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2年度建字第112號
原 告 偉大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廖克明
律師
複代理人 楊擴舉律師
乙○○律師
被 告 台北市立圖書館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周威良律師
複代理人 謝孟馨律師
洪雅萍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等事件,本院於民國97年4月14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佰貳拾肆萬玖仟玖佰貳拾壹元,及自民
國九十一年六月八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四分之一,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肆拾伍萬元供
擔保後,得
假執行;
但被告如以新臺幣壹佰貳拾肆萬玖仟玖佰貳拾壹元為原告
預供擔
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原告原以被告積欠
承攬報酬為由起訴,請求被告給付新臺幣(
下同)5,138,488元,及其中4,642,388元部分自民國90年10月
12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嗣改為請求5,137
,421 元,及其中4,643,455元之法定
遲延利息(見本院卷㈢第
162頁),經
核與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3款之減縮應受判
決事項之聲明相符,應予准許。
原告主張:
㈠
兩造於87年12月14日簽訂工程合約(下稱
系爭合約),由伊
承攬施作「台北市立圖書館景新分館工程」(下稱系爭工程
),並於90年10月4日正式驗收完成,
惟被告遲不給付如下
所述之追加工程款,且拒絕賠償停工100天所增加之費用,
暨不賠償遲延給付報酬致伊所受損害:
⒈追加工程款2,858,956元:
①鄰房現況鑑定費500,000元:因申報放樣
勘驗前,必須
申請鑑定鄰房現況,臺北市政府其他單位發包工程時,
遂有「鄰房鑑定費」之項目,故系爭合約雖無此項工程
之編列,依工程慣例,被告仍應負擔此項費用。又工程
項目如有遺漏,得隨時增減,依系爭合約第6條及87年9
月21日修正公布之『臺北市政府營繕工程施工說明書總
則』(下稱營繕工程施工說明書)第7條第2款規定,被
告仍應負擔此項費用。至施工說明書總則第35條雖
列舉
合約總價所包括之項目,但鄰房現況鑑定費
非該規定列
舉之項目,自無該條文之
適用。又補充投標須知第19條
要求伊於第一次估驗計價前完成繪製圖表工作,但
觀諸
該條文之內容,未訂定違反之
法律效果,伊自得於驗收
後,依工程慣例、系爭合約、承攬、適法
無因管理及
不
當得利等
法律關係提出請求。
②基礎連續壁CCP止水樁1,049,760元:系爭合約圖說表明
本件需施作基礎連續壁CCP止水樁工程,然系爭合約未
編列該工程之費用,
乃合約與圖說內容不符,應無施工
說明書總則第4條第3項規定之適用。又系爭合約第7條
明定圖說與系爭合約附件適用之順序,尚無依系爭合約
第6條辦理工程變更之需。況設計監造建築師未制止新
增止水樁,業主與建築師並已簽認施工日報表,被告甚
至於90年10月12日表示同意驗收,以施作1296公尺,每
公尺單價為810元計算,被告應依系爭合約及
民法第505
條規定而為給付。又被告於97年4月14日始主張減少報
酬
請求權,已逾1年,伊得拒絕,被告仍應給付此項工
程款。
③追加樓梯版鋼筋配筋348,935元、車道版及突出物配筋
額121,813元:因被告故意或
重大過失,漏未編列繪製
此等工程之相關圖說,經向建築師反映後,嗣依建築師
通知而為施作,樓梯版鋼配筋部分施作中拉鋼筋32.03
公噸,車道版及突出物配筋部分施作中拉鋼筋8.31公噸
、高拉鋼筋2.64公噸,依系爭合約
所載之每公噸材料費
及工資單價計算,工程款分別為348,935元及121,813元
,依系爭合約及民法第505條規定,被告應如數給付。
④「原圖說斬石子變更為馬賽克」298,848元:系爭合約
原圖說所記載之斬石子,經建築師指示改為玻璃馬賽克
,依系爭合約每平方公尺849元單價計算,被告應依系
爭合約及民法第505條規定給付伊所施作352平方公尺之
工程款。
⑤追加乙式門窗工程224,200元:系爭合約雖短少編列門
窗工程,但圖說中有編列,依公平、
誠信原則,被告應
依系爭合約給付此一式之門窗工程款。
⑥各項雜費315,400元:依系爭工程預算書,被告另應負
擔工程總價2%之勞工安全衛生費、0.2%之驗收合格前
保養維護費、0.35%之綜合保險費、0.35%之品質管制
費、1%之空氣污染防制費、8.5%之利潤及稅捐,以
上
開新增及追加工程款2,543,556元計算,被告應依系爭
合約約定,給付315,400元。
⒉停工
期間所生之管理費、水電、電信、工地清潔維護費
1,783,432元:被告應提供『適於執行契約、施作系爭工
程之基地狀態』,此為應履行之協力義務與附隨義務。惟
系爭工程基地界線未明,乃
可歸責於被告事由導致停工長
達100天,
爰依民法第227條、231條規定請求賠償。
⒊被告遲延給付工程保留款,損失利息496,100元:系爭工
程已於90年10月4日正式驗收,依系爭合約第4條2款約定
,被告應於90年10月11日付清尾款,被告竟強行剋扣工程
