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訴字第九五○號
原 告 丙○○
被 告 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乙○○
丁○○
右
當事人間
損害賠償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壹、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一百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
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及為以供
擔保為條件之假執行宣告。
貳、陳述:
一、原告原係台北縣立雙溪高級中學(下稱雙溪高中)教員,且為學務主任。於九十
年四月十三日八時許,因與同事楊清良發生爭執,進而遭許清良毆傷。被告於九
十年四月間共計刊載有五篇新聞報導、相關新聞分析及評論等誹謗本人名譽,分
別係民國(以下同)九十年四月十六日記者楊迪文報導(下稱
系爭文章甲)、十
七日地方公論(下稱系爭文章乙)、十七日記者乙○○報導(下稱系爭文章丙)
、十七日記者乙○○新聞分析(下稱系爭文章丁)、十八日板橋訊之新聞報導(
下稱系爭文章戊),其內容均誇大不實,經原告要求被告澄清,並提出消息來源
,但為被告所拒絕。被告報導之不實,茲分述如下:A、記者楊迪文之報導,(
一)標題:「訓導主任、庶務組長打架互控傷害」--為不實報導,實情為庶務組
長毆打訓導主任....(二)標題:「從總務處打到操場雙溪中學師生目睹純
樸鄉人議論紛紛」--為捏造之報導,實際地點為於學校操場邊,且與事實差距甚
大。(三)內容:「訓導主任和總務室庶務組長,上星期在學校打架」--為不實
報導,實情為楊於操場邊毆打訓導主,
非互毆。(四)內容:「但只有庶務組長
提傷單,也有教職員作證」--為捏造之報導,實情如法院判決書(五)內容:「
警方偵訊後將兩人函送基隆地檢署偵辦」(六)內容:「警方說,四月十三日時
,警方一一0接獲雙溪中學報案,指校園內發生打群架事件」--為不實報導,為
原告向一一0報案,根本無打群架事件....(七)內容:「警方立即出動大
批員警趕到」--為捏造之報導,實情為約10分鐘後才到,且只有兩、三人...
.並無所謂之大批員警....(八)內容:「才發現是....丙○○及..
..楊清良打架事件」--為不實報導,實情為楊清良打原告,原告未曾動手..
..(九)內容:「
乃兩人帶到管區的平林派出所處理」--為捏造之報導,實情
為本人等不著警方前來處理後,親自前往派出所報案....(十)內容:「.
...丙○○…以三字經罵總務主任陳真毅且有意打人」--為不實報導,實情為
原告並無罵三字經,為被陳真毅罵『去你媽的』,且未打任何人....(十一
)內容:「楊清良認為……丙○○不應該打女性」--為不實報導,實情為原告並
未動手打任何人....(十二)內容:「楊清良....乃出手阻擋,卻被丙
○○追打到操場」--為捏造之報導,根本無此事件,是為捏造之事件。(十三)
內容:「丙○○....到雙溪衛生所驗傷,可是衛生所認為他沒有外傷,並沒
有給驗傷單」--為不實報導,實情為有開立目視所得之驗傷單一份。(十四)內
容:「楊清良有陳真毅和數名教職員做證,丙○○則無」--為捏造之報導,實情
如法院判決書。(十五)「這件事情發生時,是在雙溪中學操場,許多師生都看
到」--為不實報導,是有很多人看到,但非原告打人,而事實與報導完全相反,
實情如法院判決書。B、系文章乙係聯合報依據系文章甲所為之評論,為一侵害
原告名譽之行為:(一)內容:「庶務組長提出傷單,也有教職員做證」--為捏
造之報導,根本就是該記者自行捏造之事何來之證人。(二)內容:「警方兩人
函送基隆地檢署偵辦」(三)內容:「警方十三日....出動大批員警趕到雙
溪中學」--為不實報導,平林派出所當天值班僅林姓員警一人,全所何來大批員
警之編制?(四)內容:「眼見卻是為人師表動粗」--為不實報導,原告未曾打
任何人,又楊某是為學校「職員」非教師,聯合報記者連報導對象為何都搞不清
楚,記者之素質叫人質疑。(五)內容:「警方....難免驚訝與感嘆,
祇好
將兩人帶到派出所處理」--為捏造之報導,,跟本就無此事件。(六)內容:「
訓導主任....以粗話罵總務組主任,有意打人」--為不實報導,有誰見到原
告打人,又何謂「有意」打人?(七)內容:「卻被訓導主任追打」--為完全自
行捏造之報導。(八)內容:「可說是做了一次最壞的示範」--為不實報導,聯
合報記者確實做了一次最壞的示範。(九)內容:「除了刑事責任,教育局也應
追究行政責任」--聯合報之主管確實應追究不肖記者之責任。C、記者乙○○所
撰之文章丙係依據系文章甲所為之不實報導、是未經證實且與事實相悖之報導,
為侵害原告名譽權之行為:(一)標題:「拉扯傷人訓導主任降調組長」--為不
實報導,實情如法院判決書。(二)內容:「丙○○和…陳真毅為廁所沒水..
