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重訴字第二一0五號
原 告 春源鋼鐵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劉志鵬
律師
葉大殷律師
張勝傑律師
被 告 世華聯合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尤英夫律師
鄭仁哲律師
乙○○律師
右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一、聲明:
(一)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三千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原告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陳述:
(一)緣於民國(下同)八十六年間,訴外人經唐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經唐公
司)在台中市○○路及公益路口,即台中市○區○○○段第二四六地號等十二筆
土地上興建地下六層、地上四十七層之京唐飯店大樓(以下簡稱
系爭大樓),並
將其全部新建工程交由訴外人靖晟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靖晟公司)施作
。
嗣於八十六年十二月十八日,靖晟公司與原告簽訂工程合約,將系爭大樓之鋼
骨新建工程(以下簡稱系爭工程)交由原告承建。於八十八年間,原告完成全部
系爭鋼骨之製作及吊裝工程,
惟因訴外人靖晟公司發生財務危機,未能如期給付
進度款及尾款,且屢催未付,故原告未交付並移轉任何吊裝完成之鋼骨
所有權予
靖晟公司。
(二)被告係經唐公司進行新建工程之建築融資銀行,因經唐公司無法如期清償其向被
告所借貸之金額,遂於八十九年十一月間,以興建中之系爭大樓及所坐落之基地
均為經唐公司所有,聲請台灣台中地方法院
查封,並於九十年七月間進行
拍賣,
由世華國際租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世華租賃公司)拍定。被告聲請法院查
封系爭建物時,原告所
承攬之鋼骨工程已全部完工,至
第三人所承攬之外牆部分
僅施作至第十七層。
(三)
本件法律關係及
請求權基礎:
1、系爭工程合約
乃「工作物供給契約」(又稱「製作物供給契約」),故系爭鋼骨
之所有權由原告原始取得:
(1)按「所謂工作物供給契約,即工作物全部材料由
承攬人供給,而當事人之意思復
重在工作物財產權之移轉時,仍不失為買賣之一種」,最高法院五十九年
台上字
第一五九0號判例明揭其旨;學者鄭玉波亦認為:「製造物供給契約乃當事人之
一方以自己之材料,製造物品,供給他方,而他方給付
報酬之謂」。
(2)因製作物供給契約之材料全部由承攬人供給,具有買賣之性質,與一般
承攬契約
之材料全由定作人供給不同,因而關於工作物所有權由何人取得之認定,即與一
般承攬契約不同,應
適用買賣之規定,由承攬人原始取得所有權後,再移轉予定
作人,此觀下述實務及學說見解即可明瞭:
a、
前揭最高法院五十九年台上字第一五九0號判例。
b、學者鄭玉波及戴修瓚之見解均認為:「(製造物供給契約)原則上應解釋當事人
之意思,以資決定。若意思不明,則應解為承攬與買賣之混和契約,使分別適用
。即當事人之意思,重在工作物財產權之移轉,認為買賣...若無所偏重,或
輕重不分明時,則認為承攬與買賣之
混合契約...關於工作物財產權之移轉,
適用買賣之規定」。另學者黃茂榮亦認為:「倘為建築物之興建由承攬人提供建
材(包工包料),則該承攬契約轉為工作物供給契約。對此
民法無明文規定,但
實務上認為因之所建之建築物的所有權應先由承攬人(建商)原始取得,而後再
由承攬人移轉給定作人(地主)」。
(3)依系爭工程合約約定,系爭鋼骨之全部材料,包括各式鋼板、型鋼、槽鋼、角鋼
、角鐵、高張力螺栓、剪力釘、鋼樓梯、電梯間圍樑、各式鋼承板等,均由原告
供給,且此等材料之價值,總計高達一億六千三百四十萬八千八百元,占合約未
稅總價二億八千五百七十一萬四千二百八十六元之比例高達百分之五十七以上,
