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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0 年度重訴字第 318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2 年 03 月 14 日
裁判案由:
給付工程款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年度重訴字第三一八號   原   告 根基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劉錦隆律師   複 代理人 楊仲傑律師   被   告 技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設台北縣新店市○○路○號   法定代理人 丙○○   住   訴訟代理人 范國華律師         邱志鵬律師   複 代理人 甲○○   住台北縣新店市○○路○號         張瓊文   住 右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壹仟玖佰伍拾玖萬零玖佰肆拾肆元及自民國九十年一月一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六分之四,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於原告以新台幣陸佰伍拾參萬壹仟元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 於假執行程序實施前,以新台幣壹仟玖佰伍拾玖萬零玖佰肆拾肆元為原告預供擔保, 得免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一、聲明: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三千一百四十五萬八千零六十三元及自民國八十 九年四月十八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及以供擔保為 條件之假執行之宣告。 二、陳述: (一)原告於八十八年四月二十五日向被告承攬其坐落台北縣新店市○○段五九三、 五九七、五九八等地號土地上之「技嘉科技新店廠辦大樓新建建築工程」,工 程總價三億二千五百五十一萬二千元。原告承攬系爭工程後即積極施工,期間 雖因發生「九二一」大地震,及被告於八十九年三月三十一日始取得消防檢查 通過證明,仍於八十九年四月一日提出使用執照之申請,而於五月四日取得使 用執照,被告並於五月十三日順利搬入系爭大樓使用;而被告遷入大樓使用後 ,陸續主張工程有瑕疵,原告均已依被告所指之瑕疵修繕完畢,並於八十九年 十二月三十一日取得全部瑕疵已修繕完畢之驗收證明,被告尚有保留款三千一 百四十五萬八千零六十三元未給付,爰依承攬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上款 及自八十九年四月十八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對被告抗辯所為之陳述: 1、系爭承攬契約第五條第二項固約定應於八十九年二月十六日前取得使用執照, 惟原告未於約定期限內取得使用執照係因原告施工期間適遇「九二一」大地震 台電輪流限電二週,且因餘震不斷為恐影響施工品質,經被告口頭指示停工十 四天,但事後僅同意展延工期七天;而系爭大樓於八十八年十二月六日即已獲 戶政機關編釘門牌,而得申請使用執照,惟因申請使用執照必須檢附消防檢查 通過證明,而消防設施係由被告自行處理,並非原告負責之項目,被告若未提 供消防檢查通過證明,原告即無法申請使用執照。被告於八十九年三月三十一 日始取得消防檢查通過證明,原告隨即於四月一日提出使用執照之申請,經主 管機關審查後於五月四日取得使用執照,以上「九二一」大地震縱以被告事後 同意展延之七天計算,加上八十八年十二月六日至八十九年三月三十一日等待 被告提供消防檢查通過之一一六天,取得使用執照之期限亦應展延一二三天即 展延至八十九年六月十二日,原告於八十九年五月四日取得使用執照,並無延 誤。 