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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1 年度仲訴字第 5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1 年 12 月 04 日
裁判案由:
撤銷仲裁判斷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仲訴字第五號   原   告  永記造漆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李家慶律師          王寶玲律師          梅芳琪律師   被   告  昱龍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黃泰鋒律師   複 代理人  薛冰芸律師 右當事人間撤銷仲裁判斷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壹、聲明:中華民國仲裁協會九十年仲聲愛字第五十號仲裁判斷應予撤銷。 貳、陳述:查原被告間為「台塑六輕大型貯槽塗裝工程」及「六輕大型貯槽貯油槽槽 內塗裝工程」分別訂有工程合約(以下合稱「系爭合約」),被告為請求給付工 程款等爭議,向中華民國仲裁協會提起仲裁(案號:中華民國仲裁協會九十年仲 聲愛字第五十號)(下稱「系爭仲裁」)。於仲裁程序中,原告一再以兩造間並 無仲裁協議等為由提出抗辯,惟仲裁人仍逕判准被告新台幣(下同)一千九百三 十九萬九千九百五十三元之請求。原告於九十一年一月三十日收受前開判斷書( 原證一號),茲因系爭仲裁判斷有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一款、第二款、第四 款及第三十八條第一款、第二款之違法,爰於法定期間內依法提起本件撤銷仲裁 判斷訴訟,理由茲說明如下: 一、兩造間並無仲裁協議存在,仲裁庭遽依被告不合法之聲請進行仲裁程序並作成仲 裁判斷,依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及第三十八條第一款 等規定,原告得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按「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者,當事人得 對於他方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一、有第三十八條各款情形之一者。二、仲裁 協議不成立、無效,或於仲裁庭詢問終結時尚未生效或已失效者。‧‧‧四、仲 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者。‧‧‧」仲裁法第四十條 第一項第一款、第二款及第四款定有明文。又仲裁法第三十八條第一款復規定: 「一、仲裁判斷與仲裁協議標的之爭議無關,或逾越仲裁協議之範圍者。但除去 該部分亦可成立者,其餘部分,不在此限。」依上開規定可知,仲裁判斷與仲裁 協議標的之爭議無關,或逾越仲裁協議之範圍,仲裁協議不成立及仲裁庭之組成 或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者,得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查本件兩 造間並無仲裁協議存在,仲裁人逕為仲裁判斷,屬仲裁判斷與仲裁協議標的之爭 議無關,或逾越仲裁協議之範圍,仲裁協議不成立及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 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等情形: (一)按仲裁制度係基於私法自治及契約自由原則而設立之私法紛爭自主解決制度, 當事人是否採用仲裁作為解決爭議之方式,必須完全依據及尊重雙方當事人之 合意,此觀諸仲裁法第一條第一項規定自明:「有關現在或將來之爭議,當事 人得訂立仲裁協議,約定由仲裁人一人或單數之數人成立仲裁庭仲裁之」。故 無仲裁協議而為之仲裁判斷違反仲裁制度所存立之基本原則─私法自治原則, 該仲裁判斷自不得拘束當事人,因此仲裁法於第三十八條第一款、第四十條第 一項第一款、第二款分別規定為駁回執行及撤銷仲判斷之事由。既然仲裁協議 乃仲裁判斷效力之依據,則就該協議存在與否之解釋即需更為慎重。 (二)次按仲裁法第一條第三項規定:「仲裁協議,應以書面為之」。故仲裁協議係 雙方當事人同意將其業已發生或將來可能發生之爭議交付仲裁解決之一種書面 文件,而立法者規定仲裁協議應以「書面」為之的主要目的就是在排除口頭與 默示的仲裁約定(被證二第四頁),因此仲裁協議應以明示的書面仲裁約定為 限。又學者認為:「『協議』強調『雙方一致同意』或『雙方意思表示一致』 」,並表示「雙方當事人間『意思表示一致』,是將爭議提交仲裁之基本要素 ,如無當事人間『意思表示一致』,即無有效之仲裁」(原證十七)。故仲裁 協議應以明示的書面仲裁約定為限,且應以雙方當事人間有提付仲裁的意思表 示一致為前提。至仲裁法第一條第四項雖訂有其他書面文件所包含之仲裁協議 ,惟該條項仍強調「足認有仲裁合意者」,亦足證所謂仲裁協議存在,必須以 雙方當事人間有提付仲裁的意思表示一致為前提。 (三)本件問題在於究竟兩造間有無仲裁協議存在,其關鍵在於當事人締約之真意為 何,故審酌之標準應嚴謹、慎重,以探求當事人之真意;否則,若仲裁庭於兩 造間無仲裁協議之情形下,任意為仲裁判斷,此將違背仲裁制度存立之私法自 治基本原則。然查,本件兩造間確無仲裁協議存在:綜觀原告與被告所訂立之 「台塑六輕大型貯槽塗裝工程承攬書」(下稱「A案合約」;原證二)及「六 輕大型貯槽貯油槽槽內塗裝工程合約書」(下稱「B案合約」;原證三),均 未訂有仲裁條款。又被告所據以聲請仲裁之仲裁條款,僅係原告與業主間之約 定條款,非可適用於兩造間,故兩造間顯無仲裁協議存在: 1、按原告因承攬台塑六輕大型貯槽塗裝工程,將其中部分工程分包予被告,兩造分   別簽定A案及B案合約。A案及B案合約中均未訂有仲裁條款。惟因原告與業主   台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之主合約中包含「台塑麥寮工程承攬須知」及「麥寮地區   工程承攬須知」,該等工程承攬須知為台塑集團之標準條款,台塑集團除與包商   訂約時將該須知做為附件外,並要求包商(即本件之原告)如將承攬工作再交由   下包商施作時,亦應將該須知做為附件,以確保施工之內容及品質並貫徹工安、   運輸等方面之要求。被告所指之仲裁條款即係分別規定於前揭原告與業主台朔重   工股份有限公司間之「台塑麥寮工程承攬須知」及「麥寮地區工程承攬須知」(   以下合稱「工程承攬須知」)。即A案合約第十五條「承攬附件」之第九項「台   塑麥寮工程承攬須知」。及B案合約中規定就「材料規格」應「按台朔重工與本   公司(即原告)之大型貯槽內部塗裝合約書規範辦理」;台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   與原告間之B案「六輕大型貯槽貯油槽槽內塗裝工程合約書」第九條「附件」之   附件四則為「麥寮地區工程承攬須知」。 2、按前揭「工程承攬須知」中雖訂有仲裁條款,然依「工程承攬須知」第十二章12   .1條「仲裁」第一項規定:「業主、承攬商及連帶保證人如因‧‧‧」其中「業   主」指台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承攬商」指永記造漆工業股份有限公司,故該   仲裁條款,僅係原告與業主間之約定條款,非可直接適用於兩造間。況「解釋意   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為民法第九十八條所   明定。本件工程承攬須知為台塑集團之標準條款,台塑集團要求其承包商(即總   包商)如將承攬工作交由下包商施作時,亦應將該須知做為附件,其目的在確保   施工之品質及貫徹工安、運輸等方面之要求,並非在決定其總包商及下包商間之   爭議應以何種方式解決。本件兩造間雖將工程承攬須知做為系爭合約之附件,惟   僅係參酌有關技術之事項,此觀諸B案合約中係就「材料規格」規定應「按台朔   重工與本公司(即原告)之大型貯槽內部塗裝合約書規範辦理」自明。又得提付   仲裁者,以當事人間有仲裁合意者為限,本件兩造間既從無仲裁合意,殊難想像   台朔重工有意或有權以該須知決定兩造間應以仲裁方式解決爭議。甚者,觀諸原   告與業主台朔重工間就有關A案及B案工程所簽訂之合約(原證十八及十九)及   系爭A案及B案合約,原告原則上係將與業主所簽訂之整份合約,做為兩造間所   簽訂合約之附件,此益證兩造間雖將工程承攬須知做為系爭合約之附件,惟僅係   參酌有關技術之事項,以符合業主之要求。 3、前述見解,亦為仲裁實務所肯認。原證四之仲裁案例,明白揭櫫仲裁管轄之基本 前提為雙方間存有仲裁契約或仲裁條款。按在該仲裁案例中,僅在主承攬契約中 明定仲裁條款,故雖然次承攬契約第2、4條規定:「本契約工程須完全依照主 承攬契約規定履行之」且相對人並未抗辯仲裁管轄權之存在,仲裁庭仍促使雙方 另簽訂書面仲裁協議後,始認為有仲裁管轄權存在。同理,在本件僅有被告與台 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間之工程承攬須知訂有仲裁條款,但原告與被告間之A案及B 案合約,均未約定「須完全依照工程承攬須知之規定履行」,更未訂有仲裁條款 之前提下,更難認兩造間有仲裁協議存在。 4、被告雖抗辯工程承攬須知並無「業主」指台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承攬商」指 原告之明文規定云云;惟查B案合約附件台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與原告間之「六 輕大型貯槽貯油槽槽內塗裝工程合約書」中,就立合約書人明白規定「業主台朔 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承攬商永記造漆工業股份有限公司」(參原證三第十三頁 ),則在該合約第九條「附件」之附件四「麥寮地區工程承攬須知」中,何為業 主及何為承攬商,自應做相同解釋。此不容被告任意否認。至被告雖於九十一年 六月十九日民事答辯狀續 (一)第五頁第八行以下主張由「工程承攬須知」於兩 造間之適用情形,可證明所謂之業主,於本件合約關係中係指原告云云,惟被告 所述者僅為工程承攬須知之規定,並非兩造間實際適用情形,實不足為證,被告 所言,顯有誤導。 5、被告雖又稱依「契約相對性」或「債權相對性」,工程承攬須知之「業主」當然 指原告,「承攬商」則為被告云云;惟所謂「契約相對性」或「債權相對性」, 係指契約或債權之效力僅存在契約當事人相互間或債權人及債務人間,而不及於 其他第三人,以與物權之絕對性有所區別;是被告所言,顯有誤解。 6、至被告所提出藍瀛芳律師之文章,與本件情形無涉。查被告所引:「當事人在文 字之使用上,只要有仲裁之意思,而有最起碼的表示跡象時,即足以認其已為書 面之表示」及「尼加拉瓜共和國與美商標準青果公司事件」云云,係在討論仲裁 書面「最低限度的條件與最高限度的條件」(被證二第四頁至第五頁),與本件 無關。更況形諸書面之前提,仍應以當事人間有合意為必要條件,本件兩造間從 無以工程承攬須知之仲裁條款,做為兩造間紛爭解決方式之合意,故本件兩造間 確無仲裁協議存在。被告另引用「仲裁條款的解釋」一文所論及之善意原則、利 於有效性、不利條款草擬人及排除嚴格解釋等原則,惟該文除闡述前揭原則外, 更強調「國家與審判機關(法院與仲裁庭)對仲裁的推展抱持積極的立場,亦不 能恣意擴充解釋而違反當事人的真意」及「所謂善意之解釋,即在解釋仲裁條款 時要注意其主觀因素與客觀因素」(被證八),故仲裁條款之解釋除不能違反當 事人的真意外,更應注意主觀因素,本件兩造間在主觀上既無仲裁合意,自無仲 裁協議之存在。 (四)茲兩造間既無仲裁協議之存在,迺仲裁人竟為仲裁判斷,屬仲裁判斷與仲裁協 議標的之爭議無關,或逾越仲裁協議之範圍,仲裁協議不成立及仲裁庭之組成 或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等情形: 1、本件確有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一款及第三十八條第一款所定「仲裁判斷與仲 裁協議標的之爭議無關,或逾越仲裁協議之範圍」之撤銷仲裁判斷事由:按所謂 「仲裁判斷與仲裁協議標的之爭議無關」,乃指仲裁人所作成仲裁判斷之事項, 與仲裁協議約定可提請仲裁之爭議事項無關。查承前所述,本件兩造間並無仲裁 協議存在,而被告所據以聲請仲裁之仲裁條款,僅係原告與業主間之約定條款, 是該仲裁條款約定可提請仲裁之爭議事項僅限於原告與業主間因執行合約所發生 之爭議,並不包括原告與被告間所生之爭議;迺系爭仲裁判斷竟就原告與被告間 之爭議事項作成仲裁判斷,顯有仲裁判斷與仲裁協議標的之爭議無關之違法。又 系爭仲裁條款所規範之範圍既僅在原告與業主間因執行合約所生之爭議,迺系爭 仲裁判斷竟逾越此仲裁條款之範圍,而就原告與被告間之爭議事項作成仲裁判斷 ,是此亦有仲裁判逾越仲裁協議之範圍之違法。被告所稱原告主張兩造間並無仲 裁協議存在,乃屬第四十條第一項第二款「仲裁協議不成立」之情形,核與仲裁 法第三十八條第一款規定情形有間云云,顯有誤解,並不足採。 2、本件確有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四款所定「仲裁協議不成立」之撤銷仲裁判斷 事由:本件兩造間並無仲裁協議存在,核屬「仲裁協議不成立」之撤銷仲裁判斷 事由。 3、本件確有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四款所定「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違反仲 裁協議或法律規定」之撤銷仲裁判斷事由:查仲裁庭之組成及仲裁人之仲裁權限 ,係來自當事人以仲裁協議所為之授權。本件兩造間並無仲裁協議存在,仲裁協 議係存於原告與業主間,故本件仲裁庭之組成及仲裁程序之進行,違反原告與業 主間之仲裁協議,更影響而產生一依附於不存在之仲裁協議之判斷結果;本件仲 裁庭之組成及仲裁程序之進行,既係依附於不存在之仲裁協議,故仲裁庭之組成 及仲裁程序之進行顯違反法律規定。 二、系爭仲裁判斷,另有以下違反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一款、第四款及第三十八 條第二款之違法,原告亦得提起撤銷仲裁判斷訴訟: (一)仲裁人參與仲裁程序,應受兩造合約應遵守之法律規定拘束,不得逾越而任意 判斷,否則亦構成撤銷仲裁判斷之事由。查系爭仲裁判斷未依中華民國法律而 為判斷,構成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四款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 之違法: 1、按本件兩造間解決爭議應適用之實體法為中華民國國內法,是仲裁庭應適用我國 法律而為判斷,否則即構成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四款之撤銷仲裁判斷事由, 此觀最高法院八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一二六五號及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二二八九號 判決見解自明: (1)最高法院八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一二六五號判決(原證五),略以:「按仲裁人 所以得參與仲裁程序,係基於當事人間之仲裁契約,是仲裁契約為仲裁人之職 權依據,如仲裁人踰越權限而作成仲裁判斷,自屬有背仲裁契約。當事人就仲 裁契約標的之爭議,已約定應適用實體法之準據法律,自有拘束仲裁人之效力 ,仲裁人應依據該準據法律就爭議事項作成仲裁判斷。查上訴人一再主張,兩 造契約之工程說明書第五項第一款約定:『所有關於當事人間在商務行為中所 發生契約上之糾紛、爭議、歧見或違約,應在中華民國台北市依據中華民國商 務仲裁條例,和中華民國有關國內法進行仲裁程序謀求解決』。業已約明仲裁 進行之程序法為中華民國商務仲裁條例,仲裁進行之實體法為中華民國國內法 。系爭仲裁判斷排除國內法,逕依衡平法則為判斷,顯然有背仲裁契約之約定 。仲裁判斷應以當事人於訂約及履約時所共同認知之實體法律規定為依據。設 仲裁人得於事後為判斷時排除實體法規定,任意自為判斷,則當事人履約時將 無所依從,且無法以法律規定說服相對人履行契約或負擔義務,徒使糾紛增加 ,顯不合仲裁制度之本旨云云。原審未遑調查究明上開兩造契約之工程說明書 第五項第一款約定,其立約當時之真意何在﹖徒憑上開理由,遽為上訴人敗訴 之判決,殊嫌率斷」。 (2)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二二八九號判決(原證六),略以:「商務仲裁 條例第二十三條第一項第四款規定:仲裁人之參與仲裁程序,有背仲裁契約或 法律規定者,當事人得對於他造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此之所謂『參與仲裁 程序』,綜觀該條例規定,除仲裁人之遴任或選任外,舉凡仲裁時應遵守仲裁 契約及各項程序,乃至於仲裁判斷之作成等,均應包括在內。又仲裁人之所以 得參與仲裁程序,係基於當事人間之仲裁契約,該仲裁契約為仲裁人之職權依 據,如仲裁人逾越權限而作成仲裁判斷,自屬有背仲裁契約。本件依被上訴人 提出之工程說明書第五條記載:『所有關於當事人間在商務行為中所發生契約 上之糾紛、爭議、歧見或違約,應在中華民國台北市依據中華民國商務仲裁條 例和中華民國國內法進行仲裁程序,謀求解決‧‧‧。』已明白約定仲裁進行 之程序法為中華民國商務仲裁條例;仲裁進行之實體法為中華民國國內法。是 兩造就仲裁契約標的之爭議,已約明應適用國內法之實體法為其準據法,該項 約定即有拘束仲裁人之效力,仲裁人應依據該準據法律就爭議事項作成仲裁判 斷」。 2、查系爭仲裁判斷之判斷理由,於作不利於原告之認定時,未說明究竟係基於中華 民國何一法律之規定或系爭契約何一條款之規定:就「局部噴砂改為全面噴砂」 之爭議,僅以「本仲裁庭審酌後認為堪稱合理」及「聲請人(即原告)主張有就 鋼板生銹處噴砂噴漆處理乙節,堪可採信」云云而為判斷;就「實際決包面積結 算追加減」之爭議,更忽視系爭合約A案合約第二條「承攬包價」已明確規定: 本工程之全部包價為「確實總價依照甲方核可之圖面實際計算之」及B案合約「 承攬總價」:「確實總價依台塑核可圖面積實際計算」等規定,任意認定「本仲 裁庭認為此部份聲請人(即被告)之主張(即不依合約規定之核實計算方式,而 採估驗計價之方式)較屬可採」,故系爭仲裁判斷顯有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 四款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之違法。法院實務上,就類似本件之情形 ,亦明白揭示該仲裁判斷有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四款之情形:「‧‧‧本件 仲裁判斷書‧‧‧於作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時,未說明究竟係基於中華民國何一 法律規定,僅以『係屬商業風險』、『上訴人(即仲裁相對人)之主張顯有未當 』『合資契約談判之結果,為正常之現象』云云而為判斷,本件仲裁判斷有商務 仲裁條例第二十三條第一項第四款(相當於現行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四款) 之情形,‧‧‧」(台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原證七),足為本件之參考。 3、至被告雖於其九十一年五月十五日民事答辯狀第十頁第六行以下表示系爭仲裁判 斷就各項爭點之判斷及事實之認定,確係以中華民國法律為據,並未以外國法為 準據法,且對於其判斷理由均有詳細說明云云,並舉例欲證其說。惟由被告所舉 內容,更可明證系爭仲裁判斷均未基於中華民國何一法律之規定或系爭契約何一 條款之規定而為認定,而僅依仲裁人之主觀認定,即為判斷。另被告復稱系爭仲 裁判斷就「局部噴砂改為全面噴砂之爭議」並未以情事變更原則為依據(被告九 十一年五月十五日民事答辯狀第十五頁第八行至第九行),然被告就此所請求之 款項更無任何契約上之依據,迺系爭仲裁判斷仍認被告在請求金額之百分之六十 五之範圍內為有理由,並做成仲裁判斷,此益證系爭仲裁判斷確無任何法律或契 約上之依據,自構成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四款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 規定之違法。 4、有關原告所舉最高法院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一九三六號判決(被證四)及林俊益 法官所持見解(被證五),雖與前揭原證五、原證六及原證七判決之見解有所不 同,惟被告所舉判決並非判例,不生拘束力,更非被告所指最高法院見解已生變 更;實則,各案情形不同,法院自不受該判決及林俊益法官所持見解之拘束。 (二)系爭仲裁判斷未就當事人所提主張為必要之調查,亦構成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 項第四款之違法: 1、按仲裁法第二十三條規定,仲裁庭應就當事人所提主張為必要之調查。如仲裁庭 就當事人所提主張未為必要之調查者,自該當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四款所定 「仲裁程序違反法律規定」之撤銷仲裁判斷事由。因仲裁為一審終結,無上訴制 度,仲裁人就案件之審理,更應賦予當事人充分之程序保障,避免突襲性判斷, 損及當事人權益。最高法院八十九年台上字第一○二一號判決意旨:「‧‧‧查 仲裁人之判斷,於當事人間,與法院之確定判決,有同一效力,故仲裁人應於仲 裁判斷前,進行詢問,使當事人為陳述,並就事件關係為必要之調查,待達於可 為判斷之程序時,始得依當事人聲明之事項作成判斷書,‧‧‧因仲裁為一審終 結,無上訴制度,則仲裁人就認定事實與適用法律之權限,較諸法官實有過之而 無不及,故仲裁人行使職權應受嚴格之限制,以免損及當事人之權益,‧‧‧」 (原證八)業已明示斯旨。 2、查本件仲裁程序中,仲裁庭並未就當事人所提主張為必要之調查,構成仲裁法第 四十條第一項第四款之違法,茲舉例說明如下: (1)局部噴砂改為全面噴砂之爭議: A、被告主張本件工程有將合約原訂局部噴砂改為全面噴砂之情事,並表示其請求權 基礎為業主(即原告)指示之合約變更及情事變更原則云云。惟原告就系爭工程 從無指示合約變更之情事,被告就此亦無法舉證說明。被告復稱,如無業主指示 合約變更,然系爭工程實際之施工時程與施工內容與締約時之原訂計劃不符,而 有發生變更之情況,故應有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云云。惟查被告既主張依情事變 更原則而為本件之請求,自應針對情事變更之要件一一舉證證明,仲裁庭更應就 各該要件,一一詳加調查。觀諸最高法院六十六年台上字第二九七五號判例所揭 示之原則:「‧‧‧因情事變更為增加給付之判決,非全以物價變動為根據,並 應依客觀之公平標準,審酌一方因情事變更所受之損失,他方因情事變更所得之 利益,及其他實際情形,以定其增加給付之適當數額。本件被上訴人因情事變更 ,請求增加給付,並未證明於訂立買賣黃豆油契約後,榨油成本增多及其增多之 數額,全係以黃豆油價格之昇高為計算之標準,原審照數判准命為給付,亦有未 當。‧‧‧」(原證九)。故仲裁庭在判斷本件是否有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時, 必須就「情事」之存在與否、「情事究竟造成何項不公平之結果」及「該情事與 不公平之結果間是否有因果關係」等要件,一一加以調查。惟本件之仲裁庭就前 揭情事變更之要件均未加以調查。