揆諸前述說明,系爭工程合約之性質應屬於「工作物供給契約」。
(4)此外,依系爭工程合約約定,系爭工程在靖晟公司驗收前,系爭鋼骨毀損滅失之
風險均由原告單獨負擔,依「風險承擔與權利享有應對等」之公平原則,應認系
爭鋼骨係由原告原始取得所有權,直至靖晟公司驗收時原告方負有移轉所有權之
義務:
a、按「工作毀損滅失之危險,於定作人受領前,由承攬人負擔。」,民法第五零八
條第一項前段定有明文。
b、依系爭工程合約第十一條第a項約定:「本工程所有工程保險均由乙方(即原告
)負責。」、第十四條第b項約定:「全部工程完工驗收,如有與設計、施工規
範不符者,乙方應在雙方協議期限內修改完善,否則以逾期論。」等語,可知系
爭工程於全部完工並經靖晟公司驗收前,發生不問是否
可歸責於原告之原因致毀
損滅失,亦不問是否可歸責於原告之因素致與設計或施工規範不符,其危險均應
由原告負擔,在此情形下,若認系爭鋼骨完成後之所有權
非由原告原始取得,則
不啻要求原告只能負擔風險而不得享有權利,顯非
事理之平。故基於公平原則,
應認系爭鋼骨由原告原始取得所有權,直至靖晟公司驗收時原告方負有移轉所有
權之義務。
c、
參照學者黃茂榮之相同見解:「地主之投入是否為出資,還要視地主是否負擔該
建物之興建風險
而定。」、「當地主是該建築物之出資者,於建築物興建完成時
,地主自當然與其他出資人一樣,原始取得對於該建築物的所有權。」、「在地
主不負擔興建風險時,地主與建商之關係應論為互易。」,其亦認為在定作人不
負擔興建風險之情形下,應由承攬人原始取得建築物之所有權後,再依約將建築
物之
所有權移轉予定作人。
本案中應認系爭鋼骨由原告原始取得所有權後,再於
靖晟公司驗收通過後移轉所有權予靖晟公司。
綜上所述,系爭鋼骨之所有權由原告原始取得,在原告未將其所有權讓與靖晟公
司前,靖晟公司並未取得系爭鋼骨之所有權。
2、系爭鋼骨在原告未交付第三人並達成移轉所有權之
合意前,仍歸原告所有:
(1)按「建築房屋未至完成為獨立之定著物以前,該未完成之建物固非
不動產,而建
築房屋原即在土地之外,另創獨立之不動產
標的物,故定著物在未完成以前亦非
土地之重要成分,依民法第六十七條之規定,仍應認為動產。」,最高法院七十
五年台上字第一一六號判決明揭其旨。
(2)前述判決所指未完成建物應屬動產之情形,包括「第一、二棟部分已蓋至二樓;
第三棟部分之一樓屋頂亦己建妥,二樓之部分牆壁則已砌磚;第四、五棟部分之
房屋經建至一樓;第六棟部分建至一樓地基及牆壁、屋頂鋼筋亦已搭置」等,本
件被告所指封之系爭大樓,僅完成全部之鋼骨工程及部分外牆工程,與前揭判決
所指情形相同,應屬動產。關於被告
所稱系爭大樓一樓至十七樓部分為不動產,
一樓至十七樓以外之鋼骨因附合於不動產而喪失所有權
云云,應不可採。
(3)系爭鋼骨既屬動產,且原告從未交付並移轉任何鋼骨所有權予靖晟公司,靖晟公
司無從移轉鋼骨之所有權予經唐公司,故在被告聲請法院查封時,系爭鋼骨屬原
告所有。
(4)且縱認系爭大樓一至十七樓部分為不動產,其一樓至十七樓以外之鋼骨
非不得分
離或分離所須費用過鉅。蓋系爭鋼骨安裝完畢後非不得拆卸,且其拆卸費用約與
安裝費用相當,本案中系爭鋼骨材料價格約占總工程價額之五成七計算,安裝費
用僅占一成一左右,因而與安裝費用相當之拆卸費用亦僅鋼骨價格之五分之一而
已,其費用並無過鉅,故被告所稱一樓至十七樓以外之鋼骨因附合於不動產而喪
失所有權云云,自不可採。
(5)此外,縱認系爭鋼骨屬不動產,其所有權仍歸原告原始取得,在原告未辦理保存
登記並移轉與第三人前,其原告尚未喪失所有權:
a、依前述(三)1、之說明,基於系爭工程合約屬於「工作物供給契約」及「風險
承擔與權利享有應對等」之公平原則,系爭鋼骨之所有權應由原告原始取得,不
問其究屬動產或不動產而有不同。
b、其次,我國民法以土地與建築物為獨立之不動產,故建築物與土地間,不適用民
法第八百十一條附合之規定;若系爭鋼骨為不動產,則應先由承攬人(即原告)
取得其所有權並辦理保存登記。
c、再按,縱認系爭鋼骨一至十七樓部分因玻璃惟幕之加工而成為獨立之不動產,則
因系爭鋼骨價值遠高於玻璃惟幕之價格,依民法第八百十四條之規定,由原告取
得該不動產之所有權。
d、系爭工程合約屬工作物供給契約,與一般承攬契約不同;關於被告主張系爭鋼骨
於完成時即由定作人靖晟公司原始取得所有權,於一般典型之承攬契約(即定作
