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1年度重訴字第1596號
原 告 亥○○
j○○
甲○○
巳○○
V○○
W○○
辰○○○
a○○
N○○
g○○
乙○○
辛○○
D○○○
o○○
己○○
l○○
丁○○
凌國棟
Y○○
M○○
X○○○
n○○
宇○○
O○○
G○○
Q○○
癸○○
H○○
林楊美戌○○之承
林貞延戌○○之承
林玉峰戌○○之承
林國忠戌○○之承
林國棟戌○○之承
K○○
C○○
f○○
午○○
黃○○
卯○○
E○○○
壬○○
申○○
酉○○
戊○○
朱恩德原名丙○○
m○○
海山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兼上 一 人
法定
代理人 F○○
原 告 U○○
d○○
天○○
玄○○
未○○
子○○
I○○
丑○○
e○○
楊張玉盞S○○之
楊育陞S○○之承
楊慧蘭S○○之承
楊玉如S○○之承
楊青芳S○○之承
楊素玫S○○之承
T○○兼S○○之
c○○
Z○○
i○○
寅○○
蕭恩儀原名h○○
J○○
地○○
宙○○
b○○
L○○
以上原告共
同訴訟代理 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券
暨期貨市場發展基金會
人
兼 上 一人
法定代理人 B○○
共 同
複 代 理人 財團法人證券投資人及期貨交易人保護中心
兼上 一 人
法定代理人 A○○
共 同
複 代 理人 黃鈵淳
律師
林俊宏律師
R○○
A○○ 同上
被 告 k ○
庚○○
P○○
上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蕭世光律師
陳峰富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 理人 張簡勵如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經本院刑事庭於中華民國91年
4月22日以90年度重附民字第43號
裁定移送前來,本院於中華民
國95年6月13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
連帶給付附表一所示原告各如「被告應連帶給付之金額」
欄所示之金額,及均自民國九十年六月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皆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之負擔如附表二所示。
本判決第一項命被告連帶給付部分,於附表一原告依序以附表一
「原告欲為
假執行之供
擔保金額」欄所示之金額供擔保後,得為
假執行;但被告如依序以附表一「被告欲免為假執行之供
擔保金
額」欄所示之金額或同面額之陽信商業銀行無記名可轉讓定期存
單為附表一原告
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均駁回。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按當事人死亡者,訴訟程序在有
繼承人、
遺產管理人或其他
依
法令應
續行訴訟之人承受其訴訟以前,或當事人喪失
訴訟
能力或法定代理人死亡或其
代理權消滅者,訴訟程序在有法
定代理人或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其訴訟以前,均
當然停
止;
惟於有訴訟代理人時,不
適用之,此為民事訴訟法第16
8條、第170條及第173條本文之規定即明。又
承受訴訟人,
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民事訴訟法第168條、
第173條前段亦定有明文。查
本件原告李真奇(民國91年2月
22日)、S○○(92年3月4日)業於訴訟程序進行中死亡,
其各全體
繼承人林楊美、林貞延、林玉峰、林國忠、林國棟
(以上為戌○○之繼承人)與楊張玉盞、楊育陞、楊慧蘭、
楊玉如、楊青芳、楊素玫、T○○(以上為S○○之繼承人
)已於95年6月6日具狀
聲明承受訴訟,核其聲明合於前開規
定,自應准許。又原告巳○○雖於92年5月11日死亡,有其
戶籍謄本可稽(本院卷㈤第259頁),惟其既已委任有訴訟
代理人在先並授予特別代理權,依民事訴訟法第173條本文
,訴訟程序並不當然停止,附此說明。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
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
款定明文。本件原告原基於
民法第184條第2項、第185條、
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等規定起訴請求被告連帶賠償如其
訴
之聲明第1項所示之金額及利息,
嗣於訴訟中追加民法第184
條第1項後段為
請求權基礎(本院卷㈤第52頁),核其追加
既係仍以被告等人所為內線交易舉止是否故意侵害原告等
人
權益而為主張,僅就其手段補充謂亦有悖於
善良風俗之情事
,顯然亦與原告起訴時原所主張之
訴訟標的(民法第184條
第2項)其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即合於前開民事訴訟法第
255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縱被告表明反對意見,然
參酌前
述說明,亦應准許,
併予敘明。
三、另按「訴訟全部或一部之
裁判,以他訴訟之
法律關係是否成
立為據者,法院得在他訴訟終結前,以裁定停止訴訟程序」
固為民事訴訟法第182條第1項所明定。惟
前揭法條既明定『
得』以裁定停止訴訟程序,則應否命停止訴訟程序,法院本
有自由裁量之權。」最高法院89年度台抗字第234號著有裁
判
要旨足參。本件被告k○、庚○○、P○○等人曾以其等
所涉違
反證券交易法之案件尚在刑事法院審理中,而以民事
訴訟法第182條為由聲請本院裁定停止本件訴訟程序
云云(
本院卷㈠第29頁至第31頁),然已經本院認無必要,而以言
詞裁定駁回(本院卷㈠第29頁),且因
迨至本件
言詞辯論終
結之際,被告等人所涉前開刑事案件已經判決確定,此經本
院調閱相關刑事卷宗查證
無訛。因此
揆諸上開說明,本院認
為被告所為裁定停止之聲請尚無必要,併予敘明。
乙、得
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k○與其配偶即訴外人陳勝宏於86年10
月間取得訴外人廣大興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廣大公司
)經營權,並分任廣大公司之總經理及董事長,被告k○並
於87年6月9日起接替陳勝宏成為廣大公司董事長。被告庚○
○為被告k○之子,自86年40月起至87年5月19日間擔任廣
大公司之董事,被告P○○為廣大公司董事,被告薛麗華為
被告k○之外甥,並為廣大公司之股東兼財務部股務及出納
人員,均係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第1項
所稱公司內部人。
86年10月間,時任廣大公司董事長之陳勝宏計畫出售該公司
所有坐落於南投縣草屯鎮之26筆土地、廠房予訴外人廣長國
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廣長公司),
乃於87年5月17 日
與廣長公司負責人即訴外人沈多助簽訂讓售協議書,並於同
年6月30日由被告k○與廣長公司簽立
不動產、機器設備、
存貨物料
買賣契約,交易金額為新臺幣(下同)3億4千4 百
萬元,廣大公司因此可獲得鉅額利潤。被告k○、庚○○、
P○○、薛麗華得知上開利多而重大影響股票價格之消息後
,竟共同
合意自87年5月17日至同年7月1日間,利用被告庚
○○及訴外人楊光鎮、李敏仲、黃婉利、李敏坤、杜修蘭、
柯雄魚、薛宏昌、薛宗泰等人在訴外人大華證券股份有限公
司民權
分公司(以下簡稱大華證券)、倍利證券股份有限公
司(以下簡稱倍利證券)、宏福證券股份有限公司北投分公
司(以下簡稱宏福證券)、環球證券股份有限公司陽明分公
司(以下簡稱環球證券)、大發證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
稱大發證券)、群益證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群益證券
)所開設之證券帳戶,由被告k○提供資金及其於台北銀行
