一至三號之品名內容,均屬誤載,亦即大鵬
公司得以十三萬元買到者,只有項目四、五之,並非全部,僅因承辦人即原任
職被告之業務主管高廷揚之疏失,在未經其過目,並在主管簽核欄簽名之情況
下,即命下屬傳真大鵬公司,致生錯誤。然據高廷揚事後向被告陳稱,當其發
現錯誤時,
旋更改報價單之內容,並在主管欄簽核後,於同日傳真大鵬公司(
被證五),並電話聯絡證人季芃穎,但其恰不在公司,乃請大鵬公司接電話之
人轉告,其次日欲再與季芃穎聯絡,均找不到人,以外高廷揚於五月十日與證
人季芃穎聯絡之電話中,已對其表明如只買最新版二.0之軟體,可比原四月
十一日就一.八版軟硬體報價之價格再稍低點
等情,均
迭據證人高廷揚於九十
年十二月廿五日、九十一年四月九日鈞院審理時結證
綦詳,則證人高廷揚於五
一十日之電話中,既已對證人季芃穎表明較低之售價係該公司如單獨購買軟體
而言,及於其發現報頁單錯誤後立即更正並為轉告之事實,被告自無違約之可
言。至證人季芃穎因其接線同事事後未將該正確內容之報價單轉交,並代為轉
告,致其不知有更正報價單乙事,及因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保存市內電話通
話紀錄資料僅有三個月,致 鈞院九十年十一月廿二日向該公司查詢同年五月
十日被告傳真電話之通話紀錄時,因已逾保存
期間,致無從查詢等情,均不容
否
認證人高廷揚曾更正報價單之事實。乃大鵬公司刻意隱瞞此部分事實,逕憑
原證四報價單,作為解除其與原告間契約之依據,自不生效力,何況其解約之
意思表示,並非對出賣人即原告為之,而係對所謂「華氏國際事業集團」表示
,亦屬無效。
2、再依兩造之合約記載「乙方(即被告)並保證其『對外之零售價』為二十萬元
」等語觀之,亦須被告對外實際以低於二十萬元之價格出售第三人,始有違反
對外售價保證之可言,故僅憑被告對大鵬公司報價,但大鵬公司並未實際以較
低之價格購得系爭產品,甚至已逾報價單有效期間之三十日之情況下,均不能
認被告違約,原告亦無從解約。
(五)退而言之,縱假定兩造契約有效,且被告違約,惟被告違反者,僅屬契約之附
隨義務,原告權解除,且不構成
侵權行為:
1、就被告倘有違反所謂對外最低零售價格之承諾,原告雖稱此為系爭買賣契約之
從義務,惟依學者王澤鑑於其所著「債篇總論」乙書介紹之德國通說,認為從
義務與附隨義務之判斷,應以是否能獨立以訴請求履行為標準,得獨立以訴請
求者,為從給付義務,不得獨立請求者,為附隨義務,而附隨義務之違反,
債
權人不得解除契約,僅得就所受損害,依
不完全給付之規定辦理。關於違反對
外最低零售價格之約定,因其不得獨立以訴請求履行,應屬附隨義務之違反,
原告逕行解約,自不生效力。又如認原告有權解約,但此附隨義務之違反,本
質上應屬不完全給付,依民法第粨十七條規定,債權人仍應分別情形,依
給付
遲延或給付不能之規定行使權利。本件其瑕疵之情形,係可補正,故應
適用給
付遲延之規定,而依民法第二百五十四條有關給付遲延之規定,原告仍應催告
被告補正後,始得解約,故其未經催告,逕行解約,固不生契約解除之效力,
何況被告並未實際與大鵬公司訂約,且被告對大鵬公司之報價有效期間已過,
大鵬公司不可能再依該報價單與被告訂約,前開瑕疵不待補正,即已治癒,被
告
縱有違反前開附隨義務,亦不構成解除契約之理由,原告主張解除契約,更
無效力之可言。
2、又依系爭合約第二條第二、三款約定,原告須俟本次訂購之一百台系爭產品完
全履行後,始能將所謂大東海補習班案之一百萬元履約保證金及華昭公司交付
之六十三萬元款項,抵付為本件價金,茲原告根本未完醒履行系爭合約,自不