人提供全部材料而由承攬人完成工作者)或可適用,
惟於系爭鋼骨材料全部由承
攬人即原告提供之情形,根本無從適用,參照學者鄭玉波、黃茂榮等在討論類似
問題時均區分材料或基地由何人提供,據此分別認定工作物之所有權歸屬可知。
(四)被告因故意或過失錯誤指封原告所有之系爭鋼骨,侵害原告之所有權,原告依民
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請求被告賠償所受之損害:
1、依台灣台中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度執全字第三一八六號民事執行卷宗之八十九年十
一月九日查封筆錄載明,被告當日由代理人江世陽到場指稱:「後龍子段二四六
、二四七之二共十二筆土地上之動產在未辦保存建物內,並以圍牆圍住,無法執
行,請就該正在興建中之未辦保存登記建物查封」等語(詳八十九年十一月九日
之查封筆錄影本),被告並由該代理人出具指封
切結:「茲因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八十九年度民執全字第三一八六號
強制執行事件,當場查報
債務人經唐實業(股
)公司等所有如後附查封標的物清單所列之財產,請求查封,如有錯誤,致損害
第三人之權益時,指封人願負法律上一切責任」等語,且其後附之查封標的物清
單所列財產即包括後龍子段二四六、二四七之二等十二筆土地上未辦保存登記之
建物。
2、被告曾提出原工程協力廠商參考表,作為繼續完成或維護系爭工程時之參考,表
中詳列各工程項目之協力廠商名稱、聯絡人姓名及聯絡電話,其中「結構補強」
乙項,明列原告為原工程之協力廠商,足見被告早知原告為系爭鋼骨之承建廠商
及所有權人,其仍將系爭鋼骨指為經唐公司所有而聲請法院拍賣,自屬故意不法
侵害原告系爭鋼骨之所有權。且系爭鋼骨是系爭大樓最重要之部分,被告身為該
承造業之融資銀行,應知業界慣例是將各部分轉包,具有故意或過失。
3、又被告自稱其貸予經唐公司之建築融資係依建築融資撥款進度表之規定辦理,依
被告與經唐公司間聯合授信合約書(以下簡稱聯合授信合約書)第一條第十二項
第五款約定:「丙項營建融資十一億二千四百萬元整,需
俟建築物可銷售部分銷
售率達三成以上始得撥貸,並按營建工程分層完工進度憑原監造建築師查證,
主
管機關查驗證明及現場照片比例撥款。」等語,則被告必定派員至現場察看,以
確認查驗證明及現場照片之真實性,故被告應知原告為系爭鋼骨承建廠商及所有
權人。
4、縱被告未曾派員至現場察看,而其自經唐公司申請撥款時所檢附之照片亦可知原
告即系爭鋼骨之承建廠商及所有權人;被告提出之最後一次撥款時之照片,僅有
系爭鋼骨之遠照,若僅憑此等照片撥款,顯與
經驗法則有違。蓋依被證一聯合授
信合約書所附「撥款進度表」之記載,其撥款進度係按廠商完工進度為之,而每
期進度均以「X樓底版完成」或「電梯工程完成」為其認定標準,欲憑現場照片
認定完工進度是否達「X樓底版完成」或「電梯工程完成」之程度,自須憑建物
內部之近照始可能做成判斷,被告應係故意迴避提出建物內部之近照,其動機
顯
有可疑,乃欲隱瞞其明知原告為系爭鋼骨所有權人乙情,由此足見被告係故意侵
害原告之所有權。
(五)損害賠償額之計算:
被告因故意或過失錯誤指封系爭鋼骨,侵害原告之系爭鋼骨所有權,依系爭工程
合約計算,系爭鋼骨之價值達三億元,則原告所受損害為三億元,原告於本件訴
訟僅請求其中三千萬元,並保留請求被告賠償其餘損害之權利,原告
爰依民法第
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請求被告賠償三千萬元。
三、對被告
抗辯之陳述:
(一)關於被告所辯:原告於將每月依約所實際完成之鋼構工程送請靖晟公司估驗計價
,並經其「驗收」後,取得對靖晟公司之承攬報酬請求權,由此可知,原告顯已
將
上開完成部分之工作物交付與靖晟公司,而由靖晟公司取得上開工作物之所有
權等語,應不可採。蓋:
1、依民法第五百零五條第一項規定:「報酬,應於工作交付時給付之,無須交付者
,應於工作完成時給付之。」。本條所稱「交付」或「完成」,係指合約所定全
部工作之交付或完成而言,非指合約所定各部分工程之完成或交付,若依民法第
五百零五條之規定,定作人應於工程完成時一次給付全部承攬報酬;惟系爭工程
合約之材料由承包商(即原告)自行購置,且工程進行