金華分行第3588-8號及北投農會、富邦商業銀行營業部之帳
戶,供股款調度進出,由被告薛麗華及P○○負責喊盤下單
,以每股25.3元至28.9元不等之價格先後買進廣大公司之股
票,合計於上開
期間共買進廣大公司股票8,937仟股(其中
以被告庚○○名義買進之股票數目為3,247仟股)。迨廣大
公司先後於87年7月1日下午1時44分及2時41分在財團法人中
華民國證券櫃檯買賣中心股市觀測站公告處分前開南投縣草
屯鎮土地、建物及機器設備之總金額,其中土地處分利益為
99,365,319元,建物處分損失為16,266,446元,機器設備處
分損失17,711,134元,及停止適用87年度財務預測之消息後
,廣大公司公司之股價即自同年7月2日至7月4日連續3天以
漲停收市,股價由27.17元上漲至33元,漲幅達21.77%,而
同期間櫃檯買賣中心加權股價指數漲幅則僅0.84%,被告庚
○○則於同年7月3日及同年月4日先後指示被告P○○以每
股29.5元至33元不等之價格連續賣出廣大公司股票2,757 仟
股,因而獲得鉅額利益。而原告則於被告k○等人從事內線
交易之期間即87年5月18日、19日、21日、22日、25日、26
日、28日、29日及6月1日至6日、8日至9日、12日、15日至
20日、22日至27日、29日、30日等該特定日賣出廣大公司股
票之人,
爰依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第1項、第2項、第5項
及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2項及第185條等規定,起訴請
求被告連帶賠償原告以前揭廣大公司出售資產於廣長公司獲
利消息公告後廣大公司股票之十日之平均收盤價33.69元減
去被告於各該特定日買入廣大公司股票之價格差額,乘以被
告各該特定日買入之股數,以其所得之金額之3倍計算之金
額等語。
並聲明:㈠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各如附表三「A :
含人頭戶原
求償金額」欄所示之金額,及均自
起訴狀繕本送
達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各款所保護者乃在維護證券交易之公
平性與機會均等原則,避免上市公司內部人員及其他相關人
員利用其身分、地位之便,掌握重大影響其股票價格之消息
或利用其他社會大眾資訊不足之情況下,搶先從事股票買進
或賣出,影響證券交易之公平性與投資大眾對於證券交易市
場之信賴,進而影響證券市場之健全發展,觀其法規旨在保
護抽象、廣泛且不特定之投資大眾以及發展健全、公平之證
券交易市場,
而非在於個別投資人之財產權,故內部人所為
之行為縱
合致證交法上之內線交易行為,亦
難謂其已侵害某
特定個人
法益,充其量僅係證交法所欲保障或實現之公平而
健全之證券交易市場受侵害而已。而附帶民事訴訟,係以刑
事程序存在為前提,其犯罪事實必以侵害個人法益者,始得
於刑事程序中附帶提起民事訴訟,以避免裁判歧異,同時又
可達訴訟經濟之目的。本件被告所為既未侵害個人法益,則
原告提起本件附帶民事訴訟即不合法。
㈡依
刑事訴訟法第487條第1項之規定及最高法院87年度台抗字
第278號判決意旨,附帶民事訴訟之原告所主張之共同加害
人,應以在刑事訴訟程序中經認定為
共同侵權人而言。而本
件被告薛麗華雖於檢察官起訴意旨中,指稱其亦涉有本件內
線交易之違法情事,然其因並未到案審理,然其均未參與刑
事程序之審理,又刑事判決內容亦未認定該薛麗華曾參與
本
案內線交易行為,故被告就薛麗華部分之起訴應為不合法;
且於刑事庭移送附帶民事訴訟之被告中,亦未包括薛麗華,
可見刑事庭亦認定薛麗華不得為附帶民事訴訟之被告,是原
告以薛麗華列為附帶民事訴訟之被告,其程序亦不合法。
㈢原告雖以廣大公司原負責人陳勝宏與廣長公司負責人沈多助
於87年5月17日簽訂協議書之時,認定重大消息之成立。惟
該協議書就買賣標的,包含土地坐落之地號、土地面積、買
賣標的建物及其內之機器設備、存貨物料及買賣價金等事項
,均未明確約定,且買賣價金亦與同年6月30日所簽訂正式
契約之買賣價金有異。上開協議書即與一般契約之性質有別
,不能因雙方簽訂協議書,即認買賣契約已經成立;縱認該
協議書為預約,亦因標的不確定而無從強制其訂立本契約,
故不能僅因雙方簽訂
系爭協議書,即認定買賣契約已經成立
,且該等協議書之簽訂,因內容尚未具體約定,亦不符合重
大消息成立應具有之重大性、具體性及確實性等要件,而難
謂已成立重大消息。又依前開協議書之約定,雙方雖簽訂有
協議書,惟在未依據協議書第3條約定訂立正式契約之前,
本契約並未成立。另87年5月17日簽訂協議書時廣大公司股
東會尚未決議通過,該買賣協議亦屬尚未生效,重大消息自
無從成立。故被告購入廣大公司股票時,重大消息尚未成立
,被告自不該當內線交易之
犯行。而被告等人於87年6月30
日由廣大公司與廣長公司正式簽訂不動產、機器設備、存貨
物料買賣契約書,縱以該時點認定重大消息之成立時點,惟
廣大公司隨即於同年7月1日下午1時44分及2時41分在財團法
人中華民國證券櫃檯買賣中心股市觀測站公告該等事項。準
此,被告等確實有於87年6月30日該等重大訊息成立後,隨
即於隔日即同年7月1日為公告,而該等重大訊息公告後,被
告等買賣股票即不構成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內線交易之罪
責。職是,廣大公司處分資產之訊息縱令合乎證券交易法第
157條之1有關內線訊息之定義,
惟於「訊息成立後(即87年
6月30日)」與「訊息公開前(即87年7月1日)」,其間被
告並未買賣有價證券,即不構成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所稱
之內線交易,故原告依據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要求被告負
擔民事責任,並無理由。
㈣縱認被告有內線交易之情事,惟原告於所謂被告內線交易之
各特定日賣出廣大公司之股票,而蒙受日後廣大公司股票股
價上漲之損失,與被告之內線交易行為,並無任何
因果關係
。蓋投資人買賣股票乃係本於自己之投資判斷,而影響投資
人之判斷因素誠屬多端,要難謂被告等有所謂內線交易行為
之存在,即當然影響投資人之投資決定,並進而造成原告之
損失。
㈤原告所稱訴外人黃婉利等人與被告k○間僅為單純
借貸關係
,並無被告k○提供資金、利用其等帳戶為買賣股票
等情事
。而原告所稱訴外人黃婉利等人於87年4月間向訴外人富邦
銀行借款係基於要購買廣大公司之現金增資股款,故其於相
近時間借貸款項,而還款日為同一日,係因訴外人楊光鎮等
六人於當時未能隨即償還借款,故先向被告k○借貸金錢,
而由被告k○統一還款,之後分別再還款予被告k○,此等
情節均與本案事實無關,亦無從證明楊光鎮等人之帳戶係提
供與被告k○等人使用。而黃婉利等多人買賣股票多為自己
下單,
縱有委託他人下單,亦均基於自己意思為下單喊盤,
指定金額及數量後,再由被告P○○向營業員下單,且其
買賣股票亦均由自己判斷買賣基準,並未由被告k○等人中
獲得任何資訊而買賣股票,故訴外人黃婉利等人並非原告所
稱係為被告k○之人頭帳戶,亦不得認其與本案所涉犯罪事
實有關;至於訴外人楊光鎮於87年5、6月間並未任職於廣大
公司,而係任職於仲力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仲力公
司),因仲力公司與廣大公司共用同一辦公室,其對外聯絡
地址均為「台北市○○○路○段○○號2樓」,且2公司聯絡電
話亦為同一總機,再由總機轉接至各該公司。是訴外人楊光
鎮於證券商開戶時所留存之地址及電話,即為當時所任職仲
力公司之地址及電話,因之,該地址及電話雖與廣大公司相
同,然實際上為仲力公司之地址及電話。而本件刑事第一、
二審既已認定訴外人黃婉利等人並非被告之人頭帳戶,故縱
認定被告k○與訴外人黃婉利等有借貸等資金往來情形,依
刑事訴訟法第500條之規定,附帶民事訴訟之判決應以刑事
訴訟之判決認定之事實為據,故本件
難認訴外人黃婉利等人
為被告k○之人頭帳戶,而被告k○有利用其等證券帳戶買
賣廣大公司股票之情事。
㈥內線交易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其性質類似於懲罰性之損害賠償
,故請求損害賠償計算之基準及方式上,應基於被告行為之
可歸責性而為計算,即倘當日原告賣出行為非因被告買進行
為所致(如當日被告並未買進股票、或當日被告買進股票之
價位、數量與原告所買出之金額數量二者顯無成交可能性者
),則原告於當日賣出行為而可能造成之損害即非