保留款(原工程保留款總計11,498,000元,扣除尚有爭議
之空氣污染防治費1,023,033元,至少應給付10,474,967
元工程保留款),致伊面臨資金緊縮之困境而向彰化商業
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彰化銀行)借款,自90年10月12
日起至91年5月22日(即被告給付上開工程保留款
翌日)
止,受有利息損失495,033元(10,474,967×7.77%×222
/365),併依民法第229條第1項及第231條第1項規定請求
賠償。
⒋被告未於90年10月11日付清尾款,依民法第229條第1項及
第233條第1項規定,應自90年10月12日起按年息5%計付
遲延利息。
㈡為此起訴,
並聲明:被告應給付5,137,421元,及其中4,643
,455 元自90年10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
被告辯稱:
㈠追加工程部分:
⒈鄰房現況鑑定、基礎連續壁CCP止水樁、樓梯版鋼筋配筋
、車道版及突出物配筋、原圖說斬石子變更為玻璃馬賽克
、門窗工程:
①系爭合約乃總價承攬,依臺北市建築爭議事件協調處理
及評審作業程序第8條規定,是項鑑定責任在於原告。
又原告於投標前應已詳閱所有投標文件、自行實地勘察
,並清楚調查緊鄰鄰地環境,嗣繪製各項圖表,再按照
圖說規定核對及詳細估算,如發現有遺漏錯誤時,應於
投標前或開標時請求說明,開標後,所有數量不符與遺
漏之項目,應視同已合併於其他相關項目合計在內。原
告既未踐行上開程序,業已失權。
②除另有註明外,工程總價應包括所有人工、材料、工具
、運輸、保險等費用,如標單、圖樣及施工說明書三者
均未載明而為工程慣例上所應有或不可缺少者,承包人
亦應遵從建築師之指示辦理,不得藉詞推諉及要求加價
,原告事後始稱無鄰房現況鑑定、基礎連續壁CCP止水
樁工程項目與費用,
洵非有理。系爭合約第6條固有變
更設計或增減工程之約定,惟伊始有此權利;又原告未
依營繕工程施工說明書第7條第2款規定辦理工程變更手
續,亦無由主張核實計價。
⒉縱認原告得以請求CCP止水樁之費用,但原告未依一般程
式施作CCP止水樁工程,且無從修補,應減少報酬441,592
元(工程預算書連續壁工程5,195,200元,利潤稅捐8.5%
,原告已提供材料,減少利潤稅捐之部分報酬)。又建築
師克盡闡釋之責,就補充鋼筋之相關施工圖說而為說明,
要非變更工程之指示。縱認此屬「工程變更」,原告既未
依施工說明書總則22條第1項規定,於「修改工程未進行
前協議決定,並由業主與承包人簽訂工程變更紀錄證明之
」,其仍無從請求樓梯版、車道及突出物鋼筋配筋費用。
此外,原告
迄未證明伊指示變更斬石子為玻璃馬賽克,縱
伊曾指示變更,89年9月間即辦理第一次變更設計,且給
付該部分工程款,自不得再為請求。
⒊各項雜費部分:原告請求之前開新增及追加工程款項均非
有據,此等雜費自
失所附麗。況本件係總價承攬(系爭合
約第3條約定
參照),除另行商議訂定增加工項外,不得
依「實作實算」請求給付。
㈡停工期間所生之管理費、水電電信工地清潔維護費部分:
伊依臺北市政府工務局所屬各機關營繕工程因障礙因素無法
全面施工工期計算作業規定及臺北市政府所屬各機關學校營
繕工程因障礙因素無法全面施工工期計算作業規定同意停工
,並非承認疏失。又依臺北市建築物施工中維護公共設施管
理要點第3點規定,現況實測圖之繪製乃原告之責任,是此
停工非可歸責於伊。況伊已核准停工78個工作日,原告自應
遵守系爭合約第5條、第6條及第23調第3項約定,不得因此
提出賠償損失或停工結算等要求。又既然停工,工地與總公
司人事費、營運費及泰勞工資等即不致發生,且泰勞是否系
爭工地之支出所需?再者,停工期間之
營業稅亦應扣除。
㈢向銀行借款之利息損失:
依系爭合約第4條,伊於正式驗收合格後7日內發給結算驗收
證明書,再依規定程序辦妥請領款項程序,
迨核撥該等工程
保留款時,始得由原告請求給付,
核屬無確定期限之債。又
原告91年4月12日致函,表示同意保留爭議部分,待協議後
再辦理結算,其事後要求自90年10月12日起負遲延責任,實
違誠信。且此係因空氣污染防制費之爭議而無法結算,洵
難
謂伊有
可歸責事由。又原告為甲級營造業者,不致因保留款
未發即生財務困境。再者,原告迄未舉證其
所稱『惡意違約
』與『原告因而不得不向彰化銀行借款』二者間之
因果關係
,此項請求亦非法所許。
㈣聲明: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
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本件不爭執之事實:
㈠兩造於87年12月14日簽訂系爭合約,由原告以總價107,380,
000元之方式承攬系爭工程(見本院卷㈠第21至28 頁、第95
至103頁),並
合意適用投標須知、補充投標須知、營繕工
程施工說明書總則、施工說明書(見本院卷㈠第105至127頁
)。
㈡原告於領得建照執照後,申報放樣勘驗前,依臺北市建築爭
議事件協調處理及評審作業程序第8條規定(見本院卷㈢第1
73、174頁)委請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進行鄰房現況鑑定,
原告於87年12月18日支出500,000元鑑定費(見本院卷㈠第
53頁),88年3月15日檢送鑑定報告予原告(見本院卷㈢第
16、17頁)。嗣88年4月14日因放樣勘驗事宜,原告申報停
工,並經教育局88年4月29日北市教八字第8822248300號函
同意於88年3月26日停止計算工期,88 年6月28日申報復工