能抵付之,此觀各該條文載明:「乙方於本次訂購之一百台DIAL NOOW合約完
全履行前提下,同意甲方將前大東海補習班案之一百萬元履約保證金轉抵為本
次合約之給付款。」、「乙方亦於本次訂購之一百台DIAL NOOW合約完分履行
前提下,同意甲方將其關係企業之華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前此所餘三台DIAL
NOOW之零售價計六十三萬元,可全數轉抵本次首批貨物之給付價款」等語自明
。故原告將抵付之一百六十三萬元作為價金請求返還,亦無可採。至於作為押
金之附件一支票,係訴外人華霆公司為擔任被告代理商,所交付作為履行代理
合約之擔保者,此觀原告與華霆公司代理合約第八條第二項約定「甲方(即華
霆公司)於簽約時同意以自己名義之支票換回華證公司名義之支票同等金額九
十萬元之押金,合約屆滿若未履約,則押金同意歸乙方(即被告)所有」等語
亦明。故原告含混請求被告返還,自無理由。
(六)末查,被告係登記資本額三億五千萬元,擬申請股票上市、上櫃之高科技產業
,在業界夙負盛名,詎原告自與被告簽訂代理合約,或與被告合作所謂大東海
補習班案時起,即未依約履行,卻處心積慮,擬將其或關係企業所交付被告之
款項或支票取回,並精心設計本件騙局,藉以牟取不當利益,損害原告權益。
三、證據:提出公司基本資料查詢影本二件、代理合約書影本二件、報價單影本乙件
、公司執照影本乙件、產品說明等件為證。
理 由
一、本件原告主張訴外人大鵬公司於九十年四月三日向原告訂購「電話語音回報系統
(DIALNOOW)」一百台,每台單價二十萬元(未稅),嗣原告向被告訂購系爭產
品一百台,約定每台之單價為十萬元(未稅),被告並保證其對外之零售價為二
十萬元,如有價格調整之必要即以書面通知原告,原告遂與大鵬公司簽立補充協
議書,亦保證原告就系爭產品之售價即二十萬元為市面上同一產品之最低價,若
大鵬公司訪價有低於原告售價時,其得解除合約。詎被告竟違約以每台十三萬元
之低價向大鵬公司報價,且未以書面通知原告,致大鵬公司以此為由,向原告解
除訂購合約。查被告上開違約行為,揆其性質應屬無從補正,依民法第二百二十
六條、第二百五十六條規定,原告無須經催告程序即得逕行解約並請求損害賠償
。查原告除已交付被告如附件所示之支票以為押金外,另就第一次出貨所應支付
之貨款一百九十九萬五千元(含稅),已以原告前與被告之大東海補習班合作案
所交付被告之一百萬元履約保證金,及原告之關係企業華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前
向被告訂購而後自行留用三台系爭產品,經被告以每台零售價二十萬元,合計六
十三萬元(含稅),共計一百六十三萬元,抵付第一次應付貨款之一部分。為此
依民法第二百二十六條、第二百五十六條規定,解除契約,並依民法第二百五十
九條第一款、第二款規定,訴請被告返還所受領如附件所示之支票及一百六十三
萬元貨款及自九十年五月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依民
法第二百六十條、第二百十六條規定,請求被告賠償原告依與大鵬公司之訂購合
約,每台產品可賺取十萬元,一百台共計一千萬元之可得預期利益,及自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提出其與大鵬公司之訂
購合約書、補充協議書、其與原告之訂購合約書、大鵬公司解約函、九十年五月
十日被告對大鵬公司之報價單、九十年四月十一日被告對大鵬公司之報價單影本
、原告解除契約函等件為證。