可歸責於
被告,該部分應予扣除,始稱允當。而前述刑事判決既認定
訴外人黃婉利等人並非被告之人頭帳戶,故有關原告所為之
計算損害基準,自應排除所謂「人頭戶」交易紀錄部分,因
此關於本件交易廣大公司股票紀錄,僅有被告庚○○一人為
股票之買賣,則原告請求損害賠償金額之基準應僅得以被告
庚○○於該特定日買賣廣大公司股票之金額及數量為基準。
因此原告可得請求應如下列被告提出之計算公式:A:原告
於當日買賣股票金額、B:當日可能成交金額、C:當日可能
成交數量【(A-B)×C】,被告並以此就被告庚○○於本
案系爭
期日買賣股票之交易紀錄,與原告之交易紀錄逐一比
對,將顯然無成交可能性者剔除,並加以計算後,如將原告
所稱訴外人楊光鎮、李敏仲、黃婉利、杜修蘭、李敏坤、柯
雄魚、薛宏昌、薛宗泰帳戶自87年5月17日起至同年7月1日
購入之廣大公司股票認為亦屬被告等人之內線交易,則原告
之求償金額如附表三「C:被告主張含人頭戶可求償金額」
,而如排除上開訴外人所購入之廣大公司股票後,原告可請
求金額則為附表三「D:被告主張不含人頭戶可求償金額」
欄所示。
㈦被告並聲明:㈠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
利益之判決,願提供現金或同額之陽信商業銀行無記名可轉
讓定期存單為擔保,請准宣告免於假執行。
三、本件參酌
兩造之書狀記載內容,暨其等分別於
準備程序期日
筆錄、言詞辯論期日筆錄所述(本院卷㈤第143頁至第144頁
、本院卷㈥第95頁至第96頁),本院整理本件
兩造不爭執事
實如下:
㈠被告k○與其配偶即訴外人陳勝宏於86年10月間取得訴外人
廣大公司經營權,並分任廣大公司之總經理及董事長,被告
k○並於87年6月9日起接替訴外人陳勝宏為廣大公司董事長
;被告庚○○為被告k○之子並自86年40月起至87年5月19
日止擔任廣大公司之董事,被告P○○自87年5月19日起至
87年7月1日擔任廣大公司董事,至於薛麗華則為被告k○之
外甥並為廣大公司之股東兼財務部股務及出納人員。上開被
告k○、庚○○、P○○以及薛麗華等人均係證券交易法第
15 7條之1第1項稱公司內部人。
㈡原廣大公司董事長之訴外人陳勝宏於任內之87年5月17日曾
與廣長公司負責人即訴外人沈多助簽訂土地、廠房、機器之
讓售協議書,並於同年6月30日由被告k○與廣長公司簽立
買賣契約,交易金額達3億4千4百萬元,廣大公司因此可獲
得利益(本院卷㈠第140頁至第146頁)。
㈢原告陳報有關被告庚○○及訴外人楊光鎮、李敏仲、黃婉利
、杜修蘭、李敏坤、柯雄魚、薛宏昌、薛宗泰帳戶自87年5
月17日起(其中被告庚○○之部分係自87年5月28日即其卸
任廣大公司董事後起)至同年7月1日購入廣大公司股票之張
數及價格等資料(本院90年度重附民字第43號刑事卷宗第64
頁至第76頁、本院卷㈢第210頁至第238頁)。
㈣廣大公司於87年7月1日13時44分28秒在股市觀測站公告訂約
消息後並調高87年度財務重大預測,廣大公司股價自87年7
月2日至87年7月4日連3天漲停收市,股價漲幅為21.77%,
另廣大公司於87年6月26日至同年月30日之股價跌幅則為1.0
9%,此有廣大公司於股市觀測站所公告之內容及該公司成
交資訊查詢在卷足佐(本院前揭附民卷宗第63頁至第64頁、
本院卷㈠第178頁)。
㈤原告等人於87年5月18日至同年7月1日交易之廣大公司股票
其張數及股價(本院卷㈢第241頁至第288頁)。
㈥被告庚○○之帳戶於87年7月3日出售廣大公司股票2,732張
,佔該日成交量41.5%。
㈦本件所稱之10日均價為87年7月2日至87年7月14日交易之平
均價格,即當時廣大公司每股平均價格為33.69元。
四、本件參酌本院會同兩造整理爭點,並經兩造同意爭點如下(
本院卷㈤第143頁至第144頁、本院卷㈥第95頁至第96頁):
㈠原告是否得對被告提起本件附帶民事訴訟?
㈡薛麗華得否為本件民事訴訟之被告?
㈢被告所為,有無違反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之規定?
⒈廣大公司與廣長公司所為之交易是否為影響股價之重大訊息
?
⒉上開訊息之成立時間點為兩家公司簽立協議書之87年5月17
日,或為買賣契約簽立日即87年6月30日?
⒊被告k○是否有利用訴外人黃婉利等人之證券帳戶於87年5
月17日至7月1日買賣廣大公司股票?
㈣原告之損失與被告之行為間是否具因果關係?
㈤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第2項之規定是否為擬制損害賠償額
之規定,致原告因此而免負
舉證責任?
㈥本件原告請求損害賠償之計算方式?
⒈訴外人楊光鎮、李敏仲、黃婉利、杜修蘭、李敏坤、柯雄魚
、薛宏昌、薛宗泰是否為被告購買廣大公司股票所使用之人
頭戶?如是,則本件應否將上開訴外人楊光鎮等人帳戶內於
87年5月17日至87年7月1日買入廣大公司股票之部分計入本
件損害賠償之範圍?
⒉若原告出售廣大公司股票之價格與被告購入廣大公司股票之
價格不一,原告是否仍得請求損害賠償?
⒊本件損害額之計算以及是否需依證券交易法第157之1條第2
項後段將責任限額提高以3倍計算?
五、就第一爭點而言:
㈠被告固辯稱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各款所保護者乃社會法益
,至於個人法益則不在保護之行列,是原告提起本件附帶民
事訴訟,即屬不合法云云。
㈡然查,刑事訴訟法第487條第1項所稱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
係指因起訴之犯罪事實致其個人私權受損害者而言。證券交
易法第171條第1項第1款所定之內線交易罪,除在健全證券
交易市場之管理及維護證券市場之秩序外,亦兼有保護投資
大眾免於受害之目的,此
觀諸同法第157條之1第2項,賦予
善意與內部人為相反買賣之人,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即明(最
高法院93年度台抗字第762號裁定意旨
參照),是內線交易
罪,除保護國家(社會)法益外,應兼及於保護個人法益,
故因該犯罪受有損害之被害人,自得於刑事訴訟程序附帶提
起民事訴訟,請求賠償損害。而本件被告k○、楊利偉、P
○○等人所
犯後述事實之內線交易罪,既已經刑事法院判決
有罪確定,此有本院89年度易字第1933號判決(外附)及臺
灣高等法院91年度上易字第1604號、最高法院94年度
台上字
第6382號等刑事判決在卷足佐(上開二、三審判決書,參本
院卷㈡第100頁至第115頁、卷㈤第196頁至第197頁),則原
告在該刑事訴訟程序中提起本件附帶民事訴訟,主張其係被
告所犯內線交易罪受有損害之被害人,則本件附帶民事訴訟
,自屬合法,因此被告關於原告並非內線交易罪之犯罪被害
人,其提起附帶民事訴訟不合法之
抗辯云云,
洵無足採,
自
不待言。
六、就第二爭點而言:
再者,原告雖指稱薛麗華亦應列為本院本件民事判決之對象
云云。然查,本院90年度重附民字第63號裁定已經載明本件
移送於
民事庭審理之被告對象僅有k○、庚○○、P○○3
人而已,至於「被告薛麗華部分,嗣刑事案件審結後另行依
法辦理」,此有前揭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裁定在卷足佐(本院
卷㈠第7頁)。乃本件
迨至言詞辯論終結之際,本院刑事庭
仍未將有關原告對於薛麗華之民事求償部分移送前來,足見
本件繫屬本院民事庭得為審理之被告對象,當僅有業經刑事
庭裁定移送之被告k○、庚○○、P○○3人,而不及於薛
麗華其人無疑。乃此經本院於準備程序期日行使闡明權後,
原告仍
迭稱「被告薛麗華我們已經提起附民,我們沒有另外
追加的意思」等語(本院卷㈢第136頁、卷㈤第52頁),尤
見本院本件自不得對於並未繫屬本院(民事庭)之薛麗華為
裁判,否則參酌民事訴訟法第388條之規定,即有訴外裁判
之嫌。
是以薛麗華自非本件民事訴訟之被告,即應無疑。因
此原告對於薛麗華提起附帶民事訴訟之舉止固無不合(亦即
被告否認薛麗華不得為附帶民事訴訟之被告乙節為無理由)
,然其進而主張本院應於本件併對薛麗華為實體裁判乙情,
係屬無稽,難以採取。
七、就第三爭點而言:
㈠廣大公司與廣長公司所為之交易確屬影響股價之重大訊息。
⒈按修正前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所規定,獲悉發行股票公司
有重大影響其股票價格之消息時,在該消息未公開前,不得
對該公司之上市或在證券商營業處所買賣之股票,買入或賣
出,此所稱「有重大影響其股票價格之消息」,依同條第4
項規定係指涉及公司之財務、業務或該證券之市場供求,對