,系爭工程完工日期由原先報核之90年1月3日修正為90年4
月13日(見本院卷㈡第282頁)。
㈢系爭合約工程圖說中列有需施作基礎連續壁CCP止水樁工程
,但系爭合約未編列此部分費用,原告施作1296M。
㈣原告函請系爭工程監造單位即謝惠忠建築師事務所就結構圖
中未編列施工項目提出說明(見本院卷㈠第29、30頁),謝
惠忠建築師事務所於88年8月13日檢送補充說明予原告(見
本院卷㈠第31至39頁)。樓梯鋼筋配筋部分,原告施作中拉
鋼筋32.03公噸;車道版及突出物配筋部分,原告施作中拉
鋼筋8.31公噸、高拉鋼筋2.64公噸。
㈤謝惠忠建築師事務所另提供原圖說斬石子變更為玻璃馬賽克
之圖說(見本院卷㈠第40頁),原告施作352平方公尺之玻
璃馬賽克。
㈥系爭合約之門窗工程短少編列,原告施作內容較系爭合約多
出一式門窗工程(見本院卷㈠第55至58頁)。
㈦原告於停工期間支出管理費、水電電信工地清潔維護費。
㈧被告於90年10月4日同意驗收系爭工程(見本院卷㈠第42頁
),原告於91年1月16日函請被告結算及撥付工程尾款(見
本院卷㈠第165頁),被告
旋即於91年1月24日函復召開協調
會(見本院卷㈠第167、168頁),並於91年4月9日通知原告
將暫行保留空氣污染防制費,其餘已完成部分先行辦理付款
(見本院卷㈠第174至177頁),原告則於91年4月12日函復
被告,
略以:「同意保留爭議部分,待協議後再辦理結算。
惟貴館應于7日內先行支付扣除『空氣污染防治費』後,金
額計新台幣1047萬4967元」(見本院卷㈠第163、164頁)。
被告於91年5月22日給付扣除空氣污染防制費後之工程款104
7萬4967元(見本院卷㈢第20頁)。原告於91年5月29日函請
被告辦理變更追加手續並給付追加工程款、停工所生之管理
費及遲延利息等款項,被告以系爭工程已驗收不能辦理變更
追加,拒絕原告之請求(見本院卷㈠第47、48頁)。
㈨原告向臺北
政府採購申訴審議委員會申請調解,92年5月23
日作成建議案(見本院卷㈠第49至52頁),92年9月19日作
成調解成立書(見本院卷㈠第178至189頁)。
㈩被告於90年11月23日向彰化銀行繳納借貸10,000,000元之利
息66,740元(計息期間90年10月23日至90年11月23日,利率
7.77%)(見本院卷㈠第67頁)。
被告應給付樓梯版鋼筋配筋、車道版及突出物配筋額,暨斬石
子變更為玻璃馬賽克等報酬及此部分雜費:
㈠被告辯稱系爭合約總價已包括系爭工程各項費用,且原告未
於投標前請求說明,原告無由再為請求
云云。惟依民法第98
條規定,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
用之辭句,端在探求表意人為意思表示之目的性及
法律行為
之和諧性,解釋契約尤須斟酌交易上之習慣及經濟目的,依
誠信原則而為之。
經查:
⒈細繹施工說明書總則第4條第3項第2款規定:「標單內所
列之項目及數量,僅供承包人之參考,在投標前承包人應
自行實地勘察,按照圖說規定核對及詳細估算,如發現有
遺漏錯誤時,承包人應於投標前或開標時,請求說明,否
則開標後,所有數量不符與遺漏之項目,應視同已合併於
其他相關項目合計在內.... 」(見本院卷㈠第123頁),
固課予原告於投標前自行實地勘查、核對及詳細估算圖說
施工項目與數量之義務,惟系爭工程總價107,380,000元
(見不爭執事實㈠),工程項目瑣碎,施工數量眾多,縱
使原告於開標前實地勘查與核算數量,難免疏漏,倘認事
後一概不得請求標單所載以外項目之報酬,不無限制原告
行使權利及
免除被告責任
之虞。次從兩造利益衡平而言,
原告係參與系爭工程投標之人,仔細核對『工程項目』及
金額,應屬其標前作業之一環,核無加重原告負擔之情事
,事後將遺漏或數量不符部分之不利益歸由原告自行負責
,尚無有失公平可言,是此規定之適用應限縮於標單所載
工程項目之遺漏及數量不符之情形。再觀之此規定前後文
義,如未請求於投標前或開標時請求說明,所有數量不符
與遺漏之項目,「應視同已合併於其他相關項目合計在內
」,既明文『其他相關項目合計在內』,益見此規定係以
標單中有與遭遺漏或數量不符之『項目相關』為前提,被
告反捨此項規定之文字,曲解其適用之範圍,洵有未洽,
殊不得據以為原告當然失去請求追加、增加或變更工程工
程權利之認定。
⒉營繕工程施工說明書第35條雖規定:「合約訂定之總價,
除合約規定之供給材料或撥借之機具外,應包括全部工程
所需之工料機具、開支、雜費、稅捐、保險及承造人之利
潤等在內,一經簽訂,將來無論匯兌之漲落,對於標單詳
細表所定各項單價,雙方均不得藉詞要求增減。」,惟施
工說明書總則第7條有工程結算方式之規定,其中第2款規
定「合約總價結算:無論合約內總價估算之內容如何,工
程應承造之項目及數量,應以合約工程圖樣及說明書所涵
蓋者之全部為準,按合約總價結算,合約總價甲、乙雙方
均不得變更。但有左列情形者,不在此限:.... 工程項
目遺漏者得依工程變更之方式核實給付。」,第36條則規
定被告應負擔費用之範圍,第37條規定被告
分期給付承攬
報酬,第38、39條為估驗計價有關之規定,第41條另為工
程完工結算之退料規定(見本院卷㈠第118、119頁),依
法律體系加以解釋,第35條應係估驗計價單價、方式、付
款及結算後退料之規定,要非就工程能否變更及報酬能否
調整而為之規範。次從第35條「對於標單詳細表所定各項
單價不得藉詞要求增減」之文義而為解釋,係因應國外進
口原物料而生之匯兌波動而為之規定,亦難謂是項規定具
有禁止調整系爭工程總價,或使原告拋棄追加或變更工程
權利之效力。被告以此
抗辯原告絕對不得另行請求工程款
云云,仍非可取。
⒊
綜上所述,本件應綜觀系爭合約及系爭合約附件之各項規