二、被告則以:原告與訴外人大鵬公司所訂合約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不得據此請求
被告給償。縱假定原告與大鵬公司間訂購合約為真,原告為交付大鵬公司之系爭
產品,亦非向被告購買,其未能交付予大鵬公司,與被告債務不履行,並無因果
關係,原告亦不得請求被告賠償。且兩造間原擬簽訂之訂購合約,因原告擅將屬
契約重要內容之付款條件變更,及增加非當事人之訴外人華霆際貿易事業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華霆公司)為買受人,致雙方意思表示不合致,而未成立,原告亦
不得對被告本於契約之效力有所主張。縱假定兩造買賣契約有效,惟被告對大鵬
公司之報價之品名內容有所屬誤載,被告嗣於同日將更正後之報價傳真予大鵬公
司,大鵬公司並未實際以較低之價格購得系爭產品,且已逾該報價單三十日之有
效期間,被告並未違約。退而言之,縱假定兩造契約有效,且被告違約,惟被告
違反者,僅屬契約之附隨義務,原告無權解除,況大鵬公司解約之意思表示,並
非對出賣人即原告為之,而係對所謂「華氐國際事業集團」表示,亦屬無效。又
依系爭合約第二條第二、三款約定,原告須俟本次訂購之一百台系爭產品完全履
行後,始能將所謂大東海補習班案之一百萬元履約保證金及華昭公司交付之六十
三萬元款項,抵付為本件價金,茲原告根本未完全履行系爭合約,自不能抵付之
,原告將抵付之一百六十三萬元作為價金請求返還,亦無可採。至於作為押金之
附件一支票,係訴外人華霆公司為擔任被告代理商,所交付作為履行代理合約之
擔保者,原告含混請求被告返還,自無理由等語,
資為抗辯。
三、原告主張於九十年五月一日與被告簽訂訂購合約書,向被告訂購「電話語音回報
系統(DIALNOOW含軟體、硬體)」一百台,每台單價二十萬元(未稅),約定首
批為十九台(含原先由原告訂購二十台退貨留存之三台),每台單價十萬元。被
告則辯稱兩造間原擬簽訂之訂購合約,因原告擅將屬契約重要內容之付款條件變
更,及增加非當事人之訴外人華霆公司為買受人,致雙方意思表示不合致而未成
立等語。查:
(一)系爭訂購合約書係被告於其蓋好公司章及負責人章之後,由被告公司人員高廷
揚送去給原告公司簽章,合書上用手書寫的部分都是原告公司改的等情,已據
證人高廷揚證稱在卷,並為造所不爭。再查訂購合約書第二條價款第二款約定
「乙方(即被告)於本次訂購之一○○台DIALNOOW合約完全履行前提下,同意
甲方(即原告)將前大東海補習班案之一○○萬元履約保證金轉抵為本次合約
之給付款。」、第三款約定「乙方亦於本次訂購之一○○台DIALNOOW合約完全
履行前提下,同意甲方將其關係企業之華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亦前此所餘三台
DIALNOOW之零售價計六十三萬元,可全數轉抵本次首批貨物之給付價款。」、
第五款原契約之文字為「本合約若未能充分履行,則本條第二、三款之價金仍
不能折抵任何費用」其中「未能充分履行」部分被刪除以手書改為「非歸責甲
方責任」、「不能折抵任何」部分亦被刪除以手書改為「保留權力」,是第五
款修改後為「本合約若非歸責甲方責任,則本條第二、三款之價金仍保留權力
費用」,修改後之文義依原告之主張為「本合約若非歸責甲方之責任而未能充
分履行,則本件第二、三款之價金仍...」,已變更原合約之付款條件。又
系爭訂購合約書立契約人欄部分甲方僅列原告公司,然其上除有原告公司章及
負責人章外,尚有訴外人華霆國際貿易股份有限公司之公司章及負責人章,並
