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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1 年度訴字第 5468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2 年 03 月 21 日
裁判案由:
返還價金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訴字第五四六八號   原   告  甲○○   訴訟代理人  劉錦樹 律師   複 代理人  李珮瑄 律師   被   告  最佳女主角國際美容股份有限公司 ?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閻小蓮 律師 右當事人間返還價金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壹佰參拾伍萬零伍佰參拾壹元及自民國九十一年九月三十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台幣肆拾伍萬元或同面額之臺灣銀行城中分行無記名可轉讓定期存 單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於假執行程序實施前,以新台幣壹佰參拾伍萬零伍佰 參拾壹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事 實 一、原告方面: ㈠聲明:如主文第一項所示,及為以供擔保為條件之假執行宣告。 ㈡陳述: ⒈緣原告前於民國(下同)八十六年八月二十二日,與被告最佳女主角國際美容股 份有限公司(下稱最佳女主角公司)彰化分公司簽訂「瘦身美容契約書」乙紙, 由被告最佳女主角公司之彰化分公司提供原告瘦身美容相關課程與服務,其後原 告並曾依上開「瘦身美容契約書」第四條第三項之約定,購買保養品、營養品及 參加多項課程。詎料,被告最佳女主角公司之彰化分公司於九十一年三月間,毫 無預警即突然結束營業,其後並告知原告日後需至被告最佳女主角公司之台中分 公司接受各項產品及課程之給付。惟因原告家住彰化市,當初即係因地利之便, 為求可就近在彰化市接受瘦身美容相關課程與服務,才會決定與被告最佳女主角 公司之彰化分公司簽訂原證一之「瘦身美容契約書」,若日後原告需至台中市才 能接受契約內各項產品及課程之給付,不但有違當初原告與被告最佳女主角公司 彰化分公司訂約之本意,且無異於契約本身之外,再加重原告時間及金錢上之負 擔,造成原告受領給付及履行契約義務之困難。 ⒉按契約當事人間若有約定債務之清償地時,債務人即應於該清償地為給付之提出 ,民法第三百十四條定有明文。查系爭「瘦身美容契約書」內雖未明文約定契約 履行地,惟自原告當時係與被告最佳女主角公司之彰化分公司簽約,簽約地點亦 為該彰化分公司之營業處所,以及原告自從八十六年簽約以來,均是在被告最佳 女主角公司之彰化分公司營業所接受各項產品及課程之給付...足以證明,原 告與被告最佳女主角公司間已就契約履行地即為被告最佳女主角公司之彰化分公 司此點達成合意,被告最佳女主角應無權單方任意變更之。 ⒊次按,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者,債權人得解除契約,民法第二 百二十六條及第二百五十六條訂有明文。由於系爭「瘦身美容契約書」為一繼續 性契約關係,故原告於九十一年四月間曾向被告最佳女主角公司主張終止契約並 請求退還尚未接受課程之費用。