..發生口角爭執甚至和一名組長發生肢體拉扯」--為不實報導,實情如法院判
決書。(三)內容:「
兩造達成和解,一名主任還被降調」--為不實報導,兩造
從未達成任何和解,根本是為無
稽之談。(四)內容:「卻被陳真毅掛電話..
..還說出髒話罵陳」--為不實報導,是陳先以「去你媽的」辱罵原告。(五)
內容:「....楊清良....卻被丙○○拉扯還追到操場」--為捏造之報導
,實情如法院判決書等。(六)內容:「楊清良將丙○○制伏在地」--為不實報
導,實情如法院判。(七)內容:「警方立即趕到替兩造製作筆錄」--為捏造之
事。(八)內容:「單純的校園竟發生老師的暴力事件」--為不實報導,是老師
於校園內遭受攻擊之暴力事件(九)內容:「兩造同意不提傷害告訴,私下和解
了事」--為不實報導,法院判決都確定了何來和解之說。(十)內容:「為人師
表竟在校園說髒話,甚至發生肢體衝突」--為不實報導,陳真毅主任確實有罵「
去你媽的」,但原告當天確實未與人發生肢體衝突,實情如法院判決書。(十一
)內容:「雙溪中學....召開人評會議,決議將....丙○○立即降調為
組長、申戒一次」--為不實報導,人評會決議為「依法院判決」。(十二)內容
:「縣府教育局督學黃麗美說,降職處分並非司法『未審先判』」--為不實報導
,因黃督學所做之調查報告與事實不合,故其所言均非事實,純脆為捏造之事件
。(十三)內容:「是根據多位秘密證人的描述」--為捏造之報導,實情如法院
判決書,不知所謂之「秘密證人」何在!捏造之實甚明。D、系文章丁係記者乙
○○所為之評論,為未經事實證實之不實報導,與事實差距甚大,為侵害原告名
譽權之行為:(一)標題:「為人師表EQ有待加強」--為誣衊之報導,難道老
師要像聯合報之記者一般善於「捏造事實」之行為,才叫EQ高嗎!(二)內容
:「為了沒水....發生口角,肢體拉扯」--為不實報導,實情如法院判決書
。(三)內容:「竟因一通電話…. 不可思議」--為不實報導,實情如法院判決
書。(四)內容:「對這幾名老師的EQ(情緒管理)能力產生懷疑」--為誣衊
之報導,記者的EQ(情緒管理)能力才真叫人懷疑,又對聯合報之素質管理問
題產生懷疑!(五)內容:「....老師,卻無法好好管理自己的情緒」--為
誣衊之報導,老師是人不是神,
法律並未規定老師不能有情緒,倒是記者善於捏
造事件的情緒,是否該好好管理一番。(六)內容:「現實生活中....如果
被人掛電話....或許再打一通電話」--為誣衊之報導,該記者未查證當時
00-00000000分機231(學務主任)共2次播打至251(總務主任)分機。(七)內
容:「反觀事件發生的當事人,理直氣壯....」--由此可知聯合報之管理階
層確實是須「理直氣壯」地管理一下該記者了,否則教讀者如何相信其報導之公
正性。(八)內容:「調解者也被處分,看來得不償失」--聯合報之記者竟不知
楊清良為何人(被判刑確定),不知聯合報該記者素質為何!真叫人為聯合報感
到憂心忡忡。實情如法院判決書。E、系文章戊係原告內人,先前向聯合報「電
子報」要求更正報導,唯非但未獲回應,卻遭一連串之電子病毒郵件攻擊。後才
又致電要求聯合報為不實報導做更正,並澄清名譽,但該文卻未做澄清,僅略為
帶過,未針對事實加以做澄清報導,顯見為侵害原告名譽權之行為:(一)標題
:「雙溪國中互毆事件訓導主任喊冤」--事實僅有一個,事實就是事實何來喊冤
之說!實情如法院判決書。(二)內容:「雙溪國中....發生訓導主任丙○
○、庶務組長楊清良在校園內互毆事件」--是楊清良「傷害原告」非互毆,實情
如法院判決書。(三)內容:「校方決定兩人各記申戒一次,主任丙○○並降調
為組長」--此為不實報導,因當時學校之考績委員會(人評會)決議為「靜待司