期間冗長,為減輕承包商
(即原告)之資金壓力,並利於工程進行,雙方乃約定在工作進行至一定比例時
即預付部分款項,此係工程報酬之部分預付,非民法第五百零五條第二項規定工
作部分交付後關於該部分報酬之給付。
2、由系爭工程合約第十五條約定,保固期限自驗收合格日起算,可知系爭鋼骨完成
後之交付,於全部工程完工並經靖晟公司驗收完成時始為之;另依系爭工程合約
第七條約定,靖晟公司雖須先給付原告百分之十之預付款,並按原告每月實際安
裝完成之進度估驗後分期核付百分之八十進度款,惟此等預付款及各期進度款之
約定,均屬工程報酬之一部預付,自不得以原告得請求各該分期進度款即推論原
告已將各該部分工作交付予靖晟公司。且若如被告所稱原告係分將工作交付予靖
晟公司,則各部分工作之
瑕疵擔保期間、保固期間、
請求權時效等,均應各別計
算,此將同一工程
予以任意切割之主張,此於實務上從無其例。
(二)系爭工程合約第十四條第a項之約定,僅係雙方為確保鋼骨品質所約定之檢驗程
序,與全部工程完工後之驗收不同,
參諸同條第b項之約定自明。且雙方會同檢
驗後,該鋼骨仍交由原告安裝施工,並非交付與靖晟公司,故被告指稱原告依約
得分期請求報酬,應認原告已分期將系爭鋼骨分批交付與靖晟公司,由靖晟公司
取得工作物所有權云云,應不可採。
(三)靖晟公司既未自原告取得系爭鋼骨之所有權,則其出具拋棄權利之聲明與被告,
並不影響原告之鋼骨所有權。
(四)被告為有經驗之建築融資銀行,本應預期各類次承攬商存在,被告自應於指封前
查明系爭鋼骨所有權之歸屬。
四、證據:提出工程合約、剪報、台灣台中地方法院公告、台灣台中地方法院八十九
年度執全字第三一八六號八十九年十一月九日查封筆錄、指封
切結書、原工程協
力廠商參考表、仲
裁判斷書節本等影本各乙份為證;並聲請調閱台灣台中地方法
院八十九年度民執全字第三一八六號民事執行案件、請求命被告提出台灣台中地
方法院民事執行處九十年七月間將京唐飯店建物拍賣並由世華租賃公司拍定之執
行案件案號及載明該案件案號之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民事執行處通知書。
乙、被告方面:
一、聲明:
(一)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均駁回。
(二)如受不利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之宣告。
二、陳述:
(一)於八十六年間,訴外人經唐公司於台中市○區○○○段第二四六、二四七之二、
二四七之三、二四七之八、二四七之九、二四七之二十九、二四八、二四八之一
、二四八之五十五至二四八之五十八地號等十二筆土地上興建地下六層、地上四
十七層之系爭大樓,並由訴外人靖晟公司負責系爭新建工程之施作。經唐公司為
興建系爭大樓,嗣於八十六年八月二十日與被告及訴外人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
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國信託公司)簽訂聯合授信合約書,向被告及中國信託公
司貸款共計十六億八千七百萬元(被告佔百分之七十、中國信託公司佔百分之三
十),且以系爭十二筆土地設定第一順位最高限額
抵押權二十億二千四百四十萬
元。雙方並於八十八年九月三日再次簽訂聯合授信合約書,經唐公司向被告等銀
行增加貸款金額至二十億八千六百萬元,且追加設定第二順位最高限額抵押權四
億八千萬。嗣因經唐公司無法如期清償聯貸金額,被告乃就系爭十二筆土地及系
爭大樓向台中地方法院聲請強制執行程序,並由世華租賃公司拍定。
(二)本件
法律關係:
1、系爭工程合約乃「承攬契約」,故原告並非系爭鋼骨之所有權人:
(1)系爭工程是訴外人靖晟公司將系爭大樓之部分工程項目分包與原告負責施作,靖
晟公司並依照原告每月實際安裝完成之工程進度,估驗核付百分之八十進度款與
原告,顯見上開工程是著重在「工作物之完成」,非重在「工作物財產權之移轉
」,故系爭工程合約屬承攬契約,
而非工作物供給契約,於工作完成時,由定作
人原始取得完成物之所有權。本案中,原告所負責施作之工程項目為「系爭大樓
新建鋼骨工程」,於原告已依約完成承攬之工作物,則於工作物完成時,其所有
權即歸屬訴外人靖晟公司所有,由靖晟公司原始取得其所有權。原告非系爭鋼骨