其後原告並向中華民國消費者文教基金會(下稱 消基金)提出申訴,由消基會中區分會於九十一年七月二十六日舉行協調會,因 當時被告表示願意以到府服務之方式繼續履行契約,而拒絕退費,故是日協調未 成立。惟由證人陳惠君(前最佳女主角公司美容師)之證詞可知,被告並無法藉 由免費到府服務之方式,完全履行其契約所定之義務,蓋原契約內之課程多數需 使用到被告營業處所內之各項儀器及設備,其中許多儀器及設備之體積龐大,需 要有相當電源設備之配合才能操作。而證人陳惠君即最佳女主角公司彰化分公司 前職員於九十二年一月十日出庭作證時亦曾證稱上開儀器須在店內使用,由上述 證人之證言可知,施做系爭契約內瘦身美容課程所需使用到各項儀器及設備,事 實上並無法拿到店外使用,被告最佳女主角公司過去亦從未將儀器拿到店外使用 ,因此,關於被告願意以到府服務之方式繼續履行契約之承諾,將來勢必亦無法 履行。 ⒋次查,原告於系爭「瘦身美容契約書」存續中陸續向被告最佳女主角公司購買之 美容產品,其目的係為了搭配系爭「瘦身美容契約書」內之瘦身美容課程而使用 ,除須有美容師予以調配、指導外,亦須藉由被告營業處所內各項儀器及設備之 導入或輔助,才能發揮其最大之功效。即便原告將該等美容產品領回,可能因原 告欠缺相關美容專業知識,或因欠缺相關美容儀器及設備之輔助,導致該等產品 無法發揮其應有之效用。況依系爭契約,被告並無權利要求以到府服務或轉換為 產品送貨到府之方式,履行其契約義務,而原告亦無提供被告履行契約所需之場 地,或相關之水、電設備等之義務。被告辯稱將契約履行地變更至被告位於台中 市之營業處所,或辯稱以到府服務或轉換為產品送貨到府之方式履行契約義務, 均係變更原契約之約定或額外增加原告契約內所未約定之義務,顯屬無據。查系 爭「瘦身美容契約書」第五條第二項明文約定:「乙方(即被告)應將為甲方( 即原告)所提供之服務內容留作紀錄,並予甲方簽名確認之,且於紀錄後至少保 留二年,以供查對。甲方得隨時請求乙方提供前述紀錄之影本。」於消基會中區 分會進行協調時,原告即依據上開約定要求被告提供相關紀錄影本,原告並係依 據被告當時所提供之有限資料,訴請被告返還新台幣壹佰參拾伍萬零伍佰參拾壹 元。然被告一方面主張其已提出所有之服務內容紀錄,另一方面卻又另行提出課 程收費單及產品收費單,主張原告所提出之課程收費單、產品收費單,不足以證 明確實之未領受課程、產品數量,可見被告迄今尚未提出完整紀錄。惟因相關紀 錄均由被告保留,依法應由被告負提出及舉證之責任,而被告於被證二附表二所 為之記載,顯與其所提出之產品收費單據不合。 ⒌次查,系爭「瘦身美容契約書」第十二條係約定「實施後,甲方(即原告)任意 終止契約之退費標準」,惟本件係因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致給付不能,並非原 告無故任意終止契約,故被告無權依據系爭「瘦身美容契約書」第十二條之規定 ,主張應扣除終止契約之手續費。由於九十一年九月二十三日,原告曾委請劉錦 樹律師,代發台北杭南郵局第二七五九號存證信函,除再度重申終止契約之意思 外,並促請被告於函到五日內退還其尚未付之相關保養品、營養品及課程或服務 之費用,而被告於九十一年九月二十四日即已收到上開存證信函,故遲延利息應 自九十一年九月三十日起算。為此,訴請被告返還款項等語。 ㈢證據:提出未給付之課程及費用明細表、未給付之產品及費用明細表、瘦身美容 契約書影本、中華民國消費者文教基金會申訴案件協調會紀錄表影本、台北杭南 郵局第二七五九號存證信函影本、相關課程及產品收費單影本、活化高耗能代謝 系統之圖片乙幀、做身體專用床之圖片乙幀、臉部清潔器具專用消毒箱之圖片乙 幀、敷體專用電熱毯之圖片乙幀、放身體及臉部產品專用手推車之圖片乙幀、身 體專用遠紅外線燈之圖片乙幀、臉部課程專用冷光燈之圖片乙幀、做臉專用芳香 蒸氣儀之圖片乙幀、幫助產品吸收專用儀器之圖片乙幀、微電腦抗壓儀之圖片乙 幀、臉部美容師專用坐椅之圖片乙幀等件為證。 