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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1 年度勞簡上字第 5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1 年 07 月 26 日
裁判案由:
確認僱傭關係存在等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勞簡上字第五號   上 訴 人  乙○○   複 代理人  甲○○   被上訴人   現代聯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右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僱傭關係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一月六日本 院台北簡易庭九十年度北勞簡字第六一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壹、聲明: 一、原判決廢棄。 二、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同)二十四萬元及自本起訴狀繕本送達被上 訴人翌日起,按月以八萬元計算,至僱傭關係終止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 利息。 貳、陳述:除與原審判決書所載者相同茲予引用外,補稱: 一、上訴人自民國八十二年三月一日起,受僱於被上訴人公司任總經理一職,素來 工作態度良好,歷年工作表現從未聽聞被上訴人公司有任何不滿或負面之評價 出現,又被上訴人公司向採取與上訴人每隔一段期間簽立合約書以為續僱,合 約日期分別由八十二年三月一日起至九十年三月廿八日止之方式僱用上訴人為 公司之受僱人,惟至九十年一月間被上訴人公司無預警口頭告知上訴人其與公 司僱傭關係至九十年二月廿八日即終止,不復續約之表示,雖經上訴人提出異 議,且上訴人復再要求被上訴人公司如慣例續約僱傭渠,惟被上訴人公司迄今 皆未通知上訴人續約僱傭亦未支付上訴人九十年二月份之薪資即無預警無理由 終止與上訴人間之僱傭關係,嚴重損害上訴人之合法權益。 二、次查,上訴人雖任被上訴人公司總經理一職,上訴人之委任縱係經由被上訴人 公司董事過半數同意決定,形式上與被上訴人公司係委任關係,惟實質上仍係 僱傭關係,其理由如后: (一)按事業單位具有總經理、經理職稱等人員,如實質非依公司法所委任,而僅 受僱佣,從事工作,獲致工資者,仍因符合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一款規定之 勞工定義,應依該勞動基準法辦理,即仍屬僱傭非委任關係,合先敘明。 (二)又按公司總經理能否適用勞動基準法之相關規定,應依其與公司間具體情況 判斷從屬性之有無,而加以實質認定兩造間是否有成立勞動契約關係(即僱 傭關係),參八十七年勞訴字第五九號及八十八年勞簡上字第卅四號,按「 勞動契約之從屬性為勞動契約之特色,所謂的從屬性具有下列三個內涵:人 格上從屬性,此乃勞動者自行決定之自由權的一種壓抑在相當期間內,對自 己之作息時間不能自行支配,而勞務給付內容之詳細情節亦非自始確定,勞 務給付之具體詳細內容不是由勞務提供者決定,而係由勞務受領者決定之, 其重要特徵在於指示命令權,例如:勞動者須服從工作規則,而雇主享有懲 戒權者。經濟上從屬性,此係指受僱人完全具納入雇主經濟組織與生產結構 之內,即受僱人不騰用指揮性計劃性或創作性方法對於自己所從事工作加以 影響,此乃從屬性之最重要含意。組織上從屬性,在現代企業組織型態之下 ,勞動者與雇主需求的勞動力,必須編入其生產組織內遵循一定之生產秩序 始能成為有用之勞動力,因此擁有勞動力的勞動者,也將依據企業組織編制 ,安排其職務成為企業從業人員之一,同時與其他同為從業人員之勞動者共 同成為有機的組織此即為組織上之從屬性。」,併予敘明。 (三)經查上訴人雖係任總經理一職,惟其職務係上訴人皆依董事長指示開發區域 ,再為被上訴人公司就開發區域,開發找尋國外代理公司,並持被上訴人公 司制式簽約之內容與格式與國外代理公司洽談合作事宜,一但雙方同意合作 ,涉及談約,其談約、契約內容尚須經董事長之核可並親自簽約蓋章,上訴 人皆無自行裁量決定之決限。此參證人李淑芬於原審證稱「乙○○的工作內 容,有尋找代理的國外公司,爭取生意、催款,但是乙○○找到生意的機會 ,還是要經過董事長的核可。」、「所以簽約時的簽名人是董事長,不能只 有總經理簽名,原告是蒐集任何可以合作的廠商,經過評估後,送給董事長 決定」(實則上訴人從未簽過任何文書,原審時亦未見被上訴人就上訴人代 理簽署,文件舉證實說),又證人李淑芬復證稱「原告找的代理公司,都有 照公司制式的要求,訂好付款條件,聯繫方式利用分配,簽上去給副董原告 找的代理公司,沒有發生被專門否決掉的情形,因為副董開會時,都會指示 那些區域要加強,那些區域不用去找」、「公司制式的合約書,都是副董決 定的,修改權也在副董」等語可證。 (四)次查,上訴人薪水形式上雖為八萬元,惟實質上上訴人之職務範圍係含蓋被 上訴人現代聯運、亞洲及順成等三家公司,是上訴人之薪資雖為八萬元,惟 尚難論上訴人係屬高薪並為裁斷兩造法律關係究為僱傭或委任關係之依據。 