2、縱認系爭工程有所遲延,惟被告既已於八十九年五月十三日搬入系爭大樓使用 ,顯然在八十九年五月十三日以前即已受領本件工作,惟其於受領時,並未就 其對原告遲延所得主張之權利為保留,依民法第五百零四條規定,原告縱有遲 延,對於遲延之結果,亦不負遲延責任。況原告已在八十九年四月十七日以前 分批完成驗收交付被告使用,依民法第二百五十一條規定,本院亦得比照被告 因原告已交付部分所受之利益,減少違約金。且被告既最遲於八十九年四月十 七日即得使用系爭房屋,應無損害可言,若每日按工程款千分之一計算違約金 ,亦顯然過高,請將違約金減至零。 3、台北市建築師公會鑑定瑕疵項目並不實在,蓋: (1)第29項逃生桿之安裝及第32項十樓董事長室矮櫃,並非原告承攬範圍 。 (2)第15項「石材中央破損」係地震所造成,並非瑕疵。 (3)「34項搭設鋼管鷹架(含防護網)」非但影響被告使用及觀瞻,且欲修 補帷幕牆之瑕疵只要以洗窗機施作即可,費用只要二十四萬元,並不須一 百三十五萬六千六百元。 (4)第15、16、17之石材每片單價僅五、○○○元,鑑定報告列單價六 、五○○元,實有偏高。 (5)第30項柱表面剝落修復(含帷幕牆拆除安裝)一式,未說明範圍或面積 ,即謂須八二三、○○○元,顯然無據。 (6)35項其他,究為何指?何以需四十四萬三千七百七十元,亦未見說明。 (7)36項廢料清理及運什費,本即為各項修補工程所需處理,何以尚須花費 十萬元。 (8)37項稅捐及管理費,與修補顯然無關,另其金額六十六萬五千六百五十 五元,亦無依據。 4、姑不論台北市建築師公會之鑑定結果不實,縱認系爭工程有瑕疵,依民法第四 百九十三條第一項之規定,被告亦僅得定相當期限請求原告修補,而原告修補 時須支出修補費若干,乃原告之事,台北市建築師公會鑑定之修復費用,並不 得做為被告扣款之依據,尤其是廁所隔間厚度如有不足,並非不得拆除重做, 台北市建築師公會有何權利,認定「改正有困難,應依合約單價三倍辦理扣款 」?況依民法第五百十四條第一項規定,「定作人之瑕疵修補請求權、修補費 用償還請求權、減少報酬請求權、損害賠償請求權、或契約解除權,均因瑕疪 發見後一年間不行使而消滅」。系爭被告主張之瑕疵,均為其於八十九年五月 十三日搬入系爭大樓使用時即已發見,唯其並未於發見後一年內定相當期限請 求原告修補,故其瑕疵修補請求權、及因此衍生之修補費用償還請求權、減少 報酬請求權、損害賠償請求權、或契約解除權,均已罹於時效而消滅。 5、所謂「驗收」係指檢驗工程已完成後予以收受之謂,本件原告係八十九年二月 十五日起開始經被告逐層驗收後,分層交付給被告,至八十九年四月十七日止 全部驗收完成交付被告使用,原告自得依系爭工程承攬契約書第六條第一項約 定請求被告給付三千一百四十五萬八千零六十三元之保留款。被告辯稱驗收完 成係指「對於新建工程應依工程驗收規定,原告應於接獲被告通知工程與規定 不符後,十五日內改善完成」、「原告應申報所有查驗」、「就系爭大樓原告 應負責取得使用執照」及「原告應於新建工程竣工,經被告點交及正式驗收合 格日起,繳交保固切結書並簽發票據面額為總工程款百分之十之保證票做工程 保固金」等所有工作均完成驗收而言,顯屬無稽。至於被告與其他廠商如何約 定與處理,顯與原告無關。又系爭工程承攬契約第十一條固約定「本工程全部 完竣後,乙方將所有剩餘材料及設備運離工地,且領得使用執照後,由乙方提 出書面申請驗收,經甲方派人進行驗收,且須於三十日內初驗完成」,惟兩造 事後既因為配合被告進場裝璜,而於八十九年二月十五日開始逐層點交驗收, 可知兩造業已合意變更前開第十一條所為驗收之約定,是該第十一條約定顯無 適用餘地。另被告所提被證十八、十九工程請款單及其請款明細表,只是被告 同意估驗給原告之數量與金額,與實際完成數量及日期無關,此從被告早於八 十九年五月十三日搬入系爭大樓使用,不可能尚有高達七三.八%之門窗工程 尚未施作,即可證明。被告以工程請款單做為工程是否完竣之依據,顯將工程 「施作」與「估驗計價」混為一談。至於原告完成之工程雖曾有部分瑕疵,惟 系爭工程既已完成並交付被告,縱有瑕疵亦係得否請求原告修繕之問題而已, 被告應不得以工程有瑕疵做為拒付工程款之藉口。 6、被告辯稱系爭工程追減八百五十四萬三千四百零六元,並不實在,其所提出之 證物三「根基營造承攬技嘉科技大樓∣追加減帳總表」並非原告所出具,此從 被告所提證一號第十八期請款單並未記載追減總價,並記載「暫扣10%保留 款額三二、五五一、二00元」,即可證明。至於原告於九十年一月五日(九 十)根施技嘉字第玖號函記載「本工程尚約有二千六百萬元之工程款迄今尚未 領得」等語,實係筆誤,並此陳明。