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訴字第二八一一號
原 告 戊○○
訴訟
代理人 馬金生
律師
複代理人 乙○○
被 告 冠德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梁穗昌律師
複 代理人 李夏菁律師
右
當事人間返還價金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柒拾參萬陸仟貳佰肆拾玖元及自民國九十二年六月十二日起至
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四分之一,餘由原告負擔。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一、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三百十六萬元,及自民國九十二年六月十
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陳述:
㈠原告於八十九年一月二十二日與被告簽訂「冠德‧山水」預定
買賣契約書(下稱
系爭買賣契約),向被告購買座落台北市○○區○○段二小段四、四之一、五、
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等地號基地上「冠德‧山水」編號第A4棟七
樓、第A5棟七樓之房屋、土地及車位(下稱系爭房屋),第A4棟七樓、第A
5棟七樓之房屋、土地及車位之售價各為八百九十四萬元、一千零十四萬元,共
計一千九百零八萬元,原告並於同日繳付A4棟頭期款一百四十七萬元、A5棟
頭期款一百六十九萬元,共計三百十六萬元之頭期款予被告。其後,原告與被告
商議,
兩造同意解除系爭買賣契約,另訂一換戶契約,
惟換戶之條件雙方尚未談
妥,被告即以原告未按期給付價金為由,片面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並沒收原告所
交付之頭期款三百十六萬元。
㈡原告與被告既已就換戶一事已達成協議,雙方同意解除系爭買賣契約,至原告所
交付之三百六十萬元頭期款則待原告選定新房屋時,轉作新房屋之分期款,原告
迄今尚未選定新房屋,自得依原協定暫緩繳納系爭買賣契約之分期款,被告以此
認定原告違約,
自屬無據。又雙方
合意解除系爭買賣契約後被告本應將該三百十
六萬元返還原告,惟兩造另就換屋一事達成協議,則被告於原告選定新房屋前得
暫時保有該款項,然今新房屋之買賣契約因故無法簽訂,被告受領該三百十六萬
元即屬無
法律上之原因受有利益,原告自得依
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
還三百十六萬元之頭期款。
㈢原告先前係向被告購買「台北米提」房屋,後經雙方同意,另簽訂「協議書」改
買系爭房地,足見兩造間確有「換屋」之交易方式,原告購買系爭房屋後因
資力
無法負擔,經與被告公司客服部人員商談,終獲被告公司客服部經理同意再以換
屋之方式,解除系爭買賣契約,另訂新房屋之買賣契約,被告並同意原告於新房
屋買賣契約簽訂前得暫時免繳系爭賣契約分期款,被告公司人員並於
期間多次陪
同原告參觀其他房屋,原告並無違反系爭買賣契約第二十條之規定。
㈣依系爭買賣契約第七條、第二十條之規定,原告於接獲被告分期款繳款通知書後
,若未於七日內依被告指示之方式繳付分期款,被告方得依第二十條之規定,定
五日之期限催告,如原告仍不履行時,被告方得
解除契約,然被告於九十一年一
月三十一日以
存證信函通知原告繳付分期款後,隨即於同年三月七日以存證信函
解除系爭買賣契約,顯然已違背第七條、第二十條規定,自不得沒收該三百十六
萬元作為
違約金。況原告從未看過被告九十一年三月七日之存證信函,該存證信
函自不生解除契約之效力,被告以此認定原告違約並沒收違約金,顯屬可議。
㈤兩造既已就換屋一事達成協議,原告於選定新房屋前,無須繳付任何工期款則,