其股票價格有重大影響,或對正當投資人之投資決定有重要
影響之消息而言。再依同法第36條第2項第2款規定,公司於
發生對股東權益或證券價格有重大影響之事項時,應於事實
發生之日起2日內公告並向
主管機關申報,此所謂「對股東
權益或證券價格有重大影響之事項」
核與上述「有重大影響
其股票價格之消息」之意義相當,
參諸同法施行細則第7條
所定之事項,即可作為具體認定「有重大影響其股票價格之
消息」之依據,從而,同法施行細則第7條第4款即因此明定
凡公司法第185條第1項所定各款情事,均足認係屬「有重大
影響其股票價格之消息」。甚至參酌「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
券櫃臺買賣中心對上櫃公司重大訊息之查證暨公開處理程序
」,針對證券交易法施行細則第7條所規定之上櫃公司重大
訊息更作詳細規定,其第4條、第48條亦分別載明「有公司
法第185條第1項所列各款情事之一者」、「其他對股東權益
或證券價格有重大影響之情事或其他經公司董事會決議之重
大決策」,是以訊息是否具有重大性,在於該訊息對於合理
投資人知悉該資訊時,是否改變其投資決定,或該消息對該
公司股價是否具有直接性的影響。是以禁止內線交易之立法
目的係在維持證券市場交易之公平性。從而,證券交易法第
157條之1所稱之「有重大影響其股票價格之消息」時,除
可
參考上述施行細則之相關內容外,仍應依該條第4項所定之
內容為解釋之範圍,即以該消息是否會影響投資人之投資決
定為重要之判斷標準。因此,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所稱「
重大影響其股票價格之消息」之認定,應以對投資人之投資
決定是否有重要影響為判斷之標準。換言之,內線交易規範
之目的,既在於強交易巿場之公平公正性,促進證券巿場資
訊透明化、公司資產之正當利用、增進公司經營決策之健全
與時效,則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第1項規定「重大消息」
之意義為「有重大影響其股票價格之消息」,參照同條第4
項之規定,當係指「涉及公司之財務、業務或該證券之巿場
供、求公開收購,對其股票價格有重大影響,或對正當投資
人之投資決定有重要的影響之消息」,應可認定。而衡諸一
般財經常理,對投資人之判斷具有影響力之訊息,應包括對
產業經濟巿場之供應與需求有關之訊息(巿場訊息);政治
因素而與總體經濟或特定產業有關之訊息(政策訊息);特
定發行公司之財務或業務有重大影響關係訊息(公司訊息)
,因此依我國法制之規範而言,有關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
第1項、第4項等規定意旨,應僅屬原則說明,其詳仍應參酌
同法第36條第2項、證交法施行細則第7條、財團法人中華民
國證券櫃檯買賣中心對於上巿公司或上櫃公司分別頒布之重
大訊息之查證暨公開處理程序,綜合判斷,方屬明確。從而
,被告所辯重大消息之認定應以具有之重大性、具體性及確
實性等要件為前提而判斷,未免流於空泛,
尚非可採,本件
仍應以本院前開說明之具體標準方得資為斟酌依據。
⒉按廣大公司於87年5月19日上午經該公司87年度股東常會依
公司法185條之規定,決議全權授權董事會辦理南投廠委託
經營或尋求出租、出售等事宜,同日下午即由廣大公司第8
屆第1次董事會(出席董事為陳勝宏、被告k○、陳亞逸、
被告P○○、黃紀貴,並由薛麗華擔任
記錄)決議通過出售
南投縣○○鎮○○○段129之1等26筆土地及其地上11建號等
六棟建築物、廠房(含資產、機器設備及該廠房內存貨),
並評估前開南投廠土地、廠房、機器設備及存貨之價格為3
億4千萬元(含)以上,授權董事長(即陳勝宏)全權尋求
買主洽售等情,此為兩造所不爭,核此既屬公司法第185條
所規範之情事,參酌前開說明,自係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
所稱「有重大影響其股票價格之消息」無誤,且依87年7月1
日廣大公司於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券櫃檯買賣中心股市觀測
店上公告之內容顯示,廣大公司處分南投縣草屯鎮土地、建
物及機器設備之總金額分別為2億零834萬5千2百50元、1,30
0萬元、4, 065萬4千750元,其中土地處分利益為9,936 萬5
千3百19元,建物處分損失為1,626萬6千4百46元,機器設備
處分損失1,771萬1千1百34元,顯見廣大公司因本件處分所
獲利益為6,538萬7千7百39元,廣大公司並因此於同年7月14
日更新公告87年度財務預測,其營業淨利由7,578萬3千元調
高至8,779萬4千元,稅前淨利由5,820萬元調高至1億4,803
萬9千元,此有前述廣大公司當日重大訊息詳細內容查詢資
料表
足稽,且上開處分資產之訊息於87年7月1日於股市觀測
站公告後,廣大公司股票之股價即自同年7月2日起至同年月
4 日止連續三日漲停收市,股價並自27.1元上漲至33元,漲
幅高達21.77%,相較於廣大公司發布消息前3日(即87年6
月26日、29日、30日)之股價,該股股價由27.4元下跌至
27.1元,跌幅為1.09%,是廣大公司股票之股價於消息發布
後3日顯較消息發布前3日有大幅上漲之情形,此有前述財團
法人中華民國證券櫃檯買賣中心89年11月29日函附之廣大公
司股票自87年3月26日至同年7月31日成交價量行情表
可佐(
本院刑事卷宗㈠第60至63頁),尤見上開廣大公司有關南投
縣草屯鎮土地、建物、機器設備之出售案,係涉及該公司之
財務狀況,且對投資人之投資決策(決定購買廣大公司股票
暨其價格)有重大影響,自屬廣大公司之重大訊息無疑。
㈡上開訊息之成立時間點為協議書簽立之87年5月17日,而非
買賣契約書締立之87年6月30日。
⒈次按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禁止內線交易之立法意旨,係在
防範公開發行公司之內部人藉其特殊之身分地位早於一般投
資人獲取公司之內部資訊,而在該資訊公開前,利用該段時
間之落差買賣股票牟取不當之利益,故為避免前述資訊不對
稱之情形發生,因此同法第36條第2項即規定,公開發行有
價證券之公司有發生對股東權益或證券價格有重大影響之事
項者,應於「事實發生之日」起2日內公告,前財政部證券
暨期貨管理委員會(以下簡稱證期會,現該組織更名為金融
監督及管理委員會證券及期貨局)更依該第36條之立法意旨
頒布「公開發行公司取得或處分資產處理要點」,依該要點
第肆點規定:「本要點所稱『事實發生日』,原則上以交
易簽約日、付款日、委託或成交日、過戶日、董事會決議日
或其他『足資確定交易對象及交易金額之日』為準(即以『
孰前者』為準)。」(參見臺灣高等法院91年度上易字第
1604 號刑事卷宗㈠第76頁、第84頁),參以前揭禁止內線
交易之立法意旨及相關證券法令之規定,
堪認本件中前開「
重大影響股票價格消息」成立時點之認定,應以最早能具體
認定前開交易之對象及交易內容(包括標的、買賣金額)及
確實交易之履行必然性之時點即足當之。
⒉茲本件廣大公司之前董事長即訴外人陳勝宏與廣長公司之董
事長沈多助於87年5月17日,分別代表該2家公司就廣大公司
所有南投縣○○鎮○○○段109之1等26筆土地及其上建築物
、機器設備出售予廣長公司之事項簽訂協議書,約定讓售總
金額為3億3,300萬元,簽約時由廣長公司負責人沈多助簽發
交付200萬元支票1紙作為訂金之支付,3億元由銀行貸款支
付,餘款3,100萬元則於簽訂正式契約時開立,並約定87年5
月23日簽訂正式合約,此有前述協議書影本附於法務部調查
局移送卷宗
可按(參該調查處移送卷宗第33頁)。無論前揭
協議書是否為正式之買賣契約,然以上開協議書之內容具體
確定為出售南投縣○○鎮○○○段109之1等26筆廣大公司之
資產,且交易之對象亦確定為廣長公司,並當場支付訂金以
確保將來交易之履行,縱雙方約定另日簽訂正式合約,亦不
損該協議書內容為最早能具體認定前開廣大公司資產之交易
對象及內容,暨確實交易履行必然性時點之認定。
⒊何況證人即廣長公司董事長沈多助於台北市調查處訊問時已
然證稱「‧‧‧而簽立讓售協書時,我以廣大興業公司第一
銀行草屯分行052788號帳戶開立貳佰萬元,作為訂金支付,
直至八十七年六月三十日雙方才正式簽訂買賣契約書,由於
當時土地坪數計算有誤差,故價金變更為參億肆仟肆佰萬元
,並支付五百萬元支票訂金,換回前述貳佰(萬)元支票。
」等語(參見台灣台北地法院檢察署88年度他字第1881號偵
查卷第25頁反面),嗣於本院前揭刑事案件審理時到場結稱
:「(協議書上之讓售金額是否最後簽訂買賣契約之金額?