退一步言,縱認系爭工程有被告辯稱之「 追減帳八百五十四萬三千四百零六元,追加帳三百二十三萬三千九百四十元, 依系爭工程承攬契約書第八條第五項約定,被告亦應就追加帳部分加計百分之 七之管理費二二六、三七六元,就追減帳部分減計百分之三.五之管理費二九 九、0一九元補貼原告。 三、證據: 提出工程承攬契約書、複驗報告、會議紀錄、大樓外牆、採光罩、逃生孔測漏記 錄表、維修通知、台灣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試驗報告、浪形鋼板中國國家標準 CNS、門牌初編證明書。 乙、被告方面: 被告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據其於前辯論期日所為之聲明及陳述如后: 一、聲明: 駁回原告之訴及以供擔保為條件之免假執行宣告。 二、陳述:: (一)系爭工程承攬契約書第十一條明白規定:『一、本工程全部完竣後乙方將所有 剩餘材料及設備運離工地,且領得使用執照後,由乙方提出書面申請驗收,經 甲方派人進行驗收,且需於三十日內初驗完成。二、實施驗收時,如發現工程 與規定不符,乙方應在接獲甲方書面通知後十五日內改善完成。否則甲方除得 動用乙方未領工程款或保證金逕行辦理外,並依第二十四條規定請求違約賠償 ...。』等語。又系爭合約第二十四條就工程延遲之獎罰明文規定:「因本 案工期緊迫,為如期完工及鼓勵現場施工人員士氣,特定獎罰條款,以八十九 四月十六日之完成驗收日為基準,提前十五日(即八十九年四月一日)或延滯 十五(即八十九年五月一日)以上,每提前或延滯一日完成則分別獎勵工程款 之萬分之一及處罰工程款之千分之一記之。」是兩造合意之驗收完成要件為, 系爭工程應全部完竣;原告將所有剩餘材料及設備運離工地;領得使用執照; 原告應提出書面申請驗收;被告於原告提出書面聲請後三十日內完成初驗;倘 初驗結果發現工程與規定不符,被告應予改善使與規定相符。倘上開任一要件 未能於合約約定期限即八十九年四月十六日完成,則系爭工程即屬遲延,原告 即應受前引工程承攬契約書第二十四條之拘束,按該條之計算方式給付被告違 約金,此為契約自主原則之當然解釋。就此,建築師公會之委派建築師在答復 本院系爭工程何時才算是『驗收完成』之詢問時亦明白指出:系爭驗收條件應 『依本合約第十一條』;另針對被告訴代接著所提『驗收過程發現瑕疵,是不 是算驗收完成?』,該建築師亦明白答稱:『算驗收不完成』。原告訴訟迄今 仍刻意規避該工程承攬契約書上明白之驗收要件,就本案『驗收』之定義仍一 再為與該承攬契約書完全不一致。 (二)原告主張被告應於『八十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原告取得驗收證明後,遵照工 程承攬合約書第六條第一項之要求,即『於驗收完成後』,將工程保留款退回 原告,自承八十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方為系爭工程驗收完成之時點,不容原告 事後任意為相反之主張;又原告嗣後又自認系爭工程於八十九年十二月間仍進 行工程之複驗確實,顯見本案的確如原告在起訴狀所自認之事實,即本工程在 八十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的確尚未依合約之驗收標準完成驗收。蓋豈有複驗 尚在進行,工程卻已完成驗收之理?故原告依系爭合約約定,應支付之工程違 約金計八千二百零五萬九千五百一十六元整。退言之,原告於八十九年九月五 所提供之『工程初驗修護成果審核表』仍可清楚證明原告遲至八十九年九月五 日仍僅完成部分初驗時發現與規定不符之工程之補強,以前述兩造所共同簽署 生效之工程承攬契約書之驗收完成要件觀之,系爭工程於八十九年九月五日仍 應認為尚未驗收完成。 (三)系爭工程初驗及複驗之過程,兩造之工地負責人在本院九十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之勘驗時做了以下陳述:何明(被告工地負責人):『第一次初驗是由我負責 ,他們就不及格。我們有發文,過兩個月複驗,我發現有一百多處漏水,我怎 麼能說是完成。這是我為什麼不發完工證明。』蔡影輝(原告當時之工地負責 人;依系爭工程承攬合約書第十七條第一項之約定,也是原告公司就系爭工程 之『全權代表人』)回應如下:『這是有瑕疵,沒有錯。但是可堪使用,有完 成。』