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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1 年度訴字第 566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1 年 04 月 23 日
裁判案由:
確認債權存在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訴字第五六六號   原   告 良泰建材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被   告 和電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丙○○ 右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債權存在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確認舜隆營造有限公司對被告有新台幣參佰參拾壹萬捌仟伍佰捌拾陸元之工程保留款 債權存在(包括債權本體存在及請求給付之請求權存在)。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一、聲明: (一)請求確認舜隆營造有限公司對被告有新台幣(下同)三百三十一萬八千五百八 十六元)之工程保留款債權存在。 (二)請求確認舜隆營造有限公司對被告右項債權之請求權存在。 二、陳述: (一)訴外人舜隆營造有限公司(下簡稱舜隆公司)前向原告訂購建材,舜隆公司為 支付上揭貨款,乃簽發交付原告乙紙面額三百零三萬八千五百八十元之支票, 惟上揭支票屆期竟不獲兌現,原告為此向台灣台南地方法院聲請對舜隆公司發 支付命令,蒙該院核發支命令確定在案。嗣原告查知舜隆公司承包被告長生電 廠之工程,對於被告尚有工程保留款或其他債權,故原告乃執前開支付命令及 確定証明書向台北地方法院聲請強制執行上揭舜隆公司對被告之債權,而蒙台 北地方法院以九十年民執字一七六六六號執行命令,禁止被告對舜隆公司為清 償在案。惟被告卻於九十年十一月二九日具狀對上揭執行命令聲明異議,並自 承:舜隆公司對之尚有九萬七千一百九十五元工程款債權及九百五十三萬六千 九百九十八元之工程保留款債權,惟舜隆公司承攬被告長生電廠工程,尚有部 缺點未予改善,經被告另尋廠商施作,目前已代墊二百九十九萬二千五百元。 為此,原告依強制執行法第一百二十條之規定,提起本件確認訴訟。 (二)被告既自承舜隆公司對其尚有九百五十三萬六千九百九十八元之工程保留款債 權及九萬七千一百九十五元之工程款債權,而原告依前揭支付命令對舜隆公司 則有貨款債權,則依強制執行法第一百十五條之規定,如舜隆公司對被告確有 上揭債權存在,原告即得執行此筆債權,而獲清償。故原告就舜隆公司對被告 是否確有債權存在,即存有法律上之利害關係,並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且依強制執行法第一百二十條之規定,原告應於十日內起訴,職是,原告提 起本件訴訟,乃於法有據。再者,依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一五七六號 判決之意旨,本件原告請求確認被告聲明異議之範圍,亦即舜隆公司對於被告 債權之範圍,於原告之私法上地位有影響,應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依法應無不合,並此陳明。 (三)再按被告異議理由所主張代舜隆公司墊付之費用(二百九十九萬二千五百元) ,縱認實在,被告既自承舜隆公司對其仍有保留款九百多萬元,扣除該墊付費 用,仍有六百五十多萬元之債權存在,從而被告之異議並不合法。至於被告所 謂保留工程款須待驗收後始得支付之聲明,屬被告片面之詞,要難採信。綜上 ,爰依強制執行法第一百二十之規定,於法定期日十日內提起本件訴訟,並依 前揭執行命命之所示扣押債權額作為本件確認之債權額(含計算至九十年十二 月二七日之利息、督促程序費用及執行費),以維原告執行程序上合法之權益 。 (四)對於被告抗辯之陳述: 1、系爭台北地院民事執行處九十年民執字第一七六六號執行命令乃於九十年八 月十五日所核發,而被告對於上揭執行命令,遲至九十年十一月二九日才具 狀向執行處聲明異議,已超過三個月以上,且已逾強制執行法第一百十九條 第一項規定:「第三人不承認債務人之債權或其他財產權之存在,或於數額 有爭議或有其他得對抗債務人請求之事由時,應於接受執行法院命令後十日 內,提出書狀,向執行法院聲明異議。」之十日法定異議期間,依法被告之 異議顯不合法,已生債權確定力,因而被告自無從對抗原告而主張債權未確 定。 2、被告辯稱舜隆公司對於被告之工程保留款債權,係為一附停止條件之債權, 於舜隆公司完工驗收並辦妥保固手續前,該保留款債權並不存在云云,實有 誤會。經查,「工程保留款」或「保固手續」之法律性質,最高法院於歷來 判決中已有定見,並有編成判例者。亦即最高法院以:當事人兩造訂立承攬 契約,於雙方意思表示合致時,契約即生效,兩造即因而各負完成工作及給 付報酬之義務;故工程保留尾款乃係已確定發生之債權,並非附停止條件之 債權,縱該尾款必須至工程全部完工、正式驗收合格時,定作人始予支付, 亦僅係清償期於是時屆至,承攬人方得請求給付而已,此與附停止條件之債 權必待將來客觀上不確定事實之成否而決定債權是否發生者,迥不相同。按 民法所謂條件,係當事人以將來客觀上不確定事實之成就或不成就,決定法 律行為效力之發生或消滅之一種附款,故使法律行為效力發生或消滅,為附 條件法律行為之本質。倘當事人非以法律行為效力之發生,而僅以其履行繫 於不確定之事實者,雖亦屬約款之一種,然此約款並非條件,應解釋為於其 事實發生時,為權利行使期限之屆至。蓋債之發生與債之給付期不同,債權 定有給付期限者,其債權人固應於約定之期限屆至時始得向債務人為請求, 但究不能因其期限尚未屆至即謂該債權不存在。至若債務人因其違反誠信之 行為致該事實不發生,應認其期限已屆至,方符公平。從而,工程保留款給 付期限之屆至,既以定作人正式驗收合格為前提,定作人自應依誠信原則履 行債務,即應於相當時期內完成正式驗收手續。定作人就其應行之驗收程序 ,延未履行,致工程保留尾款給付之期限未能屆至,定作人如再以該事由拒 絕給付尾款,其履行債務之方法實有違誠信,應認承攬人給付該尾款之期限 已屆至。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二○五號判例、八十八年度台上字 第一四五一號、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七七七號、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三七八 五號、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一五七六號、七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二二○七號判 決參照。 3、依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二○五號判例:「兩造既約定該保留款應 於工程完工經業主驗收合格時給付,自須待國公局完成驗收,其清償期始屆 至。次查兩造係就已確定發生之債權約定其清償期,其約定非屬停止條件… 」、「查當事人預期不確定事實之發生,以該事實發生時為債務之清償期者 ,倘債務人以不正當行為阻止該事實之發生,類推適用民法第一百零一條第 一項規定,應視為清償期已屆至。兩造固約定系爭工程保留款應於工程完工 經國公局驗收合格時給付。惟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拒絕備妥完整之竣工文 件,致無法完成驗收等語,倘非虛妄,則被上訴人以不正當行為阻止國公局 完成驗收,是否應視為清償期已屆至,即不無研求之餘地。」可知,該判例 已先以工程保留款係附期限之債權為前提,尚肯認承攬人(嘉連營造)以不 正當之行為阻止國公局完成驗收,依民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視為清償期已 屆至。從而可證被告之所辯稱:「乃僅認該案之工程保留款探求當事人真意 ,係以完成驗收為清償期,並無逕認全部工程契約之工程保留款性質皆為特 約清償期之債權。」