該繳款通知書自無催繳之效力,原告亦無逾期未付分期款之違約行為可言。被告
自不得發存證信函催告原告給付分期款一百六十八萬元,並以原告逾期未付款為
由,通知原告解除契約並沒收原告所繳付之三百十六萬元頭期款。
㈥
退萬步言,縱認原告違約,被告依系爭買賣契約書第二十條之規定,得沒收原告
所支付價金作為
懲罰性違約金,惟原告遲延之金額不過一百六十八萬元及利息,
遲延之時間亦僅區區一、二月,如逕予沒收原告繳付之全部共計三百十六萬元之
頭期款,顯然有違契約之公平原則;又被告所提同業利潤標準僅為可供參考之統
計資料,
非即表示被告於本次交易即可獲得如此高額之利潤,而被告所列「廣告
推銷費」、「管理費用成本」均係被告之自利行為,不得列為損失,要求原告負
擔;又被告稱系爭房屋於解約時已成剩餘屋,市場價差達三百九十五萬元,然房
價之高低,取決於被告之銷售能力、房屋建材及當時社會經濟狀況等因素,如認
原告對此價差應負完全賠償責任,顯然過重,又被告所引內政部刊印之預售契約
範本,僅係供參考之契約範本,並不得據此認定被告得全額沒收原告所給付之頭
期款,
爰請
鈞院依
民法第二百五十二條之規定,酌減違約金至相當數額,以符公
平原則。
三、證據:提出房地預定買賣契約書二份、房屋繳款統一發票收執聯、繳款通知單影
本為證,並
聲請傳喚證人丁○、甲○○、尹仁杏及朱慶林。
乙、被告方面:
一、聲明:
㈠
原告之訴駁回。
㈡如為不利被告之判決,願供
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二、陳述:
㈠原告原先向被告購買「台北米堤」房屋,並支付三百十六萬元之頭期款,後因原
告聲稱「該基地與上班地點相隔太遠,生活機能無法配合」,經雙方協議後,於
八十九年一月二十二日另簽新約即系爭買賣契約,改為購買系爭房屋,並將前開
三百十六萬元之頭期款,轉為系爭買賣契約之頭期款,惟原告購買系爭房屋後,
又蓄意違約,不依契約書附款明細表按期繳納各分期款,被告遂於九十一年一月
三十一日以存證信函催告原告繳清所積欠分期款一百六十八萬元,然原告仍拒絕
繳款,被告再於九十一年三月七日以存證信函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並依該契約第
二十條之規定,沒收先前繳付之三百十六萬元頭期款作為違約金。
㈡關於原告主張被告同意以換屋之方式,解除系爭買賣契約,另訂新房屋之買賣契
約,且承諾原告於新房屋買賣契約簽訂前,得暫時免繳系爭賣契約分期款,被告
公司人員並於期間多次陪同原告參觀其他房屋
等情,被告均否認之,原告對此依
法應負
舉證責任。
㈢系爭買賣契約已明確規範各分期款之付款金額及期限,原告逾期未付分期款,即
屬原告
給付遲延;按系爭買賣契約第七條約定:「‧‧‧於甲方(即原告)接獲
乙方(即被告)書面繳款通知單七日內自行向乙方指定之繳納地點或銀行專戶以
現金或即期支票如數壹次繳清,不得藉故拖延,否則視同違約,依
本約第二十條
違約罰則處理」,是原告如經被告通知繳款而未於七日繳清分期款,即屬違約,
被告自得依第二十條所定違約罰則,解除本約並沒收買賣
標的物總價款百分之二
十之違約金。系爭買賣契約第七條係就原告應付各期分期款所為之特別規定,其
違約效果則依第二十條罰則之約定,至第二十條則係就原告應付各款項(如第十
三條之代辦費、第十四條費用)另為規定,不容相混淆。被告於每一分期款繳納
期間均有通知原告繳款,因原告置之不理,被告
乃於九十一年一月三十一日再以
被證二存證信函催告原告繳交所積欠分期款,原告仍拒絕繳款,被告始於九十一
年三月七日以存證信函通知原告解約,此均經原告
自認在案,又系爭買賣契約第
十九條第七項已約定「雙方之通信地址以本約
所載為準,否則若一方寄交他方的
各項函件遭退回,均以郵局第一次投遞日視為合法送達日」,
前揭存證信函均有
期不付,不論
適用第七條甚或第二十條,被告解約均屬合法、正當。
㈣被告行業之利潤標準其毛利率為百分之二十一,依系爭房屋售價,
本件被告應得
之利潤為四百萬六千八百元,按內政部預售契約範本第二十二條亦規定「賣方得
沒收房地總價百分之二十」,本件被告僅收原告所繳付頭期款三百十六萬,並未