再就盈餘之分配,觀證人賴文榮之證稱:「當初被告公司將原告簽訂合約時 ...合約約定原告可以分配到盈餘的百分之八,但我從八十二年開始因為 公司的營收不佳,就沒有分到紅利」,次觀原證一所載合約書係自八十二年 三月起,是上訴人自與被上訴人成立僱傭關係之日起,皆未取得盈餘、紅利 ,足證上訴人並非為自己勞動,皆為被上訴人勞動,經濟上完全從屬於被上 訴人。 (五)又觀被上訴人謂上訴人工作職業為負責開發國外合作關係,協助各部門之事 務,國外代理逾期帳款之催收處理等事,並謂上訴人代表公司出席WCA WWPC等大型國際性航空貨運承攬會組織,據上指稱,上訴人所掌業務之 自主性、裁量性及領導性云云,惟查上訴人係因諳通英文,被上訴人公司基 於與國外代理公司接洽業務需求,是僱傭上訴人與國外代理公司洽談商務事 宜,且被上訴人所稱WCA WWPC大型國際性航空貨運承攬會組織,皆 是航空貨運承攬會組織,慣例年會各公司會員於該會舉行前,早已商定決策 事項,該會僅係單純聚會,未有任何會議、決議,如前所述,上訴人僅係遵 從被上訴人公司指示開發區域,始為找尋、接洽、催款等相關事宜,並函呈 公司、董事長等為裁奪,其最終裁量權仍歸屬董事長。 (六)復觀按雙方於合約書 (四)明文約定以:「乙方無論任何理由,均不能未經 甲方同意,擅自離職。」即原告無法隨時終止契約,此與民法第五百四十九 條:「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顯有違背,準此,上訴人 與被上訴人公司間確係存在僱傭關係,而非委任,事證至明,非被上訴人公 司為求規避計責任所能圓說。被上訴人於原審辯稱「上揭條文其前提已認定 為委任關係,始有本條適用,並非可以本條作為是否委任關係之判決標準, 是認上訴人邏輯推論自有錯誤,並認定上訴人已認定本件係委任關係」,惟 就兩造關係委任或僱傭關係,實務學說皆從經濟、人格組織之從屬性,實質 內涵予以區分。是上訴人本得持兩造所有書面證物供本院判斷,再就民法第 五四九條所載之反面推論亦足以認定上訴人不得隨時終止契約,堪認兩造確 係僱傭關係。蓋若是委任關係,上訴人自得隨時終止契約。 是上訴人雖掛名為總經理,實係國外部作業經理,承此,上訴人於人格上、經濟 上、組織上實從屬於被上訴人公司,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公司間實屬僱傭關係,非 委任關係無誤,被上訴人公司自不得無理由不法解僱上訴人。 三、末就原審判決認依合約書所載「上訴人權責,有規劃及製定工作目標...評 估部屬工作績效、遴選公司經理,為公司發掘培育人才,...負責開發公司 之國外代理業務...」,實則不然,其理如后: (一)按證人李淑芬日前於原審作證時陳述:「總經理不用打卡,但總經理都會準 時來上班。」、「乙○○的工作內容只有尋找代理的國外公司、爭取生意、 催款,但是乙○○找到的生意的機會,還是要經過董事長核可」、「對於部 署的任用及考績,是組長直接陳報給副董,沒有經過原告。」、「人員的進 用也不是原告決定的。」、「原告是蒐集任何可以合作的廠商,評估之後, 送給董事長決定。」「原告找的代理公司,都有照公司的制式要求,訂好付 款條件,聯繫方式利潤分配,簽上去給副董」、「原告找的代理公司,沒有 發生被整個否決掉的情形,因為副董開會時,都會指示那些區域要加強,那 些區域不用去找」、「公司制式的合約書,都是副董決定的,修改權也在副 董」,據上揭證物顯證,上訴人係因諳通英文,得與國外代理公司商談合作 事宜,是上訴人依被上訴人公司指定開發之區域,持被上訴人公司制式之契 約、條件、蒐集國外任何可以合作之代理公司,經評估後,由董事長決定合 作公司,待進一步洽談合約內容至簽約,皆由董事長決定簽名,據此,上訴 人根本無權規劃、製定公司目標、策略,亦無評估部屬工作績效,遑論遴選 公司經理之權,證人李淑芬陳明歷歷皆可證實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公司間自始 即存在僱傭關係之事實。 (二)復查上訴人之勞務給付內容之詳細情節如前所述,非自始確定,係受董事之 監督,上訴人上班時間形式上雖無須打卡,實則工作時間仍屬定時,上訴人 其職稱雖掛名總經理,實係國外部作業經理,上訴人於人格上、經濟上、組 織上皆從屬於被上訴人公司,與被上訴人公司自屬僱傭關係,非委任關係無 誤。職是,被上訴人公司就事務之處理,未曾授與上訴人任何自行裁量決定 之權限,遑論對外為公司簽名之權限,上訴人僅係單純提供代尋外商、接洽 翻譯之勞務,有如機械,對於服務之方法毫無自由裁量之餘地,又按民法第 四百八十二條之規定,僱傭契約以約定受僱人於一定或不定期限內為僱佣人 服勞務,僱用人與報酬為要件。是綜前所述,可證被上訴人確係藉與上訴人 定期簽訂契約之方式,造成委任關係之假象,觀其兩造之關係,實係僱傭關 係無誤,被上訴人公司不得無理由不法解僱上訴人。 四、按「僱用人受領勞務遲延者,受僱人無補服務勞務之義務,仍得請求報酬。」 民法第四百八十七條前段定有明文。