之所有權人,自不得主張其所有權受侵害而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請
求損害賠償。
(2)依系爭工程合約第七條約定:「付款辦法:a、百分之十預付款,百分之五十現
金,百分之五十開六十天期票,乙方須押相對金額保證票。b、百分之八十進度
款,依每月實際安裝完成進度估驗核付,六十天期票。c、百分之十尾款,百分
之五於鋼骨全部吊裝完成核付,百分之五於帷幕牆安裝完成後付清,以上均為六
十天期票。」等語,可知系爭鋼骨工程於完成時,靖晟公司依約給付原告百分之
九十五之工程款,原告早已享得應有之權利,關於系爭工程合約第十四條第b項
約定,於其施工項目與設計和施工規範不符者,原告應負修復之義務,並非「風
險負擔」之約定。另靖晟公司依照工程進度給付工程款項與原告,顯見其為系爭
鋼骨之出資者。
2、系爭鋼骨已經原告交付第三人並達成移轉所有權之合意,非原告所有:
(1)依系爭工程合約第七條及第十四條之約定,可知靖晟公司是按照原告每月實際安
裝完成進度予以估驗核付工程款,且所有之鋼架於安裝後均經靖晟公司予以驗收
。依民法第五百零五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得請求承攬報酬之時點係「工作交付
時」,本案中靖晟公司
是以分期驗收分期付款之方式給付承攬報酬,故於原告將
每月依約所實際完成之鋼構工程送請靖晟公司估驗計價,並經其驗收後,取得對
靖晟公司之承攬報酬請求權。由此可知,原告已就系爭鋼構工程部分完成交付程
序,而向靖晟公司請求給付承攬報酬;且依原告所稱系爭工程已全部施作完成,
且系爭大樓之各樓層樓底板均已全部完成,顯見系爭工程已經靖晟公司完成驗收
程序而交付予靖晟公司,否則其如何能完成各樓層樓底板之工程項目,並繼續施
作其他後續之工程如帷幕牆工程、機電工程及裝修工程等。
(2)關於原告陳稱未取得任何工程款項云云,與常理不合,
不足採信:
依系爭工程合約第七條第b項規定,百分之八十為進度款,依每月實際安裝完成
進度估驗核付、同條第c項規定,百分之五於鋼骨全部吊裝完成核付、百分之五
於帷幕牆安裝完成後付清;假設原告未取得任何工程款,則其不會將系爭工程全
部完工,由此可推論原告已取得工程款項。
3、縱使系爭鋼骨尚未經原告交付第三人並達成移轉所有權之合意,原告亦因民法附
合之規定而喪失其所有權:
系爭大樓於進行強制執行程序前,其各樓層之樓板均已完工,且帷幕牆部份亦已
完成至第十七層,故系爭大樓已足以遮風避雨,而達到經濟上之使用目的,依民
法第六十六條第一項規定,屬於定著物;從執行法院依照不動產強制執行程序查
封、拍賣系爭建物,亦可知系爭大樓是屬不動產而非動產;系爭大樓一樓至十七
樓部分以外之鋼骨,如要將其分離,除須拆除鋼骨外並須將系爭大樓第十八樓至
第四十七樓之各層樓底板全部拆除,所需之拆除費用顯屬過鉅,且如硬是加以分
離,會嚴重破壞系爭大樓之整體結構而造成不可回復之損害,故系爭鋼骨因附合
於不動產,而歸不動產所有人取得其所有權;系爭大樓之拍定價格是為六億九千
八百萬七千八百七十二元,縱使系爭鋼骨之價格為三億元,則其價格僅佔拍賣價
格之百分之四十左右,故原告指稱系爭鋼骨價值高於玻璃帷幕價格而主張該不動
產由其取得所有權云云,不足採信。
(三)被告無任何故意或過失錯誤指封之
侵權行為:
1、縱使被告公司人員曾至工地現場察看,亦僅是確認系爭大樓是否已依約完成工程
進度,決定是否予以核撥款項,其無法單憑外觀,得知原告為系爭鋼骨之承建廠
商和所有權人;系爭大樓是經唐公司出資興建,且為建造執照
所載之起造人,故
系爭大樓由經唐公司原始取得所有權;經唐公司於系爭大樓興建期間均依照系爭
二聯合授信合約,提供承造廠商之收款證明書
暨拋棄法定抵押權同意書及建築工
程
勘驗報告書等文件予被告作為撥款依據,上述文件均記載系爭建物之承造廠商
為「靖晟公司」,故被告認知系爭大樓之承造廠商為靖晟公司;於經唐公司未如
期清償貸款時,因系爭大樓屬起造人經唐公司所有,而承攬人靖晟公司已收受工
程款項並拋棄法定抵押權,承認被告得處分系爭大樓,故被告乃就系爭大樓聲請
法院強制執行,並依法出具指封切結書。
2、按「侵權行為所發生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以有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