云云,並無理由。另查,依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度台上字 第七七七號判決所涉之案例,亦係承攬人之債權人(上訴人,即營懋企業) 請求確認承攬人(訴外人,即軍功營造)對於定作人(被上訴人,及台灣糖 業)之工程保留款債權存在,而觀之於該判決所據以認定之事實,亦係軍功 營造所承攬之工程迄未竣工,並且無法驗收。且最高法院於八十五年度台上 字第一五七六號判決亦有謂:「…至中鹿公司因財務發生困難,無法繼續完 成系爭工程,該部分之工程縱須由履約保證廠商繼續施工,亦係該履約廠商 得否參與分配之別一問題,要與本件確認系爭工程款債權存在無關。…」足 見工程是否已經承攬人完工,與該件工程保留款債權是否發生並無關係。工 程保留款之目的,在於促使承攬人完成驗收手續,惟設若承攬人因財務發生 困難,無法繼續完成該工程,或係工程具有瑕疵而承攬人不欲修補時,定作 人即可將該保留款作為另行雇工完成或修補瑕疵之用;而工程既已完成,工 程保留款既不具違約金之性質,該筆剩餘款項自應歸於承攬人,否則定作人 受有該剩餘款項當屬不當得利。今被告於訴狀中自承本件舜隆公司未完工之 部分其已自行雇工完成,所產生之費用為二百九十九萬二千五百元,雖原告 未提出證據證明該數額究係如何計算得出,惟被告對於舜隆公司負有工程保 留款九百五十三萬六千七百九十八元加上工程款九萬七千一百九十五元再扣 除另行雇工完成或修補瑕疵之費用、所餘之數額之債務,則是所得確認之事 。復查,工程承攬契約於當事人兩造訂立契約,雙方意思表示合致時,契約 即生效,兩造即因而各負完成工作及給付報酬之義務,故工程保留款乃係已 確定發生之債權,並非附停止條件之債權,縱該保留款必須至工程全部完工 、正式驗收合格時,定作人始予支付,亦僅係清償期於是時屆至,承攬人方 得請求給付而已。而工程保留款之性質,已詳如上述,其既非違約金或違約 定金(工程實務上另稱「違約保留款」,與違約金不同之處在於其於契約訂 立時即須支付),而係具有「保證金」之性質,類於租賃契約中之「押租金 」條款,係用以擔保承租人因租賃關係所生之債務,於租約終止承租人將租 賃物交還於出租人、出租人用之抵償承租人所欠的租金(如有的話),則其 清償期於是時屆至,出租人有返還之義務。至被告所提最高法院八十九年度 台上字第一四七七號判決根本未認定工程保留款係停止條件(判決中有所謂 「本件工程保留款等既屬附條件債權」實為被上訴人之語),而係在於認定 上訴人確有確認之利益;另所提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二九七號判決 ,對於工程保留款的約定是否為被上訴人所辯之停止條件,亦非判例,不得 僅以單一且用語不確定之判決而用為被告有利之見解。 4、至被告所欲行使抵銷扣除之數額,由於證據偏在被告之一方,依民事訴訟法 第三百四十四條,當事人本有提出之義務,並就其抗辯負主張責任。 三、證據:提出支付命令及確定証明書影本各一份、執行命令影本一份、異議狀影本 一份、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二○五號判例影本一份、八十八年度台上 字第一四五一號判決影本一份、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七七七號判決影本一份、八 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三七八五號判決影本一份、八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一五七六號判 決影本一份、七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二二○七號判決影本一份、國立臺北大學八十 九年度碩士論文「工程保證金之研究」節錄影本一份為證。 乙、被告方面: 一、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二、陳述: (一)原告依法聲明異議,並無不合: 1、被告於九十年八月十五日收受 鈞院九十年度民執午字第一七六六六號執行 命令(扣押命令)時,因舜隆公司依約得向被告請求之工程款僅餘九萬七千 一百九十五元,並經被告行使抵銷權後已無剩餘工程款存在,而工程保留款 部分,依約舜隆公司須工程完工驗收且辦妥保固手續後,始得請求,而舜隆 公司迄今皆未履行上開義務,故被告對舜隆公司無給付工程保留款之義務。 