又債權人預示拒絕受領債務人給付之意思 ,或給付兼需債權人之行為者,債務人得以準備給付之事情通知債權人,以代 提出,此觀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條之規定亦明,準此,查被上訴人自九十年二月 廿八日起未經合法解僱上訴人,經上訴人一再致電表明願提供勞務之意願,惟 被上訴人迄今卻仍拒絕上訴人提供勞務之請求,遲遲不為復約之通知顯屬受 領勞務遲延,上訴人自得爰依民法第四百八十七條前段之規定,勞動基準法第 二條第一項第三款規定工資係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包括工資、薪資及 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貼及其他任何名 義經常性給與均屬之。綜此上訴人於任職期間並無任何不稱職情事,自不容被 上訴人任意解僱上訴人,被上訴人終止與上訴人之僱傭契約既不合法,兩造之 僱傭關係自應存在,上訴人每月所受領之工資,總計共為八萬元,又被上訴人 迄今仍未支付上訴人九十年二月份之薪資八萬元是上訴人請求自九十年二月 一日起至四月卅一日止,按月給付薪資八萬元,共計三個月份廿四萬元,並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兩造偏傭關係終止日止,按月以八萬元至清償之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叁、證據:援用原審之立證方法。 乙、被上訴人方面: 壹、聲明:如主文所示。 貳、陳述:除與原審判決書所載者相同茲予引用外,補稱: 一、本件上訴人任職於被上訴人公司之初,即受聘擔任總經理一職,即被上訴人係 採取合約方式 (平等談條件之方式)直接聘任上訴人擔任被上訴人公司之總經 理。上訴人亦自承,兩造間之契約形式上係委任而非僱傭關係(參一審上訴人 起訴狀第三頁第七行)。上訴人身為被上訴人公司之總經理,依一審原證五號 被上訴人公司職掌及組織圖,上訴人位階僅次於董事長,僅對董事會負責,下 轄四大部門,薪水僅次於董事長及副董事長,屬高級經理人。惟卻於本訴訟中 為求勝訴,自貶為與一般員工無異,將身為經理人本應對公司負責、交待事項 之部分,作為係僱傭關係之藉詞,實無理由。事實上,上訴人為總經理,在受 任經營之事業上,本有較大之自主權、裁量權,與一般受僱從事服從性工作之 其它員工不同,並非僱傭關係。 二、因上訴人之委任係經被上訴人公司董事過半數同意決定,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九 條之規定,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八十三年五月十七日台 (八三)勞動一字第三四 六九二號函謂:「事業單位之經理人依公司法所委任者,與事業單位之間為委 任關係,其受任經營事業,擁有較大自主權,與一般受僱勞工不同」。最高法 院八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七十二號判決亦謂:「按經理人與公司間為委任關係, 此觀公司法第二十九條第二項『經理人之委任』...之規定即明。而勞動基 準法所規定之勞動契約,係指當事人之一方,在從屬於他方之關係下,提供職 業上之勞動力,而由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與委任契約之受僱人,以處理一定 目的之事務,具有獨立之裁量權者有別。...上訴人為被上訴人公司委任之 管理部經理,兩造間為委任關係」 (參一審被證七號) 。高等法院八十七年勞 上字第十七號判決進一步指明:「經理人與公司間為委任關係,此觀公司法第 二十九條第二項...之規定即明。且公司委任經理人後,有無向主管機關登 記,因登記事項僅為行政監督措施,登記與否,並不影響委任關係之認定」 ( 參一審被證八號) 。依上開實務見解,經理人與公司間之關係應為委任關係, 本件上訴人為總經理,其聘任之初,亦己按照公司法之規定辦理,符合公司法 第二十九條之規定,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公司間之關係,當係委任關係。即便由 上訴人於被上訴人公司工作之內容、職權等實質面觀之,依最高法院八十三年 度台上字第一0一八號判決:「所謂委任,係指委任人委託受任人處理事務之 契約而言。委任之目的,在一定事務之處理。故受任人給付勞務,僅為手段, 除當事人另有約定外,得在委任人所授權之範圍內,自行裁量決定處理一定事 務之方法,以完成委任之目的。而所謂僱傭之目的,僅在受僱人單純提供勞務 ,有如機械,對於服務之方法毫無自由裁量之餘地」,及最高法院八十四年台 上字第二七0七號判決:「、僱傭係以給付勞務為契約之目的,受僱人服勞務 ,須絕對聽從僱傭人之指示,無任何裁量餘地」之判斷標準,亦知本件非僱傭 關係。析言之: (一)依前開最高法院之判斷標準,僱傭係「受僱人服勞務,僅在單純提供勞務, 有如機械,須絕對聽從僱用人之指示,『無任何』裁量餘地」,若在委任人 授權之範圍內,有裁量決定處理一定事務之方法,即非僱傭關係。 (二)兩造數次簽約之聘任合約書,上訴人之工作內容及權責為:1規劃及製定公 司目標、策略,監督部屬並協助部屬擬定部門目標。2評估部屬工作績效。 3遴選公司經理;為公司發掘培養人才。4協調及仲裁部門間之衝突、對外 建立與政府、廠商、銀行等之良好關係。5負責開發公司之國外代理業務, 出國訪問洽商合作事宜及國外買者之業務行銷。6國外代理逾期款之催收處 理。7定期檢討公司營運成果,並針對重大差異,進行分析改善...等。 (三)由上開約定之工作內容觀之,上訴人在被上訴人公司所從事之工作,絕非僅 單純的提供勞務,有如機械或對服務之方法毫無自由裁量之餘地,並非受僱 服勞務,當屬甚明。如參與規劃公司目標、策略、評估部屬工作績效、協調 部門衝突、逾期帳款之催收等工作,本係上訴人在此工作範圍內有決定處理 方式之權限始能處理之工作,其任職於被上訴人公司本係委任關係(對自己 職務有裁量、自主之權限)。 (四)另依被上訴人公司一九九八年職掌暨組織圖(參一審被證五號),上訴人在 公司之地位僅次於董事長,工作職掌為「負責開發3、4、5、6部(幾乎 是被上訴人公司全部主要業務)國外代理之合作關係」、「協助各部門處理 與代理間難解之事務」、「國外代理逾期帳款之催收處理」、「各部門執行 人員之諮詢與輔導」、「出國訪問代理洽商合作事宜,及國外買者的業務行 銷」等,足見上訴人於公司位階之高,及所掌業務之自主性、裁量性及領導 性。 (五)上訴人於八十八年間以總經理名義代表被公司出席WCA、WWPC等大型國際性 航空貨運承攬會員組織(參一審被證六號),上訴人於上訴理由狀陳稱該 WCA、WWPC等國際會議,僅係單純聚會云云,似謂被上訴人每年為該等會議 花數十萬元費用僅為派其去單純「聚餐」而已,實屬無稽。查該等大型國際 航空貨運承攬組織會議,乃拓展貨運承攬業務之最佳時機,蓋各國承攬業均 會與會,是尋求國外代理合作之最佳機會。該等會議並有小組會議,就已互 有代理關係之雙方,亦可就收費、條件等相關問題,提出於該會討論。故上 訴人臨訟所述該會議僅單純與會,被上訴人就公司事務之處理,未曾授與( 上訴人任何自行裁量決定之權限、對外代表之權限,並非事實。 (六)綜上,本件上訴人身為總經理,無論依其工作內容抑公司內部職掌劃分觀之 ,上訴人對所辦業務具有絕對之裁量自主權限,依前開實務見解之判斷標準 ,本件絕非僱傭關係。 三、若依八十七年勞訴字第五十九號判決,從任職之情形有無人格上、經濟上、組 織上之從屬性判斷是否為僱傭關係,因上訴人並無對自己作息無法支配之情形 (無庸打卡、亦不扣缺勤),勞務給付之「具體詳細內容」、均由上訴人自行 決定,其亦僅須獨自提供即能達到契約之目的,無須編入生產組織中遵循一定 之生產秩序等觀之,本件本屬委任關係。 (一)本件原審判決以此種方式判斷兩造間是否為僱傭關係,頗有見地,援引如下 ,供本院參酌。 1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工作合約,係經被上訴人公司董事過半數同意決定,業 經證人賴文榮於本院證述屬實,上訴人對此並不爭執,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九 條規定委任經理人之要件。 2被上訴人主張依兩造所定合約第二條約定,被上訴人每年有盈餘時,五百萬 元以下時,提撥百分之八,五百萬元以上時,提撥百分之十,作為被上訴人 紅利。足認上訴人並非全為被上訴人而勞動,亦有為自己而勞動,經濟上並 非完全從屬於被上訴人。 3被上訴人公司人事管理規則第七章第八條規定,經理級以上人員不扣缺勤, 上訴人亦自承不須打卡,證人張靜鴻即被上訴人公司會計主任於本院亦證稱 :上訴人工作時間即使未到,也沒有人會干涉,足認上訴人人格上亦非完全 從屬於被上訴人。 4證人李淑芬即被上訴人公司前往總經理秘書於本院結證稱:上訴人可以決定 到那一區去開發客戶,上訴人之工作內容有尋找代理之國外公司,爭取生意 、催款,上訴人找的代理公司,都有照公司制式要求,訂好付款條件、聯繫 方式、利潤分配,但洽談合作條件,是上訴人去談的,簽上去給副董,會退 回來只是小細節部分,沒有發生整個否決掉的情形。且上訴人申請報銷費用 ,無須由他人簽核,亦經被上訴人提出現金支出傳票為證。又上訴人僅須對 董事負責,工作職掌為「負責開發3、4、5、6部國外代理之合作關係」 、「協助各部門處理與代理間難解之事務」、「國外代理逾期帳款之催收處 理」、「各部門執行人員之諮詢與輔導」、「出國訪問代理洽商合作事宜, 以及國外買者的業務行銷」等,亦經被上訴人提出一九九八年職掌暨組織圖 為證,足認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公司業務之執行,亦有高度之自主權,並非 完全受上級指揮監督,指示安排執行,組織上亦非完全從屬於被上訴人。故 上訴人主張兩造間為僱傭關係,非委任關係,並不足採。 (二)再細分析之: 1從人格上之從屬性言:上訴人並無對自己之作息無法支配之情形 (無須打卡 、不扣缺勤,亦無限制上下班時間),勞務給付之「具體詳細內容」 (如發 展客源、拓展業務、溝通、協調之權限)均由上訴人自行決定。 2從經濟上之從屬性言:上訴人無完全納入被上訴人公司之生產結構內,即上 訴人並非全為被上訴人公司而勞動,亦有為自己之營業而勞動 (有盈餘分配 制度)。 3組織上之從屬性:上訴人僅須獨自提供即能達到契約之目的 (獨自找尋客戶 、獨自協調部門...等),無須編入生產組織中遵循一定之生產秩序。 (三)綜上,上訴人工作之性質,並無所謂人格上、經濟或組織上從屬之性格,( 而是具有獨立性、創造性與自主性,兩造間為民法委任關係自明。 四、上訴人雖辯稱合約均由董事長簽名,證人李淑芬謂:「生意的機會,還是要經 過董事長之核可,所以簽約時的簽名人是董事長」云云,惟此乃因簽約之當事 人為被上訴人公司,在法律上,法定代理人為當然之必須簽署人。另上訴人從 事職務或有受董事長或副董事長指示之情形,亦係「為公司之利益為思考」地 服從之故。