手書加註「華霆國際貿易為同一集團,因原始合約為華霆簽立故本合約共同簽
署」,將原非契約當事人之訴外人華霆公司加入為共同買受人,此有訂購合約
書影本
在卷可稽。按要約擴張、限制或為其他變更而承諾者,視為拒絕原要約
而為新要約,民法第一百六十條第二項定有明文。本件原告於簽署系爭訂購合
約時既將原契約之付款條件及當事人予以變更,依上開條文之規定,應認係以
修改後之契約內容為新要約。
(二)原告雖主張高廷揚為被告公司主管系爭產品之業務主管經理,有關系爭產品之
契約撰擬、修改及簽訂等,客觀上均屬其經理職務之範圍,自有權為之云云,
查若高廷揚有修改合約內容之權限,衡情應由高廷揚
攜帶被告公司之公司章及
負責人章至原告公司與原告公司洽商合約書內容,於雙方意思合致後當場於契
約立約人欄及修改處簽章,然本件系爭訂購合約書係被告於其蓋好公司章及負
責人章之後,交由證人高廷揚送去給原告公司簽章,足見高廷揚並無修改契約
內容及以修改後之內容與原告訂約之權限,被告抗辯其無授權高廷揚修改合約
內容,
尚非無據。而「我當時表示,這部分(指原告修改部分)我沒有辦法承
諾,我只是單純送合約書而已,無法決定契約寫內容之改變..被告公司當時
沒有要與華霆公司簽約..我當時沒有答應,..以後如何我不知道。」等語
,已據證人高廷揚證述在卷,是高廷揚並無修改合約內容之權限乙節,已為原
告所知悉,其主張被告依民法第五百五十七條、公司法第三十六條規定,不得
以高廷揚權限之限制對抗原告,
並無可採。則本件兩造訂購合約是否成立,端
視被告對原告以修改後合約內容所為之新要約,有無為承諾
而定。
(三)原告固主張高廷揚於原告簽署系爭訂購合約由其帶回後,曾請原告通知第一次
出貨日期,兩造契約已成立生效云云,惟為高廷揚所否認,陳稱「事後我沒有
催告原告公司出貨,只是私下請問原告如果被告公司同意修改合約的話,原告
要在何時出貨,我要準備」等語,其既係私下詢問假設被告公司同意依修改內
容訂約,原告將於何時出貨,而非以被告公司名義正式要求原告通知出貨日期
,且高廷揚並無修改合約內容及以修改後之內容與原告訂約之權限,已如前述
,其所為之詢問可否視為被告公司承諾原告新要約之意思表示,尚非無疑。而
原告
所稱作為押金之附件支票,係訴外人華霆公司為擔任被告代理商,依代理
合約第八條第二項約定,所交付作為履行代理合約之擔保者,業經被告陳明在
卷,並提出被告與華霆公司之代理合約為憑,復為原告所不爭執,附件支票既
非原告交付作為本件買賣契約押金之用,亦不得以被告
持有附件支票,而認其
有就原告修改後之合約內容為承諾之意思表示。原告復未提出其他足認被告有
就其修改後之內容為承諾意思表示之行為,自難以被告單純的沉默,而認其有
默示同意之意思表示。被告之要約既經原告拒絕而為新要約,被告復未就原告
之新要約為承諾,被告抗辯兩造間之訂購合約,因雙方意思示不合致而未成立
乙節,即非無據。
(四)況依兩造訂購合約第三條第二款約定「乙方(即被告)並保證其對外之零售價
為二十萬元,倘有價格調整之必要即以書面通知甲方」,係約定被告保證其零
售價之價格為二十萬元,本件大鵬公司僅訪價取得被告之報價單,而報價單之
性質
核屬要約之誘引,尚非必得以報價單之內容完成交易,原告未據證明被告
確有以低於二十萬元之零售價格出售系爭產品之事實,亦
難認被告有違雙方最
低零售價格之約定。
四、又縱認高廷揚上開詢問假設被告公司同意依修改內容訂約,原告將於何時出貨之
行為,可視為被告公司承諾原告新要約之意思表示,惟原告與大鵬公司之訂購合
約、補充協議書等亦係通謀虛偽之意思表示:
(一)查原告主張訴外人大鵬保險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向其訂購電話語音回報系統一百
台,嗣因被告以低於其保證零售價之價格向該公司報價,致該公司解除訂購合
約,造成原告無法獲得該項交易可得之預期利益一千萬元乙節,固據其提出訂
購合約書、補充協議書、解約信函等件影本為憑。惟經查並無該「大鵬保險代
理股份有限公司」存在,而訂購合約書、補充協議書及解約信函上,雖均以印
刷字體列載「大鵬保險代理股份有限公司」名義,惟其所蓋用之公司章則均為
「大鵬保險代理人有限公司」,不相符合,原告交易之
相對人究為「大鵬保險
代理股份有限公司」或「大鵬保險代理人有限公司」,
非無疑義。
(二)原告雖主張將公司名稱載為「大鵬保險代理股份有限公司」,純係製作該等文
件之吳俊青之誤載,證人吳俊青並證稱「這份合約由我擬定,因為是我居間的
,我有利潤,寫完合約我傳真給雙方看,沒問題後..我先到原告公司,再到
季先生公司由會計用印。我沒有特別注意公司名稱,我以前是作船務的,代理
業都是用這個樣子的名稱。...協議書也是我擬的,還是由我拿去給協議書
的雙方簽名。..原證四號的解約信函也是我擬的..」等語,惟其代為擬定
交易金額高達二千萬元之訂購合約,竟未確實查明記載雙方公司之正確名稱,
率爾以其主觀認為該行業較常使用之名稱,作為契約當事人之名稱列載於文件
上,核與常情有違。而大鵬保險代理股份有限公司與大鵬保險代理人有限公司
,一為股份有限公司,一為有限公司,組織型態亦不同,兩者名稱亦顯然不同
,而自己所屬公司名稱有無誤載,向為一般人極易查覺之事,查覺後,就此事
關二千萬元交易之重要文件,亦當無不立即要求更正之理。本件吳俊青擬好之
訂購合約及補充協議書之後,既均先傳真經大鵬保險代理人有限公司審閱無誤
後,再送由該公司用印,則該公司人員竟未發覺自己公司名稱有誤,或發覺公
司名稱有誤而要求更正,亦顯與常情有違。
(三)況大鵬公司登記之資本額僅為四百萬元,而系爭產品又非屬該公司登記營業項
目之範圍,其竟與原告簽約購入二千萬元之系爭產品,其交易
顯有異常情形。
證人吳俊青雖證稱「當時沒有考慮到大鵬公司的付款能力,因為希望以直接出
貨給第三者的方式出貨,由第三者交付貨款」云云,惟系爭產品係將電腦與電
話系統整合,利用電腦自動撥號並撥放錄音之應用程式,代替人工,進行電話
通知或作市場問卷調查,不同於市面上一般電腦系統,有其市場上之侷限性,
非人人人皆有使用需要,而係只限於有以電話大量通知或進行問卷調查之機關
、行號或學校,始有購買之需,人數在五千左右之機關,亦只須台即足使用,
亦即系爭產品非屬得以大量進貨、低價促銷之產品,已據被告陳明在卷,並為
原告所不爭。則系爭產品之銷售廠商,顯非易於同一時間內招攬到相當數量之
訂單,大鵬公司與原告簽訂訂購合約時,就上開系爭產品之特性及於市場上之
侷限性,應已知之。而其依與原告間之訂購合約書約定交貨方式「第一批二十
台,於本合約書簽立之日起,三十日內由甲方(即原告)送至乙方(即大鵬公
司)指定之地點。其餘八十台,於第一批交付後十二個月內,分四次交付,每
次二十台,並按乙方通知之時地交付。」每次同時交付二十台之數量,
參酌系
爭產品市場之侷限性,及大鵬公司於四月三日簽約之日起,迄五月二日雙方訂
定補充協議書之日止一個月期間,尚無售出系爭產品而未能依約通知原告出貨
之情形,似不易於同時售出二十台而如證人所言以直接出貨給
消費者之方式出
貨。系爭原告與大鵬公司間之訂購合約,顯未考量系爭產品之特性,與交易常
情不符。
(四)又補充協議書約定大鵬公司只需在外訪價有低於原告之售價時,不問實際有無
低於原告售價之交易發生,即得解除契約,然雙方訂購合約書並未約定大鵬公