法判決」,待法院之最後判決為依據。(四)內容:「丙○○認為....有學
生可以作證」--原告並未說謊。(五)內容:「丙○○....教育局事後也不
對外澄清老師的名譽」--聯合報之報導與事實差距甚大,教育局確實未做全面之
查證,實情如法院判決書(六)內容:「楊清良....說明....不希望校
園出現男訓導主任欺侮女性總務主任」--聯合報難道不知道臺灣為一「民主法治
」的國家嗎?何來「不希望」之說,似乎「於法無據」!(七)內容:「楊清良
....遭到對方攻擊,才會到醫院申請驗傷單提出告訴」--有幾分證據,說幾
分話,才是媒體的責任,實情如法院判決書。(八)內容:「校長郭泮說...
.只有交由司法澄清一切疑點」--實情如法院判決書,原告從頭到尾均未說過一
句謊言。
二、被告所僱用之記者之
上開不實報導,嚴重影響原告之名譽,而被告卻加以刊載,
依
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百八十八條第一項之規定,被告自應負
侵權行為損
害賠償之責。
參、證據:提出台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一八四三號不起訴處分書、
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議字第二四八六號處分書、台灣基隆地方法院九十
年度易字第四五九號刑事判決書、台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書九十一年度上易字第
一二四七號刑事判決書、台北縣立雙溪高中第五次考績委員會議(人評會議)
記
錄、台北縣政府令「九十北府人二字第一七九二二○號」、台北縣府公文勘誤表
「九十北府人二字第二五七三九七號」、台北縣立雙溪高中文「九十北縣雙中人
字第一四六三號」、台北縣警察局瑞芳分局書函「九十瑞警刑字第七五五四號」
等為證。
乙、被告方面:
壹、聲明:
一、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二、如受不利益之判決,願供擔保請求免為假執行。
貳、陳述:
一、被告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於聯合報上刊載新聞報導、相關新聞分析及評論等五篇
文章,分別係民國(以下同)九十年四月十六日記者楊迪文報導、十七日本報地
方公論、十七日記者乙○○報導、十七日記者乙○○新聞分析及同年五月十八日
板橋訊之新聞報導,
前揭諸文均係依採訪所得之報導或依新聞報導之分析或評論
,記者已善盡報導前之查證義務,並無損害原告名譽之故意或過失,不構成民法
第一百八十四條之侵權行為,被告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自毋須依民法第一百八十
八條負選任監督不周之
僱傭人
侵權行為責任:
(壹)系爭文章甲:
(一)、所報導係同年月十三日所發生之原告丙○○與
第三人楊清良糾紛之事件,當
日確有發生此等新聞事件,雖原告事後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但該文僅係披
露當日之事件,
參照台灣高等法院八十八年度上易字第一六六五號判決理由
,記者職責不在於「發表已被證為真之事實」,若要求記者報導必須百分之
百絕對真實,將使新聞報導限縮於已被公認確定之事實上,形同扼殺新聞媒
體。
(二)、再者,同日自由時報就此等事件亦有報導,且經內容之比對,兩者幾乎完全
相符,記者若無查證,豈有捏造出幾近相同報導之可能?