定,次參以投標廠商習慣,再權衡投標廠商與招標單位之
利益,始得為施工說明書總則第4條第3項第2款及營繕工
程施工說明書第35條規定之解釋,被告擷取各該規定之文
字,辯稱原告不得請求新增工程基礎連續壁止水樁、樓梯
版鋼筋配筋、車道版及突出物配筋額、斬石子變更為玻璃
馬賽克等報酬及此部分雜費云云,
尚非適當,要無可取。
㈡原告得請求被告給付追加工程款865,026元:
⒈樓梯版鋼筋配筋工程款348,935元、車道版及突出物配筋
額工程款121,813元:
①被告雖稱原告未於投標前請求說明,其事後不得再為請
求云云。惟依原告於88年8月4日發給謝惠忠建築師事務
所之備忘錄(見同卷第29頁):「查結構圖中:⑴無B3
F至1F之車道版(SS1)配筋圖;⑵無R1F、R2F版筋(S5
、S6、S7)配筋圖;⑶無R1、R2F柱筋(R1F:C0、C3、C
3A、C4、C11、C11A)(R2F:C3、C3A、C4)配筋圖;樓
梯均無配筋圖(見本院卷㈠第29、30頁),可知此係系
爭合約及標單漏未編列「施工項目」,非屬編有施工項
目卻數量不符之情形,依上開說明(㈠⒈),應認此
部分無施工說明書總則第4條第3項第2款規定之適用,
被告所辯原告業已失權云云,
容有未洽,不能採取。
②被告引用系爭合約第6條前段約定:「甲方(即被告)
對本工程有隨時變更計畫及增減工程數量之權(工程變
更設計時,依本府有關規定辦理),乙方(即原告)不
得
異議。對於增減數量,雙方參照本合約所訂單價計算
增減之。有新增工程項目時,得由雙方協議合理單價,
但不得以新增項目單價未議妥而停工。」,抗辯原告無
變更或增減系爭工程之權利云云。但觀諸謝惠忠建築師
事務所發工程工務通知書(見本院卷㈠第31頁),建築
師並未對原告所提未編列施工項目提出說明,反而附上
詳實施工圖面、材料規格等資料(見同卷第32至39頁)
,稽此足認此係就系爭合約及標單所無施工項目與內容
之指示,被告辯以此僅係建築師克盡闡釋之責,並非變
更或追加工程云云,核與事實不符。而原告嗣依指示施
工,且經被告驗收,被告既未加以否認,依系爭合約第
6條約定,應認兩造業已達成增加工程之合意。雖被告
又稱系爭工程為總價承攬,原告無由請求追加工程款云
云,然系爭合約第6條有變更、增減工程,以及另行計
價之約定,被告應受
拘束,其執總價承攬之詞,拒絕給
付兩造已合意之增加工程款,
洵屬無理,非得據以為有
利於被告之認定。
③按「.... 凡一切工程之變更除由建築師發給修正圖樣
者外,皆以建築師書面通知方為有效。凡因是項更改而
使造價或施工期限隨之而有所增減時,應於該修改工程
未進行前按下列各辦法協議決定,並由業主與承包人簽
訂工程變更紀錄證明之。」施工說明書總則第22條第1
項前段雖有明文(見本院卷㈠140頁)。惟所謂「工程
變更紀錄」之形式,未見被告說明與舉證,而謝惠忠建
築師確為增加工程之指示,兩造並已協議增加工程,既
於前述(見⒈②),此等指示要難謂不屬於「工程變
更紀錄」,被告所辯稱原告未提出工程變更紀錄,無由
請求上開工程款云云,有失允當,亦不可取。
④原告依建築師指示,樓梯版鋼配筋部分中拉鋼筋32.03
公噸,車道版及突出物配筋部分施作中拉鋼筋8.31公噸
、高拉鋼筋2.64公噸,為被告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實
㈣),依系爭合約所載之中拉鋼筋材料費每公噸7,836
元、高拉筋材料費每公噸8,792元、工資每公噸3,058元
計算,被告應給付348,935元及121,813元。
樓梯版鋼配筋:(7,836元+3,058元)×32.03公噸(
元以下4捨5入)。
車道版及突出物鋼配筋:(7,836元+3,058元)×8.31
公噸)+(8,792元×+3,058元)×2.64公噸(元以下
4捨5入) 。
⒉斬石子變更為玻璃馬賽克工程款298,848元:
①原告主張施工圖說標示「木色斬石子」之位置(見本院
卷㈠第40頁),改以玻璃馬賽克施工,被告雖否認此施
工圖說之真正,但被告已稱其以「玻璃馬賽克」驗收,
並未對斬石子工程進行驗收等語(見本院卷㈢第121、1
63頁正反面),則前開施工圖說木色斬石子工程之材質
已經變更為馬賽克,且徵得被告同意,
堪予信實。
②被告又稱原告未依營繕工程施工說明書第7條規定辦理
變更云云,然此部分工程為原有之工程,自不因變更材
質即謂被告無給付該部分工程款之義務。
③被告另稱89年9月間辦理變更設計,被告已支付該部分
工程款云云,並提出被告89年12月29日北市圖秘字第89
60745500號函、臺北市政府教育局89年12月29日北市教
八字第8928666500號函、第一次修正契約總價表及第一
次追加契約以外新增工程項目修正契約總價表為證(見
本院卷㈢第155至160頁),但外牆部分除使用前開斬石
子材質外,另因因居民抗議,改以GRC包板包覆建物外
牆,並在包板貼上馬賽克,藉以美化外牆(見同卷第
163頁反面),此分屬不同位置,既為被告所不爭執(
見同卷第163頁反面),則原告主張此項變更工程乃玻
璃纖維強化水泥GRC工程,並非斬石子工程等語(見同
卷第159頁),即非不可信。被告以已支付此變更工程
款等語置辯,亦有未洽,仍難採取。
④從而,原告以其施作352公尺,依斬石子每平方公尺849
元單價計算,請求被告給付298,848元(849元×352㎡
),應認有理。
⒊各項雜費95,430元:
依系爭工程預算書(見本院卷㈠第59頁),被告給付各項
工程款外,尚應負擔工程總價2%之勞工安全衛生費、0.2
%之驗收合格前保養維護費、0.35%之綜合保險費、0.35
%之品質管制費、1%之空氣污染防制費、8.5%之利潤及
稅捐(計12.4%),故原告請求被告另給付雜費95,430元