上開證詞亦清楚證明系爭工程確實於八十九年九月五日原告提出初驗報 告及被告進行複驗時尚未依合約約定之驗收要件完成驗收,蓋該工程之瑕疵於 初驗及複驗時確實仍然存在,瑕疵既然尚未依約定工程規定修補,自然尚未完 成驗收。就算以八十九年九月五日計算原告應支付之違約金數額亦已經達四千 四百二十六萬九千六百三十二元整,遠遠超過原告請求之金額。系爭工程於八 十五年八月十五日前既然尚未完竣,依前述雙方共同約定之驗收完成之要件觀 之,本工程於八十九年八月十五日前當然尚未驗收完成。 (四)原告主張系爭工程於八十九年四月十七日已完成驗收,除與上項之事實完全不 符外,原告所提原證三亦不足以作為系爭工程業已依工程合約書驗收完成之證 物資料,蓋前開文件,被告否認其真正,原告復未能舉證其形式及實質內容之 真正;且原證三之附件十三,記載八十九年三月六日之驗收記錄上,並無被告 人員之簽名。倘無(被告)人員參與何來『驗收無誤』之可能?又該會議記錄 究竟是由何人書寫?會議記錄欄中根本沒有署名。此種文書怎可能被採為金額 高達數億元之工程的驗收記錄?而原證三之附件十二,八十九年二月二十九日 之驗收記錄上,雖有技嘉:杜明達之簽名,然該驗收記錄之最末一段文字「何 謂驗收無誤?』。由該段文字可以推知:縱使技嘉員工杜明達真有參與該會議 ,該員亦不認為相關標的已經達驗收完成之標準。再者,原證三之其餘附件上 之簽名後方均有日期標示,何獨本附件沒有簽名日期之記載?原證三附件十一 會議記錄上明明署名是由楊順發製作,但從該文書之內容明顯看出至少有三種 以上的筆跡,顯非由楊順發一人完成,該文書有明顯瑕疵。再者,該文書之簽 名方式與其他幾個附件亦完全不同?附件十四中,為何杜明達簽名是在三月二 十七日而非在三月二十六日文書上所稱之驗收當日?為什麼會議時間欄是空白 ?如果杜明達沒有參與驗收,又如何能為驗收完成之決定?附件十七與驗收無 涉。從附件十七有關清潔費的收費時間更可以看出,原告在八十九年五月十日 時仍負責系爭建築之清潔,此事實反可以證明原告所稱八十九年四月十七日時 系爭工程已完成驗收者,與事實不符。從相關日期之記載,顯有推知原告真正 冀求以附件十五作為工程已全部驗收完成之證明。一份列舉了十三項工程瑕疵 的文書竟能作為工程已全部驗收完成的證明文件。何況系爭工程在複驗時仍有 多項瑕疵。 (五)原告雖又主張被告既於八十九年四月十七日時已得使用系爭房屋,應無損害可 言云云。姑不論依系爭工程承攬契約書之約定內容,有關懲罰性違約金的設計 與被告何時得使用系爭房屋無涉;亦暫且不論懲罰性違約金之本質本就與是否 受有實質損失無涉。系爭工程承攬契約書第二十四條既然已經明白點出『系爭 工期急迫』而特地做了懲罰性違約金的設計,原告就應該善盡其合約義務。詎 料,由於原告施工品質的粗糙迫使被告必須於工程未能如期完全竣工、處處都 是工程瑕疵且僅『可堪使用』(見前引原告工地負責人於鈞院履勘時之證詞) 的情況下進駐。被告被列為世界級知名之主機板大廠,從被迫進駐之日起卻必 須在瑕疵處處的建築物上辦公、接見各國客戶,此比花了五星級飯店的費用卻 被安排在一般汽車旅館達二百五十天以上的損失更巨大;又台北縣政府辦理道 路命名及門牌編定作業要點,新建房屋只須完成建築法第八條所規定之主要結 構後,即准予編釘門牌。亦即只要大樓樓頂及地下室主要結構業已完成即可申 請門牌編釘,至於其他設施是否已依承攬合約內容興建完成,與門牌申請根本 無涉。此作業要點雖係台北縣政府於八十九年十二月才加以公布,但台北縣政 府只是將轄內各戶政事務所就新設建物門牌編釘施行已久之原則做了彙整。上 揭新建房屋之編釘原則仍為當初系爭建物申請門牌時之新店市戶政事務所採行 。 (六)原告當初之工地負責人於九十一年二月二十五日勘驗時已清楚指出該被證三之 追加減帳總表確為該工地負責人即原告之全權代表人所整理出具,而原告九十 一年一月五日出具之(九十)根施技嘉字第九號函說明第二段指出『本工程上 尚約有貳仟陸佰萬元之工程款迄今尚未領得...』。此數額正是原告主張之 工程保留款扣除前項追加減總帳表中的五百三十幾萬元後之數額,亦證明本工 程確有應扣除之款項。原告之工地負責人蔡影輝為系爭工程之全權代表人,其 於九十一年二月二十五日履勘時也做了以下陳述:『...被證三的第九、十 、、十一、十七、十八、十九、二十等項沒有經過我同意,沒有告知我,其他 的項目,我們有同意,金額也沒有問題。』姑且不論蔡影輝所主張的七項有問 題的款項是否可採(被告將試著提供相關證物或請關係廠商出具證明書),單 就其他沒有問題的款項計算之,也仍有三百九十四萬四千六百六十元之應扣除 額。