(三)、另自台北縣瑞芳分局平林派出所之申覆書第四點可知,聯合報記者曾有去電
訪問,該員警亦告知有此一事件。
(四)、
經查原告指摘系爭文章甲中不實陳述皆係與其主觀上認知不同之處,例如「
楊清良認為....丙○○不應該打女性」、「楊清良....乃出手阻擋
」等段落皆與訴外人楊清良及證人等在警局中之供詞相符,茲將原告於九十
一年三月十八日庭呈書狀所指系爭文章甲不實之處與警訊筆錄中之記載或依
其他證據
可證明者按序
臚列如左:
(1)原告指稱「訓導主任和總務處庶務組長,上星期在學校打架」不實:【陳勁
植之筆錄】問:你因何事至所接受警方製作筆錄?陳答:我目擊楊清良與丙
○○打架過程....
(2)原告指稱「但只有庶務組長提傷單,也有教職員作證」不實:【楊清良之筆
錄】問:當時你與丙○○於操場扭打時,現場有無其他證人?楊答:現場有
陳真毅主任、許志恆教官、陳勁植老師有看到。問:丙○○有無打你...
.有無驗傷單?楊答:....有。【丙○○之筆錄】問:你為何未提出驗
傷單....?許答:....我會提示於法官。問:是否有其他意見?許
答:沒有。但現場有其他證人待上法院再自行向法院提出....
(3)原告指稱「警方偵訊後將兩人函送基隆地檢署偵辦」不實:此台灣基隆地方
法院九十年度易字第四五九號判決、該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二八四三號不
起訴處分書可為資證確有此事。
(4)原告指稱「警方說,四月十三日時,警方一一○接獲雙溪中學報案,指學校
內發生打群架事件」不實:瑞芳分局平林派出所受理民眾報案申覆書:茲於
民國九十年四月十三日於本轄....(雙溪中學)校園接獲一一○報案電
話轉報有打架事件發生....
(5)原告指稱「警方立即出動大批員警趕到」不實:同前(四)之文書:經本所
前往處理....
(6)原告指稱「才發現到是....丙○○及....楊清良打架事件」不實:
同前(一)之說明。
(7)原告指稱「乃將兩人帶到管區的平林派出所處理」不實:丙○○及楊清良皆
有偵訊時得行使之權利告知書,
足證係於派出所內受偵訊。
(8)原告指稱「....丙○○以三字經辱罵總務主任陳真毅且有意打人」不實
:【陳真毅之筆錄】問:你於何時?何地?看見何事?結果為何?陳答:.
...丙○○一進總務處便口出三字經並作勢打我....
(9)原告指稱「楊清良認為....丙○○不應該打女性」不實:【楊清良之筆
錄】問:你有無其他意見....是否提出告訴?楊答:一個年青力壯..
..丙○○跑到....可做他媽媽的女總務主任....辱罵三字經並作
勢要打人....本人深表遺憾....
(10)原告指稱「楊清良....乃出手阻擋,卻被丙○○追打到操場」不實:
【楊清良之筆錄】問:當時情形為何?請詳述。楊答:丙○○……要毆打
陳真毅我立即上前勸阻....丙○○即追出來,結果我在操場上被追到
....