逾買賣標的物總價款百分之二十,尚屬合理。又被告原告違約受有廣告花費損失
九十三萬七千零二十六元、管理費用損失二百零九萬八千八百元、價差損失三百
九十五萬元、利息損失等共計損失達七百萬元以上,沒收違約金僅三百十六萬元
,並無違約金約定金額過高,法院應予酌減之情形。
三、證據:提出解約協議書、九十一年一月三十一日存證信函、九十一年三月七日存
證信函、郵局送達證明、財政部核定利潤標準表、內政部版預售契約範本、建築
可受面積及原告所購面積表、系爭建案廣告銷售費用帳、系爭房屋另售契約、原
告收受存證信函簽章
記錄(以上均影本)為證。
理 由
壹、程序方面: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不甚礙被告之防
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五條第一項第七款定有明
文。本件原告起訴時係主張雙方已合意解除系爭買賣契約,被告依民法第二百五
十九條之規定,應將所受領之三百十六萬元返還予原告,係以民法第二百五十九
條
回復原狀請求權為
訴訟標的,後又改主張被告應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返還
三百十六萬元予原告,變更訴訟標的為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
權,被告雖不同意原告所為訴之變更,惟此均屬兩造就同一買賣契約所生之紛爭
,不甚礙於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原告所為訴之變更應予准許,
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兩造於八十九年一月二十二日簽訂系爭買賣契約,原告以總價一
千九百零八萬元向被告購買系爭房屋,原告並於同日繳付共計三百十六萬元之頭
期款予被告。其後兩造同意解除系爭買賣契約,另訂一換戶契約,至前開三百六
十萬元則待原告選定新房屋時,轉為新房屋之分期款,原告迄今尚未選定新房屋
,依原協定自得暫緩繳納各該分期款,被告以此認定原告違約,片面通知原告解
除契約,自屬無據。雖依兩造換屋協議,被告於原告選定新房屋前得暫時保有該
三百十六萬元,然今新房屋之買賣契約因故無法簽訂,被告受領該款項自屬無法
律上之原因受有利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應返還予原告,又縱認原告確屬違
約,被告沒收之違約金亦屬過高,原告請求法院應依民法第二百五十二條之規定
酌減違約金。
被告則以:原告原先向被告購買「台北米堤」房屋,並支付三百十六萬元之頭期
款,後經雙方協議,於八十九年一月二十二日另簽新約即系爭買賣契約,改為購
買系爭房屋,並將前開三百十六萬元之頭期款,轉為系爭買賣契約之頭期款,惟
原告購買系爭房屋後,又蓄意違約,不依按期繳納各分期款,被告先於九十一年
一月三十一日以存證信函催告原告繳清所積欠分期款,因原告仍拒絕繳款,被告
遂於九十一年三月七日以存證信函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並依該契約第二十條第一
款之規定,沒收先前繳付之三百十六萬元作為違約金,又被告因原告違約所受損
失達七百萬元以上,然僅沒收頭期款三百十六萬元,本件自無違約金約定金額過
高,法院應予酌減之情形等語資為
抗辯。
二、本件原告主張其先前曾支付三百十六萬元頭期款向被告購買「台北米堤」房屋,
後經雙方協議,原告改向被告購買系爭房屋,並於八十九年一月二十二日簽訂解
約協議書及系爭買賣契約,解除前揭「台北米堤」房屋賣賣契約,並將前開三百
十六萬元頭期款轉為系爭房屋之頭期款,又被告自九十年九月十三日起至九十一
年一月四止雖陸續以繳款通知書通知原告繳付房屋分期款,惟原告並未再支付被
告任何款項,被告遂於九十一年一月三十一日以台北安和郵局第四0八號存證信
函通知原告於文到五日內繳清所欠分期款共計一百六十八萬元,並於九十一年三