況被告既主張本件有全面噴砂之情事(原告否 認),則依前述判例之意旨,仲裁庭即應要求被告證明其成本有如何之增加及增 加之數額,致其受有如何損害,及原告因此獲有何等利益等。然於仲裁程序中雖 經原告一再請求被告提出相關支出費用之憑證(原證十),惟被告皆無法舉證, 仲裁庭就此亦未為任何調查,然仲裁庭竟遽認被告在請求金額之百分之六十五之 範圍內為有理由,並做成仲裁判斷,是本件判斷顯有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四 款仲裁程序違反法律規定之情形。 B、至被告雖稱系爭仲裁判斷就「局部噴砂改為全面噴砂之爭議」並未以情事變更原 則為依據,自無就情事變更原則之要件,一一加以調查之必要,並表示仲裁庭就 此項爭議,已有所調查。惟查被告於仲裁程序中主張本件工程有將合約原訂局部 噴砂改為全面噴砂之情事,並表示其請求權基礎為原告指示之合約變更及情事變 更原則云云,今被告既稱系爭仲裁判斷就「局部噴砂改為全面噴砂之爭議」並未 以情事變更原則為依據,則被告似指系爭仲裁判斷係以原告指示之合約變更為基 礎(惟承前二、(一)所述,系爭仲裁判斷並無任何法律或契約上之依據)。然原 告就系爭工程從無指示合約變更之情事,被告就此亦無法舉證說明,迺系爭仲裁 判斷就此竟未為必要之調查,是本件判斷顯有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四款仲裁 程序違反法律規定之情形。 (2)抵銷爭議:查原告於仲裁程序提出「仲裁答辯補充理由 (二)書」時,即已表 示於仲裁程序開始前,已向被告就其所積欠原告之油漆款及票款,主張抵銷, 且被告亦曾承認原告對其債權請求權之存在(原證十一),惟仲裁庭均未加以 調查,僅於最後一次仲裁詢問會時略加詢問,即遽為否認原告大部分抵銷主張 之判斷。仲裁庭並未就原告所提之抵銷抗辯為必要之調查,構成仲裁法第四十 條第一項第四款之違法。 (三)系爭仲裁判斷書應附理由而未附者,構成仲裁法第三十八條第二款前段、第四 十條第一項第一款及第四款之撤銷仲裁判斷事由: 1、所謂仲裁判斷不附理由者,非僅指仲裁判斷書全然不附理由而言,其對於重要爭 點不附理由者,亦應包括在內:按仲裁判斷理由之記載本具有說服當事人,使其 信服仲裁人就兩造間之爭議所下判斷主文內容之作用。因此,若仲裁判斷書所載 之理由,不能支持主文或不能令當事人信服其足以決定主文的理由,尤其是對於 重要爭點理由之欠缺,自亦屬理由不備。查如前所述,系爭仲裁判斷,就各項爭 點,於作不利於原告之認定時,僅以「本仲裁庭審酌後認為堪稱合理」云云等而 為判斷,並未記載其理由,已於法有違。況按仲裁法第五十二條規定:「法院關 於仲裁事件之程序,除本法另有規定外,適用非訟事件法,非訟事件法未規定者 ,準用民事訴訟法。」又,「理由項下,應記載關於攻擊或防禦方法之意見及法 律上之意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六條第三項亦定有明文。茲仲裁判斷書之 理由應為如何之記載,仲裁法及非訟事件法既未規定,即應準用前揭民事訴訟法 第二百二十六條第三項之規定,故仲裁庭就原告所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應於 仲裁判斷書理由項下記載其意見,否則即有應附而未附理由之違法。 2、次按「理由項下,應記載關於攻擊或防禦方法之意見及法律上之意見」者,衡諸 最高法院判例之意旨,係指:「判決書理由項下,應記載關於攻擊或防禦方法之 意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六條第三項定有明文,法院為原告敗訴之判決,而 其關於攻擊方法之意見有未記載於判決理由項下者,即為同法第四百六十六條第 六款所謂判決不備理由。上訴人提出某文書為證據,自屬攻擊方法之一種,原審 對於此項證據,並未在判決理由項下記載其意見,遽維持第一審駁回上訴人之訴 之判決,自屬違背法令。」「‧‧‧次查判決書理由項下應記載關於攻擊或防禦 方法之法律上意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六條第三項定有明文。所謂記載法律 上之竟見,雖不以列舉法條之條文為限,然必須據其記載,得知所適用者為如何 之法規,始為相當‧‧‧原審認其主張此項攻擊方法為有理由,因而為有利於被 上訴人之判決,依其判決書理由項下之記載,並未說明被上訴人主張以前開標準 計算給付之是年租金,係有契約上或法律上之如何根據,並屬於何種法律關係之 性質,應受如何法規之適用自無從據其記載得知所適用者為如何之法規,顯有判 決不備理由之違法情形,‧‧‧」(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第八四二號判例及四 十年台上字第一四四號判例參照)(原證十二),故仲裁庭應於理由項下,就當 事人所提之攻擊防禦方法記載其意見及法律上意見,而所謂記載法律上之竟見者 ,更應說明當事人之主張係有契約上或法律上之如何根據,並屬於何種法律關係 之性質,及應受如何法規之適用,否則即屬仲裁判斷書應附理由而未附。 3、查系爭仲裁判斷書,就原告所提之重要攻擊防禦方法,並未於判斷理由下記載其 意見;對原告為不利之判斷時,更未說明被告之主張係有契約上或法律上之如何 根據,屬於何種法律關係之性質,及應受如何法規之適用,構成仲裁法第三十八 條第二款前段、第四十條第一項第一款及第四款之撤銷仲裁判斷事由,茲舉例說 明如下: (1)承前所述,系爭仲裁判斷之判斷理由,於作不利於原告之認定時,並未說明究 竟係基於中華民國何一法律之規定或系爭契約何一條款之規定,故系爭仲裁判 斷除有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四款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之違法 外,依前揭最高法院四十年台上字第一四四號判例之意旨,亦有仲裁判斷書應 附理由而未附之違法。 (2)又系爭仲裁判斷書,就原告所提之重要攻擊或防禦方法,並未於判斷理由下記 載其意見,有仲裁判斷書應附理由而未附及仲裁程序違反法律規定之違法: A、 局部噴砂改為全面噴砂之爭議:系爭仲裁判斷書之判斷理由,就原告所提之重 要攻擊或防禦方法,包括:被告既係請求追加工程款,自應說明請求之依據及 提出相關支出費用憑證,惟被告始終無法舉證;被告之下包商到庭陳述並無任 何追加工程款;聲請人代理人亦已自認其與下包商間並無任何工程款之追加; 被告於施工過程中從未通知原告變更施工方法(被告仍否認有變更施工方法之 情事),更從未向原告請求因此所增加之費用等等(詳後述),仲裁判斷書均 未記載其意見,即遽認被告所請求之金額之百分之六十五範圍內有理由,確屬 仲裁判斷書應附理由而未附及仲裁程序違反法律規定之違法: (A)原告於仲裁程序中,一再請求被告說明請求追加工程款之依據及提出相關支 出費用憑證(參原證十): (a)第二次仲裁詢問會紀錄第二十五頁至第二十六頁:(相對人即原告代理人發言 )「‧‧‧他事實上這邊請的都是追加款,所以既然聲請人今天請求的是追加 款,他針對這個追加的部份,為什麼這個是追加?上次我記得仲裁人也有請聲 請人要提出說明,就是說第一個他追加的依據是什麼?他是根據什麼來追加? 第二個,他追加的話,他有沒有再發包出去?他有沒有提出發包的這個合約, 然後他給付給下包的這個金額的證明,這些有沒有,事實上我們現在都看不出 來,我們完全看不到聲請人所謂他要請求這些金額,但是他的這些證明,支持 他的這些文件我們都看不到,‧‧‧」。 (b)第五次仲裁詢問會紀錄第七頁:(相對人即原告代理人發言)「‧‧‧事實上 都只有聲請人單方面的提出來的一個請求,但是他們沒有任何的佐證資料,包 括就是說聲請人主張說他有因此額外增加的這一個施工成本,但是他所謂他額 外增加的施工成本的證明在什麼地方,那包括我們上次傳訊證人來作證的時候 ,那證人不管是在書面還是當庭口頭陳述的時候,都清楚的證明說他們並沒有 因為做這個工作有任何的追加,所以如果這一些小包都沒有領到任何追加工程 款的話,那今天聲請人他主張說他有一些額外增加的費用,所以他必須要來追 加金額,那我們不知道他這個依據何在?‧‧‧」。 (c)第六次仲裁詢問會紀錄第十八頁:(相對人即原告代理人發言)「‧‧‧所以 我們現在希望就是說第一個我們先把所有的他請求的這個基礎釐清,因為既然 今天是聲請人他要來請求我們給付工程款,特別是追加的部份,那我們想第一 個就是我們覺得我們好像還沒有釐清他請求權的基礎是什麼?他今天到底是主 張說是業主的指示,那業主的指示在什麼地方?那如果業主沒有指示的話,那 他今天主張情事變更,那情事變更的話,他就必須要舉出說他今天有施工的事 實,他今天有變更之後的這個施工的事實,然後他有這個施工的事實,他當時 有沒有通知?然後他針對這個追加的費用,他到底有沒有支出的這個憑證?‧ ‧‧」。 (d)第七次仲裁詢問會紀錄第二十三頁至第二十四頁:(相對人即原告代理人發言 )「‧‧‧另外恐怕有一個更重要的重點事實上一直都沒有提到的,就是今天 聲請人主張他有追加,那他產生追加的費用,所以他現在要跟相對人請求,但 是到目前為止,我們完全看不到聲請人他對於主張他有支出這個追加費用的證 據在什麼地方?因為你主張既然是追加的話,總要有個證明嘛!那上一次這個 聲請人的下包到庭來作證的時候,他很清楚的講了,在當庭的證詞就提到說沒 有追加,沒有追加,他說你如果今天是局部改成全面噴砂,那個單價絕對不一 樣,可是他們的單價沒有動過,他們沒有任何追加的金額,那所以我們想請聲 請人提出來說你今天主張追加,你的費用支出的證明在什麼地方?‧‧‧」。 (e)第七次仲裁詢問會紀錄第二十七頁至第二十八頁:(相對人即原告代理人發言 )「‧‧‧因為聲請人他主張的是一個追加的費用,那既然是一個追加的費用 ,它其實就不在原合約的這個約定範圍裡面,所以我們一般工程實務上面,如 果要請求這個追加的費用,我想這個三位仲裁人也非常瞭解,你要請求這個有 追加的額外支出這個追加的費用,那你到底有沒有支出這個追加的費用,也是 關係到說你能不能請求這個追加的金額一個很重要的問題,特別是我們上次請 的這個下包,就是聲請人的下包,他到庭來證稱,他很清楚的講了說聲請人沒 有給他任何追加的費用,那如果今天聲請人把這些工作發包給你的小包做,那 你的小包都沒有任何追加的費用的話,那我們不知道今天聲請人所謂他有這個 追加,因為他有這種追加的事實,所以他現在跟我們請求這個追加費用的這個 依據在什麼地方?‧‧‧」。 (B)被告之下包商到庭陳述並無任何追加工程款(原證十三):第四次仲裁詢問會 紀錄第六頁:「‧‧‧相代王(原告代理人):您的意思是沒有全面噴砂?證 人陳(被告之下包商陳三全先生):沒有,那個價錢不一樣。‧‧‧」第十六 頁:「‧‧‧證人陳:因為每一期施工都有請款,那請款如果全面噴砂跟局部 噴砂單價一定會不一樣,‧‧‧」。 (C)聲請人代理人亦已自認其與下包商間並無追加(原證十四):第四次仲裁詢問 會紀錄第二十三頁:(聲請人即被告代理人發言)「‧‧‧這裡面就不牽涉到 有沒有追加不追加嘛‧‧‧你做一百平方米,我就一百平方米的錢給你,所以 這裡面跟你以單價計算的時候,根本沒有追加這個名詞,‧‧‧」。 (D)被告於施工過程中從未通知原告變更施工方法(原告仍否認有變更施工方法之 情事),更從未向原告請求因此所增加之費用(原證十五):第七次仲裁詢問 會紀錄第十一頁:(相對人即原告代理人發言)「‧‧‧我們上一次有提到說 這這種你今天如果主張說你有一個情事變更的事由的話,那你總要通知相對人 ,讓相對人知道說你有發生這樣的一個事情,而不是你自己默默的做了半天, 然後到最後才提起一個仲裁,然後一下子提出一個兩三千萬的請求,這一點的 話是我們很不能理解。‧‧‧」。 B、抵銷爭議:就有關名義上雖為相對人(即原告)法定代理人甲○○與聲請人(即 被告)間之票款債務,然實係原被告間債權債務關係之部分,原告於仲裁程序時 ,即已提出相關證物證明被告已承認該債權並已先行為抵銷之意思表示(參原證 十一),並於第七次詢問會中強調「‧‧‧這我們要先聲明就是說今天的這個借 貸關係是存在於昱龍(即被告)跟永記(即原告)之間,‧‧‧同時是聲請人他 主動先承認的,‧‧‧」(原證十六)。惟仲裁人針對原告此項之重要攻擊防禦 方法,除未盡必要調查外,於判斷書理由亦未記載其意見,遽認該債務係屬甲○ ○與被告間之債務,與原告無關,亦顯屬仲裁判斷書應附理由而未附及仲裁程序 違反法律規定之違法。 (3)至被告所舉判決僅為個案,與本件情形有間;又各該判決意旨僅原則性就「正 當」或是否「相互矛盾」等抽象情形,表示尚非「不附理由」之情形,因此, 法院自可就本件為獨立之判斷,非必受該等判決之拘束。甚者,若將所謂「仲 裁判斷書不附理由」,解釋為只要在理由欄中有記載「理由」即可,而不論該 「理由」之內容為何,則仲裁人將可能於仲裁判斷書理由項下為與判斷主文完 全無關之記載,此顯非仲裁法第三十八條第二款之立法意旨。查系爭仲裁判斷 ,就各項爭點,於作不利於原告之認定時,僅以「本仲裁庭審酌後認為堪稱合 理」云云等而為判斷,並未記載其理由,自已構成仲裁法第三十八條第二款前 段、第四十條第一項第一款及第四款之撤銷仲裁判斷事由。 (四)綜前所述,系爭仲裁判斷除有背於兩造合約及我國法律之規定外,尤有甚者, 就原告之重要主張及攻擊防禦方法亦未盡必要調查,更未於判斷理由中表示其 意見。迺竟以其主觀認定被告所主張局部改為全面噴砂之追加工程款在百分之 六十五範圍內為有理由;又就「實際決包面積結算追加減」之爭議,更忽視系 爭合約之規定,認為被告所採之計價方式為可採;另就有關抵銷之爭議,更完 全漠視被告已承認該筆款項之事實,認為原告對被告之一千零六十九萬五千六 百元債權不得抵銷。此一顯然違法之仲裁判斷,除構成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 第一款、第四款及第三十八條第二款之違法外,更嚴重侵害原告之財產權。原 告迫不得已提起本件撤銷仲裁判斷訴訟,以求救濟。 參、提出下列證據為證: 原證一:中華民國仲裁協會九十年仲聲愛字第五十號仲裁判斷書。 原證二:台塑六輕大型貯槽塗裝工程承攬書。 原證三:六輕大型貯槽貯油槽槽內塗裝工程合約書。 原證四:仲裁判斷書節本。 原證五:最高法院八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一二六五號判決。 原證六: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二二八九號判決。 原證七:高等法院八十九年度重上更(一)字第四四號判決。 原證八:最高法院八十九年台上字第一○二一號判決。 原證九:最高法院六十六年台上字第二九七五號判例。 原證十:第二次仲裁詢問會紀錄第二十五頁、第二十六頁;第五次仲裁詢問會紀錄第 七頁;第六次仲裁詢問會紀錄第十八頁;第七次仲裁詢問會紀錄第二十三頁 、第二十四頁、第二十七頁、第二十八頁。 原證十一:原告於仲裁程序所提出之「仲裁答辯補充理由(二)書」第一頁、第二十七頁、第二十八頁、相證八及相證二十 原證十二: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第八四二號判例及四十年台上字第一四四號判例。 原證十三:第四次仲裁詢問會紀錄第六頁、第十六頁。 原證十四:第四次仲裁詢問會紀錄第二十三頁。 原證十五:第七次仲裁詢問會紀錄第十一頁。 原證十六:第七次仲裁詢問會紀錄第四十七頁。 原證十七:吳光明副教授,仲裁之依據─仲裁協議,節本,商務仲裁第五十一期第二 十五頁。 原證十八:六輕大型貯槽外部塗裝工程合約書。 原證十九:六輕大型貯槽貯油槽槽內塗裝工程合約書。 乙、被告方面: 壹、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貳、陳述: 壹、關於原告所主張「兩造間並無仲裁協議存在,仲裁庭進行仲裁程序並作成仲裁判 斷,有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之撤銷事由」部份: 一、本件並無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一款規定「仲裁判斷與仲裁協議標的之爭議無 關或逾越仲裁協議範圍」之撤銷事由: (一)按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一0號判決意旨略謂:「原商務仲裁條例第 二十二條第一款、第二十三條第一項第一款(即仲裁法第三十八條第一款)所 稱之『仲裁判斷與仲裁標的之爭議無關』,乃指仲裁人就請求仲裁事項聲明以 外之事項為仲裁判斷,易言之,仲裁判斷係就約定仲裁事項以外之爭議作成判 斷,或就未請求仲裁事項作成判斷,即構成得請求法院撤銷仲裁判斷之事由; 至於『仲裁判斷逾越仲裁協議的範圍』者,則係指仲裁庭就當事人約定仲裁以 外之事項作成判斷(被證一,第二九四頁)。 (二)查聲請人於該仲裁事件所請求者為有關工程款之給付,仲裁庭判斷理由亦載明 係就「合約終止後之工程款結算金額」為判斷(參原證一,第六十五頁倒數第 四行),核與兩造間之爭議有關,故該仲裁判斷並無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 一款「仲裁判斷與仲裁協議標的之爭議無關或逾越仲裁協議範圍」之情形,洵 堪認定。 (三)又仲裁法第三十八條第一款所規定者既為「仲裁判斷與仲裁標的之爭議無關或 逾越仲裁協議之範圍」,當然以「仲裁協議成立」為前提,否則即無判斷「仲 裁協議標的及範圍」之可能,更無從認定仲裁判斷與仲裁協議標的之爭議有無 關連?是否逾越仲裁協議之範圍?而原告於起訴狀中所陳述之事實理由,無非 以「本件兩造並無仲裁協議存在」及「兩造間確無仲裁協議存在」云云為據, 乃屬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二款「仲裁協議不成立」之情形,核與仲裁法第 三十八條第一款規定情形有間,故相對人以「仲裁協議不成立」為由,主張本 件有「仲裁判斷與仲裁標的之爭議無關」之情形,顯有矛盾,委無足採。 二、本件並無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二款規定「仲裁協議不成立」之撤銷事由: (一)仲裁條款之書面,不以契約本文有訂明者為限: 1、按仲裁法第一條第三項規定:「仲裁協議應以書面為之」;同條第四項則規定: 「當事人間之文書、證券、信函、電傳、電報或其他類似方式之通訊,足認有仲 裁合意者,視為仲裁協議成立」。由此可證,所謂仲裁協議之存在並非以契約本 文中有所明訂者為要件,徵諸一般工程承攬契約,雖未在合約本文中訂定仲裁條 款,然於合約附件之投標須知、補充說明書或承攬須知條文中訂定者,所在多有 ,原告徒以本件合約本文中未有仲裁條款之約定,主張兩造間並無仲裁合意,與 法已屬有違。 2、又仲裁法第一條第三項「仲裁協議應以書面為之」之規定,在解釋上,應以「仲 裁協議之成立最低限度,以有文字之出現,即足以認定仲裁意願之合致」,亦即 「當事人在文字之使用上,只要有仲裁之意思,而有最起碼的表示跡象時,即足 以認其已為書面之表示」(參閱藍瀛芳律師著「仲裁協議的法定要件與其效果」 ,載於「仲裁」第五十七期-被證二)。查本件於合約文件中既已有仲裁之相關 文字出現,即已符合仲裁協議成立之最低限度,依前揭說明,本件應足以認定雙 方已為仲裁協議之書面表示,核與仲裁法第一條第三項之規定相符。 3、查藍瀛芳律師於前揭文章中曾舉「尼加拉瓜共和國與美商標準青果公司事件」( Republic of Nicaragua v. Standard Fruit Co.)為例,其雙方當事人間僅暫 時簽訂一份「意向備忘錄」(Memorandum of Intent)表示「原則上同意」( Agreement in principle)之意思,有關之細節後再行協商,而該份「意向備忘 錄」內附有仲裁條款,經美國聯邦法院判決認為「區法院也曾以仲裁之『欠缺明 確性』」而輕忽其效力,惟在權威所明顯的重視下,認為當事人有最小的仲裁意 願的跡象時,就須給予充分的效力」(參藍瀛芳律師於前揭文章中整理譯述之附 著-參被證二)。 (二)兩造於本件合約所附「工程承攬須知」中即有仲裁條款之約定: 1、本件A案及B案合約所附「工程承攬須知」第十二章第12.1條即明文規定:「仲 裁:(1)業主、承攬商及連帶保證人如因執行本合約發生爭議而無法達成協議 時:A.得依中華民國商務仲裁條例之程序提請仲裁。」(參原證二、原證三), 故兩造就系爭合約所生之爭執確有仲裁合意無誤。 2、依系爭A案合約第十五條第九項明文規定「台塑麥寮工程承攬須知」為本件承攬 合約之附件,雙方並就合約及其有關附件逐頁加蓋騎縫章,以昭慎重;另B案工 程合約條款第十五條除有「本合約及其附件,自簽訂之日起生效」之規定外,兩 造亦將該「工程承攬須知」附於合約之後,並逐頁加蓋騎縫章,故該「工程承攬 須知」亦確為B案合約文件之一,均自簽約日起生效。原告於仲裁程序中,就該 「承攬須知」全部條文乃合約附件乙節,亦不爭執,此有仲裁庭第二次詢問會紀 錄可稽(被證三)。由此足證,兩造確有以上開「工程承攬須知」所規定者(包 括仲裁條款)為本件契約約定內容之意思,原告主張兩造間並無仲裁協議存在, 顯與事實不符。 3、關於合約附件之效力:查A案合約僅於「工程承攬書」第十五條明訂合約附件之 內容;B案合約則於「工程合約條款」第十五條規定「本合約及其附件,自簽訂 之日起生效」;B案合約「工程承攬須知」第12.8則規定「個案工程倘為六輕案 件,其『工程承攬須知』內容包括且優先適用『麥寮廠區案件增訂事項』之各項 規定」(參原證三,第六十八頁),此外,兩案合約就附件之效力問題即無其他 明文之規定。惟參酌B案合約「工程合約條款」第十五條所為「本合約及其附件 ,自簽訂之日起生效」之規定,足見,合約附件乃合約文件之一部份,與合約本 文具有相同之效力,除非二者規定內容發生衝突,否則並無何者效力優先之適用 順序問題。本件雙方所爭執者,為合約附件之一「承攬須知」中所訂仲裁條款, 是否為仲裁協議之書面,既非屬契約文件衝突而發生適用先後順序之爭議,應無 解釋附件效力是否優先之必要。 4、按仲裁庭或司法審判者對於仲裁條款之解釋,應遵守「善意解釋」、「利於有效 性」、「不利條款草擬人」及「排除嚴格解釋」等各項原則,此有藍瀛芳律師所 著「仲裁條款的解釋」乙文(被證八)可參,該篇文章就上開各項解釋原則之內 容說明如下: (1)善意解釋原則:按民法第九十八條規定「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 ,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此乃契約解釋之最基本原則,其精神即在要求須 依善意原則來解釋當事人之意思。仲裁條款乃屬契約型態之一種,故其解釋亦 須遵循上開契約解釋之一般原則,亦即應本於善意予以解釋。倘使仲裁條款本 已具備其存在性及有效性,並且實質上亦存在,則當事人若仍就其形式上之存 在與否加以爭辯,以仲裁約定不存在而排除仲裁程序時,其所為之解釋即非屬 善意行為。 (2)利於有效性原則:依拉丁法諺「寧可使其有效,毋使其無效」(Ut res magis valeat quam pereat)原則,若當事人間已有仲裁之約定,除非雙方間有特別 排拒性之文字,否則在解釋上即應為「存在性」或「有效性」之認定。 (3)不利條款草擬人原則:仲裁條款若有不明確或曖昧含糊者,在其解釋上,應對 草擬該條款之一方為不利之解釋,此即拉丁法諺所謂「不利起草人」(contra proferentem)原則。 (4)排除嚴格解釋原則:仲裁條款之解釋於遵循前開各項原則之結果,即無從為嚴 格之限縮解釋,否則將妨礙仲裁制度之發展,亦將與前開各項原則相矛盾,此 即排除嚴格解釋原則之定義。 5、兩造間仲裁條款確已具備存在性及有效性,又依前開「利於有效性原則」、「不 利草擬人原則」、「排除嚴格解釋原則」,亦足以為本件確有仲裁協議存在之認 定,惟原告捨此文義明確之條文規定及仲裁條款解釋原則不究,徒以該仲裁條款 為「台塑集團之標準條款」為由,主張兩造間並無仲裁協議存在,其就兩造間仲 裁條款之解釋,洵與前揭契約解釋原則有違,委無足採。 (三)原告主張前開「工程承攬須知」第十二章第12.1條「仲裁」第一項所規定「業 主、承攬商及...」,其中所謂之「業主」係指台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 下簡稱台朔重工);「承攬商」係指原告,故該仲裁條款僅係台朔重工與原告 間之約定條款,非可適用於兩造間云云,核與契約文義及法律性質有違。查: 1、本件合約所附「工程承攬須知」中並未有原告所稱「業主」為台朔重工,「承攬 商」為原告之明文規定,依雙方合約規定意旨,兩造間既有以該「工程承攬須知 」為契約文件一部份之合意,基於契約相對性而言,該條文所稱之「業主」當然 係指原告;而所謂之「承攬商」則為被告,原告前開推論不僅曲解當事人之諦約 真意,且與債權契約相對性之法理有違,原告之主張於法顯屬無據,要無可採。 