(11)原告指稱「丙○○……到雙溪衛生所驗傷,可是衛生所認為他沒有外傷,
並沒有給予驗傷單」不實:九十年四月十八日台北縣教育局簽文說明第三
、(三)點,「根據訓導主任丙○○表示衛生所因其身體無明顯傷痕不願
開具驗傷證明」。
(12)原告指稱「楊清良有陳真毅和數名教職員做證,丙○○則無」不實:同前
(二)之說明。
(13)原告指稱「這件事發生時,是在雙溪中學操場,許多師生都看到」不實:
同前(二)、(十)及其他筆錄之問答均可證該件紛爭係在該校操場發生
,有師生看到亦符
經驗法則。
(五)、綜前所述,系爭文章甲係依採訪所寫,記者於報導前既已盡查證義務,自不
符合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之
構成要件,原告之請求
洵屬無理由,
被告毋須就系爭報導甲負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之僱傭人責任。
(貳)系爭文章乙:
係依據系爭文章甲所為之評論,原告丙○○與訴外人楊清良皆服務於高級中學,
其一言一行均極易為學齡青年所仿效,當足
堪稱「為人師表」,卻在上課
期間於
學校發生糾紛進而推打,後又至警局互控傷害,此等事實當即成為人民關切之公
共事務而具有新聞價值。復原告因糾紛報警,其已成為「非自願局部性公眾人物
」,整起事件應係「可受公評之事」,對此等事件評論時,新聞與言論之自由之
重要性即應高過於原告名譽權之保障。另
參酌台灣高雄地方法院八十八年度重訴
字第三三二號判決,具有「新聞價值」和「屬於公眾人物」兩項性質之事件,媒
體應可享有
適用較寬鬆注意義務之權利,
是以被告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實不必就
此等評論負侵權行為之僱傭人損害賠償之責。
(參)系爭文章丙:
係系爭文章甲之後續報導,記者採訪雙溪中學之校長郭泮,依照採訪所得之資料
撰成系爭文章丙,內容與郭校長泮寫成之「台北縣立雙溪高中有關學校衝突事件
報告書」之內容相符,足證記者已善盡查證之義務。雖郭校長泮曾發函表示報導
內容不代表學校之言論,但事實上郭校長來函所指各節皆與其本人所寫之衝突事
件報告處之內容相符,足證該函純係經原告之要求所擬,與事實並不相符。參照
司法院七十一年法二字第一○九九號函,新聞記者於報導當時主觀上能證明該事
為真實,實不須以經
裁判確認其為真實為必要,故系爭文章丙亦非侵權,原告之
主張實無理由。
(肆)系爭文章丁:
係記者根據系爭文章丙所寫就之評論,其對此等「可受公評之事」評論,被告實
不必就此等評論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責,已如前(貳)所述,茲不再贅述。
(伍)系爭文章戊:
係依原告要求所刊載,為使社會大眾得以判斷事實原貌並本於平衡報導之原則,
被告方將原告、與其糾紛之
對造楊清良及郭校長泮之說詞刊載於聯合報上,而原
告與楊清良間互控傷害案於平林派出所、基隆地檢署均有案
可稽,其中
縱有不符
合原告主觀認知之辭句,仍無礙於該報導之公平公正,是以該文既係已經查證之
作,著實無損害原告名譽之故意或過失,不符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之
侵權行為構成要件,被告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毋須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負擔僱
傭人責任。
四、侵權行為係以不法為要件,所謂不法之判斷應以被告之行為是否逾越憲法第十一
條之新聞自由保障之範圍,
本件被告之
受僱人依其所得資料有合理確信後作成系
爭報導,依司法院大法官釋字五○九號解釋之意旨,自不構成侵權行為,被告聯
合報股份有限公司亦毋庸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八條負僱傭人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責
:(一)按
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十一條有明文保障,國家應給予
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
動之功能得以發揮。
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不得