月七日以台北安和郵局第八五五號存證信函通知原告解除系爭買賣契約等情,有
解約協議書影本、系爭買賣契約書、統一發票收執聯、存證信函影本在卷
足憑,
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自
堪信為真實。惟原告主張兩造曾合意解除系爭買賣契約,
另訂一換戶契約,並將該三百六十萬元轉為新房屋之分期款,被告並同意原告於
選定新房屋前自得暫緩繳納各該分期款,原告暫緩繳納分期款,自無違約,又兩
造迄今無法簽訂新房屋之買賣契約,被告應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將該三百十六
萬元應返還予原告,又縱認原告確屬違約,被告沒收之違約金亦屬過高,應予酌
減等情,則遭被告否認,並以前詞置辯,茲僅就兩造之爭點,分論如左: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責任,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
七條訂有明文,原告主張兩造曾同意解除系爭買賣契約,由原告另選定新房屋與
被告簽訂買賣契約,原告在選定新房屋前得暫緩繳納系爭買賣契約之分期款等情
,既遭被告否認,自應由原告就該事實負舉證責任。惟原告迄今無法提出任何證
據證明兩造間有前開協議,又系爭買賣契約之總價金高達一千九百零八萬元,且
兩造曾於八十九年一月二十二日簽訂解約協議書,解除「台北米堤」房屋之買賣
契約,另簽訂系爭買賣契約,並將「台北米堤」房屋之頭期款三百十六萬元轉作
系爭買賣契約之頭期款,如兩造間事後另有換屋協議,何以未依前例簽訂解約協
議書,以示慎重並釐清雙方權利義務關係?況被告自九十年九月十三日起至九十
一年一月四止已陸續以繳款通知書通知原告繳付系爭買賣契約分期款,如兩造間
確有暫緩繳款之協議,何以原告未曾向被告表示
異議?原告既未舉證
以實其說,
其所為主張,自
不足採信。
㈡被告陳稱因原告違約,不依按期繳款,其先於九十一年一月三十一日以存證信函
催告原告繳清所欠分期款,因原告仍拒絕繳款,再於九十一年三月七日以存證信
函解除系爭買賣契約等情,原告固不否認曾收受被告九十一年一月三十一日存證
信函,惟否認曾收受被告九十一年三月七日存證信函,
經查被告九十一年三月七
日存證信函確實已經原告收受,有被告所提傳真查詢國內各類掛號郵件查單附掛
號投遞簽收清單在卷足憑,原告否認曾收受該存證信函,委無足採。又原告另主
張依系爭買賣契約第七條、第二十條之規定,原告於接獲被告繳款通知書後,若
未於七日內依被告指示之方式繳付款項,被告須依第二十條之規定,定五日之期
限催告,原告仍不履行時,被告方得解除契約,然被告於九十一年一月三十一日
以存證信函通知原告繳款後,隨即於同年三月七日以存證信函解除系爭買賣契約
,顯然違背第七條、第二十條之規定,自不生解除契約之效力
云云;惟系爭買賣
契約第七條規定:「本條付款辦法甲方(即原告)應依附件㈦分期付款表之規定
辦理,於甲方接獲乙方(即被告)書面繳款通知單七日內自行向乙方指定之繳納
地點或銀行專戶以現金或即期支票如數壹次繳清,不得藉故拖延,否則視同違約
,依本約第二十條違約罰則處理」,第二十條第一款則約定:「甲方(即原告)
應支付乙方(即被告)之各項價款及應繳之稅費或所知付之票據未能兌現,而違
反第七條、第十三條、或第十九條第四款之規定時,逾期達五日以上者,每逾一
日,應加付按該逾期款項每日萬分之五計算之
遲延利息,並於補繳其應付款時以
現金或即期票據一併付與乙方,倘甲方再遲延達十五日以上不付款者,乙方得再
定五日期限催告甲方付清,逾期仍不付,且亦未請求乙方准其緩期清償者,即視
同甲方違約,乙方除得解除本契約及與本契約相牽涉之契約、協議書外,並得沒
收依賣賣標的物總價款百分之二十計算之懲罰性違約金,但沒收之金額超過甲方
已繳價款者,則以甲方已繳價款為限」,有該買賣契約書在卷足憑,是依該契約
第七條之規定,原告如於接獲分期款書面繳款通知單七日內未繳清分期款,即屬
