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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1 年度仲訴字第 10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1 年 08 月 12 日
裁判案由:
撤銷仲裁判斷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仲訴字第一○號   原   告 荷蘭商天遞股份有限公司台灣分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被   告 孚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右當事人間請求撤銷仲裁判斷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兩造爭議係原告自民國八十八年十二月十六日起至八十九年四月二十八 日止契約期間,因停止供貨予被告辦理服務是否構成違約之損害賠償事件請求仲 裁,經中華民國仲裁協會於九十一年一月十一日以八十九年度仲聲(孝)字第九 八號作成仲裁判斷,惟查上開仲裁判斷有左列得為撤銷之事由: (一)依據服務契約並無約定被告享有獨家提供服務之權利,亦無規定原告應於一定 期間提供一定進貨數量予被告處理之義務條款,是原告自八十八年十二月十六 日起至契約屆期止之四個月半期間未再交付進貨予被告處理,並無違背服務契 約任何條款而構成債務不履行。惟仲裁庭認定原告斷貨「顯然有違『當初』兩 造締訂系爭服務契約之『本旨』」,而判定原告須負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 此實質上顯屬依衡平原則所為判斷。又仲裁庭於認定被告所受損害範圍,逕以 雙方服務契約附件一第三頁不確定之進貨數量預估值,配合費率表計算賠償金 額,更未依法扣除被告因此違約情事未提供服務而得受之利益(如:節省之委 外成本),且認定被告損失收益為自八十八年十二月起至八十九年四月底止共 計五個月。違背民法第二百十六條之一及損害賠償僅得填補損害之意旨。實以 衡平原則為判斷依據。仲裁庭在兩造拒絕合意適用衡平原則之前提下,竟捨棄 民法等相關實體法律,隱以衡平原則擅自認定原告違約及損害賠償責任,而有 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一款及第四款違背兩造仲裁協議範圍並仲裁程序違反 仲裁協議及法律規定等情事。 (二)仲裁判斷損害賠償之計算期間涵括自八十八年十二月(一日)至八十九年四月 (三十日)止,逾越兩造仲裁爭議自八十八年十二月十六日起至八十九年四月 二十八日止之範圍,實有仲裁法第三十八條第一款「仲裁判斷與仲裁協議標的 之爭議無關,或逾越仲裁協議之範圍者」之情形,復依同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 一款之規定應予撤銷: (三)本件仲裁庭計算賠償金額應以實質審認被告實際損害範圍,包括被告節省之委 外成本,及被告可取得之其他利益等等,惟逕以服務契約附件一預估貨物數量 乘以報酬費率及以五個月為計算基礎,未扣除被告因此節省之委外及內部成本 等,完全未予原告充分陳述之機會並就原告所提主張為必要之調查,實違反仲 裁法第二十三條第一項,顯有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三款及第四款等事由。 並聲明中華民國仲裁協會八十九年度仲聲(孝)字第九十八號仲裁判斷應予撤 銷。 二、被告則以有關仲裁判斷之理由是否適當、妥適乃實體問題,實體問題既經仲裁判 斷,依「一事不再理」之原則,即無從再行爭執,法院僅能就我國仲裁法第四十 第一項所列九款事由,加以「形式審查」,而不及於原仲裁判斷之「實體內容」 。原告提起本件訴訟無非係爭執仲裁庭認定損害賠償之範圍,即其計算之方法與 金額。惟該認定係仲裁庭實質審理之權限,自非原告得據以提起本件訴訟,更為 審查之對象。 (一)原告主張仲裁判斷隱以衡平原則為判斷依據,損害賠償之計算期間逾越「兩造 仲裁協議之範圍」,有仲裁法第三十八條第一款之事由云云,惟查:仲裁判斷 理由項下即指明「兩造所爭執者,為相對人自八十八年十二月十六日起,停止 進貨予聲請人辦理物流作業服務,是否已構成違約,而須由相對人負損害賠償 責任」。是仲裁協議之範圍係:本件是否違約?若係違約則損害賠償為何?其 範圍自得由仲裁庭認定之,原告謂兩造仲裁協議限仲裁庭僅得於上開期限內計 算損害賠償,似有誤會。原告曾指摘有關損害賠償計算之判斷有誤,聲請仲裁 庭「更正」仲裁判斷,後經仲裁庭以「補充理由書」表明仲裁庭計算損害賠償 之立論與依據,並駁回原告聲請更正之請求。判斷書已說明「損害賠償計算之 方法」,究以四個半月或五個月計算,兩造已於九十年十二月十九日第三次仲 裁詢問會充分辯論,仲裁庭審酌被告主張因進貨數量及時間不確定,無從以半 個月割裂計算。並參考服務契約內計價方式、遲延利息計算方式及發票每月開 立之方式,均採按月結算,足證,本件仲裁判斷之範圍即為兩造爭執之所在, 無逾越兩造之仲裁協議。 (二)原告指摘仲裁判斷「隱以衡平原則」認定損害賠償計算方法應以五個月為準, 並略未扣除委外成本云云,惟查:原告違約斷貨,被告依民法第二百十六條請 求所失利益之損害賠償,仲裁庭依兩造契約訂定之計算方式,遲延利息之計算 方式及每月發票開立等約定,認定被告所受「可變動處理費用」收益之損失, 無法割裂計算,應以五個月而非四個半月為計算基礎。核算損害賠償之數額, 依仲裁法第十九條準用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條規定,仲裁庭斟酌兩造辯論之 意旨及其調查證據之結果,依自由心證裁量,認定損害賠償之範圍,並無逕以 衡平原則「排除」法律明文規定及當事人約定之情形。 (三)原告指摘仲裁庭就損害賠償之範圍及扣抵委外成本等完全未予原告充份陳述之 機會,並對原告之主張為必要之調查云云,並非實在。系爭仲裁判斷作成前歷 經三次詢問會,兩造就損害賠償之計算方式,各自提出主張,並於詢問會中一 再討論,且於書狀內反覆提出攻擊妨禦方法而行充分辯論,有仲裁判斷書事實 欄之記載足稽。仲裁庭未採原告之主張,原告即謂仲裁庭未予其充份陳述與為 必要之調查,與事實洵不相符。再者:原告復主張有關損害賠償之計算,仲裁 庭皆未為任何調查而自行認定,且未扣抵被告所受利益,而有「仲裁程序違反 法律規定」情事。惟有關本件損害賠償之數額與計算方法,本非本訴訟審查之 範圍已如前述,且仲裁庭業於「補充理由書」內就此纂述甚詳,並無違反法律 規定情事。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原告主張兩造簽訂服務契約,原告自八十八年十二月十六日起至八十九年四月二 十八日止,因停止供貨予被告辦理服務是否構成違約之損害賠償事件請求仲裁, 經中華民國仲裁協會於九十一年一月十一日以八十九年度仲聲(孝)字第九八號 作成仲裁判斷,原告於九十一年一月二十五日聲請更正判斷書,經仲裁庭於九十 一年二月五日駁回請求之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復有仲裁判斷書及補充理由書 影本附卷可稽,堪信為真實。茲兩造所爭執者為該仲裁判斷有無得撤銷之事由? 四、仲裁條款之約定係屬當事人一種程序選擇權,在國際立法之慣例上,對此仲裁條 款之解釋依1、善意原則;2、利於有效性原則;3、排除嚴格解釋之原則等作 為遵循依據。又西歐大陸法系國家之仲裁制度有二,即「法律仲裁」與「衡平仲 裁」,前者,仲裁庭應依據法律為判斷;後者,仲裁庭依據法律為判斷時,發現 適用法律之嚴格規定,於當事人間將產生不公平之結果時,如經當事人明示合意 授權者,仲裁庭即得「不依法律之嚴格規定」,而基於衡平之考慮,改適用一般 公平原則為判斷,此即所謂「衡平仲裁制度」。按民事,法律所未規定者,依習 慣;無習慣者,依法理。又行使權利,履行義務,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另契約 成立後,情事變更,非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聲 請法院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他原有之效果。