2、本件工程為台塑六輕計劃工程中之一部份工作,而台塑六輕建廠計劃事實上係由 台塑集團中另一子公司台塑石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台塑石化)承辦,此由 台塑石化公司所營事業為「經營提煉石油廠及碳氫化合物製造廠」、公司所在地 位於台塑六輕工業區內等情(被證九)可稽,其相關之建廠工程則由台塑石化內 部單位煉製工程組(以下簡稱台塑石化煉工組)負責,本件有關大型貯槽塗裝工 程為建廠工程中之一部份,係由台塑石化煉工組發包予台朔重工,台朔重工發包 予原告,再由原告發包予被告施作,其中已歷數次轉包,若原告所謂「業主」之 定義,係指定作物之所有人者,則事實上台朔重工亦非所謂之業主,業經仲裁庭 於仲裁程序中查明(被證十)。由上開發包流程可知,所謂「業主」與「承攬商 」之定義,係指承攬合約中之「甲方(即法條規定之定作人)」及「乙方(即法 條規定之承攬人)」而言,基於契約之相對性而言,原告之於台朔重工,係為其 等間承攬契約之乙方,位於「承攬人」之地位;原告之於被告,為兩造間承攬契 約之甲方,自係位於「承攬人」之地位,否則原告何有拘束被告應遵行「工程承 攬須知」規定之立場,原告之主張及立論顯有謬誤。 3、由該「工程承攬須知」於兩造間之適用情形乙節,亦可證明所謂之「業主」,於 本件合約關係中係指原告: (1)印花稅繳納義務之履行:依B案合約所附「工程承攬須知」第1.2條(2)規定 :「本『工程承攬須知』亦併於合約,視為合約之一部份;合約正本一份應由 承攬商(即被告)按承攬總價千分之一貼足印花稅票」(參原證三,第四十一 頁)。 (2)動員期限之履行:依B案合約所附「工程承攬須知」第2.3條規定:「動員期 限:承攬商(即被告)應自簽約生效日起,依業主(即原告)指定期限內,按 動員計劃派遣首批工作人員及機具至工地現場進行施工」(參聲證三,第四十 三頁)。 (3)施工報告義務之履行:依A案合約所附「工程承攬須知」第2.3條規定「承攬 商(即被告)須於訂約後十四天內,提出該公司所使用之表單,經業主(即原 告)認可後實行,否則依業主規定之下列表單作業...」(參原證二,第二 十二頁);另依B案合約所附「工程承攬須知」第2.5條就工程開工後應按時 提出「出工日報」及「工作週報」亦有明文規定(參原證三,第四十三頁至四 十四頁),被告均依約履行。 (4)趕工義務之履行:依A案合約所附「工程承攬須知」第2.5條(2)規定「趕工 :...業主得要求承攬商趕工以提前完工。承攬商於接獲業主書面通知後, 應無條件配合...」(參原證二,第二十三頁);另依B案合約所附「工程 承攬須知」第2.7條亦有相同之規定(參原證三,第四十四頁),被告均依約 履行。 (5)有關人力、工地、品質、及用料管理之履行:依A案合約所附「工程承攬須知 」第三章「品質管理」、第四章「用料管理」、及第五章「工地管理」之規定 (參原證二,第二十四頁至三十一頁);及B案合約所附「工程承攬須知」第 三章「人力管理」、第四章「工地管理」、第五章「品質管理」及第六章「用 料管理」等規定(參原證三,第四十五頁至五十六頁),被告均依約履行。 (6)有關安全衛生與保險之履行:依A案合約所附「工程承攬須知」第十章(參原 證二,第三十八頁至三十九頁);及B案合約所附「工程承攬須知」第十一章 (參原證三,第六十四頁至六十六頁),就「安全衛生與保險」均有明文之條 文規定,被告亦均依約履行。 (7)由上可證,系爭之「工程承攬須知」確屬兩造合約文件之一,其全部條款之規 定,對於兩造均有拘束力,非如原告所主張得將上開承攬須知分割而僅就技術 規範部份予以引用。換言之,兩造間確有以上開「工程承攬須知」中所訂之仲 裁條款,作為本件仲裁契約約定內容之意思,故原告主張兩造間並無仲裁協議 存在云云,顯與事實不符。 (四)原告引用之仲裁案例(參原證四),其判斷意旨與原告之主張未合,且其契約 約定情況與本件約定不同,並無援用或參考之處,謹說明理由如后: 1、本件係於合約文件為仲裁條款之約定,與相對人就該仲裁案例所主張「雙方當事 人在次承攬契約中約定:本契約工程須完全依照主承攬契約規定履行」之情形完 全不同,原告引用該案例,已有不當,合先陳明。 2、況查,該仲裁案例就有關「仲裁管轄權」部份所為之判斷,僅以「次承攬契約中 並無如主承攬契約中明定仲裁條款之記載」,即為難認已有仲裁約定之判斷(參 原證四,第十三頁標題及內容)。該仲裁庭就此管轄權部份之判斷理由,並未引 用或論及原告前開書狀所提「本契約工程須完全依照主承攬契約規定履行」之規 定部份。由上可知,該仲裁案例中「次承攬契約中約定:本契約工程須完全依照 主承攬契約規定履行」乙節,應與仲裁約定之程序問題無關。 3、至於原告所引用仲裁庭就「主承攬契約是否適用於次承攬契約」之判斷理由部份 ,則係針對雙方當事人間有關「適用契約條款」之實體爭議,所為「必也次承攬 工作之性質相近或相同於主承攬契約之工作者,主承攬契約條款始有拘束雙方之 效力」之認定(參原證四,第十六頁標題及第十七頁內容),核與前開「仲裁管 轄權」之程序爭議無關。 4、因原告就該仲裁判斷之理由為分別截取錄用,故其爭議所及之契約是否為同一不 得而知,原告遽將分別為程序爭議及實體爭議之判斷理由,加以混同論述,而於 起訴狀為「前述見解,亦為仲裁實務所肯認。於某一仲裁判斷中,雖然雙方當事 人在次承攬契約中約定:『本契約工程須完全依照主承攬契約規定履行』,然在 主承攬契約中訂有仲裁條款,但次承攬契約中並未另外約定仲裁條款之情形時, 仲裁庭仍認為『難認次承攬契約有仲裁之約定』」之主張云云(參該書狀第六頁 倒數第一行至第七頁第二行),洵為原告片面斷章取義而為者,並非該仲裁判斷 之意旨。 三、本件並無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四款規定「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違反仲裁 協議或法律規定」之撤銷事由: (一)按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四款規定之情形可分為四類,一為「仲裁庭之組成 違反仲裁協議」;二為「仲裁庭之組成違反法律規定」;三為「仲裁程序違反 仲裁協議」;四為「仲裁程序違反法律規定」。由此可知,該條文所規範之情 形,係以「仲裁協議」、「仲裁法」對於「仲裁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有 明文規定為前提,原告既主張本件雙方並無仲裁協議之約定,則何來「仲裁庭 之組成」或「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之可能?原告之主張洵有矛盾,故 該款之撤銷事由與原告之主張洵非一事,合先敘明。 (二)本件仲裁協議對於「仲裁庭之組成」、及「仲裁程序」部份,並無約定,故依 仲裁法第十九條規定,應適用仲裁法之規定。經查,本件仲裁庭之組成及仲裁 程序,悉依仲裁法第二章及第三章之規定為之,並無違反仲裁法之情形,原告 對於該仲裁庭之組成及仲裁程序究係違反何種法律條文之規定乙節,並未具體 指摘,逕以「兩造間並無仲裁協議存在」為由,為符合該款撤銷事由之主張, 要無理由。 (三)況且,仲裁法第四十條第第一項第四款規定「違反仲裁協議」,得提起撤銷仲 裁判斷之訴者,以足以影響判斷之結果為限,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三項定有明文 。惟原告非但就本件仲裁庭之組成及仲裁程序,究係如何違反仲裁協議乙節, 未予陳述,更未就其所主張違反之情形,確足以影響仲裁判斷結果等情,加以 舉證說明,顯與首揭法條規定要件不符。 貳、關於原告主張「系爭仲裁判斷之判斷理由,於作不利於原告之認定時,未說明究 竟係基於中華民國何一法律之規定或系爭契約何一條款之規定,顯有仲裁法第四 十條第一項第四款規定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之違法」部份: 一、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四款所謂「仲裁程序」,並不包括「仲裁判斷之作成」 : (一)按最高法院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一九三六號判決意旨認為:「修正前商務仲裁 條例第二十三條第一項第四款規定仲裁人之參與仲裁程序,有背仲裁契約或法 律規定,當事人得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僅係程序上有瑕疵之仲裁判斷所設 之救濟方法。至仲裁判斷實體之內容,是否合法、妥適,不屬上開條款規定之 範疇」(被證四),由此判決見解可證,原告所提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度台上字 第二二八九號判決所為「仲裁人之參與仲裁程序」包括「仲裁判斷作成」在內 之解釋(參原證六),洵有未洽,最高法院見解既已變更,該判決(參原證六 )即應不再予援用,林俊益法官於其所著「仲裁法之實用權益」乙書(被證五 ),亦採相同之見解。 (二)原告於起訴狀主張「仲裁判斷理由,於作不利於原告之認定時,未說明究竟係 基於中華民國何一法律之規定或系爭契約何一條款之規定」云云(參起訴狀第 十一頁,第二行以下),實乃涉及該仲裁判斷實體內容是否合法、妥適之問題 ,衡諸前揭最高法院裁判意旨,核非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四款「仲裁程序 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之情形,原告之主張顯與最高法院判決意旨有違, 委無足採。 二、況查,系爭仲裁判斷就各項爭點之判斷及事實之認定,確係以中華民國法律為據 ,並未以外國法為準據法,且對於其判斷之理由均有詳細說明: (一)查仲裁庭於判斷理由中,開宗明義即記載兩造最主要之爭點,其一為「本件合 約之終止或解除,是否因聲請人延誤進度或無能力履行合約所致?」,並就該 爭點為如下之判斷:「查本件工程合約中對於預訂施作進度並無明確之約定, 此亦為相對人所肯認(參第三次詢問會紀錄,第十七頁)。又相對人就聲請人 於合約執行中是否有延誤進度乙節,亦未能充份舉證。再佐以聲請人實際請領 之工程款金額已趨近於契約總價,相對人亦未曾以進度落後為由,予以扣罰。 故相對人主張其為契約終止或解除之原因,係聲請人有延誤進度情形之故云云 ,應無可採。另相對人主張聲請人無能力履行合約,亦為契約解除事由之一, 惟僅提出聲請人施作系爭工程之下游包商所出具之證明書為據。然查,依該證 明書記載事件發生時點為八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惟該證明書則在九十年五 月二十二日聲請人業已提出本件仲裁事件聲請之後作成,不僅時隔年餘,作成 時點又係在仲裁程序進行中,故本仲裁庭認為該證明書之內容無可採信,該證 明書不足為聲請人果有無能力履行合約之證明。從而,相對人所為系爭合約之 終止或解除,係可歸責於聲請人之主張,即無足採。雙方就系爭合約業已終止 及合約終止後應就工程款進行結算等情並無爭執,本仲裁庭就有關聲請人各請 求項目之准駁理由,說明如后...」(參原證一,第六十八頁)。由上可知 ,該仲裁判斷係以「雙方合約終止後就工程款之結算」為據,進而對於雙方應 結算之金額為認定,亦即以契約終止法律效果為判斷,乃屬法律判斷,而無原 告所主張「依衡平法則為判斷」、「未說明基於中華民國何一法律規定或系爭 契約何一條款規定」之情形。 (二)該仲裁判斷就「局部噴砂改為全面噴砂」之事實問題,判斷理由如下:「聲請 人請求金額為一八、八二六、三0二元,相對人就其計算之基準,面積部份並 無爭議(參相對人九十一年元月十日仲裁答辯補充理由四書第四頁第六行), 惟主張聲請人並無全面噴砂之事實,及認為聲請人引用之單價不正確云云。查 ,聲請人就全面噴砂引用台塑企業價每平方公尺八十三元,本仲裁庭審酌後認 為堪稱合理,故聲請人有關單價之計算,尚屬可採。又經核相對人及聲請人所 提施工照片顯示,系爭工程除有電焊及破壞處須噴砂處理外,確有鋼板嚴重生 銹之情況存在,依據聲請人施工日報表記載,聲請人亦有就鋼板生銹處噴砂噴 漆之事實,此亦經相對人及業主台朔重工於日報表上簽認無訛,且相對人亦曾 將聲請人要求給付全面噴砂之費用轉向其業主聲請在案,故聲請人主張有就鋼 板生銹處為噴砂噴漆處理乙節,堪可採信,然斟酌卷內相關書狀及兩造之說明 ,聲請人請求以桶槽面積百分之百計算,尚非合理。