至於原告所稱應扣除之管裡費,業已明列於追加減總帳表的第六項,且為 原告工地負責人勘驗時所證明。 (七)兩造共同簽署生效之工程承攬契約書之約定,原告一旦未能於驗收標準日前即 八十九年四月十六日完成與規定相符之工程時,即應依合約書第二十四條之規 定開始計算原告應給付之違約金數額直至驗收完成之日止。故依系爭承攬合約 之約定,本遲延違約金債權之成立與系爭建築物何時移轉給被告或被告何時可 以使用無涉。原告援引民法第五百零四條之規定作為彼無需支付違約金之理由 ,自不可採。蓋即便原告於八十九年四月間確已將建築物移轉給被告,倘原告 未能如期依照合約約定內容提供符合規定之工程予被告者,原告之遲延違約金 債權即應開始起算,且直至驗收完成之日止,該懲罰性違約金之債權之數額始 告確立。豈有債權數額、範圍尚未確立,債權即已失效之理?況民法第五百零 四條所稱『工作遲延後,定作人受領工作時,不為保留者,承攬人對於遲延之 結果,不負責任。』僅指依民法第五百零二條『定作人所得主張之減少報酬請 求權及解除契約權,即因受領而推定其為拋棄其權利』,被告主張之懲罰性違 約金並非民法所規定之法定遲延責任,而是本案兩造經由雙方合意並明定於工 程承攬合約書之承攬人未依工程規定完成工程至遲延完成驗收的懲罰性違約金 ,自無民法第五百零四條之適用。 (八)民法第四百九十三條第一項之規定並非強制規定,並不排除合約兩造另為其他 不同或相反之約定(如本案之承攬合約中之特殊約定)。即便認為系爭瑕疵之 修補方式或其修補費用之計算仍應適用民法之規定,本案亦應依民法第四百九 十三條第二項之規定,即:『承攬人不於前項期限內修補者,定作人得自行修 補,並得向承攬人請求償還修補必要之費用。』,排除同條第一項之適用。蓋 起訴迄今,原告(或原告之訴訟代理人)對系爭之瑕疵無修補之誠意應已至為 明顯,並一再辯稱被告主張之瑕疵業經完全修補,被告依上開民法條文及合約 規定自得自行雇工修補,向原告請求修補之費用。本件亦無民法第五百零一條 之適用。又建築師公會係雙方當庭共同選定之鑑定機關,其專業不容否定。況 且兩造均被賦予現場參與勘驗之機會,更不容被告任意以自己之見解推翻建築 師公會之鑑定。 三、證據: 提出工程請款單、加減帳總表、原告公司函、完工證明、複驗報告、被告公司函 、投訴函、維修通知、原告新店辦營建工程概論、會議紀錄、帷幕牆工程檢討報 告、工程結帳報告、工程標單、照片、圖表、請款明細表;並聲請本院囑託台市 建築師公會鑑定系爭工程之瑕疵及修繕費用。 丙、本院依職權勘驗現場;並訊問證人何明、蔡影輝、曾明澤。 理  由 甲、程序方面: 本件被告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六條各款所列 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乙、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其於八十八年四月二十五日向被告承攬坐落於台北縣新店市○○ 段五九三、五九七、五九八地號土地上之「技嘉科技新店廠辦大樓新建建築工程 」(下稱系爭工程),工程總價三億二千五百五十一萬二千元,該工程業於八十 九年五月四日取得使用執照,被告於同年月十三日遷入使用,其於同年十二月三 十一日取得全部瑕疵已修繕完畢之驗收證明,惟被告尚欠其工程保留款三千一百 四十五萬八千零六十三元,爰依承攬之法律關係,求為判決被告給付上款及自八 十九年四月十八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等語 。 二、被告則以:系爭工程因兩造辦理追加減,追加減款計八百五十四萬三千四百零六 元,其中追減帳為五百三十萬九千四百六十三元,故原告之保留款扣除追減款五 百三十萬九千四百六十三元後為二千六百一十四萬八千六百元;又兩造約定工程 保留款給付時期為驗收完成後,而所謂驗收完成依系爭合約第六條約定,係指工 程全部完竣,原告將所有剩餘材料及設備運離工地,且領得使用執照後,由原告 提出書面申請驗收,經被告派人進行驗收,且需於三十日內初驗完成;實施驗收 時,如發現工程與規定不符,原告應在接獲被告書面通知後十五日內改善完成, 系爭工程尚未經被告驗收完成,工程保留款之付款條件尚未成就;且兩造約定系 爭工程應於八十九年四月十六日完成驗收,惟迄八十九年九月五日尚未完成驗收 ,原告依約應給付被告四千四百二十六萬九千六百三十二元之逾期違約金,雖原 告於八十九年四月間將系爭工程交付予被告,亦不能解免其違約責任;另系爭工 程迄今仍有瑕疵未修繕,其修繕費用為五百六十四萬七千一百二十五元,被告亦 得以對原告損害賠償債權抵銷原告本件工程款債權,經抵銷後,原告對被告已無 任何債權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告主張其向被告承攬系爭工程,系爭工程於八十九年五月四日取得使用執照, 被告於同年月十三日遷入使用之事實,業據提出承攬合約為證,且為被告所自認 ,堪信為真。