違約,被告得依第二十條之規定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並沒收懲罰性違約金,原告雖
主張仍須依第二十條之規定五日以上期限催告始得解除買賣契約云云,
惟查第七
條係專就分期款表所示分期款為規範,第二十條第一款則係就第七條分期款以外
之款項及稅費為規範,原告如遲延繳付分期款七日以上,即視同違約,被告即得
解除契約並請求懲罰性違約金,至原告遲延繳付者如係分期款以外之其他款項,
被告始需先依第二十條第一款所訂程序進行催告,原告逾期未繳,始得視為違約
,否則如原告遲誤繳付分期款,被告仍須依第二十條第一款所訂程序進行催告,
則第七條所訂:「於甲方(即原告)接獲乙方(即被告)書面繳款通知單七日內
自行向乙方指定之繳納地點或銀行專戶以現金或即期支票如數壹次繳清,不得藉
故拖延,否則視同違約,依本約第二十條違約罰則處理」之規定豈非形同具文,
是原告所為主張並不足採。查原告自九十年九月十三日起至九十一年一月四止即
陸續接獲被告所寄繳款通知書,然並未支付被告任何款項,被告另於九十一年一
月三十一日以台北安和郵局第四0八號存證信函通知原告於文到五日內繳清所欠
分期款一百六十八萬元,原告於接獲該存證信函後仍拒絕繳款等情,以如前述,
則被告自得依系爭買賣契約第七條、第二十條之規定,於九十一年三月七日以台
北安和郵局第八五五號存證信函通知原告解除系爭買賣契約。
㈢原告另主張,縱原告確屬違約,被告得解除系爭買賣契約,然被告沒收三百十六
萬元頭期款作為懲罰性違約金,亦屬過高,法院應依民法第二百五十二條之規定
予以酌減等語。經查:
①按系爭買賣契約第二十條第一款約定「‧‧‧,即視同甲方(即原告)違約,
乙(即被告)方除得解除本契約及與本契約相牽涉之契約、協議書外,並得沒
收依賣賣標的物總價款百分之二十計算之懲罰性違約金,但沒收之金額超過甲
方已繳價款者,則以甲方已繳價款為限」,有該買賣契約書在卷足憑,且兩造
對此約定內容均不爭執,核其約定之性質,屬於懲罰性違約金。
②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二百五十二條
定有明文;又「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二百五
十二條定有明文。至於是否相當,即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
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斟酌之標準。」,有最高法院七十九年度
台上字第一九
一五號著有判例足資
參照。又違約金之約定是否過高,應依違約金係屬於懲罰
之性質或屬於
損害賠償約定之性質而有不同,若屬前者,應依一般客觀事實、
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酌定標準,若為後者,則應依當事
人實際上所受損失為標準,酌予核減(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二五六三
號判決參照),則本院審酌時,即應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
所受損害情形,以為酌定違約金額之標準,並應依當事人實際上所受損失,作
為損害賠償約定總額應否酌減之標準。
③又按「財政部每年均就營利事業各種同業,檢定利潤標準,作為課徵所得稅之
依據,其核定同業利潤標準,係依據各業抽樣調查並徵詢各該業同業公會之意
見而為核定(見所得稅第八十條規定),可謂統計及經驗所定之標準,原告審
採依通常情形,被
上訴人
承攬系爭工程可得預期之利益之計算標準,據以核算
其損害額,尚屬允當。」(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一七五八號民事判決
意旨參照),而被告因出售系爭房屋予原告,自得預期其受有前揭利益。經查
,系爭買賣契約係於八十九年間簽訂,而八十九年
不動產投資興建及租售業同
業利潤標準淨利率為百分之十二,有本院