本仲裁庭認為就聲請人請 求全面噴砂之費用經逐一審酌兩造所提文件資料及施工照片後,認為以其所請 求金額之百分之六十五,即在一二、二三七、0九六元範圍內,為有理由,其 餘部份,應予駁回。」(參原證一,第六十九頁)。由上可知,仲裁庭對於聲 請人引用之單價為「台塑企業價」,乃屬有據,故認為「聲請人有關單價之計 算,尚屬可採」,仲裁庭之判斷非未說明理由。詎原告竟捨判斷書全文意旨不 究,竟斷章取義,以該判斷書有「本仲裁庭審酌後認為堪稱合理」之記載,謂 該仲裁判斷書未說明依據云云,顯有不實。 (三) 該判斷書就「實際決包面積結算追加減」之爭議,記載判斷理由如下:「( 一)A案部份‧‧‧5、已施作未請款之應收款:兩造就系爭工程款之結算 有差異,經聲請人結算後主張相對人應追加二六七、八六六元;依據相對人 之結算方式,則認為應追減一、二三一、四九四元。經查雙方結算產生差異 之原因有二:一為雙方就面積部份所採之計算方式不同,相對人主張不論預 塗底漆或槽區噴砂噴漆部份,均應依照「實際決包面積」結算追加減;聲請 人則主張預塗底漆部份,單價二十元,應依相對人每期已實際估驗計價之金 額結算,至於槽區噴砂噴漆部份,單價一百二十元,則同意依相對人實際決 包面積結算,此部份雙方計算金額差異為五三六、一二0元。另一差異原因 則為,有關系爭工程追加消防管平台工作,雙方就應追加若干工程款發生爭 執,相對人主張引用合約單價每平方公尺九十五元計算,應追加一、四0一 、四四0元;聲請人則認為,上開單價為原合約工作項目中「大型貯槽」之 單價,相對人所追加之消防管平台工作係屬小面積之鋼構件,且須在高空中 作業,施作成本更鉅,故除相對人引用之合約單價外,尚須再給付差價九六 三、二四0元,故雙方就此部份所計算金額之差距為九六三、二四0元。本 仲裁庭就第一項結算差異部份認為,雙方於合約中僅為單價一百四十元之約 定,而未明確約定其計量計價之方式,惟依兩造歷次估驗計價之情形,相對 人確係以聲請人所主張之結算方式估驗計價,相對人至結算時始主張以聲請 人完成情況之面積計算追減,顯不合理,故本仲裁庭認為此部份聲請人之主 張較屬可採。至於第二項差異部份,因聲請人就消防管平台工作之單價應高 於相對人核定之單價乙節,未能充份舉證以實其說,故本仲裁庭認為此部份 應採相對人之計算方式較為合理。本仲裁庭經核算後,認為雙方就系爭工程 款之結算結果,應追減工程款六九五、三七四元(-1,231,494+536,120 = -695,374)。 (二)B案部份‧‧‧2、面積結算部份:聲請人主張結算後應追減金額為七0三、 九六九元;相對人則主張應追減一、二00、0四四元。雙方結算差異有二: 一與A案面積計算差異相同,此部份差額為一七六、四一0元(按:聲請人誤 算為一七七、000元);第二項差異則在於,相對人主張聲請人就T8103、 T8104二槽部份,未施作完成,轉由下游廠商繼續施作,相對人亦將該部份工 程款直接撥付予下游廠商,此部份差額為三一九、六六五元。本仲裁庭就第一 項差異認為聲請人主張洵屬可採,理由同A案部份,乃不重複贅述。另第二項 差異部份,相對人主張已代聲請人給付予下游廠商,聲請人亦受有債務清償之 利益,故本仲裁庭認為聲請人不得再向相對人請求此部份之工程款。綜前,本 仲裁庭經核算後,認為雙方就系爭工程款之結算結果,應追減工程款一、0二 三、六三四元(-703,969 - 319,665 = -1,200,044)。」(參原證一,第七 十頁至七十二頁)。經查,仲裁庭所為前開判斷均屬有據,非未說明理由及依 據。至於原告主張「仲裁判斷忽視合約規定」乙節,乃屬仲裁判斷理由是否適 當問題,與原告主張「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四款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 之撤銷事由無關。 參、關於原告主張「系爭仲裁判斷未就當事人所提主張為必要之調查,有仲裁法第四 十條第一項第四款仲裁程序違反法律規定之撤銷事由」部份: 一、原告主張仲裁庭就「局部噴砂改為全面噴砂之爭議」,未就被告所主張之請求依 據「情事變更原則」之要件一一詳加調查云云,核無理由。查: (一)本件仲裁判斷並未以情事變更原則為依據,自無就情事變更原則之要件,一一 加以調查之必要,合先陳明。 (二)查仲裁庭就「局部噴砂改為全面噴砂」之事實認定,於仲裁判斷書中已詳細載 明理由如下:「經核相對人及聲請人所提施工照片顯示,系爭工程除有電焊及 破壞處須噴砂處理外,確有鋼板嚴重生銹之情況存在,依據聲請人施工日報表 記載,聲請人亦有就鋼板生銹處噴砂噴漆之事實,此亦經相對人及業主台朔重 工於日報表上簽認無訛,且相對人亦曾將聲請人要求給付全面噴砂之費用向其 業主聲請在案,故聲請人主張有就鋼板生銹處為噴砂噴漆處理乙節,堪可採信 」(參原證一,第六十九頁第八行至第十一行)。由上可知,仲裁庭就「局部 噴砂改為全面噴砂」之事實認定,並非未予調查,且其判斷亦非無據,原告徒 以仲裁庭未為有利於己之判斷,即謂仲裁庭未為必要之調查云云,洵無理由。 二、原告主張仲裁庭就其所提抵銷抗辯,未為必要調查云云,顯無理由: (一)原告於起訴狀亦自承仲裁庭於詢問會中已為詢問(參起訴狀第十五頁第三行) ,足證,仲裁庭就原告之抵銷抗辯並非未予調查。至於仲裁庭應調查至如何之 程度,始得謂已為「必要之調查」,應以仲裁庭得以形成心證、作成仲裁判斷 ,即為已足。故調查是否已臻完善?是否有必要繼續為調查?等,應屬仲裁庭 之職權。 (二)查仲裁庭就原告所為抵銷之主張,於仲裁判斷書中已詳細載明理由如下:「按 抵銷乃實體法上之權利,依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八五九號判決意旨 認為:『抵銷不以雙方債權明確為要件,故當事人間對於債權之成立或範圍雖 有爭執,或就其爭議事項訂有仲裁契約,均不影響當事人抵銷權之行使,法院 仍應就其抵銷主張之是否正當,予以審究』;另參酌最高法院八十八年度台上 字第二八一八號判決意旨亦認為:『合意管轄之約定,僅係為當事人關於訴訟 上之便利所為之訴訟上契約,無涉於實體法上權利義務之確定,是抵銷抗辯與 合意管轄無涉』。故本件相對人所主張抵銷抗辯之自動債權,雖不屬於仲裁協 議之範圍內,惟就相對人基於抵銷所為債權消滅之主張或抵銷抗辯是否合法, 依照上開法院實務見解,應認為本仲裁庭有予以審酌及判斷之權限。經核相對 人主張應予抵銷之債務,分別為聲請人應給付予相對人之油漆款一、一四五、 一四九元;聲請人應給付予相對人之票款二、七六一、二四三元;及聲請人積 欠相對人法定代理人甲○○董事長之票款一0、六九五、六00元,合計應抵 銷之金額為一四、六0一、九九二元整。按民法第三百三十四條規定『二人互 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各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 ,互相抵銷。但依債務之性質,不能抵銷者,不在此限』。有關聲請人應給付 予相對人之油漆款及票款部份,合計金額為三、九0六、三九二元,適於上開 法條所規定之抵銷要件,故相對人就此部份金額所為抵銷之主張,為有理由。 惟有關相對人法定代理人甲○○與聲請人間之票款債務部份,乃屬甲○○個人 與聲請人間之債務,與相對人無關,與上開法條所規定『二人互負債務』之要 件不符,故相對人就此部份所為抵銷之主張,於法未合,不應准許。」(參原 證一,第七十四頁至七十五頁)。由上可知,仲裁庭就原告所為抵銷之主張, 並非未予調查,且其判斷亦非無據,原告所稱仲裁庭未為必要之調查云云,顯 非事實。 肆、本件仲裁判斷並無相對人所主張仲裁法第三十八條第二款「應附理由而未附」之 情形,謹說明如后:。 一、按「商務仲裁條例第二十二條第二款所謂『仲裁判斷不附理由』者(按:仲裁法 修正後為第三十八條第二款『仲裁判斷書應附理由而未附者』),係指仲裁裁判 書完全不附理由者而言,該款規定與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九條第六款規定『判 決不備理由或理由矛盾者為當然違背法令』者有殊,仲裁判斷書如已附理由,縱 其理由不完備,僅為判斷之理由未盡,亦與判斷不附理由有間,尚不得據以請求 撤銷仲裁判斷」,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二四四一號判決、八十五年度台 上字第二七七二號判決、及台灣高等法院八十九年度重上字第五四號判決(被證 六)意旨參照;復按「仲裁法第三十八條第二款所謂仲裁判斷書應附理由而未附 者,係指仲裁判斷書對於當事人聲請仲裁標的之判斷完全不附理由而言,茍仲裁 判斷書已附理由,則不論其所附理由是否完備,均與上述不附理由之規定有別」 ,此有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度仲訴字第一號民事判決(被證七)可資參照 。 二、查本件仲裁事件有關A案與B案局部噴砂改為全面噴砂、及相對人主張以聲請人 積欠之油漆款及票款抵銷等爭議,業經仲裁庭於仲裁判斷書中詳細載明判斷理由 (參原證一,第六十九頁、第七十一頁及第七十三頁倒數第三行至第七十五頁第 四行止),並於判斷書理由欄第肆點表示「兩造間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所舉 證據,因與本件仲裁判斷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行逐一審酌及論述」(參原證一 ,第七十五頁),足見,仲裁庭於判斷書所附理由均已詳盡,並無原告所稱「對 於重要爭點不附理由」、「就原告所提之重要攻擊防禦方法,並未於判斷理由下 記載其意見」等情形。退萬步言,系爭仲裁判斷書縱有仲裁判斷理由不完備或矛 盾之情事,衡諸前揭法院判決意旨,亦非仲裁法第三十八條第二款所指之「不附 理由」,洵堪認定。 伍、本件確無仲裁法第三十八條各款規定之情形,業分別經台灣高雄地方法院九十一 年度仲執字第一號民事裁定(參被證十一)、及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九十一年 度抗字第五三七號民事裁定(被證十二)確定在卷,故原告以仲裁法第四十條第 一項第一款之規定,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即無理由。 陸、綜上所陳,本件仲裁判斷洵無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及 第三十八條第一款、第二款得以提起撤銷之訴規定之情形,原告之訴顯無理由, 參、提出下列證據為證: 被證一:中華民國仲裁協會出版「仲裁法新論」乙書,第二九四頁影本乙份。 被證二:藍瀛芳律師著「仲裁協議的法定要件與其效果」乙文,載於「仲裁」第五十 七期。 被證三:仲裁庭第二次詢問會紀錄節本乙份。 被證四:最高法院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一九三六號判決影本乙份。 被證五:林俊益法官著「仲裁法之實用權益」乙書,第三三0頁至第三三四頁影本乙 份。 被證六: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二四四一號判決、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二七七 二號判決及台灣高等法院八十九年度重上字第五四號判決影本乙份。 被證七: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度仲訴字第一號民事判決影本乙份。 被證八:藍瀛芳律師著「仲裁條款的解釋」乙文,載於「律師雜誌」第二一八期,第 三十三頁至四十頁。 被證九:台塑石化股份有限公司及台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登記資料影本乙份。 被證十:仲裁庭第二次詢問會紀錄影本乙份。 被證十一:台灣高雄地方法院九十一年度仲執字第一號民事裁定影本乙份。 被證十二: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九十一年度抗字第五三七號民事裁定及確定證明書 影本乙份。 