(元以下4捨5入)〔(348,935元+121,813元+298,848
元)×12.4%〕,為有理由。
㈢被告又稱原告於驗收後始為追加工程報酬之請求,行使權利
違反民法第148條規定云云。惟按民法第148條第1項所定權
利之行使,是否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應就權利人因權利
行使所能取得之利益,與他人及國家社會因其權利行使所受
之損失,比較衡量以定。若當事人行使權利,雖足使他人喪
失利益,而
苟非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即不在該條所定範
圍之內(最高法院45年
台上字第105號判例參照)。又同條
第2項所謂誠信原則,係在具體的權利義務之關係,依正義
公平之方法,確定並實現權利之內容,避免當事人間犧牲他
方利益以圖利自己,自應以權利人及義務人雙方利益為衡量
依據,並應考察權利義務之社會上作用,於具體事實妥善運
用之方法(最高法院86年度台再字第64號判決參照)。查被
告於90年10月4日始完成驗收,91年5月22日給付扣除空氣污
染防制費後之工程款後,原告旋即於91年5月29日函請被告
辦理必更追加手續並給付追加工程款等款項(見不爭執事實
㈧),其於被告給付部分工程款後1週即依系爭合約而為請
求,應不致使被告產生原告拋棄此項請求權之誤會,且無犧
牲被告利益情事,
揆諸上開說明,自
難認其行使權利係基於
損害他人目的,亦難謂有誠信原則之違反。
被告
無庸給付鄰房現況鑑定費、門窗工程款及此部分之雜費:
㈠原告主張鄰房現況鑑定、基礎連續壁CCP止水樁及門窗工程
等施工項目係系爭合約與圖說不符,並無施工說明書總則第
4條第3項第2款規定之適用云云,
惟查:
⒈標單所載施工項目項下之數量如有短少或不符,投標廠商
應於投標前要求被告說明,否則無法再為異議,已於前述
(見㈠⒈),依施工說明書總則第4條第3項第2款規定
,應不得事後主張。又所謂合約,包括標單(包括所附之
工程進度表、工程詳細表、單價分析表)投標須知、施
工說明書、圖樣、工程保證書(施工說明書第2條規定參
照),是施工說明書第4條第3項第2款之規定亦適用於「
合約」與「圖說」不符之情形,原告主張本件乃「合約
」與「圖說」不符,並無前開施工說明書規定之適用云
云,容有誤會,並非可取。
⒉課予原告於投標前詳實核對「工程項目」項下施工數量,
尚未加重原告負擔,嗣將未發現數量不符之不利益歸由原
告承擔,亦無有失公平之處,
復於前述(見㈠⒈),故
縱使原告依圖說辦理鄰房現況鑑定、進行基礎連續壁CCP
止水樁工程及多施作乙式門窗,仍無調整兩造利益之需。
㈡原告又稱臺北市政府採購申訴審議委員會就本件作成之建議
案,亦
肯認被告應支付追加工程款云云。但從其提出之調解
建議以觀(見本院卷㈠第49至52頁),調解委員係建議:「
因申請人疏失未於施作時或正式驗收前提出變更程序,導致
部份埋置物已無從詳為查驗,爰參考台北市政府工料分析手
冊,作綜合建議
他造當事人給付申請人本部份請求款之八折
... 」等語(見同卷第50頁),並未實體認定原告所主張之
追加工程款有無理由,本院自不受拘束。況被告不同意後,
已由臺北市政府採購申訴審議委員會審議,原告嗣撤回追加
工程款之請求(例如鄰房現況鑑定費),不再進行調解(見
同卷第188頁),原告以上開建議內容,主張被告應給付全
部之追加工程款,難認有據,自屬無理。
㈢鄰房現況鑑定費:
⒈原告主張臺北市建築執照工程於申報放樣勘驗前,應為鄰
房現況鑑定,乃系爭工程所必須,且與勞工安全衛生費、
驗收合格前保養維護費、綜合保險費、品質管制費、空氣
污染防制費、整地費及放樣費等各項工程雜費等性質相同
,均屬使系爭工程順利進行之前置或協力費用,依工程慣
例及系爭合約,被告自應負擔云云,被告則辯稱原告未於
投標前或開標時請求說明,不得再為請求等語。經查:
①原告陳稱:「標單的說明沒有要求投標者要進行辦理鄰
房鑑定,所以以為業主會去作鄰房鑑定」等語(見本院
卷㈢第162頁反面),惟依施工說明書總則第3條規定:
「承包人對各項文件均應切實瞭解,估價前並須親自到
工程地點詳實勘查地勢、土質、緊鄰鄰地之環境、原有
溝
渠、建築物、工作場地、交通運輸、自來水、電、煤
氣、通訊管線之情況、當地法規以及其他特別規定等,
均需調查清楚,日後不得藉詞加價。」(見本院卷㈠第
123頁),原告於投標前,即應查明工務
主管機關有無
就建築爭議事件之特別規定,此從原告所提其與訴外人
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及臺北市政府工務局新建工程處締約
之工程契約節本編有鄰房損壞鑑定費以觀(見本院卷㈡
第50至53頁),益見原告於投標前確已知悉其有鄰房現
況鑑定義務,其事後以「以為被告會去作鄰房鑑定」之
主觀認知,作為其無進行鄰房現況鑑定義務之依據,自
非有理。又臺北市政府工務局83年3月1日83北市工建字
第39325號函制頒之臺北市建築爭議事件協調處理及評
審作業程序第8條規定:「為確認鄰房現況及日後爭議
處理,承造人應會同監造人勘查評估基地現況,並向鑑
定單位申請鄰房現況鑑定,於申報放樣勘驗時,一併檢
附申請資料備查,但事先經報備認可者,不在此限。」
(見本院卷㈢第173、174頁),是不論本件標單有無鄰
房現況鑑定項目,均無從解免原告應盡之鑑定義務。
②原告次稱:「還沒得標,無從要求業主增列... 投標單
是被告製作,不可能增列文字」等語(見本院卷㈢第16
2頁反面),惟依投標須知第3條規定:「現場勘查:投
標廠商應於招標前詳細審慎研閱本(館)所發售之全部
圖說文件,並應自行赴施工地點詳實勘查,俾以明瞭本
工程一切有關事項,本(館)不另派員前往工地說明。