本件兩造所爭執者在於,系爭工程有無追加減帳?保留款之給付期 限是否屆至?原告有無逾期完工?系爭工程是否仍有瑕疵未修繕?如有,其瑕疵 擔保請求權是否罹於時效而消滅?經查: (一)系爭合約第八條第一項約定:「甲方(即被告)對工程如有變更計劃(應 以書面函知乙方(即原告))致使用材料變更及增加工程數量時,甲乙雙 方可依約辦理追加減帳。」,此有工程承攬契約書可參(見本院卷第九頁 反面),足見確有得追加減工程之約定,而系爭工程確實有辦理追加減之 事實,有被告提出之追加減帳總表足參(見本院卷第七七頁),該總表係 由原告工地負責人蔡影輝整理出來,其中項次九、十、十一、十七、十八 、十九及二十等項之追減,未經蔡影輝同意等情,亦據證人蔡影輝證述在 卷(見本院卷第一七○頁),故被告辯稱系爭工程有追加減帳,即非無據 。查系爭工程追加帳款為三百二十三萬三千九百四十三元,追減帳扣除原 告未同意之項目(即九、十、十一、十七、十八、十九、二十,金額合計 一百三十六萬四千八百零三元)後為七百一十七萬八千六百零三元。又系 爭合約第八條第五項約定後段約定:「如須追減帳時,應按總追減帳減計 百分之三點五為管理費補貼乙方。」,故原告主張前開追減帳應再扣除百 分之三點五之管理費,即非無據。則前開追減帳扣除百分之三點五(即二 十五萬一千二百五十一元)後為六百九十二萬七千三百五十二元。 (二)被告依原工程總價尚有三千一百四十五萬八千零六十三元未給付之事實, 為兩造所不爭執,則系爭工程之保留款應為尚未給付工程款(即三千一百 四十五萬八千零六十三元)加上追加款(即三百二十三萬三千九百四十三 元)減去追減款(即六百九十二萬七千三百五十二元)為二千七百七十六 萬四千六百五十四元。 (三)系爭合約第六條付款方式第一項約定:「...,另百分之十為保留款, 於驗收完成後退還乙方。...。」,故被告辯稱兩造約定工程保留款於 驗收完成時給付,即非無據。而系爭合約第十一條約定:「本工程全部完 竣後,乙方(即原告)將所有剩餘材料及設備運離工地,且領得使用執照 後,由乙方提出書面申請驗收,經甲方(即被告)派人進行驗收,且須於 三十日內初驗完成;實施驗收時,如發現工程與規定不符,乙方應於接獲 甲方書面通知後十五日內改善完成。否則甲方除得動用原告未領工程款或 保證金逕行辦理外,並得依第二十四條約定請求違約賠償。但如因乙方使 用之材料與規定不符,改正確有困難者,應依合約單價三倍辦理扣款。」 ,故兩造約定之所謂驗收完成,應係指使用執照取得後,經過初驗,發現 與約定不符者,原告應於十五日內改善完成,並無全部工程經被告驗收發 給完工證明後,始為驗收完成之約定,被告辯稱所謂驗收完成,係指全部 瑕疵修繕完畢,經被告認可發給完工證明,並無可採。 (四)系爭工程於八十九年五月四日取得使用執照,原告雖主張自八十九年二月 十八日點交A棟五至八樓、二月二十九日點交A棟二至四樓;二月十五日 點交A棟九至十樓;B棟三樓、八樓、九樓、十樓亦於八十九年四月十七 日驗收完成,並提出驗收單為證,惟前開驗收單驗收內容均係合約內室內 所有工程(見本院卷第二八至三三頁),故尚難以此證明被告在八十九年 四月十七日已經全部驗收完成。而依被告提出且為原告所不爭執之八十九 年十二月十七日備忘錄所示,迄八十九年十月份兩造始就兩棟大樓之外牆 、採光罩進行初驗(見本院卷八五頁),且系爭工程經過第二次複驗後, 於八十九年十二月四日至五日會同複驗結果,發現仍有多處漏水,原告於 八十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修繕,經被告承辦人複驗完畢,並保留除漏水部分 應長期觀察外,其餘缺失均已改善等情,亦有原告提出且為被告所不爭執 之複驗報告書在卷足憑(見本院卷第十三頁背面),則系爭工程既於八十 九年十二月三十日複驗完畢,原告主張被告應給付工程保留款,即非無據 。 (五)又系爭合約第五條雖約定原告應於八十九年二月十六日前取得使用執照, 之後六十天內辦妥水電接通並完成驗收。