民法第一條、第一百四十八條第二 項、第二百二十七條之二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另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三款 所謂「未使當事人陳述」係指「未予當事人陳述之機會」與「未予當事人充分之 陳述」而言。若仲裁庭於為仲裁判斷前,已詢問當事人,並已於仲裁判斷書敘明 不採一造當事人所提證據方法之理由(按採證方法乃仲裁庭之職權)時,因仲裁 法庭已踐行當事人陳述之必要程序,且該仲裁程序並無程序違法(不得因未採用 當事人所主張之證據方法即認其程序違法)之處,則該主張系爭證據方法(不為 仲裁庭所採)之當事人,即不得以該證據方法未遭採用為由,並以其符合仲裁法 第四十條第一項第三款前段之規定而據以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再者:仲裁判 斷所持之法律見解是否妥適,仲裁判斷之實體內容是否合法、妥適,此乃仲裁人 之仲裁權限,法院自應加以尊重,對仲裁判斷之實體內容均不再加以審查。且仲 裁制度不同於訴訟制度,乃基於私法自治及契約自由原則而設之私法紛爭自主解 決之制度,具有迅速、經濟、專家判斷等特點,因我國仲裁法就仲裁人資格並未 設有法律相關背景之限制,凡具有各業專門知識、信望素孚之公正人士俱得為仲 裁人,實難苛求仲裁人必依正確適用法律之結果而為判斷,此由仲裁法第四十條 第一項未如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八條設有「判決不適用法規或適用不當」或同 法第四百九十六條第一項第一款設有「適用法規顯有錯誤」等事由,益見在準據 法依據無誤之情況下,依仲裁法之規定,自不得以仲裁判斷適用法規不當、法律 見解不當或有誤為由,請求撤銷仲裁判斷,合先敘明。 五、原告主張仲裁判斷隱以衡平原則為判斷依據、仲裁判斷損害賠償之計算期間涵括 自八十八年十二月至八十九年四月止,逾越兩造仲裁爭議自八十八年十二月十六 日起至八十九年四月二十八日止之範圍、仲裁判斷計算損害賠償未扣抵被告因此 所得之利益,違背民法第二百十六條之一損益相抵之規定、未給予當事人充分陳 述機會並就當事人主張為必要之調查,違反仲裁法第三十八條第一款「仲裁判斷 與仲裁協議標的之爭議無關,或逾越仲裁協議之範圍者」而有同法第四十條第一 項第一款、第四款「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第三款「仲裁 庭於詢問終結前未使當事人陳述」等構成撤銷仲裁判斷之事由。惟查: (一)本件仲裁判斷理由一已指明「系爭服務契約第十三條第三項約定適用中華民國 法律為本件爭議之實體及程序準據法,為雙方所合意及確認。」、理由二「兩 造所爭執者為相對人(即原告)自八十八年十二月十六日起停止進貨予聲請人 (即被告)辦理物流作業服務,是否業已構成違約,而須由相對人負擔損害賠 償責任。」、理由三「經查系爭服務契約雖無明文規定聲請人擁有獨家排他性 質而提供相對人相關物流服務之權利,但參酌系爭服務契約第3條,k)及i )款規定...即知在系爭服務契約下,相對人就系爭服務契約所約定使用之 場地,確實擁有「獨家」(exclusive)使用之權利...從而相對人於八十 八年十二月十六日起不再進貨提供聲請人辦理物流服務,即難以避免造成聲請 人有所損失。」、理由四「又查系爭服務契約中,雖無明文規定相對人在契約 有效期間內,須提供最低保證數量之貨物,供聲請人辦理物流服務之義務,惟 查系爭服務契約第2條「服務範圍」第a)款載明「聲請人VOT公司應為( 相對人)TNT公司提供之貨物,提供之面積至少一千五百平方公尺之保稅倉 庫,並於此保稅倉庫內設置約十二平方公尺之辦公室,供TNT公司之人員使 用;」顯見兩造於締約時,對於未來契約履行期間所須提供之貨物量已有基本 之共識、認知與合意,始得於系爭契約中載明聲請人之服務項目包含保稅倉庫 之最少面積之約定。」、理由五「另查系爭服務契約附件一(ANNEX1) 費率表第三頁,對於日後處理貨物之數量及費率等項目亦有明確之說明... 依據系爭服務契約第9條「Price Review」之規定:「若在本服務契約內所引 述之數量增加或減少達百分之二十以上...