但如有疑問或不明瞭處,投標前得向本(館)主辦單位
要求解釋,投標後不得提出任何異議。」(見本院卷㈠
第106頁),原告有要求解釋之權利,其既未要求解釋
,難謂其未失去請求鄰房現況鑑定費之權利。雖原告陳
稱其投標前就鄰房現況鑑定項目無任何疑問或不瞭之處
,本件無適用投標須知第3條之可能云云(見本院卷㈠
第234頁),但承前所述,其應已知悉其有進行鄰房現
況鑑定之義務,其核對標單後,發現無此項工程及費用
之編列,此標單即非毫無疑問,故本件非無依投標須知
第3條及施工說明書總則第4條第3項規定要求被告說明
之必要。然原告已
捨棄此項
責問權,可謂業已失權,核
無事後爭執標單未編列鄰房現況鑑定費之理。
③原告又稱其已辦理鄰房現況鑑定,系爭工程且經被告驗
收,足認兩造有新增此項工程之合意云云。按「工程變
更:甲方(即被告)對本工程有隨時變更計畫及增減工
程數量之權(工程變更設計時,依本府有關規定辦理)
,乙方(即原告)不得異議。對於增減數量,雙方參照
本合約所訂單價計算增減之。有新增工程項目時,得由
雙方協議合理單價.... 」、「合約總價結算:無論合
約內總價估算之內容如何,本工程應承造之項目及數量
,應以合約工程圖樣及說明書所涵蓋者之全部為準,按
合約總價結算,合約總價以甲、乙雙方均不得變更。但
有左列情形者,不在此限:.... 工程項目遺漏者得依
工程變更之方式核實給付。.... 」系爭合約第6條及營
繕工程施工說明書第7條第2款雖有明文。然不論標單是
否編列鄰房現況鑑定項目,此既係原告依系爭合約應盡
之義務,自無新增施工項目可言,原告依上開規定請求
被告額外支付鄰房現況鑑定費,
即屬無據。
④原告另稱依工程慣例,被告應給付此項費用云云,並舉
上開工程契約節本為證(見本院卷㈡第50至53頁),但
每一工程之內容不盡相同,工程報酬亦各別議定,非當
然得以援引其他工程契約之約定。且所謂工程慣例,乃
工程業界行之多年之慣行,以此為攻擊
防禦方法者,自
應負擔
舉證責任,其既未進一步舉證,自難憑工程契約
節本,即認此項主張為可取。
⒉原告另稱其已支付500,000元鑑定費,系爭工程並於鑑定
後陸續進行,被告應依適法無因管理、不當得利法律關係
,返還500,000元云云。惟按未受委任,並無義務,而為
他人管理事務者,其管理應依本人明示或可得推知之意思
,以有利於本人之方法為之,民法第172條定有明文。準
此,無因管理請求權之成立,以管理人無法律上之義務,
並以為他人管理事務為要件。至不當得利,則以無法律上
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為其成立要件。經查,原
告有進行鄰房現況鑑定義務,已如前述,則其向臺灣省土
木技師公會申請鑑定,並為費用之支付,乃其自己之事務
,自核與上開成立無因管理之要件不合。又其已於投標前
捨棄責問權,復如前述,則被告本於系爭合約而受領鄰房
現況鑑定,於法亦屬有據,仍與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
之情形有別,應不生不當得利之問題。
⒊綜上所述,原告已捨棄投標須知第3條及施工說明書總則
第3條之責問權,無由事後要求增列鄰房鑑定費,其依系
爭合約關於變更增減工程約定、承攬、適法無因管理、不
當得利法律關係而為請求,均屬無理,委不足取。
㈣基礎連續壁CCP止水樁:
原告主張系爭合約未編列基礎連續壁CCP止水樁工程,其已
依圖說所示,施作1296公尺,且經被告驗收,固有其提出之
經被告及建築師簽章認可之施工日報表及被告90年10月12日
市圖秘字第9060638701號函
可稽(見本院卷㈡第45至48頁、
卷㈠第42至46頁),惟被告辯稱施作連續壁時應一併施作此
項工程,並未構成漏項,且屬責任施工,不得請求此項工程
款云云。經查:
⒈CCP化學止水灌漿樁為單管工法,主要應用於土層中連續
壁接縫之止水、鄰房保護等,有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檢
送之鑑定書足參(見本院卷㈢第29至31頁),而此項工程
設計圖號S0-03中註18規定連續壁每單元接合處應實施三
支CCP止水樁,以免接頭漏水,設計圖並未註明CCP止水樁
之直徑、改良長度,另招標文件亦未附其施工規範、設計
需求(包括改良體透水係數K值等)、檢驗項目、試驗方
法及計價項目等,復經上開鑑定書載明(見同卷第35頁)
,既無施工與驗收之相關規範,可見係納入連續壁工程一
起驗收,於設計之初即無獨立編項之意,要非遺漏。次從
此項工程為達止水效果而言(見同卷第34頁鑑定書),施
作連續壁時,如未一併施工,於連續壁完成後,將因地下
水滲入而使連續壁失其效用,連續壁工程業已將CCP止水
樁工程包含在內,亦
臻明確。被告所辯系爭合約未單獨編
列此項工程,並非工程漏項等語,堪予採信。
⒉原告雖主張此項工程已經驗收,被告應依民法第505條規
定給付工程款云云。惟此項工程為連續壁工程不可或缺,
乃基礎工程之一環,原告於投標前,如未核對基礎工程所
編列施工項目與金額,縱使決標簽訂系爭合約後發現確有
遺漏、不符或短少
等情事,依施工說明書總則第4條第3項
第2款規定,應已失權(參照㈠),自無從再為主張。
又此工程已在原定基礎工程之範圍內,亦無適用系爭合約
第6條增加工程或營繕工程施工說明書第7條2款變更工程
核實給付規定之餘地。
㈤乙式門窗部分:
原告主張系爭合約雖短少編列門窗工程,但圖說中有編列,
被告應依公平及誠信原則給付報酬云云,惟查:
⒈原告未於投標前要求說明,業已失權(參照㈠),不論
依系爭合約或民法第505條規定,此項請求,均非有理。
⒉雖原告引用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調88070號及調88057號