理 由 甲、程序方面:本件原告於民國九十一年一月三十日仲裁判斷書,嗣於九十一年二月 二十二日提起本件撤銷仲裁判斷之訴,未逾仲裁法第四十一條之訴三十日之法定 期間,核先敘明。 乙、得心證之理由: 壹、原告起訴主張兩造間為「台塑六輕大型貯槽塗裝工程」及「六輕大型貯槽貯油槽 槽內塗裝工程」分別訂有工程合約(以下合稱系爭工程或分別稱之為系爭貯槽塗 裝工程、槽內塗裝工程),被告為請求給付工程款等爭議,向中華民國仲裁協會 (以下稱仲裁協會)提起仲裁,經仲裁協會作成九十年仲聲愛字第五十號仲裁判 斷(下稱系爭仲裁判斷),認相對人即原告應給付聲請人即被告新臺幣(下同) 一千九百三十九萬九千九百五十三元及自仲裁判斷書送達原告之翌日起週年利率 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有系爭貯槽塗裝、槽內塗裝工程合約書以及仲裁判斷書在 卷可憑,且為被告所不爭執,此部分之事實應堪認定。 貳、原告另主張兩造間所訂立之系爭貯槽塗裝工程承攬書以及系爭槽內塗裝工程合約 書,均未訂有仲裁條款,被告所據以聲請仲裁之仲裁條款,僅係原告與業主間之 約定條款,非可適用於兩造間,故兩造間顯無仲裁協議存在,仲裁庭遽依被告不 合法之聲請進行仲裁程序並作成仲裁判斷,依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一款、第 二款、第四款及第三十八條第一款等規定,原告得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等語。 被告則以所謂仲裁協議之存在並非以契約本文中有所明訂者為要件,依系爭貯槽 塗裝工程承攬書第十五條第九項明文規定「台塑麥寮工程承攬須知」為本件承攬 合約之附件,另系爭槽內塗裝工程合約書第十五條除有「本合約及其附件,自簽 訂之日起生效」之規定外,兩造亦將該工程承攬須知附於合約之後,故該工程承 攬須知亦確為系爭系爭槽內塗裝工程合約合約文件之一,而「台塑麥寮工程承攬 須知」第十二章第十二.一條即明文規定:「業主、承攬商及連帶保證人如因執 行本合約發生爭議而無法達成協議時:得依中華民國商務仲裁條例之程序提請仲 裁。」,故兩造就系爭合約所生之爭執確有仲裁合意無誤等語置辯。則應審究者 厥為前述工程承攬須知中之仲裁約款,原為系爭貯槽塗裝工程及槽內塗裝工程主 承攬合約之約款,經系爭貯槽塗裝工程承攬書以及系爭槽內塗裝工程合約書引為 附件後,效力是否及於次承攬合約即兩造間因系爭工程合約所生糾紛,茲就兩造 此項爭點分述如次: 一、按解釋契約,應以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為準,而真意何在,又應以過去事實及 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斷定之標準,不能拘泥文字或截取契約中部分字句任意解釋 ,致失真意。解釋意思表示端在探求表意人為意思表示之目的性及法律行為之和 諧性,解釋契約尤須斟酌交易上之習慣及經濟目的,依誠信原則而為之。關於法 律行為之解釋方法,應以當事人所欲達到之目的、習慣、任意法規及誠信原則為 標準,合理解釋之,其中應將目的列為最先,習慣次之,任意法規又次之,誠信 原則始終介於其間以修正或補足之。此有最高法院八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一六七一 號判決以及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二九六九號判決可資參照。系爭工程合約中既僅 將台塑麥寮工程承攬須知列為附件,而未詳為約定何者適用、何者不適用,即有 就契約加以解釋之必要。 二、經查,系爭貯槽塗裝工程及槽內塗裝工程為台塑六輕計劃工程中之一部份工作, 由台塑石化股份有限公司承辦,台塑石化煉工組發包予台朔重工,台朔重工再將 工程發包予原告,再由原告將部分工程分包予被告,因原告與業主台朔重工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台朔重工公司)之主合約中包含「台塑麥寮工程承攬須知」及「 麥寮地區工程承攬須知」,該等工程承攬須知為台塑集團之標準條款,台塑集團 除與包商訂約時將該須知做為附件外,並要求包商(即本件之原告)如將承攬工 作再交由下包商施作時,亦應將該須知做為附件,以確保施工之內容及品質並貫 徹工安、運輸等方面之要求,為原告所自承。本院探求台朔重工公司之所以將主 合約中「台塑麥寮工程承攬須知」及「麥寮地區工程承攬須知」之約定,要求下 包之原告公司列入系爭貯槽塗裝工程及槽內塗裝工程之次承攬合約之目的,應希 望能藉此以整合所有台塑六輕計劃工程之承攬人、次承攬以及次承攬人之下包, 將其等之工程進度、工程品質、用料管理、工地管理、工程付款、工程變更、保 證與保固以及安全衛生以及糾紛之解決劃一管理,以免影響台塑六輕計劃。其中 就工程品質以及安全衛生(如勞基法第六十二條)部分固勿論,其他可預見者, 例如工程進度方面,台朔重工公司就其統包之工程中如有部分承攬人或次承攬人 不能配合工期趕工,其統包之工程無法如期完工將影響全部六輕計劃之完工定作 人之權益,台朔重工公司或有賠償之責任,又如次承攬人之被告不配合工地管理 ,數個承攬人及次承攬人間員工由何人管理?何人負責協調工作?臨時設施以及 進出廠均無人管理,亦將造成統包工程之台朔重工公司極大困擾。又如將第十二 章附則中十二.一仲裁部分之約定排除在外,被告是否可以於部分工程提付仲裁 或涉訟時將全部工程停工?由此可知,台朔重工公司於發包工程予原告時,亦希 望將此部分列入次承攬人之合約,以免而影響其統包之全部工程進行。而系爭工 程既為原告向台朔重工公司承包,再分包予被告,解釋系爭工程合約之內容,即 不能無視於台朔重工公司將承攬契約中附件,要求承下包之原告公司列入系爭工 程合約之目的。 三、又工程承攬合約,依習慣上將有關投標須知、圖說、圖樣、施工說明等視為合約 之一部分或列為契約附件者,在適用上,除主合約有明示排除條款或與主合約已 有約定以及與主合約之約定相互矛盾不能適用者外,則附件中之條款或圖說應均 為承攬契約之一部,此種將主承攬合約文件中之一部引為附件之效力,當與次承 攬契約中僅以條文略述引用主承攬合約之情形不同,顯示當事人間更有強烈之引 用意圖,而認知為其效力僅於例外情形不適用於次承攬合約。故附件中對工法之 要求以及計價方式等於施工說明、投標須知等附件(或有採夾頁方式)中說明之 事項,於工程承攬合約之當事人雙方間均有拘束力(例如臺灣高等法院八十六年 重上字第三六四號判決對施工說明及投標須知上,就隧道施工方法之變更及計價 方式之認定),實務上多採此項見解,此項解釋慣例,就仲裁約款部分難認有不 同之情形。故工程合約附件中之補充說明文書如有仲裁條款之約定,亦可認工程 承攬合約有此約定,此則有臺灣高等法院八十年度上字第二一九六號判決、最高 法院八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二一九六號判決可參。另原告與台朔重工公司間所訂定 之「六輕大型貯槽外部塗裝工程合約書」及「六輕大型貯槽貯油槽槽內塗裝工程 合約書」,亦均僅於工程合約書之第九條附件中列入「麥寮地區工程承攬須知」 而無另為合意管轄及交付仲裁之明文,如依原告之主張其與業主即台朔重工公司 間有仲裁約款存在,則其與被告間之系爭工程合約同樣將之列入附件,何以無仲 裁約款存在,是原告之解釋契約之原則有前後矛盾之處,亦與前述解釋工程契約 之習慣不符,洵非可採。 四、另系爭系爭貯槽塗裝工程承攬書以及槽內塗裝工程合約書,依形式上觀之,均為 原告公司所印就之工程承攬書,故原告既將「台塑麥寮工程承攬須知」及「麥寮 地區工程承攬須知」列為附件,且未作任何保留,又不於系爭工程合約中明定排 除前述工程承攬須知中之仲裁約款或有合意管轄之約定,前述附件中之仲裁約款 與系爭工程合約之約定,又無其他矛盾或性質上無法適用之處,則基於誠信原則 ,原告不得於給付工程款發生爭議時,再主張附件中之仲裁約款部分不適用於系 爭工程合約,否則系爭工程合約中之附件條文,將隨原告之解釋何者得適用,何 者得不適用,而產生契約效力不穩定之結果,對次承攬人即被告權益將無從保障 。 五、綜上所述、兩造間所訂立之系爭貯槽塗裝工程承攬書以及系爭槽內塗裝工程合約 書,既將「台塑麥寮工程承攬須知」或「麥寮地區工程承攬須知」引用為附件, 並說明同時生效,自不能認前述工程承攬須知中之仲裁條款僅係原告與台朔重工 公司之約款,不適用於系爭工程合約,故系爭工程合約如有糾紛時,當可引用前 述工程承攬須知中之仲裁條款請求仲裁。原告以前述理由主張前述工程承攬須知 中之仲裁條款,非可適用於兩造間,故兩造間顯無仲裁協議存在,仲裁庭遽依被 告不合法之聲請進行仲裁程序並作成仲裁判斷,依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一款 、第二款、第四款及第三十八條第一款等規定,得提起訴訟以撤銷仲裁判斷云云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參、原告復以(1)系爭仲裁判斷之判斷理由,於作不利於原告之認定時,未說明究 竟係基於中華民國何一法律之規定或系爭契約何一條款之規定。構成仲裁程序違 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之違法。(2)本件仲裁程序中,仲裁庭並未就當事人所 提主張為必要之調查。仲裁程序違反法律規定。(3)系爭仲裁判斷書,就原告 所提之重要攻擊防禦方法,並未於判斷理由下記載其意見;對原告為不利之判斷 時,更未說明被告之主張係有契約上或法律上之如何根據,屬於何種法律關係之 性質,及應受如何法規之適用,應附理由而未附理由。等三項事由,主張系爭仲 裁判斷有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一款以及第四款規定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 法律規定之違法等語。經查: 一、按仲裁程序違反協議或法律規定者,依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四款之規定,故 得提起撤銷仲裁判斷。惟此所謂「仲裁程序」,依條文之文義解釋,顯然僅指程 序問題而言,並不涉及實體認定事項,此較之修正前之商務仲裁條例第二十三條 第一項第四款「仲裁人參與仲裁程序」之規定更為明確。而參照最高法院八十九 年度台上字第一九三六號判決意旨對於修正前之商務仲裁條例第二十三條第一項 第四款之解釋即認為:「修正前商務仲裁條例第二十三條第一項第四款規定仲裁 人之參與仲裁程序,有背仲裁契約或法律規定,當事人得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 ,僅係程序上有瑕疵之仲裁判斷所設之救濟方法。至仲裁判斷實體之內容,是否 合法、妥適,不屬上開條款規定之範疇」。基於最高法院以上之論述,修正後之 仲裁法第四十條第一項第四款所謂「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等語, 應可確認為僅限於程序上之瑕疪,就仲裁判斷實體上之內容,法院於審查撤銷仲 裁判斷之訴時,縱主觀上認有不妥之處,基於尊重仲裁人專業(如工程、會計、 建築或商業、海事)之立場,應不得以加以審認,此為仲裁制度下必然之解釋。 故原告所主張之「於仲裁判斷實體部分認定時,未說明判斷之依據為某實體上法 律條文或契約條文」、「未調查必要之證據以認定事實」以及「對當事人重要攻 擊防禦方法,並未於判斷理由下記載其意見」等情形,並非該當於仲裁法第四十 條第四項,仲裁程序違反法律之規定,而可得主張撤銷。 二、次按「商務仲裁條例第二十二條第二款所謂仲裁判斷不附理由者(仲裁法第三十 八條第二款),係指仲裁裁判書完全不附理由者而言,該款規定與民事訴訟法第 四百六十九條第六款規定判決不備理由或理由矛盾者為當然違背法令者有殊,仲 裁判斷書如已附理由,縱其理由不完備,僅為判斷之理由未盡,亦與判斷不附理 由有間,尚不得據以請求撤銷仲裁判斷。」又「仲裁判斷之內容不以有法律依據 為必要,故其判斷縱有適用法規不當之情形,亦與仲裁人之參與仲裁程序有背仲 裁契約或法律之規定有間,不在得以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之列。」