人權利為成
立要件,若其行為並無故意或過失,即無賠償之可言,第三人所有之財產,如有
足以信其屬債務人所有之正當理由,則請求查封之
債權人,尚不得謂之有過失。
」,最高法院四十九年台上字第二三二三號及五十四年台上字第一五七三號判例
明揭其旨。本件建築融資貸款,被告之契約
相對人為經唐公司,被告自不知系爭
工程已另行發包與原告,有足以信其屬債務人所有之正當理由。
3、且依
鈞院所函調之強制執行卷宗內之相關資料,在強制執行程序過程中,原告並
未對系爭鋼骨之所有權有所
異議或爭訟,被告無從得知系爭鋼骨之所有權有所爭
議。
4、關於原告所提出之「世華國際大樓新建工程原工程協力廠商參考表」,被告否認
其真正。且縱使上開文件為真,上開參考表是於本案強制執行程序拍定後為完成
後續工程而所製作,非被告所能得知。
5、被告只負責知悉承造廠商是否完成特定工作項目及提出拋棄法定抵押權,以決定
是否核撥各期款項,至於承造廠商是否有轉包第二手、第三手之次承攬人,均非
被告所能得知。
三、證據:提出八十六年八月二十日、八十八年九月三日聯合授信合約書、收款證明
暨法定抵押權拋棄聲明書、建造執照、建築工程勘驗報告書影本各乙份及現場數
位照片影本七張為證。
丙、本院依聲請調取台灣台中地方法院九十年度執字第七五五八號(含八十九年度執
全字第三一八六號影本一宗、八十九年度執全字第三五七六號影本一宗、九十年
度執字第二六八五0號一宗、九十年度執字第一三八六八號一宗、九十年度執字
第二三一九六號一宗、九十年度執字第二四三六二號一宗、九十年度執字第二八
三三0號一宗、九十年度執字第二八三三一號一宗、八十九年度執全字第四七四
三號一宗、八十九年度裁全字第一0一四七號一宗、八十九年度執全字第四七二
二號一宗、八十九年度執全字第一一0二九號一宗、八十九年度執全字第四六一
五號一宗、八十九年度裁全字第一0三二八號一宗)強制執行案卷共十五宗。
理 由
一、本件原告主張:於八十六年間,訴外人經唐公司在台中市○○路及公益路口,即
台中市○區○○○段第二四六地號等十二筆土地上興建系爭大樓,而被告則係經
唐公司系爭新建工程之建築融資銀行;經唐公司嗣將全部新建工程交由訴外人靖
晟公司施作,訴外人靖晟公司嗣又於八十六年十二月十八日將系爭大樓鋼骨工程
轉包予原告;惟於八十八年間,原告完成全部系爭鋼骨之製作及吊裝工程後,因
訴外人經唐公司未如期清償借貸金額,被告遂於八十九年十一月間,以興建中之
系爭大樓及該大樓所坐落之基地,聲請台灣台中地方法院予以查封,並於九十年
七月間進行拍賣,而由訴外人世華租賃公司拍定;被告聲請法院查封系爭大樓時
,原告所承攬之鋼骨工程已全部完工,至第三人所承攬之外牆部分僅施作至第十
七層,因靖晟公司未如期給付進度款及尾款,原告並未交付及移轉吊裝完成之鋼
骨所有權予靖晟公司,而被告為有經驗之建築融資銀行,本應預期各類次承攬商
存在,而於指封前查明系爭鋼骨所有權之歸屬,惟被告竟因故意或過失錯誤指封
原告所有之系爭鋼骨且拍賣之,致原告喪失系爭鋼骨之所有權,受有損害三億元
,然原告於本件訴訟僅請求其中三千萬元,並保留請求被告賠償其餘損害之權利
,而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請求判決如聲明所示。
二、被告則以:訴外人經唐公司為進行系爭大樓之新建工程,乃自八十六年八月二十
日起陸續向被告及訴外人中國信託公司貸款共計二十億八千七百萬元,嗣因經唐
公司未如期清償借貸金額,被告乃就系爭十二筆土地及系爭大樓向台中地方法院
聲請強制執行,並由訴外人世華租賃公司拍定;又系爭工程合約屬承攬契約,於
承攬人即原告依約完成系爭工程時,系爭鋼骨之所有權即由定作人靖晟公司原始
取得,原告非所有權人,無權利受侵害;且訴外人靖晟公司依照系爭工程合約第
七條約定,按工程進度給付工程款項予原告,靖盛公司方為系爭鋼骨之出資者,
靖晟公司按照原告每月實際安裝完成進度予以估驗核付工程款,所有之鋼架於安
裝後均經靖晟公司予以驗收,則原告已交付系爭鋼骨與靖晟公司甚明,雙方並有
讓與合意移轉所有權;而系爭大樓之建造執照所載之起造人為經唐公司,於系爭
建物興建期間均依照系爭聯合授信合約第十一條第十二項第五款及第九條約定,
提供承造廠商之收款證明書和拋棄法定抵押權同意書,及建築工程勘驗報告書等