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一項及第二項誹謗罪
即係基於保護個人名譽
法益而設,為防止妨礙他人自由權利所必要,符合憲法二
十三條規定之意旨。至刑法同條第三項前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
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
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
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
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釋字第五○九號解釋
揭櫫其
旨。(二)本件解釋雖係就刑事責任所為之解釋,詳其意旨實蘊含平衡憲法所保
障之言論自由與名譽權之客觀規範,基於法律適用之一體性及法律體系內部之法
和諧性,對於民事侵害名譽損害賠償事件亦應適用,否則新聞從業人員及新聞媒
體機構縱得避免刑事訴追,但如仍須面臨高額民事損害賠償之威脅,實無解於寒
蟬效應之發生,亦明顯與前揭釋字第五○九號解釋之意旨相違。是以在民事責任
方面,被告之受僱人依其所提證據資料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且非僅涉及私
德而與公共利益有關者,應即認為其行為並無不法可言,從而不成立侵權行為,
鈞院八十九年訴字第五五四八號民事判決、九十年訴字第一四二四號判決亦同
此見解。(三)按民主國家為維護社會開放及民主程序運作,應使人民擁有「知
的權利」,而為使資訊流通順暢、增進人民對社會認識,「新聞自由」應受到充
分保障,
本案涉及學校、教師紛爭及獎懲、學生受教權等重要公眾事務,被告之
受僱人記者等依其專業判斷具有新聞價值而
予以報導,並進而監督、促使相關單
位對於此等與民眾生活息息相關之事件加以重視,非但落實媒體身為「第四權」
之地位、達成為社會大眾忠實報導之職責,並滿足民眾「知的權利」。前述被告
之受僱人所為之新聞報導既非侵權行為,被告自毋庸負選任監督不周之僱傭人侵
權行為責任。
五、侵權行為以行為人之行為與結果之發生有直接
因果關係為要件,而本案原告
所稱
之損害,其一方面與被告受僱人之行為無直接因果關係,另一方面原告亦無法舉
證所受損害程度之輕重、金額之多寡,實無由命被告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依民法
第一百八十八條負責:(一)原告主張因被告於聯合報上刊載系爭文章致其名譽
受損,無法立足於學校,並遭降調為國中教師
云云,
惟查系爭文章之見刊與原告
遭懲處一事並無直接因果關係,其純係原告憑空想像妄自臆測所得,不符
論理法
則。蓋雙溪高中、台北縣政府等對於原告之懲處皆係憑據
彼等自行調查之報告,
依據雙溪高中致台北縣政府函中記載,該校共計召開四次臨時考績委員會,期間
除各委員個別了解當事人及事件發生始末,並有教育局督學到校調查,經此程序
後由校方決定懲處,而該函從頭至尾均未提及見刊於聯合報上之系爭文章等,足
證該校非以見刊於聯合報上之系爭文章作為懲處依據,懲處與系爭報導等並無直
接因果關係。且原告對懲處處分不服自可向該管教育單位提出行政救濟,若其所
提出之行政救濟遭駁回,可知該管教育機關之懲處並無不當;反面而言,若其怠
於行使自己之救濟權終致權利受損無可彌補,實不應憑其妄自臆斷之因果關係責
令由被告為原告自己之怠慢負責。(二)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
事實有
舉證責任,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七條定有明文,依舉證責任分配法則,
原告之主張屬權利發生事由,應由原告舉證,今原告以寥寥數紙書狀空言其受到
新台幣壹佰萬元之損害,其僅在九十一年六月十七日書狀所附薪資單謂其被扣年
度考績獎金新台幣貳萬陸仟伍佰陸拾參元,並進而
求償十倍之考績獎金,然其為
何以十倍求償之依據,以及超過求償十倍其他部分之理由,均未提出任何關於受
損程度、計算基礎之證據,亦無法就其損害之確已發生及受損緣由是否
可歸責於
被告等節提出具體事證,自無由要求被告就其信口主張之金額負損害賠償之責。
六、原告主張被告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應就損害其名譽依民法第一百九十五條賠償其