2、被告於上開收受 鈞院九十年度民執午字第一七六六六號執行命令前,業已 分別於各該日期收受下列扣押命令:(1)於八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收受 台南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南縣財執滯第二九二0六號執行命令。(2)於九十 年一月三日收受 鈞院九十年民執全午字第二八號執行命令。(3)於九十 年二月二十七日收受 鈞院九十年民執全午字第六一二號執行命令。(4) 於九十年三月五日收受 鈞院九十年民執全午字第四七三八號執行命令。( 5)於九十年八月一日收受 鈞院九十年民執什字第一六三O九號執行命令 。(6)於九十年八月二日收受 鈞院九十年民執助午字第七二六號執行命 令。故被告依強制執行法第一百十九條第一項規定於法定期間內聲明異議, 核無不合。 (二)原告於起訴狀事實及理由中謂:「被告既自承舜隆公司對其尚有九百五十三萬 六千九百九十八元之工程款保留債權,及九萬七千一百九十五元之工程款債權 」,而認被告對前述執行命令聲明異議不實,惟原告之主張實有違誤,良以: 1、按舜隆公司與被告間有三份之工程發包承攬合約書(下稱:合約書),分別 為:(1)海湖—中壢161KV線路塔基及安裝工程(#30—#38、 #40、#42、#47、#48共十三座),合約總價原為七千五百五十 萬元,經追加減帳後之最後金額為六千零六十一萬零九百二十八元。(2) 海湖—中壢161KV線路#43、#44、#46鐵塔基礎及裝建工程, 合約總價原為一千八百萬元正,經追加減帳後之金額為一千三百六十九萬三 千五百六十元。(3)海湖—中壢161KV線路#59B、#60B、# 61B、#62A、#62B鐵塔基礎及裝建工程,合約總價原為三千八百 七十萬元,經追加減帳後金額為三千三百零九萬七千二百二十二元。合約總 金額經追加減帳後共計為一億零七百四十萬一千七百十元,而舜隆公司於完 成前述三份合約約百分之八十左右之工程後,即未再進行後續之工程,導致 工程停滯,被告須另行發包以完成所剩之工程,而舜隆公司已完成工程部分 之請款,大部分均已由該公司領款完畢,已請款但尚未領款之部分僅九萬七 千一百九十五元。 2、工程保留款債權因停止條件未成就而不生效力,故舜隆公司對被告尚無工程 保留款債權:本件被告與舜隆公司對於工程保留款已於上開三份合約書中第 六條第四款約明:「保留款:合約總價百分之十,工程完成經業主正式驗收 後,乙方(指舜隆公司)應辦妥保固手續後計付。」,亦即本件工程保留款 之計付須俟『工程完成並經業主正式驗收』,且『辦妥保固手續』後,始得 為之。被告與舜隆公司簽約時,對於本件工程是否可順利完工、正式驗收、 辦妥保固手續等事實皆無法確定,亦即此等事實確係簽約時客觀上不確定之 事實。按民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規定:「附停止條件之法律行為,於條件成 就時,發生效力。」,又所謂條件,係當事人以將來客觀上不確定事實之成 就或不成就,決定法律行為效力之發生或消滅之一種附款。故事實之不確定 性,為條件之特徵。(參照最高法院八十三年台上字第一七四O號判決)被 告與舜隆公司既已於簽約時,即約明工程保留款之計付方式,須俟『工程完 成並經業主正式驗收』後,且『辦妥保固手續』後,始得為之,則本件工程 保留款確係被告與舜隆公司間附「工程完成並經業主正式驗收且辦妥保固手 續」停止條件之債權無疑,依上開民法之規定,條止條件未成就前,該債權 未生效力,故於舜隆公司完工驗收並辦妥保固手續前,保留款債權並不存在 。據此,原告狀稱:工程保留款乃係已確定發生之債權,並非付條止條件之 債權,縱該尾款必須至工程全部完工、正式驗收合格時,定作人始予支付, 亦僅係清償期於是時屆至,承攬人方得請求給付云云,實有誤會。其次,對 於工程保留款之法律性質,最高法院迄今之見解,並未一致,仍須以個案探 究,原告主張工程保留款之法律性質,最高法院已有定見云云,恐有誤會, 良以:(1)就原告所附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二O五號判例意旨 明示:「查當事人預期不確定事實之發生,以該事實發生時為債務之清償期 者,倘債務人以不正當行為阻止該事實之發生,類推適用民法第一百零一條 第一項規定,應視為清償期已屆至。