則締約雙方均得要求就本服務契 約第7條所述之費用予以檢討及另議費率。」,由此可知系爭服務契約附件中 所述及之數量及費率,對締約雙方均有拘束力,...從而相對人辯稱系爭服 務契約附件一所述之貨物數量僅是估算費率之參考,而非一定最低貨物數量之 約定云云,應與雙方締約時之真意有間。...本件相對人於八十八年十二月 十六日起遽然停止進貨供聲請人辦理貨物物流服務,顯然有違當初兩造締訂系 爭服務契約之本旨,而須負債務不履行之賠償責任。」、理由六說明相對人抗 辯不擬續約肇因聲請人未能依服務契約本旨提供服務難信為真正、理由七說明 聲請人請求賠償金額之計算按前一年度同期間作為依據不足採、理由八說明系 爭服務契約性質、「契約之真意及其所欲達成經濟上目的,而類推適用相關之 法令規章或契約特別約定。...本庭審酌系爭服務契約之相關約定及民法所 揭示之誠實信用原則,相對人有債務不履行之情事,有如前述,故依據兩造服 務契約第4條a)款、及參酌民法第二百二十六條及第二百二十七條之意旨, 相對人應負賠償聲請人損害之責任。」、理由九「茲依系爭服務契約附件一( ANNEX1)第3頁之約定,每月散裝進貨量約為五千零八十八公噸,復依 據系爭服務契約附件一中Item 1費率之約定,每公噸之可變動處理費用為新台 幣一百八十六元,故自八十八年十二月起至八十九年四月止,因相對人債務不 履行致聲請人損失五個月內進貨部分之可變動處理費用之收益計算如下:.. .。」、理由十說明聲請人主張損失轉運及出貨部分之可變動處理費用之收益 為無理由、理由十一聲請人主張每月貨櫃處理最低數量為無理由、理由十二說 明相對人請求返還工作基金互相抵銷等等。足證本件仲裁判斷係依據雙方契約 、民法誠實信用原則、債務不履行相關規定作成判斷,並無隱以衡平原則為判 斷依據及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之情事。再者:仲裁判斷已明示兩造所爭執 者為相對人自八十八年十二月十六日起停止進貨予聲請人辦理物流作業服務, 是否業已構成違約,而須由相對人負擔損害賠償責任,並無逾越兩造仲裁爭議 範圍。至於仲裁判斷審酌兩造陳述、契約真意及民法規定認定損害賠償數額, 及有無扣抵被告所得利益等等,則屬仲裁判斷所持之法律見解、實體內容是否 合法、妥適問題,此乃仲裁人之仲裁權限,法院自應加以尊重。 (二)本件仲裁事件業經三次詢問會的詢問及陳述,且仲裁判斷書中原告陳述長達三 十三頁之多,有關判斷理由已摘要陳述如前,另仲裁判斷補充理由書之補充理 由一業已載明「惟查本件計算相對人違約未進貨之月份數,究竟應計四個半月 或五個月,雙方於九十年十二月十九日第三次仲裁詢問會時有所爭辯...」 、補充理由二原告主張仲裁判斷未扣除被告未提供服務而節省之委外成本不足 採及無民法第二百十六條適用之餘地,原判斷並無錯誤等情。再者:主任仲裁 人於第三次詢問會最後詢問有無要作補充,雙方均表示沒有等情,有仲裁判斷 書及其補充理由書、詢問會紀錄等影本附卷可稽。原告主張仲裁庭於詢問終結 前未使當事人陳述而構成撤銷仲裁判斷之事由亦不足採信。 六、綜上所述,原告主張仲裁判斷有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之事由 不足採信,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因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 提之證據,均毋庸再予審酌,附此敘明。 七、結論: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八   月  十二   日 民事第五庭法   官 薛中興 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八   月  十二   日                         法院書記官 王宜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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