惟系爭工程施工期間,於八十八 年九月二十一日發生九二一地震,該天災事故發生後,造成嚴重之災情, 供電無法正常一段時日乃週知之事實;而申請使用執照又必須配合消防檢 查之通過,為被告所不爭執,被告對於原告主張其遲至八十九三月三十一 日取得消防檢查通過之證明,且原告於同年四月一日提出使用執照之申請 之等情,並不爭執。則原告未能於八十九年二月十六日前取得使用執照, 既係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所致,原告對於該期間之遲延,即不負遲責任。 故原告是否應依系爭合約第十一條第二項約定負損害賠償責任,即應以原 告實際取得使用執照日起算十五日內,即自八十九年五月四日起十五日( 即五月二十日)內是否已完成全部瑕疵之修繕工作。查原告起訴自承於八 十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取得全部瑕疵已修繕完畢之驗收證明(見本院卷第 五頁反面),已逾約定應完成驗收時間二百二十五天。則依系爭合約第十 一條第二項準用第二十四條約定,延滯十五日以上,每日處罰工程款之千    分之一(三億二千五百五十一萬二千元之千分之一即三十二萬五千五百十 二元)。惟按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金額;又債務已為 一部履行者,法院得比照債權人因一部履行所受之利益,減少違約金。民 法第二百五十二條、第二百五十一條分別定有明文。又約定之違約金過者 ,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二百五十二條定有明文。至於是否相當 ,即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斟酌 之標準。且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者,除出於債務人之自由意思,已任意給付 ,可認為債務人自願依約履行,不容其請求返還外,法院仍得依前開規定 ,核減至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七十九年台上字第一九一五例參照)。查 本件兩造約定原告提前十五日完工,每日可得將勵金為工程款僅萬分之一 ,卻約定逾期完工逾之違約金為每日工程款千分之一,其違約金之約定, 顯然過高,本院參酌原告業於八十九年四月十七日點交全部工程予被告, 且被告並於同年五月十三日遷入,而系爭工程除部分漏水外,並無不能使 用之重大瑕疵,故本院認為兩造約定之違約金,應酌減為每日工程款之總 價萬分之零點五(即每日一萬六千二百七十六元(四捨五入)),原告逾 期二百二十五天,應給付被告逾期罰款三百六十六萬二千零一十元。 (六)原告雖主張被告於八十九年五月十三日搬入系爭大樓使用時,即已受領本 件工作,其並未就原告遲延所得主張之權利為保留,故依民法第五百零四 條規定,原告縱有遲延,對於遲延之結果,亦不負遲延責任云云。惟因可 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遲延者,定作人於受領工作時,若未聲明保留 ,依民法第五百零四條規定,定作人固不得再依民法第五百零二條、第五 百零三條或一般遲延之規定,請求減少報酬、解除契約或損害賠償,惟雙 方約定之違約金債權,於約定之原因事實發生時,即已獨立存在,定作人 於遲延後受領工作時,縱因未保留而推定為同意於遲延之效果,應不影響 於已獨立存在之違約金債權,故原告主張其不負遲延責任,並無足採。 (七)又系爭工程於八十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複驗時,尚有漏水之瑕疵等情,已 如前述,而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復提出系爭工程尚有多項瑕疵未修繕,已 經本院會同建築師及兩造至現場勘驗,而該等事項經本院囑託台北市建築 師公會鑑定結果,確係瑕疵等情,亦有台北市建築師公會鑑定報告足憑。 