兩造固約定系爭工程保留款應於工程完 工經國公局驗收合格時給付。惟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拒絕備妥完整之竣工 文件,致無法完成驗收等語,倘非虛妄,則被上訴人以不正當行為阻止國公 局完成驗收,是否應視為清償期已屆至,即不無研求之餘地。」乃僅認該案 之工程保留款探究當事人真意,係以完成驗收為清償期,並無逕認全部工程 契約之工程保留款性質皆為特約清償期之債權。再者,該案之工程確已竣工 與本件舜隆公司並未完工之情形迥異,不可等同視之。(2)原告所附之最 高法院七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二二O七號判決意旨略為:「按法律行為之附停 止條件,係指該法律行為效力之發生,繫於客觀的不確定的將來之事實。本 件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交付價金之義務,於雙方訂立物料訂購合約時即已發 生,僅不過約定於台灣省水利局估驗完畢或複驗通過,將工程款撥付被上訴 人時,被上訴人即應給付九O%之貨款或一O%之尾款。故台灣省水利局之 驗收及撥付工程款之時,乃被上訴人履行『給付貨款』之期限屆至。」既已 明載此為『附期限之貨款』即與工程保留款無涉。(3)最高法院八十五年 度台上字第一五七六號及八十八台上字第一四五一號判決中之事實面,各該 工程皆確已依約完工,故可得計算工程保留款數額,進而推論該件工程保留 款債權已確定發生,而非附停止條件之債權,惟該等判決之事實,與系爭事 實舜隆公司確未完工不同,尚無從確定工程保留款數額,故該等判決之推論 並不適用於本件情狀。(4)最高法院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三七八五號判決 意旨略為:「債權與其滋生之請求權並非同一。債權若附有停止條件,或約 定有清償期日,或有其他妨礙其請求履行之情事時,於停止條件成就,或清 償日屆至,或妨礙請求履行之情事除去前,其債權雖然存在,但履行請求權 則尚不存在。」惟此判決不僅並無逕認工程保留款債權非屬附停止條件之債 權,更可推認最高法院認為工程保留款債權性質依當事人特約,亦有可能屬 於附停止條件之債權。原告以此判決,認為該判決否定工程保留款為附條止 條件債權,恐有誤會。(5)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度台上第七七七號判決意旨 雖認該件工程保留款係給附期限未屆至之債權,亦以該件第二審事實審探究 當事人真意所下之判決為基礎,惟並無逕認全部工程契約之工程保留款性質 皆為特約清償期之債權。此外該判決亦肯認該債權得因抵銷而消滅。(6) 此外,就最高法院八十九年度一四七七號判決理由,最高法院並未否定當事 人間對於工程保留款屬於附條止條件債權之看法,再參見最高法院九十一年 台上字第二九七號判決理由中明示:「另上開工程合約書第六條第三項及工 程投標須知第十九條第三項約定之內容,真意為何?是否如被上訴人所辯人 立公司請求給付系爭工程保留款之條件尚未成就?攸關人立公司系爭工程保 留款債權請求權是否存在。」已肯認工程保留款性質探求當事人真意可能為 附停止條件之債權,顯見原告主張工程保留款之法律性質,最高法院已否定 其為附條止條件債權,恐有誤會。 (三)被告與舜隆公司簽訂之三份合約書中第十二條第一項係對於保固手續明確約定 :「業主(指被告)正驗合格後起算二年,乙方(指舜隆公司)應提供合約總 價百分之十之銀行保證函或有價證券、定存單作為保固之依據,保固期滿後無 息退還。」,而舜隆公司迄今皆未提出約定之銀行保證函或有價證券、定存單 ,更足認舜隆公司實無向被告請求計付保留款之權利。更甚者,舜隆公司就剩 餘約百分之二十之工程未依約完工,致被告須另行發包,所造成之損失,以及 因工程延遲所產生之逾期罰款,被告皆得對舜隆公司主張損害賠償及逾期違約 金,故舜隆公司既未將工程完成,無法交被告驗收,舜隆公司依約仍不得向被 告請求給付工程保留款,故被告就此部分聲明異議,並無不實之處。