二、被告方面: ㈠聲明:駁回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 執行。 ㈡陳述: ⒈依據兩造最初及嗣後簽立之瘦身美容契約書約定之內容如下: ⑴第二條約定:甲乙雙方關於本瘦身美容之權利義務,依本契約條款之約定定之 ...甲乙雙方之其他特別協議事項,其效力優於本契約條款;第二十三條約 定:甲乙雙方於契約訂定後,得依合意變更契約內容。 ⑵於顧客確認事項第二點另特別約定:「本人願意完成本項課程,如因本身因素 不克完成時,得以保留一年,不得易金退回」、「本課程有效期間自本日起至 壹年止,逾有效期間乙方同意免費讓本人享受本單剩餘堂數,但本人不得辦理 轉換、轉讓、退費」。 ⒉原告於八十八年一月二十七日至八十九年十二月十五日購買之課程,迄其九十一 年四月間發函通知被告終止合約時止,均已逾課程有效期間一年,顯然其係因個 人本身因素未實施各該課程與被告嗣後結束分店業務毫無關係,依右所述兩造之 約定,原告自不得主張終止及退費。惟原告雖不得主張退費卻可無限期請求實施 未完之課程或轉換其他課程產品,並未損及其權益,同時兼顧業者因搭配課程附 贈之美容、保養品使用期限及已支付員工績效獎金等成本開銷,此約定條款每一 筆均經原告親筆簽名確認,且無違誠信原則或對消費者顯失公平情形,自屬合法 有效。被告嗣後結束彰化分店業務,就原告所餘課程多次表明願提供專人到府服 務或轉換為產品送貨到府,足證並不影響原告權益,更無給付不能情事。原告起 訴主張已合法終止並請求返還全部已付價金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⒊原告於九十年四月二十五日至九十一年二月一日購買之課程,雖未逾有效期限一 年,惟依課程收費單記載應實施之程序為被告提供下列服務:「礦物角質霜去角 質、沖澡、身體乳液...」、「...純岩海藻舒緩敷體、用挖棒刮除身上敷 體、沖、身體乳液...」...等,均屬手技之服務,並非必須於一定處所設 備下始可實施。被告於彰化分店結束後,就原告所餘課程多次表明願提供專人到 府服務或轉換為產品送貨到府,足證分店結束並不影響被告之給付,更無給付不 能情事。原告空言主張只有在店裡才可受領故執意終止所有未完成課程,應依原 證一美容契約第十二條約定之(實施後,甲方任意終止契約之退費標準)內容, 扣除終止契約手續費,即價金總額扣除以訂約時原價計算之已接受服務及已拆封 附屬商品的剩餘金額之百分之二十,原告起訴主張不扣除終止手續費全額退還, 顯無理由,不應准許。 ⒋又關於原告起訴主張之剩餘課程與其所提出之證物收費單完全不符,並未盡其舉 證之責。原告使用產品之行為,如係實施所購買課程所必須配合使用之附屬商品 ,均詳細列課程收費單上「課程程序」欄,例如八十八年一月二十七日編號三三 八號課程程序欄所載「纖體滋潤霜」、同日編號三四一號課程程序欄所載「柔軟   皮膚霜、死海礦物沐浴鹽...」、編號一○九一號課程程序欄所載「活力緊膚   化妝水...」...等,原告均不須另簽立產品收費單付費購買,該產品費用 已包含於課程之費用內,此由原告所提出之課程收費單內載明所必須配合使用之 產品並未同時另出現在附表二之產品收費單內,即可證明。故原告縱使有權終止 課程之實施,就附表二所列與附表一課程無關之產品之購買行為,亦不得任意終 止。依產品收費單之時間及內容來看,顯然均是原告自願選購而與課程毫無關連 之營養品、保養品等,性質上與一般買賣無異,自無終止之問題,此由原證一合 約書第五條明確說明所謂「課程及附屬產品」是指「為實施瘦身美容所必須購買 之相關商品」,即足證明。