此參一審被證八號高院判決後段:「查上訴人自承受聘於被上訴人 擔任總經理一職,實際從事電台業務之推廣等情,則上訴人在此授權範圍內, 即可自行裁量決定處理一定事務之方法,且總經理具有相當之獨立裁量決定處 理公司事務之權限,核係對營業之經營有影響力或決定權之高級職員。雖其在 事務之處理上,或有接受被上訴人公司指示之情事,惟乃屬為公司之利益為思 考之服從,其仍可運用指揮性、計畫性或創作性,對自己所處理之事務加以影 響,與僱傭契約之受僱人,在人格及經濟上完全從屬於僱主,對僱主之指示具 有規範性質之服從,並不相同。」可以明瞭。 五、按委任乃一方委託他方處理事務,他方允為處理之契約。即縱為委任關係,受 任人因係為他人處理事務 (非處理自己之事務),處理事務之方式及權限當非 毫無限制,可為所欲為,此觀民法第五百三十五條前段規定:「受任人處理委 任事務,應依委任人之指示」、同法第五百四十條前段:「受任人應將委任事 務進行之狀況,報告委任人」可以明瞭。是以委任關係本質上受任人本有從屬 委任人之特質存在。最高法院八十三年台上字第一0一八號判決亦謂,委任之 目的,在「一定事務」之處理、受任人係在「所授權之範圍內」自行決定處理 一定事務之方法,足見委任關係仍係在委任人之授權一定事務下處理事務,並 非為所欲為。上訴人現所主張似謂其任職於被上訴人公司須完全不受被上訴人 公司之指示、不管公司董事長之任何意見,不須公司之同意,可自行決定與何 人、何公司合作,並對外簽約,如此始謂委任關係,否則即屬僱傭關係云云, 誠無理由自明。 六、依民法第五百四十九條第一項規定:「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委任關 係」,其前提係已認定為委任關係,始有本條之適用,並非可以本條作為是否 為委任關係之判斷標準。故上訴人謂兩造聘任契約書中註明「乙方(即上訴人 )未經甲方(即被上訴人)同意不得擅自離職」,足見非委任關係,其邏輯推 論自有錯誤。再者,聘任契約雖註明乙方不得擅自離職,然此與民法第五百四 十一條之「隨時終止委任關係」概念並不相同,系爭契約所欲限制者乃上訴人 不經告知不作交待之「擅自離職」之行為,並非剝奪上訴人得向被上訴人公司 隨時請辭(終止委任關係)之權利,上訴人本得隨時向被上訴人公司辭職,自 不待言。 七、按「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民法第五百四十九條第一項定 有明文。如前敘,兩造間之法律關係既屬委任契約,被上訴人自得終止系爭委 任契約。 八、綜上,上訴人主張兩造間為僱傭關係,非委任關係,自不足採,其仍執舊詞上 訴亦無理由,請求駁回其上訴。 叁、證據:援用原審之立證方法。並補提出人事管理規則第九章節本及九十年二月 份薪資總表各一件為證。 理 由 一、按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 至第六款情形,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六條第一項定有明文,此項規 定於簡易程序之第一審判決之上訴程序準用之,同法第四百三十六條之一第三項 亦有明定。查,本件上訴人上訴聲明原請求:「一、原判決廢棄。二、確認原告 與被告僱傭關係存在。三、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二十四萬元及自九十年五月一 日起,按月以八萬元計算,並僱傭關係終止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嗣於訴訟繫屬中之九十一年三月二十七日具狀聲明改為請求「一、原判決廢棄 。二、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二十四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上訴人翌日起, 按月以八萬元計算,至僱傭關係終止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利息。」經核係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合於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一項第三款規定, 依前開規定,毋須得被上訴人之同意,自得為訴之變更,合先敘明。 二、本件上訴人主張:伊自八十二年三月一日起,受僱於被上訴人擔任總經理一職, 被上訴人係採每隔一段時間即與原告簽立合約書以為續聘,合約日期分別由八十 二年三月一日起至九十年二月二十八日止,詎被上訴人突於九十年一月間告知, 兩造之僱傭關係將於九十年二月二十八日即終止,不再續約,伊一再表示願續提 供勞務之意願,仍遭被上訴人拒絕,伊雖任總經理一職,實係國外部作業經理, 工作時間定時,職務係依董事長指示開發區域,為被上訴人開發及找尋國外代理 公司,持被上訴人制式合約洽談,涉及談約、簽約時,依董事長指示代擬、代翻 英文合約,再由董事長親自簽約蓋章,伊所為實係祕書、翻譯的工作,並無業務 之自由裁量權,人格、經濟、組織上皆從屬於被上訴人,且伊係身兼現代聯運、 亞洲、順成三家公司之職務,自不能以薪資八萬元,即論斷兩造為委任關係,被 上訴人藉與伊訂立定期契約之方式,造成委任關係之假象,實係僱傭關係,兩造 所定合約書第四條並約定,伊未經被上訴人同意,不得擅自離職,足認兩造確非 委任關係,被上訴人自不得無理由不法解僱原告,且受領勞務遲延,為此起訴請 求被上訴人應給付自九十年二月起至四月三十一日止之薪資共二十四萬元,及自 九十年五月一日起,按月以八萬元計算,至僱傭關係終止之日止,按年息百分之 五計算之利息等語。