)好像不一樣,我記得當時土地坪數算錯了,所以價錢要重
新計算,是最後要簽約前才提此事,我記得簽協議書後第二
天,邱先生有打電話給我,說廣大公司內部有問題,他說要
經過董事會決定,邱先生就建議協議書履行要暫緩。」、「
(簽協議書時是否有支付二百萬元?)有,有開一張支票是
公司票,但我不確定。(前開支票有無兌現?)沒有,因為
既然協議書要暫緩履行,所以票就暫不兌現。」、「(簽協
議書時之二百萬元支票)是在簽完正式契約時才還的,但沒
有兌領。」等語(參本院前述刑事卷宗㈡第210頁、第213頁
),核與證人即廣大公司原董事長陳勝宏於前述刑事案件審
理時所述:「‧‧‧好像五月份作成協議,我請教律師,律
師說程序有瑕疵,所以我就請仲介邱先生告知沈多助把訂金
支票還給沈某,後來邱先生告訴我到八十七年六月三十日簽
約時才將支票還給他。」等語相符(參見本院前述刑事卷宗
㈡第152頁)相符,並有87年6月30日不動產機器設備、存貨
、物料買賣契約書(付款約定)可參(參見上開調查處移送
卷宗第52頁),是上開時間該二家公司之董事長沈多助、陳
勝宏簽訂協議書並由沈多助支付面額200萬元之支票予陳勝
宏作為訂金,及因程序瑕疵而延遲履行,嗣於87年6月30 日
簽訂正式契約之時,沈多助另行交付五百萬元訂金而向陳勝
宏取回原交付之訂金200萬元,其間該協議未經取消之事實
,即屬無疑。茲廣大公司原董事長陳勝宏於簽訂上開協議書
後,因向律師查悉未踐行公司處分資產之法定程序,包括股
東會關於公司法第185條之特別決議、「公開發行公司取得
或處分資產處理要點」第陸點應先鑑價之規定,為補充踐行
法定程序,乃向廣長公司負責人沈多助要求暫緩履行協議書
約定之內容,故而未提示兌現前開200萬元訂金支票,且該
200萬元訂金支票係於87年6月30日雙方另簽訂正式買賣契約
時始返還沈多助,廣長公司並同時另交付票面金額為50 0
萬元之支票一紙作為部分買賣價金之支付,足見廣大公司始
終均係以廣長公司作為本件交易之對象,否則倘前開協議書
因未踐行法定程序而於法律上不生效力,而雙方亦均已無履
行協議書中另行簽訂正式買賣契約之意願,廣長公司自無不
取回該面額200萬元支票,並遲至87年6月30日簽訂正式買賣
契約時始另以500萬元價金支票換回200萬元訂金支票之理。
而87年6月30日所簽訂之正式買賣契約之交易金額雖與協議
書約定之讓售金額不同,惟此僅係因買賣土地之坪數計算錯
誤所致,買賣之標的並無更易,
業據證人沈多助證述如前,
是此買賣價金之變更,尚無礙於87年5月17日簽立協議書時
,即為最早能具體認定前開廣大公司資產之交易對象及內容
,暨交易履行必然性時點之認定。
⒋又87年5月19日上午廣大公司召開87年度股東常會依公司法
第185條之規定特別決議全權授權董事會辦理南投廠委託經
營或出租、出售等事宜,同日下午即由廣大公司召開前述董
事會決議通過處分前開南投廠土地、廠房、機器設備及存貨
之價格為3億4千萬元(含)以上,並授權董事長陳勝宏全權
尋求買主洽售,業如前述,亦即董事會係在短短不到一日之
時間即作成以「出售」之方式處分前開資產之決議,益見廣
大公司履行前開協議書之可確定性。嗣廣大公司於同年月20
日委託中華徵信所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及中徵不動產鑑定股份
有限公司就前開買賣標的之南投縣草屯鎮土地、建物及機器
設備鑑價,該鑑價報告並於87年6月17日完成,此亦有中華
徵信所暨中徵不動產鑑定公司所出具之不動產估價委託書及
統一發票附卷可參(參見本院刑事卷宗㈡第280頁至第283頁
),嗣廣大公司乃於同年6月30日始與廣長公司簽訂不動產
機器設備、存貨物料買賣契約書,無非係欲補充完成股東會
特別決議及前述「公開發行公司取得或處分資產處理要點」
第陸點規定之法定處分資產程序不足而已,尚無從據此即認
本件重大消息係於87年6月30日始確定成立。按公司讓與主
要部分之財產應有代表已發行股份總數三分之二以上股東出
席股東會,以出席股東表決權過半數之同意行之,此公司法
第185條有特別規定,是公司之董事長以代表人身分代理公
司出售公司之主要財產,固應得上開股東會之決議授權,否
則即屬無權代理,而如無代理權人以代理人之名義為
法律行
為,非經本人承認不生效力(民法第170條第1項參照),但
本件廣大公司之原董事長陳勝宏於87年5月17日以該公司法
定代理人之身分簽訂上開出售廣大公司主要財產之協議書時
,雖因欠缺股東會之特別決議授權,而屬效力未定之買賣法
律行為,然廣大公司股東常會既嗣於87年5月19日已依特別
決議授權董事會處理,而董事會於當日下午又決議授權董事
長陳勝宏全權尋求買主洽售均如前述,則陳勝宏以廣長公司
之代表人作為本件交易之對象而訂立上開效力未定之買賣契
約(協議書),即因股東會及董事之決議授權而溯及發生效
力,自可認定,是本件自不能以陳勝宏前揭締結協議書之行
為起始係屬無權代理為由,即否定該件協議書履行之可能性
。乃上開事實,亦經前開刑事
確定判決認定無訛。因此被告
徒於本件
猶為抗辯:本件重大消息成立日為87年6月30日即
正式簽訂不動產機器設備、存貨物料買賣契約書,以及87年
5 月17日簽訂協議書欠缺具體性及確定性,又未經廣大公司
股東會決議通過,故未生效等語,均無足取。
⒌查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第1項係規定為:「....獲悉
發行股票公司有重大影響其股票價格之消息時...」,文
義上並未限制為「獲悉發行股票公司有重大影響其股票價格
之消息『成立或確定』時」,反而參照前述說明,應解釋以
公司內部人於「獲悉有『在於某特定時間內勢必成為事實』
之重大影響其股票價格之消息」時,在該消息公開前,為買
賣該公司股票之行為,即足構成該犯行,而不須待此訊息在
某特定時點成立或確定為事實後,方認內部人始有知悉之可
能性。茲本件廣大公司與廣長公司於87年5月17日締結前開
協議書之際,其交易履行既屬必然之事實,至於其後來到之
同年6月30日不過踐行完足交易所需之手續,則本件自應以
前述87年5月17日作為認定上開訊息之成立時點,始符條文
之真意。
㈢有關原告主張被告等人利用訴外人黃婉利等人之證券帳戶於
87年5月17日至7月1日從事買賣廣大公司股票乙節,本院無
從採為認定內線交易之基礎。
⒈原告雖指稱被告k○、庚○○、P○○曾於87年5月17日起
至同年7月1日止,利用訴外人楊光鎮、李敏仲、黃琬利,及
其親戚李敏坤、杜修蘭、柯雄魚、薛宏昌、薛宗泰等人在大
華證券、宏福證券、環球證券、大發證券、群益證券之帳戶
,由被告k○提供資金供股款調度進出,由被告P○○等人
喊盤,於87年5月17日至同年7月1日買賣廣大公司股票5,690
仟股,此部分被告k○、庚○○、P○○亦應依證券交易法
第157條之1第2項賠償原告云云。
⒉然查,原告於刑事訴訟程序進行中就裁判上一罪提起附帶民
事訴訟請求賠償損害,倘其提起附帶民事訴訟之部分經刑事
法院
諭知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時,除經原告聲請移送管轄法院
之民事庭外,其該部分之附帶民事訴訟即失所依據,除依刑
事訴訟法第503條第1項規定經原告聲請時應將附帶民事訴訟
移送管轄法院之民事庭外,法院應就程序上為駁回原告之訴
之判決(最高法院廿九年附字第五一一號判例參照)。而移
送民事庭之附帶民事訴訟,應適用民事訴訟法,縱移送前提
起此項訴訟不合刑事訴訟法第487條所定之要件,而有同法
第502條第1項關於訴之不合法規定情形,亦應依民事訴訟法
第249條第1項第6款之規定,以裁定駁回之(最高法院80 年
度台抗字第377號裁判參照)。
⒊揆諸本件有關檢察官起訴被告k○、庚○○、P○○就上開
部分與前述藉由被告庚○○之帳戶於同一時間買入廣大公司
股票之行為,係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之關係,惟經刑事法
院審理後,認被告等人僅就使用庚○○之證券帳戶於前述時
間內買入廣大公司股票之部分違反前揭證券交易法,而就
上
揭部分則以犯罪證據不足為由,不另於主文內為無罪之諭知
,此有前揭一、二審判決書足稽,參酌前述說明,本院刑事
庭就上述部分本應由程序上駁回原告該部分之請求,雖刑事
庭並未依該等方式處理,惟此部分又未經原告聲請移送管轄
之本院民事庭審究,參酌前述說明,其程序之瑕疵既不因有
本院前揭刑事庭移送裁定之存在而能治癒,因此參酌前述說
明,本院就原告前揭部分之主張自應受前揭刑事判決認定結
果之
拘束,不得再為審究被告等人此部分所為其當否(臺灣
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73年度法律座談會刑事類第63號)。是
以原告主張此部分情節亦應列入被告等人應負損害賠償之範
圍云云,
即屬無據。
⒋更何況訴外人楊光鎮、李敏仲、黃琬利、李敏坤、杜修蘭、