慰撫金,但侵權行為既不成立,原告之主張當屬無據:綜前壹至伍所述,被告聯
合報股份有限公司既非侵權行為人,被告之受僱人之行為亦未構成侵權行為,被
告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對於受僱人之選任、監督並無過失可言,侵權行為既不構
成,則原告之名譽權即無受損,其自不得依民法第一百九十五條要求被告賠償其
慰撫金。
七、就訴訟經濟而言,原告泛就被報導或評論之文句,不論係本報記者依採訪訴外人
所得、依新聞內容而寫就之評論、分析,諸如「可說做了一次最壞的示範」、「
現實生活中....如果被掛斷電話....或許再打一通電話」、「對這幾名
老師的EQ(情緒管理)能力產生懷疑」等等,概認係不實報導並對其名譽造成損
害,實有違舉證責任分配法則中「主張有利於己之事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之意旨,且使本案爭點浮濫,不利紛爭之一次解決,亦浪費 鈞院與全國人民
寶貴之司法資源,其他諸如原告在多次書狀中咄咄要求被告提出對於解決紛爭無
實益之證據、甚至以情緒性字眼侮蔑、羞辱被告,使被告之勞力、時間、費用等
程序利益嚴重受損,為此敬請 鈞院依已調查證據之結果及全辯論意旨,若待證
事實於 鈞院已顯著,則限定本案遭原告濫行擴散之爭點,並駁回原告所主張之
無益事證提出請求。
參、證據:提出警訊調查筆錄、台北縣立雙溪高中人字第一三一二號函、系爭報導剪
報資料、台北縣瑞芳分局坪林派出所受理民眾申覆書、台北縣雙溪鄉衛生所診斷
證明書、台北縣教育局九十年四月十八日簽文、台北縣立雙溪高中有關學校衝突
事件報告書等為證。
丙、本院
依職權調閱台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偵字第一八四三號全卷。
理 由
一、被告有刊登系爭文章甲、乙、丙、丁、戊報導文章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復
有剪報資料在卷為憑,
堪認為真實。而兩造所爭執者,乃原告主張被告誇大扭曲
事實真相,使其名譽受有損害。而被告則以新聞自由,以滿足民眾知的權利,且
該等報導均經查證,並無侵害原告名譽之情事置辯。
二、按人民有言論、出版之自由,為憲法第十一條所明定之基本權利,而人民維護自
我名譽之名譽權,雖未於憲法中以
列舉方式明定之,但應可認係憲法第二十二條
以概括方式所欲保護之基本權利,此二基本權利與其他憲法所保障之基本權利,
均同以實現自我,維護基本人性尊嚴,建構共同社會生活為最終目標。雖於個人
自我實現過程中,因個人單方利益之考量,於形式上難免產生不同基本權利間之
扞格衝突,但就憲法此一根本大法對於人民基本權利之保障以達成共同社會生活
目標而言,當非其本意,因此不同基本權利間(包括不同主體之同種基本權利)
之如何互相界定,「和諧原則」提供一至為重要之思考模式,此無可避免地牽涉
價值選擇或價值權衡之問題,當然不論選擇或權衡,並非謂何種、何人基本權利
高於他種、他人基本權利,或謂何人、何種基本權利應優先被選擇,而係於和諧
原則中,依據憲法所欲達成之社會共同生活目標之基本精神,於實質上,使基本
權利間互相平衡地同受憲法之保障,憲法第二十三條之規定,即隱藏此理論基礎
。基本權利間之形式衝突,其中最古老、典型者,莫過於言論自由基本權利與名
譽自由基本權利間,因而於憲法下位規範之刑法中,人民所蓄意公開向大眾發表
之言論,若因此侵害他人之名譽,原則上應成立刑法第三百十條之誹謗罪(名譽
基本權利之保障),但於某些情形,若因不能意見公開,以滿足人民知之權利,
反而將使意見無法溝通,使真理被隱瞞,此對於公意之形成,勢必有所妨害,基
於和諧原則,因此特於同法第三百十一條規定四款免責條款,而認不該當誹謗罪
。釋字第五○九號解釋認:「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十一條有明
文保障,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
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
之保護,法律
尚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至刑法
同條第三項前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