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任職於被上訴人公司之初,即受聘擔 任總經理一職,即被上訴人係採取合約方式 (平等談條件之方式)直接聘任上訴 人擔任被上訴人公司之總經理,依被上訴人公司職掌及組織圖,上訴人位階僅次 於董事長,僅對董事會負責,下轄四大部門,薪水僅次於董事長及副董事長,屬 高級經理人,事實上,上訴人為總經理,在受任經營之事業上,本有較大之自主 權、裁量權,與一般受僱從事服從性工作之其它員工不同,兩造間係委任關係, 並非僱傭關係,並不適用勞動基準法之規定,被上訴人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上 訴人既自陳被上訴人公司業已於九十年一月間口頭告知上訴人,兩造間之委任關 係至九十年一月三十一日終止,上訴人並未提出異議,並上班至九十年二月八日 ,被上訴人二月份亦給付八天之薪水予上訴人,而上訴人從未要求再續約,兩造 間委任關係既已終止,其自無給付薪資之義務等語,資為抗辯。 三、上訴人主張伊自八十二年三月一日起,擔任被上訴人公司總經理一職,被上訴人 係採每隔一段時間即與伊簽立合約書以為續聘,合約日期分別由八十二年三月一 日起至九十年二月二十八日止,每月薪資為八萬元,被上訴人於九十年一月間告 知上訴人,兩造工作契約關係即將於九十年一月三十一日終止,上訴人則工作至 九十年二月八日止等情,業據上訴人提出合約書三件為證,並為被上訴人所不爭 執,堪信為真。而被上訴人於扣除勞保費、健保費及福利金後,實際給付上訴人 九十年二月份薪資一萬九千七百零一元等情,亦據提出員工薪資轉帳單及薪資總 表各一件為證,上訴人亦表示無意見,同堪信為真正。 四、惟上訴人主張兩造間之合約係僱傭關係,及被上訴人於九十年二月八日係非法終 止僱傭關係,依法不生終止之效力,而伊已曾多次向被上訴人表明願提供勞務之 意思,詎為被上訴人拒絕受領,伊自仍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報酬,即自九十年二 月至四月份薪資共二十四萬元,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等語,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並以前開情詞置辯。是本件兩造之爭點即在於:兩造間歷次所訂立之工作合約 書,究係成立僱傭關係或委任關係? 五、首論兩造間究為僱傭關係或委任關係: ㈠按公司得依章程規定置經理人,經理人有二人以上時,應以一人為總經理,一人   或數人為經理。經理人之委任、解任及報酬股份有限公司須有董事過半數同意。   置有總經理之公司,其他經理之委任、解任,由總經理提請後,依前項規定辦理   。經理人須在國內有住所或居所。又本法所稱公司負責人:在無限公司、兩合公   司為執行業務或代表公司之股東;在有限公司、股份有限公司為董事。公司之經   理人或清算人,股份有限公司之發起人、監察人、檢查人、重整人或重整監督人   ,在執行職務範圍內,亦為公司負責人。修正前公司法第二十九條、第八條分別 定有明文。足見經理人(包括總經理)在執行職務範圍內,為公司之負責人,而 其委任及解任均須依法定程序為之。公司法顯已明文規定經理人屬「委任關係」 。查本件被上訴人公司最初於八十二年二月二十三日由楊兆藩代表被上訴人聘任 上訴人為被上訴人公司總經理,兩造間工作合約,係經被上訴人公司董事過半數 同意決定,業據證人賴文榮於原審到庭證述屬實(見原審卷第五七頁),且上訴 人對其證言並不爭執。上訴人既經被上訴人公司董事會過半數同意決定聘用,與 修正前公司法第廿九條之規定相符,上訴人係被上訴人公司委任之總經理,已堪 認定。 ㈡依上開八十二年二月二十三日簽訂之合約書(以下稱第一合約書)載明:... 並將下列事項同時列為權責:1規劃及設定公司短程、中程、長程目標呈報董事 長。2制定達成公司中、長程目標之策略。3監督並協助部屬擬定部門目標及執 行方案。4評估部屬的工作績效,並作必要之指導。5定期檢討公司營運成果, 並針對重大差異進行分析改善。6遴選公司高級經理人員,並提報董事長,為公 司發掘培養人才,以維持公司穩定中成長及靈活運作。7協調及仲裁部門、人員 間之衝突。8準備董事會各種議案並出席備詢。9保持及建立與政府有關部門、 供應廠商、往來銀行、顧客、員工等之良好關係。並約定合約書有效期限為五年 ,自八十二年三月一日起至八十七年二月二十八日止。復於八十六年十二月二十 三日由楊兆藩代表被上訴人與上訴人簽訂合約書(以下稱第二合約書),約定前 此期約屆滿後再續約一年至八十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止,其職務權責與福利略有調 整如下所述:㈠負責開發現代、順成、亞洲三家公司之國外代理業務,經同意合 作後交執行人員運作處理。㈡協助各部門處理與代理間難解之事務。㈢相關事務 後續執行人員之諮詢與輔導。