文件予被告作為撥款依據,上述文件均記載系爭大樓之承造廠商為訴外人靖晟公
司,故被告主觀上認知系爭大樓由起造人經唐公司原始取得所有權、其承造廠商
為靖晟公司,於經唐公司無法依約清償貸款時,因承攬人靖晟公司已聲明拋棄法
定抵押權,被告乃就系爭大樓向法院聲請強制執行,並依法出具指封切結書,被
告並無任何故意或過失可言等語,
資為抗辯。
三、
經查,訴外人經唐公司於八十六年間在台中市○區○○○段第二四六地號等十二
筆土地上興建系爭大樓,被告係經唐公司系爭新建工程之建築融資銀行;經唐公
司嗣將全部新建工程交由訴外人靖晟公司施作,訴外人靖晟公司嗣又於八十六年
十二月十八日將系爭大樓鋼骨工程以工程總價二億八千五百七十一萬四千二百八
十六元轉包予原告,而與原告簽訂本件系爭工程合約,雙方約定由原告提供鋼骨
材料,並製造鋼架後予以安裝;惟原告於八十八年間完成全部系爭鋼骨之製作及
吊裝工程後,因訴外人經唐公司未如期清償借貸金額,被告遂於八十九年十一月
間,以興建中之系爭大樓及該大樓所坐落之基地,聲請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查封,
上開經查封之不動產嗣於九十年七月間由訴外人世華租賃公司拍定等節,為
兩造
所不爭執,並有八十六年八月二十日聯合授信合約書、八十六年十二月十八日之
工程合約書影本各一件為證,
堪信為真實。
四、按查封為執行程序之開始,原則上依
債權人之查報而為之,因查封致損害於他人
時,其責任應由該債權人負之,不以債權人曾否出具指封切結為斷;但侵權行為
所發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以有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為其成立要件,若
其行為並無故意或過失,即無賠償之可言;第三人所有之財產,如有足以信其屬
債務人所有之正當理由,則請求查封之債權人,尚不得謂之有過失,縱令已具指
封切結亦然,並非因有切結,即應令負無過失賠償責任,最高法院四十九年台上
字第二三二三號、五十四年台上字第一五二三號判例、五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三三
二四號裁判
可資參照。本件原告雖主張其為系爭大樓鋼骨之所有權人,被告為有
經驗之建築融資銀行,本應預期各類次承攬商存在,自應於指封前查明系爭鋼骨
所有權之歸屬,竟故意或過失而錯誤指封原告所有之鋼骨為訴外人經唐公司所有
,致原告受有損害云云,
惟查:
(一)按承攬之目的在工作物(工作)之完成,屬於勞務契約之性質,原則上雖係由定
作人供給材料,然並非不得約定由承攬人供給材料,此觀之民法第四百九十條規
定:「按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他方俟工作完
成,給付報酬之契約;約定由承攬人供給材料者,其材料之價額,
推定為報酬之
一部。」等語自明。又按契約之性質究為買賣或承攬或工作物供給契約,應解釋
當事人之意思表示並通觀契約全文,並斟酌立約當時之情形,探求當事人之真意
綜合判斷,解釋之際固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民法第九十八條規定參照),惟
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
解,最高法院十七年上字第一一一八號判例意旨
可按。本件參之原告與訴外人靖
晟公司所簽訂工程合約書內容,第四條「工程價款」c項載明:「本工程依合約
總價承攬」等語,第五條為「工程期限」之規定,第八條「工程圖說」a項載明
:「本合約所附工程圖樣,施工說明書均為合約之一部份...」、b項載明:
「乙方(即原告)施工前須根據甲方設計圖及施工規範提出施工計劃,施工進度
表及鋼製造圖經甲方認可後,方可依簽認製造圖施工...」等語,第九條係關
於「工程變更之規定」、第十條係關於「工程延期」之規定,第十一條係關於「
工地保險」之規定,第十三條係關於工地水電供應之規定,第十四條a、b、c
三項規定係關於「工程檢驗及驗收」之規定,第十五條係關於「保固期限」之規
定,第二十一條係關於「工場清理」之規定,第二十二條係關於「施工安全與配
合」之規定,第二十四條則詳載施工相關文件之名稱,換言之,前揭原告與訴外