柯雄魚、薛宏昌、薛宗泰固於87年5月17日至同年6月30日曾
有買賣廣大公司股票之情事已如前述,然經本院刑事庭
依職
權向富邦商業銀行總行營業部函查結果,楊光鎮、李敏坤、
李敏仲、李敏彬、薛宏昌及黃琬利等人確有以廣大公司股票
同時於87年4月7日向該銀行質押借款,並分別貸得1,080 萬
元、1,084萬元、263萬元、1,090萬元、939萬元及1,210 萬
元,且上開訴外人所貸得之款項,並均於同日提領轉匯至
渠
等設於中國農民銀行儲蓄部之帳戶後,同日再轉匯至被告k
○設於合作金庫支古亭分行帳戶中,以上有富邦商業銀行總
行營業部90年3月5日(90)富銀營字第34號函附轉帳支出及
匯入款項之明細暨中國農民銀行存摺等資料附卷可按(本院
卷㈡第228頁至第240頁)。嗣於87年7月6日由黃琬利自被告
庚○○設於世華銀行古亭分行帳戶分別提領977萬元、4,413
萬元,於同日由黃琬利匯款1,080萬元至楊光鎮設於富邦銀
行營業部帳戶、匯款1,084萬元至李敏坤設於富邦銀行營業
部帳戶、匯款201萬元至李敏仲設富邦銀行營業部帳戶、匯
款939萬元至薛宏昌設於富邦銀行營業部帳戶、匯款1,210萬
元至黃琬利本人設於富邦銀行營業部帳戶(並另匯款38萬元
至楊文豪設於富邦銀行營業部帳戶、匯款910萬元至吳淑珍
設於富邦銀行營業部帳戶),同日再自被告庚○○設於世華
銀行古亭分行帳戶提領2,650萬元,同日由黃琬利匯款匯款
62萬元至李敏仲設於富邦銀行營業部帳戶,匯款1,090萬元
至李敏彬設於富邦銀行營業部帳戶(並另匯款600萬元至薛
麗華設於寶島銀行三重分行帳戶、匯款548萬元至薛麗華設
於富邦銀行營業部帳戶,匯款350萬元至李敏仲設於世華銀
行古亭分行帳戶),此有取款憑條及匯出匯款代收入傳票可
按(附於前揭調查處卷宗第83至第192頁),而前揭楊光鎮
、李敏坤、李敏仲、李敏彬、薛宏昌及黃琬利等人以廣大公
司股票向富邦銀行總行營業部質押之借款亦於87年7月6日全
部清償完畢,亦經富邦商業銀行總行營業部90年11月16日(
90)富銀營字第313號函檢送轉帳支出及匯入款項明細敘明
清楚(函文附於本院刑事卷㈢第137頁至179頁),惟以楊光
鎮於87年6月15日起至同年6月26日止,共買進廣大公司股票
10仟股,共賣出1,526仟股;李敏仲於87年5月22日起至87
年6月30日止,共買進廣大公司股票442仟股,共賣出740仟
股;李敏坤僅於87年6月3日買200仟股,並於同日賣出;杜
修蘭於87年5月18日至87年5月21日止,共買進廣大公司股票
340仟股,共賣出70仟股;柯雄魚則於87年6月4日、12日及
15日,分別買進廣大公司股票65仟股、200仟股及100仟股,
並均於買進當日以同價額賣出;黃琬利自87年5月18日起至
同年6月24日止,共買進廣大公司股票313仟股,共賣出540
仟股;薛宏昌於85年5月25日起至同年6月24日止,共買進廣
大公司股票五520仟股,並共賣出52 0仟股;薛宗泰則於87
年5月18日及26日分別買進廣大公司股票30仟股及16仟股,
並均於同日以同價額賣出,此為兩造所不爭,足見楊光鎮、
李敏仲、黃琬利等人於87年5月17日起至同年7月1日止,賣
出廣大公司股票之數量多半大於買進之數量,甚至李敏坤、
柯雄魚、薛宏昌、薛宏泰則係於買進廣大公司股票後,於87
年7月1日消息公告前即全數賣出,故其等之證券帳戶均難認
係供被告k○等人於前開重大影響股票價格之消息公告前所
假借為買賣廣大公司股票俾以獲利之用等情,已經刑事法院
認為被告此部份所為並未構成違反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第
1項、第175條之規定(詳如本院卷㈢第313頁反面至第316
頁),乃上開意見,亦可採取。是以本件原告續於本院爭執
上情,認為此部份亦已構成內線交易,被告應負賠償責任等
情,殊無足取,在此說明。
八、就第四爭點而言:
㈠再按91年2月6日修正公佈前之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第1項
規定:公司董事、
監察人、經理人、
持有該公司股份超過10
%之股東、基於職業或控制關係獲悉消息之人、自上述人獲
悉消息之人,獲悉發行股票公司有重大影響其股票價格之消
息時,在該消息未公開前,不得對該公司之上市或在證券商
營業處所買賣之股票,買入或賣出。如有違反上開規定者,
依同條第2項之規定,應就消息未公開前其買入或賣出該證
券之價格,與消息公開後10個營業日收盤平均價格之差額限
度內,對善意從事相反買賣之人負
損害賠償責任,如屬情節
重大者,法院並得依善意從事相反買賣之人之請求,將責任
限額提高至3倍。而依同條第4項
準用第20條第4項之規定,
委託證券經紀商以行紀名義買入或賣出之人,應視為前開為
相反買賣之人(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曾於91年2月6日、95
年1月11日歷經2次修正,但因原告主張被告內線交易之事實
,係發生於00年0月00日至同年7月3日,自應適用86年5 月7
日修正公布第157條之1條文)。此即證券交易法有關內線交
易損害賠償責任之規定,則依照上開規定,內線交易損害賠
償之
請求權人,係善意從事相反買賣之人或視為善意從事相
反買賣之人。至於被告雖略辯稱:所謂「從事相反買賣之人
」應指實際上為與內部人買賣有價證券之交易
相對人,或為
內部人從事內部交易之當日,所有從事與內部人等相反方向
買賣,且其成交價格與內部人等之成交價格相當之人云云。
然而禁止內部人從事內線交易之主要理由之一在於內部人違
反「平等取得資訊原則」,換言之投資人因內線交易而受有
損害之主要理由之一,應在於其於內線交易當日因無法平等
取得資訊,致其與內部人從事相反買賣,而蒙受日後消息公
開後股價下跌或股價上漲之損失。且就證券巿場實際運作情
形觀察,在集中或店頭巿場買賣股票,並非面對面的交易,
而是透過證券商及證券交易所等處依競價方式完成交易,投
資人不知孰為交易相對人,亦無需知道。如以典型買賣契約
之權義關係作為求償權的基礎,顯不適當,又如將賠償權利
人限縮於實際與內部人為股票買賣的投資人,亦非公平。因
此,凡於內線交易當日不知內線消息而與行為人從事相反買
賣之人,皆有受到損害之可能。何況現行證券交易法第157
條之1關於損害賠償之計算,亦係以法律擬制之方式計算內
線交易行為人應負之賠償責任額,而非以善意從事相反買賣
之人之損害為計算基礎,故善意從事相反買賣之人實際上是
否為內部人之交易相對人,並非重要。甚至於證券交易實務
上,因係透過電腦撮合交易,並非面對面交易,如欲認定交
易相對人亦頗有困難。且以與內部人之成交價格相當之投資
人為善意從事相反買賣之人之認定標準,如何認定投資人與
內部人之「成交價格相當」,亦有疑義。因此所謂「從事相
反買賣之人」應解為係「內部人等從事內線交易之當日,所
有從事與內部人等相反方向買賣之人」,始較恰當。
是故被
告上述辯稱,亦無可採。
㈡何況,內線交易損害賠償之請求權人,證券交易法第157條
之1雖係於95年1月11日修正時,始明確規定於內線交易「當
日」善意從事相反買賣之人,即有權請求,至於上開條項修
正前,所謂「善意從事相反買賣之人」,究係指消息公開前
一段期間所有與內線交易行為人從事反向買賣之人,抑或當
日所有從事相反買賣之人,法條文義雖有不明,惟目前學術
界多已採用如於內部人等從事內線交易之「當日」,所有從
事與內部人等相反方向買賣之人,均得請求賠償,故無需額
外要求請求權人再對其損失之存在,及其損失與內部人交易
間有因果關係之必要之見解舉證證明(見本院前揭附民卷宗
第52頁至第53頁及本院卷㈡第17頁
所載林國全、羅怡德之見
解;又餘參賴英照著「內線交易的損害賠償」、載於「金管
法令第2期」、93年9月出刊,同氏著「內線交易的民事賠償
」、載於「司法周刊第1273期」、95年2月9日出刊,同氏著
「股市遊戲規則--最新證券交易法解析」,第559頁,200 6
年2月初版;余雪明著「證券交易法」第562頁、財團法人中
華民國證券暨期貨市場發展基金會發行、90年3月2刷),本
院認為前揭意見亦符合上開證券交易法之立法真意,應足採
解釋本件之基礎。
㈢乃原告主張被告k○、楊利偉、P○○得悉廣大公司由訴外
人陳勝宏代表於87年5月17日與廣長公司就廣大公司所有之
前述土地、廠商簽立讓售協議書、同年6月30日則由被告k
○簽立不動產、機器設備、存貨物料買賣契約,故前揭被告
等人於前述重大影響廣大公司股票價格未公開前,即87年5
月28日簽訂前揭協議書之日起至87年7月1日上開消息公告前
之期間,自87年5月28日起至同年6月30日止,被告k○提供
資金,被告P○○負責以被告庚○○在倍利證券及群益證券
所開設之證券帳戶喊盤下單,以每股25.3元至28.9元不等之
價格先後買進廣大公司之股票,合計於上開期間共買進廣大
公司股票3,247仟股廣大公司股票,而先後於87年7月3日、