㈣出國訪問代理洽商合作事宜及國外買者的業務行 銷。㈤國外代理逾期款之催收處理。<㈥至㈧點為待遇及調薪、違約金等之約定 ,從略>。又於八十八年六月九日仍由楊兆藩代表被上訴人與上訴人簽訂合約書 (以下稱第三合約書),約定雙方同意期約屆滿再續約兩年至九十年二月二十八 日止,乙方(按即原告)之職責與福利比照前約八十七年所訂外,有關第七項部 分修改為:每月所得由新台幣柒萬伍仟元調高為捌萬元。且追溯自(誤載為至) 八十八年三月份生效。有兩造均不爭執為真正之該三份合約書可稽。 ㈢依兩造簽訂之前開合約書所載,不僅載明上訴人係被上訴人公司委任之總經理, 且依上訴人之工作內容及權責諸如:1規劃及設定公司短程、中程、長程目標呈 報董事長。2制定達成公司中、長程目標之策略。3監督並協助部屬擬定部門目 標及執行方案。4評估部屬的工作績效,並作必要之指導。5定期檢討公司營運 成果,並針對重大差異進行分析改善。6遴選公司高級經理人員,並提報董事長 ,為公司發掘培養人才,以維持公司穩定中成長及靈活運作。7協調及仲裁部門 、人員間之衝突。8準備董事會各種議案並出席備詢。9保持及建立與政府有關 部門、供應廠商、往來銀行、顧客、員工等之良好關係(見第一合約書)。及㈠ 負責開發現代、順成、亞洲三家公司之國外代理業務。㈡協助各部門處理與代理 間難解之事務。㈢相關事務後續執行人員之諮詢與輔導。㈣出國訪問代理洽商合 作事宜及國外買者的業務行銷(見第二合約書)等觀之,亦足見上訴人之工作內 容如前述之規劃、制定、監督、輔導、評估、協調、仲裁、開發、代理洽商等, 多為須上訴人於從事各該工作時,必須運用指揮性、計劃性、創作性、裁量性等 性質始克善盡從事,而非僅單純聽命於僱主之指揮、監督而服勞務者所能勝任, 依其性質顯為受被上訴人委任為被上訴人處理該一定之事務,即屬於委任關係, 而非僅單純服勞務之僱傭關係。 ㈣按民法第五百二十八條規定「稱委任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委託他方處理事務 ,他方允為處理之契約。」參酌同法第四百八十二條有關僱傭之規定「稱僱傭者 ,謂當事人約定,一方於一定或不定之期限內為他方服勞務,他方給付報酬之契 約。」而同法第五百二十九條復補充規定,關於勞務給付之契約,不屬於法律所 定其他契約之種類者,適用關於委任之規定。足見經理人係重在委任其處理一定 之事務,與僱傭關係之重在服勞務,二者顯有不同。鑑於前揭公司法之規定,主 管勞工事務之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以下稱「勞委會」)歷年復有函示表示,依公 司法所委任之經理人不屬勞動基準法所稱之「勞工」: ⒈勞委會八十年四月十二日台勞動一字第O八五三三號函:「依公司法第廿九條規 定所委任之經理、總經理,前經本會八十、三、十二臺八十勞動一字第O六四六 四號函釋,不屬勞動基準法所稱之勞工,惟其權利義務應悉依民法規定之委任關 係履行。」。 ⒉勞委會八十一年三月九日台八一勞動一字第O七三四一號函復肯認:「依公司法 所委任之總經理、經理等不屬勞動基準法所稱之勞工,前經本會台八十勞動一字 第O六四六四號函釋在案::。」。 ⒊勞委會八十三年八月十一日所附行政院八十三年七月廿一日台八十三勞二八O五   八號函,亦復肯認:「查勞工謂受雇主僱用從事工作獲致工資者,雇主謂僱用勞   工之事業主、事業經營之負責人或代表事業主處理有關勞工事務之人,勞動基準   法第二條第一款及第二款定有明文,事業之經理人乃事業經營之負責人,符合勞   動基準法上之雇主定義,應屬雇主,迨無疑義,::」「惟事業之經理人亦有依   公司法所委任者,人數不多,但確為事業之經營負責人,其與事業單位之間為委   任關係,雙方建立於互信基礎上,其受任負責經營事業,擁有較大自主權,實與   一般僱用勞工係在從屬關係上從事工作獲致工資之情形不同,應不能謂該等依公   司法所委任負責經營事業之經理人,既屬勞動基準法上之雇主又屬勞工。」「為   期慎重起見,本會曾於民國八十年間提請本會法規委員會第五十次會議討論,獲   致決議為:依公司法規定所委任之總經理、經理不屬勞工。此一見解業經本會八   十、三、十二臺八十勞動一字第二一二五一號函釋在案。民國八十一年間因執行   上仍有疑義,爰再提本會第六十六次法規委員會議討論,決議仍為依公司法所委 任總經理、經理等不屬勞動基準法所稱之勞工,::」「本案本會認為勞動基準 法上所稱受僱用之勞工,應不包括依公司法所委任負責事業經營之經理人,:: 。」 ㈤查本件被上訴人公司依據修正前公司法第廿九條之規定,聘任上訴人擔任被上訴 人公司之總經理(上訴人自始至終未曾否認渠係由楊兆藩代表聘用,依民事訴訟 法第二百八十條第一項之規定,應視同自認)。由其聘任上訴人之法源依據及聘 任過程觀之,兩造間屬委任關係,應無疑義。揆諸前揭公司法及勞委會歷年函示 ,系爭契約屬委任契約,上訴人受聘擔任被上訴人公司之總經理乙職,應係事業 經營之負責人,就勞動基準法而言,實屬「雇主」,而非「勞工」,其聘用及解 任自無勞動基準法之適用。至上訴人之工作內容雖另有「國外代理逾期款之催收 處理。」(見第二合約書),及於第三合約書另加註「乙方(按即原告)之工作 態度必須依公司規定,全心全力投入工作崗位,不得於上班時間從事本職外之工 作。」等語,及所約定給付之報酬雖係以「薪資」之名義給付之等情,惟均不影 響兩造間屬於委任之關係之事實,附予敘明。 