原告並未舉證證明附表二之各產品究竟為其已購買之 那一項課程所必須配合使用而必須購買,致其得主張隨同剩餘課程一併終止退費 ,況依原證一合約書第十二條約定,顯係針對「課程」之終止及「附屬商品」之 退費標準,綜觀全部條款確實並無任何一條約定原告就其單獨購買與課程無關之 「產品」亦可退費,在在顯示原告之主張為無理由,購買產品部分亦未合法終止 。基於被告提供之產品多係進口之高級營養品、保養品等,有使用期限之成本顧 慮,且已給付促銷之員工相當之績效獎金,為兼顧業者之合理利益所以原合約及 產品收費單上均未約定購買者享有無限期、無條件退貨還錢之權利,而特別約定 「金額保留」,但其仍享有無限期受領產品或轉換其他課程產品之權利。被告於 調解過程一再表示原告購買之一切未受領產品均願隨時送貨到府,原告之權益並 未因彰化分店結束營業受絲毫影響。原告就此購買產品行為顯無任何約定及法定 之解約、終止權,自無權任意毀約要求全額退費。 ⒌又原告就其主張之事實應負舉證責任,而依其起訴提出之產品收費單,姑不論其 是否有權主張退費,即依其所舉證據顯不足以證明確實之未領貨品數量,其請求 之數額顯難認定真實,被告就此部分事實及數額均予爭執,原告訴請返還附表二 之產品金額六十二萬八千一百元顯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告所購課程「必須」配 合使用產品均已載明於課程收費單,不須另簽立產品收費單購買,就原告自願選 購而與課程無必要關連之產品,原告不得主張解約終止。又依證人陳惠君九十二 年一月十日之證述「通常我們會推銷客人『額外』的保養品來配合課程的使用, 如果客人不願購買,我們還是可以進行課程」,「保養品與課程不是絕對必需配 合使用的」,足以證明被告主張實在。證人陳惠君所述「額外購買的產品如果不 搭配我們的儀器使用或者客人不知道如何使用,保養品的效果比較差」,係其個 人意見,且與實情不相符合。依原告所提附表二其自願選購之產品名稱「彈力膠 原面膜」、「橘皮精華修護液」、「纖體精華液」、「美白精華液」、「桉樹、 生薑、茶樹、柏樹精油」、「晚櫻草油」、「蛋白貼片」(一種面膜)、「化妝 水」、「手霜」、「足霜」、「沐浴膠」、「暗瘡調理液」等,均為普通美容保 養品,為一般婦女可在家自行使用之物品,並非必須搭配儀器使用,更無「不知 道如何使用」之情形,即令有留在店內不取回之情形,係因顧慮產品保存期限, 且被告基於服務客戶之精神,在其購買之課程之外,如客戶提供自行選購之上開 保養品,其美容師亦常樂於提供免費為其敷面膜、修護液、精華液、手霜、足霜 按摩、塗抹之服務(促銷產品有助於增進其業績),或同時配合使用課程專用之 儀器設備,令客戶覺得「物超所值」,以提高其選購產品之意願。惟上開保養品 自行攜回家供其早晚使用者亦屬常見,無任何違常之處。 ⒍依產品收費單上「領貨記錄」記載,有的記載品名、數量(如編號二四一八、二 四一九收費單),有的分別記載品名、數量及「效果」(如編號一一八二、一七 二六...等收費單),足以證明被告所述依客戶意願自行決定在何處使用確屬 真實。此由編號一一八二號收費單上明顯有「吸收很好」、「皮膚較嫩」及「其 餘帶回使用」之不同記載,益足證明。證人陳惠君就此非其本人記載之內容雖反 乎文字字義臆測「美容師這樣寫不一定真的有客人拿回去使用」,究難據以認定 附表二系爭產品均為實施課程所必須購買,得隨同課程併予終止退費。另依原告 附表二所載產品名稱「海藻片(錠)」、「蛋黃卵磷脂」、「可妳婷」均為食品 ,由客戶領回自行食用,領貨時間則依其意願,與課程無關,更無須搭配使用儀 器。被告分公司結束營業既不影響產品之提供(可送貨到府),原告就產品部分 並無解約終止之契約上權利。