人靖晟公司所簽訂工程合約書之主要部分均係以工作應如何進行及完成為內容,
性質顯然偏重於工作之完成而應認係承攬契約,原告徒以爭鋼骨材料之價格占工
程總價格之百分之五十七,即認該契約當事人之意思重在工作物財產權之移轉而
為
買賣契約之一種,
尚非可採。況且,本件系爭鋼骨於安裝前雖屬動產,然「交
付」與「驗收」係兩回事,系爭鋼骨既已安裝於系爭大樓,則該鋼骨顯已交付,
不論訴外人靖晟公司事後已否驗收系爭工程,依民法第七百六十一條第一項前段
:「動產物權之讓與,非將動產交付,不生效力」之規定,系爭鋼骨之所有權業
已發生變動,原告主張其仍係系爭鋼骨之所有權人云云,即
顯非可採。
(二)又訴外人經唐公司因興建系爭大樓而向被告申請辦理建築融資貸款,雙方並於八
十六年八月二十日簽署聯合授信合約書,而依照上開合約書第一條第十二項「乙
方(即訴外人經唐公司)特別承諾事項」第一款之規定:「借款人(即經唐公司
)應登記為本建築案全部之起造人,非經甲方(即被告)同意不得變更;建物完
工時,借款人應登記為該建物之所有權人。」、第三款規定:「借款人應徵提建
築承攬人(營造廠)出具拋棄法定抵押權同意書交由主辦行(即被告)存執..
.」、同條項第五款及第九條則規定,被告應否撥款及應於何時撥款,端視系爭
大樓可銷售部分之銷售率是否達三成以上及是否依建築融資撥款進度表施工為斷
,而營建工程分層完工進度,尚需憑原監造建築師查證或主管機關查驗證明及現
場照片,經被告查核認可後,始得比例撥款至經唐公司所開立之用款專戶內。查
訴外人經唐公司為系爭大樓建造執照所載之起造人,此有系爭大樓建照執照影本
一件在卷
可憑,其於系爭大樓興建期間均依前揭聯合授信契約書提出建築工程勘
驗報告書及建築承攬人收款證明暨法定抵押權拋棄聲明書,上開文件則均載明系
爭大樓由訴外人靖晟公司所承造,並表明靖晟公司確已收到經唐公司所給付之各
期工程款,
並聲明就系爭大樓營建工程所生之承攬債權,拋棄民法第五百一十三
條規定所享有之法定抵押權,且承認被告對經唐公司之不動產(包括該承攬工作
物及其所附之土地)得予以變賣或典租等任何方式加以處分,其所得之款項儘先
抵充償還經唐公司向被告借款本息及費用等語,此亦有上開收款證明暨法定抵押
權拋棄聲明書影本一件附卷
可參,從而被告據此核撥融資款,並於經唐公司違約
時,認定訴外人經唐公司為系爭大樓之所有權人,而依法聲請法院進行強制執行
程序,查封拍賣系爭大樓及其坐落土地,尚
難認有何故意或過失指封錯誤之情形
。再者,系爭大樓自八十九年十一月九日被查封時起至九十年十月三十一日被拍
賣時止幾近一年之強制執行程序中,原告均未提出任何之異議,亦未提起第三人
異議之訴,此為原告所不爭,並據本院調閱臺中地方法院九十年度執字第七五五
八號執行卷宗查明屬實,則依常情被告實無從得知關於系爭鋼骨之所有權他人有
所爭議,此
益徵被告認系爭鋼骨為經唐公司所有係有正當理由,自難認被告於系
爭強制執行程序中之指封行為有何故意或過失侵犯他人權利可言。
五、綜上所述,原告與訴外人靖晟公司所簽訂之契約並非工作物供給契約,而係承攬
契約,且原告業已交付系爭鋼骨而失其對系爭鋼骨之所有權,被告於系爭鋼骨之
強制執行程序中又查無任何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之行為,從而原告依民
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請求被告賠償三千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原告所為假執行之聲請,因前揭訴之駁回而失所依附,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核於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
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八 月 十四 日
民事第六庭 法 官 黃蓓蓓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八 月 十五 日
書 記 官 柯金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