其修繕所需費用經鑑定結果雖為五百六十四萬七千一百二十五元,然所列 瑕疵項目中,其中逃生桿之安裝及董事長室矮櫃非原告承攬範圍,兩造並 不爭執,故該項目之修補費用計二萬六千元應予扣除;而第三十五項「其 他」並未指明係何瑕疵,故該部分之費用四十四萬三千七百七十元應再予 扣除;另稅捐及管理費六十六萬五千六百五十五元,亦與修補無關,應予 扣除,則系爭瑕疵合理修繕費應扣除開項目後為四百五十一萬一千七百元 ;雖原告主張帷幕牆之修補只要二十四萬元;石材每片單價只要五千元, 惟均未舉證證明過高之情形,而主張柱表剝落未修復未說明範圍及面積, 修繕費用無據等語,亦僅係空言否認,尚不足為原告有利之認定;至於第 十五項石材中央破損部分,係因九二一地震造成兩造所不爭執,因九二一 地震生於000年0月000日,而原告係在八十九年三月以後始陸續交 付系爭工程予被告,故因地震所造成之損害,原告仍有修補之義務。 (八)原告雖主張被告之瑕疵修補請求權,已逾一年之請求權時效而消滅云云。 惟民法第五百十四條第一項所定定作人之減少報酬請求權,一經行使,即 生減少報酬之效果,應屬形成權之性質,該條項就定作人減少報酬請求權 所定之一年期間為除斥期間(最高法院七十一年台上字第二九九六號判例 足資參照)。查被告於八十九年四月十七日受領內部工程完畢,於八十九 年五月十三日遷入使用,而兩造在逐層驗收過程中,被告均已就瑕疵部分 ,要求原告修繕,並於八十九年十二月十七日通知原告之備忘錄就複驗缺 失要求原告修繕(見本院卷第八四至八六頁),顯見被告在發現瑕疵時, 均已向原告行使瑕疵修補請求權,原告主張瑕疵修補請求權為請求權時效 ,已有不合,況被告亦均於發現瑕疵後,及時行使瑕疵修補請求權,並於 九十年五月十六日向原告主張抵銷(見本院卷第六四頁),則原告主張被 告之瑕疵修補權逾一年之除斥期間,並無可採;原告主張被告只得催告原 告修繕,不得請求修繕所需費用云云。因被告已於訴訟中提出瑕疵項目, 已有對原告為修繕之請求,原告未於合理期間內為修繕,被告自得請求修 補所需費用。 四、綜據右述,原告對被告尚有二千七百七十六萬四千六百五十四元保留款未領取, 且被告應給付工程保留款之清償期亦於八十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完成驗收時屆至 ,原告自得請求被告給付工程保留款;而被告主張以違約債權及瑕疵修補債權抵 銷原告本件工程款債權,其給付內容相同,且均屆清償期,故被告以前開債權主 張抵銷,即非無據。查被告對原告有違約金債權三百六十六萬二千零一十元,另 有瑕疵修補債權四百五十一萬一千七百元,合計八百一十七萬三千七百一十元, 則原告請求之工程保留款與被告前開債權抵銷後,被告尚應給付原告一千九百五 十九萬零九百四十四元。又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 延責任,民法第二百二十九條第一項定有明文。系爭工程於八十九年十二月三十 一日驗收完成,已如前述,則依前開規定被告自九十年一月一日起即應負給付遲 延責任。故原告請求被告給付一千九百五十九萬零九百四十四元及自九十一年一 月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部分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假執行之宣告: 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假執行,經核原告勝訴部分,並無不合 ,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准許之;至於原告敗訴部分,既經駁回,其假執行 之聲請,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及防禦方法,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由庸一一 論述,附此敘明。 七、結論: 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五條第一項前段 、第七十九條但書、第三百九十條第二項、第三百九十二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三   月   十四   日 民事第五庭法 官 吳素勤 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十二   月   二十   日 ~B法院書記官 曾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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