退步言之,縱其解約終止之主張有理由,亦應依兩 造契約書第十二條約定之「退還金額等於價金總額扣除已接受服務之費用,並扣 除已拆封之附屬商品金額,及再扣除終止契約手續費。終止契約手續費指價金總 額扣除已接受服務之費用及已拆封之附屬商品的剩餘金額之百分之二十,已接受 服務及已拆封附屬商品之價格,皆以訂約時之原價為準」等退費標準,計算應返 還之費用即十八萬四千六百五十元。原告主張依給付之折扣價計算全數返還不須 支付解約終止手續費自無足採。 ㈢證據:提出課程收費單影本四件、產品收費單影本十一件、附表三件等為證。 理 由 一、本件原告主張其曾於八十六年八月二十二日與被告彰化分公司簽訂「瘦身美容契 約書」乙紙,約定由被告彰化分公司提供瘦身美容保養課程與服務,且曾購買保 養品營養品及參加多項課程詎被告彰化分公司於九十一年三月間,毫無預警即突 然結束營業,並告知原告日後需至被告台中分公司接受各項產品及課程之給付, 惟因原告家住彰化市,因地理因素無法至台中接受服務,且若需至台中市才能接 受契約內各項產品及課程之給付,不但有違當初原告與被告彰化分公司訂約之本 意,並額外加重原告時間及金錢上之負擔,造成原告受領給付及履行契約義務之 困難,是認為被告顯然已無法依約給付,為此主張解除契約,請求被告返還其已 支付之價金等語;被告則以其履行給付義務並無困難,該公司專業技師仍願到被 告家中提供服務,蓋原告所剩餘之課程在實施上無須使用被告店內之儀器,且原 告所謂已領未領之保養美容用品其數量並未舉證說明,而已領用部分亦應扣除該 等金額,本件純係原告自身問題無法接受被告所提供之給付,是其主張解除契約 ,請求返還款項即無理由云云置辯。 二、本件兩造對於雙方曾於八十六年八月二十二日簽訂瘦身美容契約書,約定由被告 彰化分公司為原告提供瘦身美容服務,其中美容瘦身課程部分原告已支付未完竟 之課程費用尚餘七十二萬二千四百三十一元,產品部分原告已支付而未領用之費 用尚餘六十二萬八千一百元,合計一百三十五萬零五百三十一元,嗣被告彰化分 公司於九十一年三月間結束營業,所有業務轉由被告台中分公司承接一情並不爭 執,以上事實復有瘦身美容契約書、相關課程及產品收費單影本等在卷可參,上 開事實當可確認。由於被告彰化分公司結束營業,將原告所訂後續未完成之瘦身 美容課程轉由被告台中分公司承接,原告因此認為被告顯然已無法依債之本旨提 供服務,主張解除契約,返還未完成部分課程及尚未領取之產品部分款項。是本 件須論究者,乃:㈠兩造間系爭契約之履行地是否為契約之重要因素?㈡契約履 行地之改變是否足以造成契約履行之困難?㈢替代方式履行契約是否仍為依債之 本旨給付?㈣原告得否主張「解除」契約?㈤原告可否請求返還價金?就上開各 項爭議,茲分項說明如下: ㈠本件被告稱原告係購買自八十八年一月二十七日至八十九年十二月十五日之課程 ,其九十一年四月間發函通知被告終止合約時止,已逾課程有效期間一年,顯然 原告係因個人本身因素未實施各該課程與被告嗣後結束分店業務毫無關係,原告 自不得主張終止及退費云云。經查,兩造所簽訂之系爭契約第十一條第二項固載 :「前項所謂有效期間係指瘦身美容服務預定開始日起一年之期間內。但嗣後甲 乙雙方另有約定期限者,不在此限...。」等語,然系爭契約亦係自八十六年 八月二十二日即簽定,期間雙方均合意繼續系爭契約,此由被告彰化分公司所出 具之課程收費單顯示至九十一年二月間仍有收費一節即可明瞭(參原證四),是 可知兩造間系爭契約所約定之有效期限僅有一年,惟兩造間對於契約期間已另有 約定,當不受上開約定之限制,當然亦無顧客確認事項第二點特別約定所謂逾一 年有效期間時被告同意免費讓原告享受剩餘堂數,惟不得辦理轉換、轉讓、退費 之適用。又本件並非因原告本身因素致無法完成,是亦無顧客確認事項第二點特 別約定所謂保留一年,不得易金退回約定之適用餘地。