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
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
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
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即明示其旨。釋字五○九號解釋雖係就刑事責任所為
之解釋,詳其意旨實蘊含平衡憲法所保障之言論自由與名譽權之客觀規範,基於
法律適用之一體性及法律體系內部之法和諧性,對於民事侵害名譽損害賠償事件
亦應適用。
三、就系爭甲報導文章而言,雖衝突發生之細節,與台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
度偵字第一八四三號不起訴處分書、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度議字第二四八
六號處分書、台灣基隆地方法院九十年度易字第四五九號刑事判決書、台灣高等
法院刑事判決書九十一年度上易字第一二四七號刑事判決書所認定之事實,稍有
失出,但核對附卷之警訊筆錄,其報導內容
顯有所本,記者楊迪文經過相當之查
證,當可確認。就系爭乙報導文章而言,乃就原告為人師表,卻為細故與同事發
生爭執,進而相約至學校操場發生肢體衝突,身為教育工作者,無法以身作則,
引起非議,而為評論性報導;按該衝突之發生,縱非原告所自願,亦因其職業緣
故,而身處其境,成為非自願局部性之公眾人物,其不足為學子效法之行為,自
係可受公評之事,而有容忍之義務,不得主張名譽受有侵害。就系爭丙報導文章
而言,係系爭文章甲之後續報導,乃記者乙○○依照採訪所得之資料撰成而成,
內容與雙溪高中校長郭泮寫成之「台北縣立雙溪高中有關學校衝突事件報告書」
之內容相符,有該報告書在卷為憑,足證記者乙○○已善盡查證之義務。系爭丁
報導文章,乃就學校教師竟為「廁所沒水」發生口角,進而於校園操場公然發生
肢體衝突,所為之評論,當無惡意侵害原告名譽之可言。就系爭戊報導文章,乃
因原告要求被告更正報導,被告乃依採訪所得各造之說詞,為平衡報導,該報導
縱與原告所認知之事實真相不符,但亦無礙被告經過查證而為報導之認定。
四、按新聞媒體除具營利事業本質外,尚有為社會公器之目的,為發掘事件真相,以
滿足人民知的權利,避免寒蟬效應,言論自由所縯申之新聞自由權利理應受到最
大保障,
苟非惡意誇大報導,且已盡相當之查證義務,縱其所報導之內容,與事
後有調查權限之國家機關之調查結果有所不同,但就保障言論自由之價值而言,
亦不得令其或其受雇人負何民事妨害名譽之侵權責任。蓋言論自由最可貴處,乃
對公眾人物或公眾所關切之事務,經由嚴格之監督,交叉之傳播,使公眾人物知
所警惕,使事件真相無法隱瞞;民主政體之真諦,即在使大眾得對公眾事物得自
由發抒己論(包括媒體之傳播),經由不同意見之交互討論,以形成公意,於評
論、傳播過程中,言論所使用之字彙,與事實真相,雖難免失出,且因立場之不
同,被討論者難免覺得自身受害,但此乃身處事件漩渦人物所必須忍受之事。原
告因被告之報導,可能因此招來教育
主管機關之注意,而受特重之行政處分,但
此歸根究底者,乃原告於校園中不當之行為所致,即使其陷於事件漩渦中者,乃
其自己欠缺思慮之行為,
而非被告之報導所致,被告之報導僅係依其消息來源及
查證結果,盡量還原公眾事件真相,滿足人民知的權利而已。
綜上所述,原告計
較於報導內容之枝節,例如何人挑釁、有無口出三字經、何人先動手、於總務處
有無拉扯、有無大批警力到場、有無驗傷單等末節,認被告報導不實,而未思及
其自陷事件漩渦,而予被告報導機會之事實,其認被告應連帶負妨害名譽之侵權
行為責任,
委無可採,其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受敗訴判決,其假執行之
聲請即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
五、結論: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十二 月 十六 日
民事第六庭法 官 侯水深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十二 月 十八 日
法院
書記官 林秀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