又舜隆公 司逾期違約金部分以及未依約完工部分,被告可自行雇工處理,所需費用依約 得由工程款中扣抵:依合約書第八條第二項約明:「驗收時如發現品質不符要 求或未依甲方(指被告)所定之條件施工者,乙方(指舜隆公司)應於甲方指 定時間內改善完成,逾期未改善完成時,甲方得不經催告逕自處理,所需之費 用得逕由工程款中扣抵,如有不足概由乙方補足,其因乙方逾期改善所致之其 他損失亦由乙方負責賠償。」,據此約定得知,舜隆公司未依約施工或逾期未 改善部分,被告得逕行雇工完成,因此所產生之費用得由工程款(含保留款) 中扣抵,本件舜隆公司所承攬之工程,既僅完成百分之八十左右,剩餘部分因 未於被告指定之期間內完成,被告只好依約已自行雇工處理,所產生之費用, 迄今估算為二百九十九萬二千五百元正,且被告已於九十一年三月十八日以存 證信函對舜隆公司(舜隆公司業已於同年月十九日收受)依民法第三百三十四 條主張抵銷後,已無剩餘之工程款債權可供原告所聲請之執行命令扣押,被告 就此部分聲明異議,並無不實之處,原告提起本訴實無理由。 三、證據:提出工程發包承攬合約書部分影本五份、民事執行命令影本十一份、PU NCHLIST影本一份、存證信函影本一份、最高法院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一 四七七號號判決影本一份、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二九七號判決影本一份 為證。 丙、本院依職權調閱本院九十年度執字第一七六六六號民事執行卷宗。 理 由 一、本件原告原起訴請求確認舜隆公司對被告有三百三十一萬八千五百八十六元之債 權存在,嗣於訴訟進行中之九十一年四月九日言詞辯論期日當庭變更聲明請求( 一)確認舜隆公司對被告有三百三十一萬八千五百八十六元之工程保留款債權存 在。(二)確認舜隆公司對被告右項債權之請求權存在。核其變更請求之基礎事 實同一,且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終結,並被告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 依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第七款及第二項之規定,應予准許 ,合先敘明。 二、原告起訴主張:伊對舜隆公司有貨款債權三百多萬元,而舜隆公司承包被告長生 電廠之工程,對被告有工程保留款債權九百五十三萬六千九百九十八元及工程款 債權九萬七千一百九十五元,伊為保全對舜隆公司之貨款債權,聲請台灣台南地 方法院核發支付命令,並就系爭工程款債權為執行,詎經執行法院核發執行命令 為禁止處分後,被告竟聲明異議,否認舜隆公司有可供執行之債權存在等情,爰 依強制執行法第一百二十條第二項之規定,求為確認舜隆公司對被告有三百三十 一萬八千五百八十六元之工程保留款債權存在(包括債權本體存在及請求給付之 請求權存在)。 被告則以:舜隆公司對被告雖有工程保留款九百五十三萬六千九百九十八元及工 程款九萬七千一百九十五元未領,惟工程保留款部分,依約須俟「工程完成並經 業主正式驗收且辦妥保固手續」後,舜隆公司始得向被告請求計付,該停止條件 既未成就,債權並不存在;又舜隆公司就剩餘約百分之二十之工程未依約完工, 致被告另行發包所造成之損失,以及因工程延遲所產生之逾期罰款,被告皆得對 舜隆公司主張損害賠償及逾期違約金,舜隆公司亦不得向被告請領工程保留款。 另已請領但尚未領款之工程款九萬七千一百九十五元部分,因舜隆公司僅完成百 分之八十工程,剩餘部分由被告自行雇工完成,所產生之費用為二百九十九萬二 千五百元,依約得自工程款(含保留款)中扣抵,被告已於九十一年三月十八日 以存證信函對舜隆公司主張抵銷,亦無剩餘工程款債權等語,資為抗辯。 三、查,原告對舜隆公司有貨款債權三百多萬元,而舜隆公司承包被告之工程,對被 告有工程保留款債權九百五十三萬六千九百九十八元及工程款債權九萬七千一百 九十五元,原告為保全對舜隆公司之債權,聲請執行法院核發執行命令,就舜隆 公司對被告之工程款債權予以扣押,被告以伊對舜隆公司無可供執行之債權為由 具狀聲明異議,原告乃依強制執行法第一百二十條第二項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為 兩造所不爭執,並有上開執行命令民事聲明異議狀附卷足稽。