案例(見本院卷㈡第54、55頁),主張門窗工程應依公平
誠信原則為適當之調整云云。但細繹各該案例之內容,係
參考「合約數量總價增減百分之十以上,其逾百分之十之
部分,得以變更設計增減之」,而為公平調整之說明,營
繕工程施工說明書第7條第2項第3款既有明文:「若甲、
乙任何一方對合約之各項數量認為有差異,其增減超過百
分之十者,超過部分會同相關單位核算後結算之。」,原
告自應說明及證明門窗工程業已超過原訂數量百分之十,
尚不得空言要求被告給付乙式門窗工程報酬。
㈥上開三項工程之雜費:
鄰房現況鑑定費、基礎連續壁CCP止水樁工程款及乙式門窗
工程款之請求已非有理,原告依工程預算書所載各項雜費比
例,請求被告按追加工程報酬計付12.4%之雜費,自失附麗
,亦不能准許。
被告應賠償停工期間所生之管理費、水電、電信、工地清潔維
護費384,895元:
原告主張被告有提供『適於執行契約、施作系爭工程之基地狀
態』之協力義務與附隨義務。惟系爭工程基地界線未明,乃可
歸責於被告事由導致停工長達100天,應賠償其停工期間所生
之費用云云,被告則辯稱原告未證明停工係可歸責於其之事由
,且其已重新核定工期,原告不得請求賠償等語。經查:
㈠系爭工程(土建部分)於88年4月14日因放樣勘驗事宜申報
停工,並經教育局88年4月29日北市教八字第8822248300號
函同意於88年3月26日停止計算工期,88年6月28日申報復工
,系爭工程完工日期由原先報核之90年1月3日修正為90年4
月13日(見不爭執事實㈡),被告所稱其已重新核定工期等
語,
堪信真實。
㈡按「甲方(即被告)所核定相關工期事項,乙方(即原告)
均同意遵守,不得異議,亦不得因此提出賠償損失或停工結
算等要求」,系爭合約第5條第6項固有明文,惟系爭合約第
23條第3項另約定:「合約訂定後,如因不可歸責於乙方之
事由而未能開工,或延期開工,或開工後無法繼續施工而停
工,其時間逾六個月仍無法施工者,乙方得於一個月內要求
終止合約,並得就下列項目提出
求償金額,檢附計算及相關
證明文件送甲方核定。」,依法律
體系解釋方法,系爭合約
第5條第6項約定適用於「未發生停工卻經被告核定工期」之
情況,倘系爭工程之開始或進行中「因停工而中斷」,即有
討論系爭合約雙方當事人有無可歸責事由,並進而調整工期
及核定
損害賠償之必要,被告逕依系爭合約第6條第5項約定
,否定原告此項請求,
稍嫌速斷,殊難採取。
㈢原告於停工期間重新鑑定界址,有原告提出之請款單
可憑(
見本院卷㈠第62頁),雖被告陳稱為何未提出臺北市古亭地
政事務所出具之收據云云(見本院卷㈢第117頁),但被告
重新核定工期乃基於「放樣勘驗」之理由(如上開⒈),是
縱原告未提出臺北市古亭地政事務所之收據,仍難逕認本件
非因鑑定界址而停工。
㈣雖被告辯稱原告未依施工說明書總則第3條規定實地勘查,
不得事後要求加價,且現況圖與核准圖不符,依臺北市建築
物施工中維護公共設施管理要點第3點規定,亦屬
可歸責於
原告事由,自無從請求被告負擔停工期間所生費用云云。惟
細繹上開施工說明書總則第3條規定:「承包人對各項文件
均應切實瞭解,估價前必須親自到工程地點詳細勘察地勢、
土質、緊鄰鄰地之環境、原有溝渠、建築物、工作場地、交
通運輸、水、電、煤氣、通訊管線之情況... 」,益明此規
定在於俾便施工之「施工環境」勘察,被告援此規定抗辯無
賠償義務云云,恐有誤會。又原告承攬臺北市立圖書館景新
分館新建工程,係自被告交付適於施工且界址清楚之基地起
,開始進行基礎工程,直至結構體完成為止,原告應盡之義
務為完成工作物,至於基地部分,要非其施工之前所能置啄
,而系爭工程確有界址問題,既於前述(見上開⒊),故本
件不因臺北建建築物施工中維護公共設施管理要點第3點規
定:「建築工程承造人應於施工前調查基地四周二十公尺範
圍內各項公共設施之現況,並繪製現況實測圖.... 於申報
放樣勘驗前會同監造人向主管建築機關報備,作為施工期間
各相關單位之勘查依據.... 」(見本院卷㈢第132頁),即
認基地界址不清係原告所造成。被告執前詞置辯,並非有理
。
㈤按因可歸責於
債務人之事由,致為
不完全給付者,
債權人得
依關於
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之規定行使其權利;又債務人遲
延者,
債權人得請求其賠償因遲延而生之損害,民法第227
條及第231條第1項定有明文,是原告請求被告賠償因停工所
生損害,於法應屬有據。惟依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檢送之
鑑定書,合理之停工受損金額為384,895元(見本院卷㈢第
35至37頁),故其
逾此範圍之請求,尚屬無據而不能准許。
被告未即時給付工程保留款之行為與原告所稱之損害間無因果
關係,不須負擔遲延責任:
㈠按民法第231條所定遲延給付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發生要件,
除需有遲延給付之事實,尚需有損害發生,且損害之發生與
遲延有相當因果關係
始足當之(最高法院90年台上字第1197
號判決參照)。又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指依
經驗法則,綜
合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
一般情形上,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發生同一
之結果者,則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行為與結果