同年月4日以每股29.5元至33元不等共計出售廣大公司股票
2,757仟股等情節,已為兩造所不爭有如前述,是被告k○
、庚○○、P○○等人自87年5月28日起至同年7月1日止既
有內線交易買入廣大公司股票之行為,則原告等人在上開時
間之內各所為出售廣大公司股票之行為,即屬被告為各內線
交易「當日」善意從事相反買賣之人,應屬明確。換言之,
本件原告既均在被告前揭內線交易(買入廣大公司股票)之
時間內出售該公司之股票,是其等如因此而蒙受損失,均應
認為其等損失與被告之行為間,其因果關係即屬存在,堪無
疑問。至於被告對於此部份否認情節,既未能舉證
以實其說
,是其抗辯情詞,無非空言,
不足採信。
九、就第五爭點而言:
按「違反前項規定之行為人應就消息未公開前其買入或賣出
該股票之價格,與消息公開後十個營業日收盤平均額限度內
,對善意從事相反買賣之人負損害賠償之責任,其情節重大
者,法院得依善意從事相反買賣之人之請求,將責任之限額
提高至三倍」、「委託證券經紀商以行紀名義買入或賣出之
人,視為前項之取得人或出賣人」,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
1第2項、第5項、第20條第4項定有明文。乃上開立法,乃為
避免計算內線交易行為人賠償範圍之困擾所致,故前揭規定
即係以人為之擬制方式,計算內線交易行為人之賠償金額(
本院卷㈢所附賴英照著證券交易法逐條釋義第4冊,第546頁
內容),亦即因此
免除投資人其所受損害程度之舉證之責。
因此內線交易行為人應負之損害賠償金額之計算,依該條第
2項之規定,即應為「於消息未公開前其買入或賣出該股票
之價格」,與「消息公開後十個營業日收盤平均價格」所得
之差額,為其應負之賠償數額。故依前述說明,原告主張本
件被告k○、庚○○、P○○等人所應負擔之損害賠償數額
,應以廣大公司重大消息公告後10日之平均收盤價,即前述
87年7月2日至7月14日之10日交易日平均收盤價33.69元,與
各內線交易當日(特定日)被告k○等人藉被告庚○○之前
述證券帳戶買進廣大公司股票之價差乘上其買進股數後,作
為決定
渠等應為賠償數額之計算基準,即非無據。乃被告庚
○○之證券帳戶以內線交易購入之廣大公司股票,其詳細買
近日期、買進股數、成交價、交易利益(即以上開均價33.6
9元減去特定日成交價之數額)及應行賠償金額(即特定日
買進股數乘以交易利益)之計算,即如附表四所載(按被告
亦不爭執前揭情節確為扣除原告所主張之人頭戶後計算內容
其真正,參本院卷㈤第160頁)。
十、就第六爭點而言:
㈠本件因不得將訴外人楊光鎮、李敏仲、黃婉利、杜修蘭、李
敏坤、柯雄魚、薛宏昌、薛宗泰等於之證券帳戶自87年5月
17 日起至同年7月1日止購買之廣大公司股票視為被告k○
、庚○○、P○○等人所使用之人頭戶,自亦不得將前揭訴
外人等於前揭時間所購入之廣大公司股票計入本件損害賠償
之範圍。
此部份理由,參前述第三爭點㈢所載,茲不贅述。
㈡原告各於87年5月17日起至同年7月1日止出售廣大公司股票
之價格與被告在前揭內線交易時間所購入廣大公司股票之價
格縱不一致,原告亦得請求損害賠償。
此部分理由,參前述第四爭點㈠所載。
㈢有關本件損害額之計算?又本件是否需依證券交易法第157
之1條第2項後段將責任限額提高以3倍計算?
⒈查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第2項,雖明文擬制被告應負之賠
償額,惟對於投資人得請求賠償之金額,並未明文規定其計
算方式,而學說則多認為投資人得請求之賠償金額,乃以其
相反買進(即內線交易行為人為賣出)或賣出(即內線交易
行為人為買進)之股數,占當日該股票買進或賣出之總股數
之比例,再乘以前述內線交易行為人應負之損害賠償金額,
計算之。換言之,即於內線交易行為人之賠償定額內,依投
資人於內線交易當日就該股票所作相反買賣之股數,占證券
市場該股票總交易股數之比例以資求償。乃本件於扣除原告
所謂被告等人利用之前述人頭戶買入廣大公司股票之部分後
,自應僅以被告庚○○於各內線交易特定日內,依各原告於
各內線交易當日就該股票所作相反買賣之股數,占證券市場
該股票總交易股數之比例以為計算標準,其詳參附件一所載
「賣出股數」、「當日市場成交股數」、「比率」(即附表
一原告賣出股數除以當日市場成交股數)所載。
⒉再者,證交法第157條之1第2項所稱「情節重大」,或有認
為係指「內部人有以虛偽詐欺或其他足致他人誤信之行為或
以股價操縱行為從事短線交易」之情形;或有認為應指「行
為人於該內部人交易之遂行,有積極加工行為,例如行為人
故意以特別之手段延緩內部消息之公開」等情形。乃本件被
告k○、庚○○、P○○等人既有掩飾重大訊息之行為致破
壞證券市場之公正性、健全性,並因此內線交易行為經刑事
法院判處有期徒刑5月(被告k○)或4月(被告庚○○、P
○○)確定(上開台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參照),顯均具高
度可非難性,參酌上開說明,應認均屬證券交易法第157條
之1第2項所稱之「情節重大」無疑,爰併將其賠償金額提高
至3倍,其計算後詳如附表四「情節重大者,法院得依原告
之請求,將應賠償責任額提高三倍」欄(即將被告於各特定
日應負賠償金額各乘以3倍。又附件一同名稱欄位亦同)所
載。
⒊茲綜參前述,本件依附表一原告於特定日所購廣大公司股票
數目與當日(特定日)市場成交股數為比例,乘以被告庚○
○證券帳戶於特定日提高賠償金3倍應負賠償責任金額,所
得數額即如附表一各「求償金額欄」所示(其求償方式之計
算內容由來,參附件一所示),茲以原告j○○為例,其於
87年5月29日被告內線交易日,賣出廣大公司股票4,000股(
即附件一所稱代號「a」),而當日市場成交該股票股數為
402,000股(即附件一所稱代號「b」),比率即為0.000000
00(即4,000÷402,000≒0.00000000,小數點後第八位後四
捨五入,乃此為附件一所稱代號「i」),而被告當日應負
賠償金額為1,038,000元(即被告當日買進廣大公司股票200
,000 股×【消息公布後之10日均價33.69元-當日成交價
28.5元】=1,038,000元,此為附件一所稱代號「c」),經
以3倍計算提高賠償金額為3,114,000元(即附件一所稱代號
「d」),是其可以求償之金額即為上開比率0.00000000×
經以3倍計算之提高賠償金額3,114,000元=30,985元(此於
附件一之代號為e,亦即e=「i」×「d」),乃原告主張此
即為被告連帶賠償之計算方式,應屬可採。是以被告應連帶
賠償如附表一原告之金額,個別計算表詳見附件一所載。而
附件一之計算內容係依卷附「廣大興業投資人求償金額計算
表」而來(本院卷㈢第241頁至288頁),而被告對於前述「
廣大興業投資人求償金額計算表」之內容真正並不爭執(本
院卷㈤第16 0頁),是其內載情事
堪信真正,附此說明。
⒋至於附表一原告超逾前開「求償金額」欄所載請求之部分,
即屬無據,應予駁回。又除前開原告外之其餘原告亥○○、
巳○○、V○○、o○○、己○○、l○○、Y○○、H○
○、C○○、申○○、U○○、玄○○、丑○○、T○○、
i○○、寅○○、宙○○等人依前揭計算方式計算後,均無
餘額可對被告請求賠償,此如附表三「B:不含人頭戶求償
金額」所載,且為原告所是認(本院卷㈢第180頁、第28 9
頁至第291頁),是該部份原告之請求,亦無依據,自應駁
回。
⒌至於被告雖辯稱原告得請求金額之計算公式,除將原告請求
之金額扣除人頭戶金額外,另應乘上被告庚○○買進量占當
日被告(含人頭戶)買進總量比例,計算之(即如附表三「
D:「不含人頭戶可求償金額」欄所載)。然被告既抗辯被
告k○並未利用前述所謂之人頭戶從事內線交易,則其於被
告庚○○買進量占當日被告買進總量比例中,於該比例式之
分母中仍將人頭戶列入,即屬無據,附此說明。
十一、又按修正前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第3項前段規定:「第
一項第四款之人,對於前項損害賠償,應與第一項第一款
至第三款提供消息之人,負連帶賠償責任」,按上開條文
乃規範間接獲取內部消息買賣公司股票圖利,提供消息者
應與其負連帶賠償責任之規定,亦即消息受領者,利用內
部人所提供之內部消息,從事內線交易,致應負損害賠償
責任時,該內部人應負連帶責任之規定。查此責任基礎係
根據民法上
共同侵權行為之幫助人應與行為人同負連帶責
任之理念。乃本件被告k○、P○○身為廣大公司之內部
人,其等獲悉廣大公司之內部消息而賣出該公司股票,由
被告k○出資,由被告P○○使用知情且參與之被告庚○
○之上開證券帳戶於前述重大訊息發佈前購入廣大公司業
如前述,其等就內線交易之行為既有分工,核其舉止即為
前述條文規範所含括之範圍無異,則原告主張被告k○、
P○○、庚○○等人從事內線交易應對如附表一原告所造