此有最高法 院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二四四一號裁決以及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二七二二號判決 可資參照。系爭仲裁判斷書已於理由欄,就程序方面詳述兩造間有仲裁條款之存 在以及兩造合意以修正後之仲裁法進行仲裁;就實體方面,則論及有關合約終止 或解除之事由之爭執、系爭貯槽塗裝工程以及槽內塗裝工程各項細部工程款之准 駁、有關被告有無提供保固保證金義務之爭議以及抵銷爭議,並分別引用系爭工 程合約單價之約定、保固事項之約定、所附承攬須知第十二章附則第十二.一2 之約定以及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八五九號判決、八十八年度台上字第 二八一八號判決。據此判斷被告請求原告給付工程款、遲延利息就金額在一千九 百三十九萬九千九百五十三元範圍內為理由,應予准許,其餘部分為無理由,則 予駁回,詳述其所憑證據及理由,長達十一頁,此有系爭仲裁判斷書可稽,本件 仲裁判斷書即無不附理由或不適用我國法律而有違反仲裁協議之情形可言。系爭 仲裁判斷書縱有原告主張就局部噴砂改為全面噴砂以及抵銷等二項爭議(詳如後 述)未詳載理由以及未引用所依據之法律條文或契約約定等情,亦屬理由不備, 而非仲裁判斷書不附理由或不適用我國法律。 三、至於原告所舉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二二八九號判決中指出修正前之商務 仲裁條例第二十三條第一項第四款「所謂參與仲裁程序,綜觀該條例規定,除仲 裁人之遴任或選任外,舉凡仲裁時應遵守仲裁契約及各項程序,乃至於仲裁判斷 之作成等。」以及最高法院八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一二六五號判決所指:「按仲裁 人所以得參與仲裁程序,係基於當事人間之仲裁契約,是仲裁契約為仲裁人之職 權依據,如仲裁人踰越權限而作成仲裁判斷,自屬有背仲裁契約。當事人就仲裁 契約標的之爭議,已約定應適用實體法之準據法律,自有拘束仲裁人之效力,仲 裁人應依據該準據法律就爭議事項作成仲裁判斷。」係就仲裁法修正前之條文「 仲裁人參與仲裁程序」而為解釋,且依判決全文之意旨,均為討論仲裁人為仲裁 判斷時,未依當事人約定之準據法,而排除中華民國法律規定以及契約約定,即 未「適用法律仲裁」逕依「衡平法仲裁」而為立論(參以現行仲裁法第三十一條 規定,仲裁人必須於仲裁雙方當事人明示合意時,始可依衡平原則為判斷)。原 告就此,特別提出(1)局部噴砂改為全面噴砂(2)抵銷等二項議,再分述如 后: (1)系爭仲裁判斷就局部噴砂改為全面噴砂之認定理由為:「聲請人請求金額為一 、八二六、三0二元,相對人就其計算標準,面積部分並無爭執(參相對人九 十一年一月十日仲裁答辯補充理由四書第四頁第六行),惟主張聲請人並無全 面噴砂之事實,及認為聲請人引用之單價不正確云云。查聲請人就全面噴砂引 用台塑企業價每平方公尺八十三元,本仲裁庭審酌後認為堪稱合理,故聲請人 有關單價之計算尚屬可採。又經核相對人及聲請人所提施工照片顯示,系爭工 程除有電焊及破壞處須噴砂處理外,確有鋼板嚴重生銹之情況存在,依據聲請 人施工日報表記載,聲請人亦有就鋼板生銹處噴砂噴漆之事實,此亦經相對人 及業主台朔重工於日報表上簽認無訛,且相對人亦曾將聲請人要求給付全面噴 砂之費用向其業主聲請在案,故聲請人主張有就鋼板生銹處為噴砂噴漆處理乙 節,堪可採信,然斟酌卷內相關書狀及兩造之說明,聲請人請求以桶槽面積百 分之百計算,尚非合理。本仲裁庭認為就聲請人請求全面噴砂之費用經逐一審 酌兩造所提文件資及施工照片後,認為以其所請求金額之百分之六十五,即在 一二、二三七、0九六元範內為有理由,其餘部分,應予駁回」。此部分工程 ,仲裁程序中經仲裁人詢問當事人以及證人即被告之下包商陳三全,有系爭仲 裁事件第二次以及第四次仲裁程序詢問紀錄(原證十以及原證十三)可憑,且 為兩造所不爭執,而依前述理由仲裁人並將原告有爭執之計價之基準部分,採 台塑企業價每平方公尺八十三元,核對相對人及聲請人所提施工照片及施工日 報表(上有台朔重工公司之簽認)以及參酌原告曾將將聲請人要求給付全面噴 砂之費用向其業主(台朔重工公司)請款之事實認定被告可請求全面噴砂之費 用,此部分為事實認定並非未附理由亦非未經調查(詢問當事人也是調查方式 之一種)。至於調查程序如何實施、採取何種方式調查以及仲裁判斷書理由論 述是否詳盡等,應屬仲裁庭調查證據以及製作仲裁判斷書之職權,如以法院非 工程專業之法官調查證據之方式以及法院製作判決書之標準加以要求,顯非仲 裁制度設計之本意,此見仲裁法第三十三條並無如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六條 第三項有「理由項下,應記載關於攻擊防禦方法之意見及法律上意見即明。另 仲裁判斷書中係基於原告之仲裁答辯內容,認原告對被告所提之計算標準,面 積部分並無爭執,故僅就有無全面噴砂之事實(即被告是否有施作此項工程) 以及單價部分予以論斷,據此仲裁人依全卷證據即就噴砂之費用逐一審核兩造 所提出之文件評議所得心證,認被告確有施作,程序上亦無不依我國法律規定 或契約約定之情形。仲裁人既認全面噴砂之工程己經完成,而原告拒不付款, 故依據兩造所提之證據而為論斷,此為仲裁程序中認定事實之方式,初與工程 合約仲裁人是否按工程完成數量比例以及進度付款之估驗計價,或者依工程完 成交付核實計算之計價原則無關;且如仲裁人認此為工程施工方式之變更(或 工程之追加),即非可依原部分噴砂方式按核可之圖面實作實算,毋須引用系 爭工程合約中貯槽塗裝工程合約第二條:「本工程之全部包價確實總價依照甲 方(即原告)核可之圖面實際計算之」及槽內塗裝工程合約書承攬總價:「確 實總價依台塑核可圖面積實際計算」等規定。 (2)另系爭仲裁判就原告所提出之抵銷抗辯之認定理由為:「按抵銷乃實體法上之 權利,依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八五九號判決意旨認為:『抵銷不以 雙方債權明確為要件,故當事人間對於債權之成立或範圍雖有爭執,或就其爭 議事項訂有仲裁契約,均不影響當事人抵銷權之行使,法院仍應就其抵銷主張 之是否正當,予以審究』;另參酌最高法院八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二八一八號判 決意旨亦認為:『合意管轄之約定,僅係為當事人關於訴訟上之便利所為之訴 訟上契約,無涉於實體法上權利義務之確定,是抵銷抗辯與合意管轄無涉』。 故本件相對人所主張抵銷抗辯之自動債權,雖不屬於仲裁協議之範圍內,惟就 相對人基於抵銷所為債權消滅之主張或抵銷抗辯是否合法,依照上開法院實務 見解,應認為本仲裁庭有予以審酌及判斷之權限。經核相對人主張應予抵銷之 債務,分別為聲請人應給付予相對人之油漆款一、一四五、一四九元;聲請人 應給付予相對人之票款二、七六一、二四三元;及聲請人積欠相對人法定代理 人甲○○董事長之票款一0、六九五、六00元,合計應抵銷之金額為一四、 六0一、九九二元整。按民法第三百三十四條規定『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 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各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相抵銷。但依 債務之性質,不能抵銷者,不在此限』。有關聲請人應給付予相對人之油漆款 及票款部份,合計金額為三、九0六、三九二元,適於上開法條所規定之抵銷 要件,故相對人就此部份金額所為抵銷之主張,為有理由。惟有關相對人法定 代理人甲○○與聲請人間之票款債務部份,乃屬甲○○個人與聲請人間之債務 ,與相對人無關,與上開法條所規定『二人互負債務』之要件不符,故相對人 就此部份所為抵銷之主張,於法未合,不應准許。」上述理由,已對抵銷之爭 議詳述認定之理由以及法律依據詳為記載,而且此項爭議於第七次仲裁詢問時 已經仲裁人詢及,有原告所提出之該次詢問紀錄可憑(原證十六),自難認未 經調查。至於原告於仲裁程序中主張被告已就此部分承認並已為抵銷之意思, 並提出被告請求結算之信函(見原證十二)為證,但被告已表明「這個是如果 他同意追加的金額,當然我們就會同意這樣子來結算...。」等語(第七次 仲裁詢問紀錄),應可認為否認之意思,仲裁人之心證是否因此以票據記載之 表面證據而為判斷,依上述理由雖然無法窺知,惟此僅能認為仲裁判斷書中理 由之記載有所疏漏而己,並不能謂仲裁判斷未記載理由。 綜前所述,原告所舉前述事由,與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二二八九號判決以及 最高法院八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一二六五號判決立論之基礎容有不同,尚難比附援引。 三、仲裁程序與一般訴訟程序不同,具有迅速、經濟、保密以及專家判斷等多項優點 ,但此所謂專家,當不限於法律方面之專家,或更狹隘的侷限於曾任法官或律師 者。此見仲裁法第六條仲裁人之積極資格中包括曾執行會計師、建築師、技師或 其他與商務有關之專門職業人員業務五年以上者(第二款),或具有特殊領域之 專門知識或技術,並在該領域服務五年以上(第五款)之規定即明。就工程仲裁 案件而言,如仲裁人由兼具工程實務經驗以及法律之專業知識者任之,當能作成 較法院之判決更適當之仲裁判斷。仲裁判斷未如法院之判決一般,就程序與實體 法律條文均詳為引用,此正因前述仲裁程序為求工程方面之專家參與工程仲裁所 致,當然不得執此為撤銷仲裁判斷之依據。故仲裁法第三十三條第二項第五款, 就判斷書之記載,規定應記載「事實及理由。」而未如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六 條第三項判決書應記載事項除「理由」外,有「理由項,應記載關於攻擊或防禦 方法之意見及法律上之意見。」最高法院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三一七號判決亦曾 有:「按仲裁乃係由爭議之當事人以合意將其爭議事項,交由當事人所遴選之仲 裁人,加以判斷,以解決紛爭之制度。由於仲裁人係由各仲裁當事人所遴選,為 判斷時亦較不受法律之拘束,常依本身之識見為判斷...。」之敘述。而最高 法院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二七二二號判決更認:「仲裁判斷之內容不以有法律依 據為必要,故其判斷縱有適用法規不當之情形,亦與仲裁人之參與仲裁程序有背 仲裁契約或法律之規定有間,不在得以提起撤銷仲裁判斷之訴之列。」故系爭仲 裁判斷縱如原告所述有「判斷理由,於作不利於原告之認定時,未說明究竟係基 於中華民國何一法律之規定或系爭契約何一條款之規定。」之情形,亦不得指為 有合於仲裁法第四十條第四款「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之規定, 而予以撤銷。 肆、綜上所述,兩造間既有仲裁協議之存在,仲裁人據以為仲裁判斷,並於仲裁判斷 程序中調查兩造爭點後於仲裁判斷書中詳予論列認定事實之依據,且無不適用我 國法律及系爭工程合約之約定之情形,系爭仲裁判斷即非屬有仲裁法第三十八條 第一款規定:「仲裁判斷與仲裁協議標的之爭議無關,或逾越仲裁協議之範圍。 」或第二款規定「仲裁判斷應附理由而未附者。」,亦無仲裁協議不成立及仲裁 庭之組成或仲裁程序,違反仲裁協議或法律規定等情形,從而原告主張依仲裁法 第三十八條第一款、第二款、四十條第一款、二款、第四款規定,請求撤銷系爭 仲裁判斷,即屬無據,應予駁回。 伍、結論: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十二  月   四   日 民事第五庭法 官 張松鈞 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十二  月   四   日                            法院書記官 黃媚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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