即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反之,若在一般情形上,有此同一條
件存在,而依客觀之審查,認為不必皆發生此結果者,則該
條件與結果並不相當,不過為偶然之事實而已,其行為與結
果間即無相當因果關係(最高法院87年台上字第154號判決
參照)。
㈡原告主張被告剋扣至少工程款10,474,967元,致伊面臨資金
壓力而向彰化銀行借款(利息按年息7.77%計算)以資週轉
,被告應賠償其所支出之利息等語,雖提出繳納利息收據為
證(見本院卷㈠第67頁),惟向銀行貸款營運,乃商業經營
之常態,殊無依上開收據,即為原告向彰化銀行借款與被告
未於驗收合格後即時付款有關之認定。又系爭工程甫開工即
因鄰房現況鑑定及基地界址問題而停工,原告應已明瞭無法
於締約之時所預計之工期內完工,亦即驗收合格領取報酬之
時程不定,倘工程款之給付攸關原告營運,其於停工之時即
應有所準備,於通常情形下,被告何時給付工程款或工程保
留款,應不致影響原告資金之調度,是縱使被告確有遲延付
款情事,亦難認其為利息支出與被告遲延付款間有何因果關
係。又原告主張其向彰化銀行借款10,000,000元,受有支付
銀行利息之損害(見本院卷㈠第10頁),卻以工程保留款金
額按年息7.77%計算損失(10,474,967元×7.77%×222/36
5=495,033元)(見本院卷㈢第80頁),兩項利息之基礎並
非同一,尚難混為一談,自無從令被告賠償495,033元。況
且,原告是否陷於資金窘迫,是否確因被告未即時付款而向
彰化銀行借款?均未見舉證,依上開說明,此項請求應屬無
理而不能准許。
原告另主張被告未於90年10月4日系爭工程驗收後7日內付清工
程款,應自90年10月12日起加付法定遲延利息云云,被告則辯
稱系爭合約無工程保留款給付期限之約定等語。經查:
㈠系爭合約原編有按系爭合約總價1%之空氣污染防制費955,3
38元(見本院卷㈠第59頁),亦即原訂由原告自行繳納臺北
市政府依空氣污染防制法第10條(81年2月1日修正施行)所
徵收之空氣污染防制費,惟該法於88年1月20日修正,於第
16條規定向營建業主徵收,同時修正之施行細則第15條亦規
定營建業主係指政府興建工程編列預算之政府機關,是交付
已完納空氣污染防制費之收據予被告,應屬驗收結算之一部
分,兩造就由何人繳納既有疑義,被告於91年2月1日召開協
調會(見本院卷㈠第171至173頁),即屬必要,依系爭合約
第4條第2款約定:「全部工程完成,經正式驗收合格後,除
有特殊事由外,應於七日內發給結算驗收證明書,並依規定
程序付清尾款。」,足認空氣污染防制費繳納問題乃影響發
給結算驗收證明書及付清工程款之特殊事由,上開約定之7
日僅為訓示約定,要難認工程尾款之給付定有確定期限。
㈡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
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遲延之債務
,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
延利息,民法第229條第2項前段及第233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
有明文。原告於91年5月29日函請被告辦理變更追加手續並
給付追加工程款、停工所生之管理費及遲延利息等款項,被
告則於91年6月8日以系爭工程已驗收不能辦理變更追加,拒
絕原告之請求(見本院卷㈠第47、48頁),可謂被告未於原
告催告期限內給付,依上開規定,應自91年6月8日起,按原
告得請求之追加工程款之5%計付遲延利息。
綜上所述,建築師已為增加樓梯版鋼筋配筋、車道版及突出物
配筋額,暨斬石子變更為玻璃馬賽克等報酬施工項目之指示,
兩造已有追加工程之合意,又因疏於釐清系爭工程基地界址,
導致原告停工受有損害,原告依系爭合約、民法第227條、第2
31條第1項、第233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給付1,249,921元(
追加工程款及其雜費865,026元;停工期間損害384,895元),
及自91年6月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
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又
原告勝訴部分,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或免為
假執行,經核並無不合,茲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准許之。至原告
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則因其餘之訴已經駁回,自失附麗,併駁回
之。
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與防禦方法均與判決結果不
生影響不再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97 年 4 月 30 日
民事第六庭 法 官 許純芳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7 年 4 月 30 日
書記官 潘惠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