成之損害,自應負連帶賠償之責任乙情,亦可認定。
十二、又原告主張被告等人應按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2項
及同法第185條規定賠償,並無依據。
㈠原告另主張:被告等人上述內線交易不法行為,違反證券
交易法規定,該法屬民法第184條第2項所定
違反保護他人
之法律,原告合併依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賠償
等情。然按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於89年5月5日修正為
「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
。但能證明其行為無過失者,不在此限。」,修正前則規
定「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者,
推定其有過失。」,修正立
法理由為「現條文第二項究為舉證責任之規定,抑為獨立
之侵權行為類型?尚有爭議,為明確計,爰將其條正為獨
立之侵權行為類型,凡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
人者,即應負賠償責任。惟為避免對行為人課以過重之責
任,增訂但書規定,俾資平衡。」等,因此修正後民法第
184條第2項規定,應成為獨立侵權行為類型。修正前規定
因此之修正可認僅係舉證責任轉換,而非獨立侵權行為類
型。然兩者所稱保護他人之法律,均指為維護個人利益之
公私法規而言,專以維護國家社會秩序的法律則不屬之。
因之,保護他人之法律規範,須視其有無個別保護之性質
。又
侵權行為責任中,受侵害之客體包括權利與利益。此
之權利限於私權,利益則為私權利以外得受法律保護享有
合理利益之法律上之力。基此,修正後民法第184條第2項
將其視為獨立侵權行為類型,是有違反保護他人法律而有
侵害他人權利及利益者,均受修正後規定所規範。惟於修
正前民法第184條2項視為舉證責任之轉換,以減輕被害人
舉證責任之困難,並非單獨責任類型,是故修正前民法第
184條第2項規定,應就該條第1項前段過失責任規範之,
亦即其客體限於權利,至於同條第1項後段限於以「故意
以背於善良風俗為方法加損害施他人」為要件,自無推定
過失之適用,亦即關於權利以外之利益無修正前民法第18
4條第2項規定之用。
㈡而按證券交易法立法目的.依該法第1條規定,是為發展
國民經濟,並保障投資大眾,是有內線交易禁止等規定,
而為保護投資人,違反內線交易
禁止規定之行為人應負民
事損害賠償責任,是雖應
認證券交易法屬修正後民法第18
4條第2項所稱他人保護他人之法律,而有該條規定之適用
。然因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規定,所規範因內線交易受
侵害客體,應係指「消息未公開前買入或賣出者」在價格
上因此不公平交易所受之損失,此當非財產權直接受有損
害,係經濟上利益之損失,故非屬財產權權利之受侵害。
㈢依原告主張大穎公司於87年5月17日至同年7月1日進行內
線交易,並於同年7月3日、4日出售廣大公司股票而獲利
,均在89年5月5日民法第184條第2項修正公布前,是應適
用修正前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云云,但如前所述,該修
正前規定對「權利」以外利益並不適用。因此,原告主張
亦應依修正前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賠償損害,
並不足採。至於被告等人內線交易之行為,固經刑事法院
判決確定,然而所謂善良風俗與違法性並非同屬一事,違
反道德上中立的命令或禁止規定(如經貿金融法規等),
雖具違法性,但並不得因此認為有違善良風俗之情事(王
澤鑑著,侵權行為法第一冊,1998年12月初版3刷,第328
頁),因此原告另主張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規定請求
被告賠償損害,亦無足取足採。此外,原告主張被告等人
涉有違反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2項等規定既屬不能
成立,則其另依民法第185條之規定請求被告等人擔負共
同侵權行為責任云云,
亦屬無據,合此說明。
十三、再者,給付無定期限者,
債務人於
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
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
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又應付利
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
為百分之五,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
。乃本件被告對於附表一原告所負賠償責任,其給付均未
定有履行期限,而附表一原告於起訴前亦未曾催告,且前
揭原告與前揭被告間亦無損害賠償利率之約定,則上開原
告請求前揭被告連帶
給付遲延利息,依前開規定,就起訴
狀繕本送達被告等人之翌日即90年6月14日(送達證書參
本院前開刑事附帶民事訴訟卷宗第90頁至第92頁)均至清
償日止,各按法定遲延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
十四、
綜上所述,附表一原告主張被告k○、庚○○、P○○均
為廣大公司之內部人,知悉廣大公司如上述之重大消息,
而自87年5月28日起至同年7月1日止,買入廣大公司股票
,致附表一所示善意從事相反買賣之原告受有損失等情,
堪信為真正。從而,附表一原告依證券交易法第157條之1
第2項、第3項、第5項等規定,請求判決:被告應連帶給
付附表一原告如附表一「被告應連帶給付」欄(亦附表三
所載原告:「不含人頭戶之求償金額」欄)所示之金額,
及均自90年6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皆按之金額週年利率5
%計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惟附表一
原告中所超逾上開部分之請求(如附表三所示原告:「含
人頭戶原求償金額」欄與原告:「不含人頭戶求償金額」
欄之差額部分),以及原告亥○○、巳○○、V○○、o
○○、己○○、l○○、Y○○、H○○、C○○、申○
○、U○○、玄○○、丑○○、T○○(不包括承受S○
○之部分)、i○○、寅○○、宙○○之請求,即皆無理
由,均應予駁回。
十五、原告及被告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
行,茲就附表一原告勝訴部分,經核並無不合,爰分別酌
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至於附表一原告中敗訴之部分,
暨原告亥○○、巳○○、V○○、o○○、己○○、l○
○、Y○○、H○○、C○○、申○○、U○○、玄○○
、丑○○、T○○(不含承受S○○之部分)、i○○、
寅○○、宙○○等人之請求因全部經本院駁回,故此部份
原告所為假執行之聲請,即無依據,應併予駁回。此外,
因原告各為一部勝訴及一部敗訴,且就各該原告勝訴、敗
訴部分其所獲利益又多有差異,故本院斟酌其利害關係之
比例,參考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1項、第2項等規
定,酌定訴訟費用負擔之比例如附表二所示。
十六、又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均與本案之
判斷不生影響,勿庸一一審酌論列,併此敘明。
十七、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
訴訟法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第79條、第85條第
1項、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7 月 11 日
民事第二庭法 官 蕭胤瑮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5 年 7 月 11 日
書記官 黃慧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