而本件原告住所地係彰化 市○○路,系爭契約雖名義上係由原告與被告「最佳女主角國際美容股份有限公 司」簽定,然於當事人欄部分確係由被告彰化分公司簽章,且簽約地點亦載明為 「彰化市○○路○○○號三樓」,由簽約當事人之所在地及簽約地均在彰化市以 觀,雖契約中未明載被告提供服務之地點為彰化市,惟雙方當事人均明知雙方履 行契約之義務地點為彰化市無誤。依一般常情及經驗法則,除非特別約定,否則 殊難想像在某一特定分公司所簽定之契約,其契約履行地係在另一分公司所在地 ,此觀證人陳惠君即被告彰化分公司前職員之證詞益明:「(問:在彰化店服務 期間有無外縣市的人來彰化店消費?)沒有。我們的業務人員也沒有去外縣市推 銷找客人來彰化消費,因太遠了。」而被告對於兩造簽約後確係在彰化市內被告 之彰化分公司踐履契約內容一節亦不爭執,是可確認者,乃本件契約雙方當事人 於系爭契約中有關契約履行地一節均合意為彰化市無訛。 ㈡承上所述,本件契約雙方當事人均居住或設立在彰化市,而被告彰化分公司於該 分公司所轄區域範圍內,亦得代表被告公司經營業務、履行義務。被告彰化分公 司之業務範圍,理論上自以服務彰化地區民眾為主,此由被告另於台中設立分公 司一節即明。而彰化地區居民與被告彰化分公司簽定契約者,如前所述,自以在 彰化地區履行契約為其首要考量,此種論斷主要立基於地理位置及便利性之考量 。理論上而言,彰化市民與被告彰化分公司簽訂契約者,除特別約明,自以在彰 化市受領給付為主。而受領地點之不同,自影響簽約者簽約時之意願,換言之, 提供服務之地點因素,在系爭契約中占舉足輕重之地位。否則,倘被告僅需在其 總公司所在地,或僅在一特定地點開設公司,別無分號,即可招攬全國消費者, 其又何須在不同地理位置設立不同分店? ㈢被告彰化分公司於九十一年三月間結束營業,並通知原告其後續之服務改由台中 分公司提供。單就服務地點之變更而言,原告為享受其花費巨額費用所應得之服 務,須忍受舟車往返之勞頓、時間耗費等諸多負面因素,就其身心而言,難謂無 煎熬之增累,是此種給付內容,與原告訂約之初所預見者,顯有不同,此一給付 方式,是否為原告所接受,或者,倘回到訂約之初,被告告知簽約後提供服務之 地點為台中市時,原告是否仍願意欣然訂約,非無疑問!服務地點之改變,是否 尚能認為符合雙方初始之合意內容,非得由被告單方面一廂情願認定,應由雙方 立場衡平考量。原告不願接受被告之提議,並無違背契約之處,被告不能因此認 為原告受領遲延。被告辯稱依顧客確認事項第二點另特別約定:「本人願意完成 本項課程,如因本身因素不克完成時,得以保留一年,不得易金退回」、「本課 程有效期間自本日起至壹年止,逾有效期間乙方同意免費讓本人享受本單剩餘堂 數,但本人不得辦理轉換、轉讓、退費。」是本件原告既係因本身因素無法到被 告台中分公司接受服務,自屬可歸責於自身事由,不能請求退回款項云云。然查 ,本件原告所以無法受領被告之給付,係因被告變更給付地點所致,並非原告曾 做任何受領因素之異動,審視原告一方之行為,並無任何違約之處,既無違約, 自無該條約訂之適用。被告復稱願到府提供服務,且原告所餘課程均為無須使用 儀器之人工保養服務,是可證分店結束並不影響被告之給付,亦無給付不能情事 云云。然依證人即被告彰化分公司前職員陳惠君所證:「(問:以原告的課程來 說,她來店美容需要多久時間、用多少儀器?)她是瘦身美容都包括,所以是做 全身,時間要半天,使用到的儀器是原告今日書狀所提證物的原證五之一到五之 十一,均需配合使用」、「(問:這些儀器在分店會有幾套?)分店的話會有一 套這種儀器,因只有一套所以不會同時有二個人使用到這儀器」、「(問:這些 儀器在營業時間內是否可以拿至店外使用?)不行。」、「(原告訴訟代理人問 :在服務期間有無聽過公司把儀器拿到店外使用?)沒有。」