又,舜隆公司僅完 成工程之百分之八十,剩餘部分由被告自行雇工完成而所發費用為二百九十九萬 二千五百元,被告已於九十一年三月十八日以存證信函對舜隆公司主張抵銷等情 ,亦為兩造所不爭,並有存證信函可稽,均堪信為真實。被告雖辯稱系爭工程保 留款債權,因舜隆公司未依約完成並經正式驗收且辦妥保固手續,其條件尚未成 就,債權不存在;系爭工程款債權,以之與被告另行發包所造成之損失相扣抵, 亦無剩餘云云;惟查: (一)按確認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 不得提起,民事訴訟法第二百四十七條定有明文。又按所謂即受確認判決法律 上之利益,須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 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始為存在,最高法院二十 七年台上字第三一六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經查,被告於聲明異議狀載明「.. ....債務人(舜隆公司)對聲明異議人(被告)尚餘新台幣玖萬柒仟壹佰玖拾 伍正工程款債權,另有玖佰伍拾參萬陸仟玖佰玖拾捌元工程保留款(依合約規 定須俟完工驗收且交付保固保證金後始得支付)......舜隆公司承攬聲明異議 人長生電廠輸電線工程尚有部分缺點改善工程未施作,經聲明異議人另尋廠商 施作目前已代墊新台幣貳佰玖拾玖萬貳仟伍佰元整,爰上述依法聲明異議。」 (有聲明異狀在卷可稽),由是可見被告確實否認舜隆公司對伊有工程尾款債 權存在,至於伊於審理中雖不爭執上開工程保留款及工程款債權存在,惟以上 開工程保留款債權條件未成就為由,主張債權尚未發生,以上開工程款債權經 與被告另行發包所造成之損失相扣抵後已無剩餘為由,主張已無剩餘工程款債 權可供執行云云,即係對上開工程款債權存否有爭執。職是,原告為保全對舜 隆公司之債權,聲請就系爭工程款債權為執行,而被告於該執行程序中聲明異 議否認系爭工程款債權存在,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原告依 強制執行法第一百二十條第二項規定提起本件確認之訴以排除此項危險,即有 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二)次按第三人不承認債務人之債權或其他財產權存在,或於數額有爭議者,依強 制執行法第一百十九條第一項規定固應於接受執行法院命令後十日內向執行法 院聲明異議,其怠於異議者,依同條第二項規定,雖得對之逕為強制執行,然 第三人尚非不得對該債權或其他財產權之存在或數額另以他訴爭執,觀同條第 三項規定自明。從而法院不得以第三人未於法定期間內異議,即認債務人對於 第三人之債權或其他財產權存在。準此,縱原告主張被告未於接受執行法院命 令後十日內向執行法院聲明異議屬實,亦不得逕認為被告已承認系爭工程款債 權,是原告主張被告異議不合法,自無從對抗原告而主張債權未確定云云,尚 非可採。 (三)再按,民法所謂條件,係當事人以將來客觀上不確定事實之成就或不成就,決 定法律行為效力之發生或消滅之一種附款,故使法律行為效力發生或消滅,為 附條件法律行為之本質。倘當事人非以法律行為效力之發生,而僅以其履行繫 於不確定之事實者,雖亦屬約款之一種,然此約款並非條件,應解釋為於其事 實發生時,為權利行使期限之屆至。蓋債之發生與債之給付期不同,債權定有 給付期限者,其債權人固應於約定之期限屆至時始得向債務人為請求,但究不 能因其期限尚未屆至即謂該債權不存在。至若債務人因其違反誠信之行為致該 事實不發生,應認其期限已屆至,方符公平。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台上字第七七 七號、八十八年台上字第一四五一號著有判決可資參照。經查,舜隆公司與被 告訂立承攬契約,於雙方意思表示合致時,契約即生效,彼此即因而各負完成 工作及給付報酬之義務,故系爭工程保留款乃係已確定發生之債權,並非附停 止條件之債權,縱該保留款必須至工程全部完工、正式驗收且辦妥保固手續後 ,被告始予支付,亦僅係清償期於是時屆至,舜隆公司方得請求給付而已,此 與附停止條件之債權必待將來客觀上不確定事實之成否而決定債權是否發生者 ,迥不相同。