依職權調查之所得額
暨同業利率標準
表在卷
可稽。以系爭買賣契約總價一千九百零八萬元計算,被告所失利益為二
百二十八萬九千六百元( 000000000X12%=0000000)。
④再者,自被告九十一年一月三十一日發存證信函要求原告於函到五日內履約,
繳清所積欠分期款共計一百六十八萬元,原告於同年二月一日收到該函,有存
證信函及傳真查詢國內各類掛號郵件查單附掛號投遞簽收清單在卷足憑,則原
告自九十一年二月六日起就前開分期款一百六十八萬元已須負遲延責任,按法
定遲延利率年息百分之五計算,迄本院
言詞辯論終結時即九十二年九月十二日
止,遲延一年七月又五日,被告損失之遲延利息約十三萬四千一百五十一元,
亦為被告所失利益(0000000X5%X1.597032=134151)。
⑤被告雖稱其因原告違約尚受有廣告花費損失九十三萬七千零二十六元、管理費
用損失二百零九萬八千八百元、價差損失三百九十五萬元等損害,然被告就前
開廣告花費及管理費用部分,並未提供相關收據證明其確實已支出該項費用,
且前開廣告花費係被告為促銷其興建房屋所支出之費用,而系爭房屋於被告於
解約前尚屬被告所有,是被告係為維護自己之利益始支付前開廣告及管理費用
,自
難認定被告支出前開費用係原告違約所致之損失。被告雖另以系爭房屋經
轉售後,因該房屋已成剩餘屋,市場價值較原預售時低落,價差達三百九十五
萬元,被告僅沒收違約金三百十六萬元,並無過高應予酌減違約之情形,然房
價之高低,依市場競爭自由法則,深受社會之經濟狀況、
消費者之購屋意願、
能力、座落地點、房屋建材及被告建築品質等眾多複雜因素所影響,自應以前
述財政部所核定之同業利潤標準,核算被告因原告違約所失利益,較為允當。
縱上,應認被告所受損害額共計二百四十二萬三千七百五十一元(0000000+13
4151=0000000)。本院再審酌現今社會經濟狀況、房地市場交易經濟活動程度
等情狀,認被告實際損害額度,既已達至少二百四十二萬三千七百五十一元,
與被告沒收之頭期款三百十六萬元相較,差距懸殊,爰予酌減至二百四十二萬
三千七百五十一元,則超逾部分即七十三萬六千二百四十九元(0000000-0000
000= 736249),被告自應返還予原告。
三、
綜上所述,原告請求被告給付七十三萬六千二百四十九元及自
起訴狀狀
繕本送達
翌日即九十二年六月十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
,為有理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本件原告並未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則被告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
假執行,容有誤會,
併予敘明。
五、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
核與判決並無影響,毋庸一
一論列,又原告聲請傳喚證人丁○、甲○○、尹仁杏及朱慶林,證明被告確曾與
原告合意系爭買賣契約,惟證人丁○等四人均係被告公司之職員,並無代表被告
合意解除賣賣契約之權限,
業據被告陳明在卷,原告亦無提出其他證據證明證人
丁○等四人有解約權限,自無調查之必要,均
附此敘明。
六、據上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九條
但書,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九 月 十九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丁蓓蓓
法官 洪純莉
法官 李家慧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九 月 十三 日
書記官 劉芳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