六、再由被上訴人公司之運作型態,以及被上訴人公司聘用總經理之條件、上訴人任 職期間之實質工作內容觀之,上訴人擔任被上訴人公司之總經理,於紅利分配、 出勤、業務之執行、財務均享有一定之自主權,亦得參與被上訴人公司之決策, 與被上訴人公司間顯屬委任而非僱傭關係: ㈠依兩造所定第一合約書第二條約定,被上訴人每年有盈餘時,五百萬元以下時, 提撥百分之八,五百萬元以上時,提撥百分之十,作為上訴人之紅利。足認上訴 人並非全為被上訴人而提供勞務,亦有為自己而勞作,經濟上並非完全從屬於被 上訴人。 ㈡復依被上訴人之人事管理規則第七章第八條規定,經理級以上人員不扣缺勤,而 上訴人亦自陳不須打卡,另據證人張靜鴻即被上訴人公司會計主任亦於原審到庭 證稱略以:上訴人工作時間即使未到,也沒有人會干涉等語(見原審卷第五六頁 ),足認上訴人人格上亦非完全從屬於被上訴人。 ㈢另據證人李淑芬即被擔任上訴人公司前總經理祕書亦於原審到庭結證稱:上訴人 可以決定到那一區去開發客戶,上訴人之工作內容有尋找代理之國外公司,爭取 生意、催款,上訴人找的代理公司,都有照公司制式要求,訂好付款條件、聯繫 方式、利潤分配,但洽談合作條件,是上訴人去談的,簽上去給副董,會退回來 只是小細節部分,沒有發生整個否決掉的情形等語(見原審卷第五七頁至五八頁 )。而上訴人申請報銷費用,無須由他人簽核等情,亦據被上訴人提出現金支出 傳票為證,上訴人對之亦未予爭執,堪信為真正。又上訴人僅須對董事長負責, 工作職掌為「負責開發3、4、5、6部國外代理之合作關係」、「協助各部門 處理與代理間難解之事務」、「國外代理逾期帳款之催收處理」、「各部門執行 人員之諮詢與輔導」、「出國訪問代理洽商合作事宜,及國外買者的業務行銷」 等,亦有被上訴人提出一九九八年職掌暨組織圖為證,上訴人亦未加以否認,足 認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公司業務之執行,亦有高度之自主權,並非完全受上級指 揮監督,指示安排執行,組織上亦非完全從屬於被上訴人。 ㈣至兩造簽訂之第一合約書中雖於㈣載明「...乙方(按即上訴人)未經甲方( 按即被上訴人)同意不得擅自離職」等語,惟查此項約定,若認有違反民法第五 百四十九條第一項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之規定,上訴人本得主張無效 ,惟尚不能以此遽認兩造間為非屬委任關係。  ㈤綜上可知,上訴人係被上訴人公司依修正前公司法第廿九條之規定所委任有相當 自主權之總經理,上訴人之任免顯屬委任關係,並不適用勞動基準法之規定。 七、至上訴人雖另稱合約均由董事長簽名,及證人李淑芬於原審證稱謂:「生意的機 會,還是要經過董事長之核可,所以簽約時的簽名人是董事長」可以佐證等語, 惟查,此乃因簽約之當事人為被上訴人公司,在法律上,法定代理人為當然之必 須簽署人,而上訴人從事職務或有受董事長或副董事長指示之情形,亦係為公司 之利益為思考地服從之故。是尚不足據此即遽認兩造間非屬委任關係,而為僱傭 之關係。 八、綜上所述,兩造間聘任關係既屬委任關係,依民法第五百四十九條規定,當事人 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至於終止契約之理由為何,終止契約之一方是 否支付額外之補償,法律均不過問。被上訴人公司依法僅須為終止委任契約之意 思表示,即屬合法。上訴人既自陳被上訴人公司業已口頭告知終止契約之意思, 被上訴人公司終止雙方之委任契約即屬於法有據。兩造間之契約既已經被上訴人 於九十年二月八日合法終止而消滅,被上訴人公司且已於扣除勞保費、健保費及 福利金後,結清上訴人之九十年二月份之八天薪資一萬九千七百零一元,並業經 上訴人領訖。此為上訴人所不否認,堪認為真實。則被上訴人公司已依法給付相 關款項,上訴人即無何請求權可言。上訴人仍主張兩造間猶存在有僱傭契約,並 據以提起本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薪資等如其上訴之聲明,為無理由,應不予准 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無不合,上訴意旨指 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九、因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審酌後認不影響本院 之結論,均毋庸再予一一論斷,附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三十六條之一第三項、第四 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七   月  二十六  日 勞工法庭審判長法 官 楊絮雲 法 官 黃書苑 法 官 張明輝 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七   月  二十六  日                            法院書記官 周其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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