司若未能於約定之十三個月期間內購足一百台時之效果,亦即大鵬公司於此十
三個期間縱不向原告購買任何系爭產品,亦無不可,並得於訪價有低於原告之
售價時解除契約。原告則須保證在契約期間內,其售價為市面最低售價,而被
告依兩造之訂購合約,
尚非不得調整其零售價,原告與大鵬公司訂約之目的,
似在使大鵬公司易於行使解除權,而不在產品之銷售。又大鵬公司果真有購買
系爭產品銷售之計劃,其訪價取得被告低於原告售價之報價單時,為求降低成
本增加利潤,衡情必轉向被告訂購,當無只求原告簽具補充協議書,保證其「
訂購之價格為市面上最低售價,若其在外訪價有低於原告售價時,原告同意無
條件解除合約」,既不求原告
比照降價,亦不要求賠償差價,以降低成本增加
利潤,與商業活動上追求利潤、避免困擾的原則,亦有違背。況於大鵬公司已
售出部分產品後,始解除與原告之訂購契約之情形,產品既已售出交付消費者
使用,其要向消費者取回產品交還原告以回復原狀亦顯有困難,被告抗辯原告
與大鵬公司間訂購合約書、補充協議書為通謀虛偽之意思表示,
尚非無據。
五、綜上,兩造間之訂購契約因被告未就原告修改後新要約之合約內容為承諾之意思
表示,雙方意思表示不合致而未成立,原告與大鵬公司間之訂購合約書、補充協
議書核屬通謀虛偽之意思表示,則原告以被告違反最低零售價之保證,對大鵬公
司為低於最低零售價之報價,致大鵬公司因此解除與原告間之訂購合約為由,主
張解除與被告間之訂購合約書,並請求被告賠償其依與大鵬公司間之訂購合約可
得之預期利益一千萬元,為無理由,應予駁回。附件支票係訴外人華霆公司為擔
任被告代理商,依代理合約第八條第二項約定,所交付作為履行代理合約之擔保
,非原告交付作為本件買賣契約押金之用,已如前述,原告主張解除兩造合約請
求被告返還附件支票,
亦屬無據。又兩造間訂購合約因雙方意思表示不一致而未
成立,原告主張依契約第二條第五款約定,同條第二款之大東海補習班案之一百
萬元履約保證金、第三款華昭公司前此三台產品之零售價六十三萬元,共一百六
十三萬元已轉為本件買賣之價金,被告應依民法第二百五十九條第二款加計自契
約訂定翌日(即九十年五月二日)起之法定
遲延利息返還原告,亦無理由。
六、從而,原告依民法第二百五十九條、第二百六十條、第二百十六條規定,請求被
告給付一千一百六十三萬元,及其中一百六十三萬元自民國九十年五月二日起,
其餘一千萬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
利息,暨請求被告返還如附件所示之支票,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
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
本案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或於判決之結果無影響,
或與本案之爭點
無涉,自不須逐一斟酌論述,併此敘明。
八、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並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五 月 二十一 日
民事第一庭法 官 張靜女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五 月 二十一 日
法院
書記官 朱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