(以上請參酌本院 九十二年一月十日言詞辯論筆錄第二頁以下),由上證詞足見被告所稱原告所購 買之課程所餘部分無須使用被告彰化分公司店內儀器說詞並非事實,而被告彰化 分公司並非僅有原告一名客戶,若該分公司店內所有儀器均只有一套,不可能同 時兩人使用同一儀器,則被告如何將店內儀器攜至原告住所提供服務?被告稱原 告剩餘課程所需之服務均為人工部分,無須儀器云云,顯然不實。縱認被告願將 店內唯一一套儀器攜至原告處所,其事實上亦不可能提供原告其分公司店內相同 之服務。矧原告交付巨額款項購買受身美容課程,其目的不僅在接受被告公司所 提供之服務,同時亦在享受被告公司精心設計之營業場所所展現之舒心氛圍,此 非一般尋常住家環境所可比擬,若被告之說可採,則任何單幫客均可提供與被告 相同之服務內容,且所收取之費用與被告等同,被告又有何立足之地?由是益證 被告之說不惟背離契約精神,復背離事實。兩造簽訂系爭契約時,以及嗣後雙方 履行契約之地點,既均在彰化分公司內,又原告所購買之課程,既須使用被告店 內儀器,此種給付內容,非原告住居所環境所得取代,被告指稱此種給付內容仍 符債之本旨云云,亦屬非是。 ㈣系爭兩造所簽定者,乃瘦身美容契約,審其性質,應屬承攬與買賣之混合契約, 此外,由被告所提供之課程以觀,此種給付內容須持續一段時間,非一次可得完 結,是系爭契約屬於繼續性契約,此種契約之給付內容,除配合產品之使用外, 尚須人力及儀器之配合,而此種給付一但受領,即不可能再為回復,是本件原告 以被告無法依約履行為由,主張「解除契約」,將契約自始消滅,請求被告返還 尚未實施之課程費用及尚未領用之產品款項云云,顯然係將「終止契約」誤為「 解除契約」也,然原告之真意,應係請求被告返還尚未實現部分之款項,是本件 應認原告係主張終止契約,請求被告返還款項。本件被告因可歸責於自身之事由 ,致無法依約給付,或者,無法依約提供「相同」之給付,在原告之立場而言, 其並無任何違約之處,對於被告之違約行為,參酌民法第五百十二條之立法意旨 ,自得許原告依買賣及承攬之相關規定終止契約,並請求被告返還尚未履行部分 之款項,應毋庸疑。 ㈤本件原告得主張終止契約,已如前述,原告主張其已繳款尚未享受之瘦身美容課 程部分金額為七十二萬二千四百三十一元,另已繳款但尚未領取之產品其金額尚 餘六十二萬八千一百元,二者合計一百三十五萬零五百三十一元等語,關於上開 資料,原告已提出課程收費單及產品收費單等單據影本供本院佐參。被告辯稱原 告所指上開款項,其中課程部分所計算之數額不符,產品部分係原告自行額外購 買之產品,乃其個人自覺所需後主動購買,自不得請求退款云云。茲依證人陳惠 君於九十二年一月十日出庭作證時所稱:「(問:為配合美容課程所使用的某項 特定保養品是否參與課程的人要自費另外購買或包含在課程內的費用?)通常我 們會推銷客人額外的保養品來配合課程的使用,如果客人不願購買,我們還是可 以進行課程,但所使用的保養品必需向公司的會計部門另外領取,保養品與課程 不是絕對必需配合使用的。」、「(原告訴訟代理人問:客人另外買的產品與向 公司領用的產品,品質上是否有差異?這些額外購買的產品可否不搭配課程單獨 使用?)額外購買的產品品質較好,客人額外購買的產品如果不搭配我們的儀器 使用或者客人不知道如何使用,保養品的效果會比較差。」由證人上述證詞可知 ,原告購買系爭課程後,確須搭配保養品使用,若原告未購買額外之保養品,被 告公司職員則領用其他品質或等級較低之產品使用,惟原則上被告公司職員均會 向客戶推銷額外之產品,此種做法不論係為增加被告公司職員之業績或公司之營 收,對原告而言,均係搭配被告所提供之課程使用,若無被告公司職員之推介, 原告當無購買系爭額外保養品之必要。再依證人陳惠君證稱:「(被告訴訟代理 人問:請證人說明領貨記錄中桔皮精華修護液由客人領回使用代表何意?