被告將該條款「工程完成經業主正式驗收且辦妥保固手續後計付 」,解為民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所稱之停止條件,主張舜隆公司未依約完工經 正式驗收且辦妥保固手續,其條件尚未成就,債權尚未發生云云,尚無可採。 次查,依舜隆公司與被告簽訂之工程發包承攬合約書第七條(工程期限)第一 項約定「完工期限:甲方(被告,下同)正式書面通知起算120日曆天」、 第八條(驗收)第一項約定「乙方(舜隆公司,下同)於每段工程完成後,應 即通知甲方辦理驗收......。」、第二項約定「驗收時如發現品質不符要求或 未依甲方所定之條件施工者,乙方應於甲方指定時間內改善完成,逾期未改善 完成時,甲方得不經催告逕自處理,所需之費用得逕由工程款中扣抵,如有不 足概由乙方補足,其因乙方逾期改善所致之其他損失亦由乙方負責賠償。」、 第九條(逾期罰款)約定「一、乙方除因不可抗力或其他正當原因,經甲方書 面同意展延工期者外,如有逾期完工或不照施工計畫表施工,甲方概依下列條 件處理:(一)逾期一天扣總價款千分之三,累計金額不超過總價款百分之十 五。二、若因驗收不合格致逾期原訂完工期限者,概以逾期論。三、對上述罰 款,甲方得逕由應付與乙方之款項中扣抵或提兌乙方交付之保證票據取償。」 ,有關完工期限、辦理驗收之期限均已明定,於工程有瑕疵或未依約完工之情 形下,亦有如何善後、扣抵、損害賠償及遲延罰款之約定。系爭工程保留款給 付期限之屆至,既以經被告正式驗收合格為前提,被告自應依誠信原則履行債 務,即應於相當時期內完成正式驗收手續;而系爭工程舜隆公司僅完成百分之 八十,其餘業由被告自行雇工完成,所產生之費用為二百九十九萬二千五百元 之事實,為被告所自認。則系爭工程既經被告另行雇工完成,被告就應行驗收 程序,若其中舜隆公司有違約情事,亦可依約定行使扣款、索賠及罰款,並自 系爭保留款中予以扣抵結算,方符公平合理。然被告就其應行之驗收程序,延 未履行,致系爭工程保留款給付之期限未能屆至,被告再以該事由拒絕給付工 程保留款,其履行債務之方法實有違誠信,應認被告給付該保留款之期限已屆 至。再者,被告雖辯稱因舜隆公司就剩餘約百分之二十之工程未依約完工,致 被告另行發包所造成之損失,以及因工程延遲所產生之逾期罰款,被告皆得對 舜隆公司主張損害賠償及逾期違約金,經扣除後已於剩餘債權云云,惟除了被 告另行雇工完成所產生費用為二百九十九萬二千五百元部分為原告所不爭執者 外,其餘均為原告所否認,被告辯稱有損害賠償及逾期違約金尚可扣抵系爭工 程保留款云云,不僅未表明其數額,亦未舉證以實其說,亦查無其為抵銷之意 思表示之資料,所辯自難採信。準此,舜隆公司對被告有工程保留款債權九百 五十三萬六千七百九十八元,加上工程款債權九萬七千一百九十五元,縱經扣 除被告另行雇工完成所支出費用二百九十九萬二千五百元,尚有六百四十六萬 一千四百九十三元工程保留款債權。被告辯稱有損害賠償及遲延罰款可資扣抵 ,舜隆公司之工程保留款數額不確定,而謂該公司不得請求被告給付工程保留 款云云,為不可採。從而,原告請求確認舜隆公司對被告有三百三十一萬八千 五百八十六元之工程保留款債權存在(包括債權本體存在及請求給付之請求權 存在),依法洵無不合,應予准許。 四、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核於判決 結果不生影響,無一一審究論述之必要,附此敘明。 五、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四   月  二十三  日 民事第二庭法 官 曾部倫 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四   月   二十三  日                            法院書記官 柯月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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