是否真 的有客人拿回去使用?這項產品是配合那項課程使用?)美容師這樣寫不一定真 的有客人拿回去使用,只是美容師要求會計部門領取產品刻意這樣寫,通常都會 將產品留在店裡;這項產品搭配到原證五之四、五之六的儀器使用。」等語,足 證即使係客戶額外購買之產品,亦多係留置在公司內,以利客戶前來進行課程時 使用。惟不論何者,只要已載明領用之產品,當可確認已經客戶啟封使用。而本 件原告請求之款項中,其中課程部分有被告所出據之課程收費單,其中並有課程 實際實施情形之記載,例如客戶反應及建議等諸項;產品部分係指尚未領取部分 ,其所計算之依據亦係引用被告公司所提供之收費單據,另有領貨紀錄等資料, 上開資料並有被告公司簽章確認,應堪信為真實。原告援引上開證據資料僅能證 明購買數量及領用情形,對於其未領部分此一消極事項,原告自無從證明,被告 空言抗辯原告未領貨之數量不符,惟迄未提出證據證明如何不實,自無可採。被 告又辯稱依系爭合約書第十二條約定之:「甲方(即原告)於瘦身美容課程實施 後終止本契約者,乙方(即被告)應依下列之計算標準,於一個月內將已收取之 費用退還於甲方。該退還金額等於價金總額扣除已接受服務之費用,並扣除已拆 封之附屬商品金額,及再扣除終止契約手續費。前項之終止契約手續費,係指價 金總額扣除已接受服務之費用,及已拆封之附屬商品的剩餘金額之百分之二十, 已接受服務及已拆封附屬商品之價格,皆以訂約時之原價為準」等退費標準,計 算應返還予原告之費用僅十八萬四千六百五十元云云。然查,本件原告並無違約 情事,其所以終止契約,係因可歸責於被告一方之事由所致,若謂被告因此尚得 收取手續費,豈得事理之平?又本件原告所請求者,均係尚未領取之貨物,既尚 未領取,自屬仍由被告管領中,被告辯稱此等貨品均有保存期限,且均已發放獎 金予營業人員,自不能再退還原告云云,此一說辭,益無所據!蓋原告所訂購尚 未領取之物,僅係種類之債,換言之,被告尚未特定指出某一特定瓶罐之某一化 妝保養品即屬原告所訂購之物,在此之前,被告自可將已屆保存期限之產品先交 予他人使用,豈有空置等候原告起用之理?又所謂發放獎金乃被告公司內部之行 政管理行為,不能據此免除其對其他客戶應負之責任,是被告執此為辯,委無足 採。本件原告主張其已繳交之課程費用,其中尚有七十二萬二千四百三十一元未 經使用,另已繳款但尚未領取之產品其金額尚餘六十二萬八千一百元,二者合計 一百三十五萬零五百三十一元等語,於系爭契約經終止後,訴請被告返還上開款 項,及自契約終止後,至返還上開款項時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經核尚屬有據,自應准許。 三、假執行之宣告: 本件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均無不合,爰酌 定相當擔保金額分別准許之。 四、結論: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第三百九十條第二項、第 三百九十二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三   月  二十一  日                       民事第二庭法 官 汪漢卿 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三   月  二十一  日                          法院書記官 王 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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