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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2 年度重訴字第 382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3 年 06 月 30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二年度重訴字第三八二號   原   告 企龍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羋振偉   訴訟代理人 周武榮律師         黃鈺華律師   複 代理人 謝宜雯律師         謝慧怡律師   被   告 臺灣證券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李新興律師         乙○○ 右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九十三年六月十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 左: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原告起訴主張: 一、緣兩造於民國八十八年五月十一日訂立「臺灣證券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供給使用 交易資訊契約」(下稱系爭契約),其中第一條第一項規定:「自本契約簽訂生 效後,乙方(即原告企龍股份有限公司)有使用甲方(即被告臺灣證券交易所股 份有限公司)提供交易資訊之權利,並應遵守主管機關之有關法令及甲方『交易 資訊使用管理辦法』與其他相關章則、函示、公告之規定暨繳付權利金、資訊使 用費(包括「固定費用」及「變動費用」)及其他費用之義務。」。此外,因原 告使用被告之「盤後資訊傳輸網際網路系統」,被告要求原告按月給付「盤後資 訊使用費」予被告,惟其中「固定費用」部分因電視資訊客戶被不當計入「級距 式定額收費標準表」,致所計算出之級距有誤差;「變動費用」部分,則經行政 院公平交易委員會(下稱公平會)認定違法;「盤後資訊使用費」部分,亦屬於 法無據而不應收取,因而致原告受有溢繳「固定費用」、「變動費用」與「盤後 資訊使用費」之損害。 二、原告受有溢繳「固定費用」新臺幣(下同)二百萬二千元及「變動費用」二百三 十萬元之損害: 依被告發布之「臺灣證券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交易資訊使用管理辦法」(下稱使 用管理辦法)第二十八條規定,申請使用者申請使用交易資訊,須依本公司收費 標準之規定繳付費用及權利金。又依「臺灣證券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交易資訊使 用管理辦法收費標準」(下稱收費標準)第壹大點一、之規定,原告除須依資訊 用戶電子顯示器之數量按月支付「固定費用」外,尚應依傳輸方式之不同,每種 方式按月支付「變動費用」十萬元。惟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下稱公平會)於 九十一年八月二十二日第五六三次委員會議中,作成公處字第0九一一三三號處 分(下稱系爭處分),表示「變動費用」部分違反公平交易法第十條第二款之規 定而失效;既收取「變動費用」之規定為無效,且其無效亦對「固定費用」所得 收取之數額造成影響,則原告就已溢繳之「固定費用」與「變動費用」,自得向 被告請求損害賠償。 三、原告受有給付「盤後資訊費」一百七十六萬六千五百元之損害: ㈠、公平會於八十一年處理被告被檢舉不當收取上市證券交易資訊使用費時,曾就收 費標準之訂定公布三項導正原則:㈠證券市場交易行情資訊屬人人得以要求探知 之公共資訊,應予公開。㈡交易資訊收費標準之訂定應力求低廉,以促進資訊之 普及。㈢交易資訊費用之收取不宜向下延伸按證券資訊業者之客戶數計費或直接 向其客戶收費。上開第一項「公開原則」部分,係因該等交易資訊實為投資大眾 從事證券交易時之重要參考,具有極高之公益性,故公平會要求被告將該等資訊 對外公開,以俾利一般民眾使用。 ㈡、又使用管理辦法第三條第七款規定,盤後資訊:市場交易時間以後所傳播之當日 證券行情資訊為盤後資訊。是盤後資訊係所有在證券交易所從事交易之投資人之 交易情形之總和,而屬「證券交易行情資訊」之一種。故該等資料之真正來源實 係個別之投資客戶,被告僅扮演被動接收資訊之角色。且就被告提供予資訊廠商 之盤後資訊之內容觀之,其與被告所接收之原始資訊幾乎無任何差異,是被告於 接收後並未就該等資訊再為任何之加值處理,應屬無疑。故盤後資訊具有極高之 公益性,且被告亦曾對外公佈免費提供各類盤後資訊之情形下,被告實無私下再 要求資訊廠商付費使用盤後資訊之理。 ㈢、是依公平會指示之「公開原則」意旨,該等盤後資訊應無條件對外開放,以便利 投資大眾接近該等資訊並得免費加以使用;被告向資訊廠商收取「盤後資訊費」 之行為實已明顯抵觸「公開原則」,應屬無效。因此,原告受有依該違法規定所 給付之每月二萬至三萬餘元之「盤後資訊費」之損害,被告自應負損害賠償之責 。 四、因被告濫用市場獨占地位之行為係出於惡意,原告得請求相當於損害額三倍之賠 償金額: ㈠、針對被告濫用市場獨占地位收取高額費用,致原告因成本過高而無力與其他資訊 廠商競爭,與被告終止系爭契約後,原告公司名譽受損,資訊客戶亦大量流失之 情形,原告實受有喪失同業競爭能力、商譽損失、停止營業損失等相關損害。因 該等損害舉證不易,故就原告因被告濫用市場地位所受之其餘相關損害之部分, 原告保留再行訴追之權利,先予敘明如上。 ㈡、公平交易法第三十一條規定:「事業違反本法之規定,致侵害他人權益者,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同法第三十二條第一項規定:「法院因前條被害人之請求, 如為事業之故意行為,得依侵害情節,酌定損害額以上之賠償。但不得超過已證 明損害額之三倍。」,因上開規定旨在強化公平交易法之規範效力,避免事業憑 恃其雄厚之財力,恣意利用獨占、結合、聯合或其他不公平競爭之方式妨礙市場 公平競爭之機制。公平交易法施行九週年學術研討會中又指出:「在合致公平法 第二十四條要件的情形,通常都涉及公共利益,若違反者還有利用其市場力的事 實,侵害情節又加一等,因此依第三十二條,只要證明行為人為故意,即可請求 為三倍於損害額的賠償,以示薄懲。這多出來的兩倍金額,可認為是鼓勵業者起 訴的誘因」。故於事業違反公平交易法之規定時,被害人除得就其所受損害之部 分請求賠償外,尚得依第三十條第一項之規定,請求損害額三倍以下之懲罰性賠 償金。 ㈢、就本件情形以觀,被告係於明知傳輸方式之不同對其成本並無任何影響之情形下 ,仍巧立名目收取「變動費用」,不但所收取之數額與成本結構完全不符,且被 告就該計算標準亦無法提出任何合理之說明;此外,被告於公平會進行審查時, 尚以無中生有之外國立法例云云,意圖混淆視聽;另一方面,被告刻意忽視盤後 資訊所具有之重大公益性,而於未為任何加值處理之情形下仍私下要求資訊廠商 付費使用。是就種種情形觀之,原告實有充足之理由認定被告確係於明知公平交 易法禁止獨占事業濫用市場地位之情形下,仍出於故意而作出「對商品價格或服 務報酬,為不當決定、維持或變更」之行為,以藉此向資訊廠商搾取不當利益。 況原告曾以九十年八月二十七日企專字第00八0號函通知被告其收費方式涉違 反公平交易法,並請其調整收費方式,然被告仍執意不改,並以九十年九月四日 臺證(九0)資字第0二三四八四號函加以拒絕。故就被告此等惡性重大之行為 ,實應課以被告相當於損害額三倍之懲罰性賠償金。 五、綜上,被告共應給付原告一千八百五十二萬五千五百元: ㈠、「固定費用」部分:計二百萬二千元。 1、系爭處分廢棄收費標準第壹大點之一、㈡「變動費用」部分後,被告之電視資訊 客戶即不應再計入收費標準附表二之「級距式定額收費標準表」中一併收費: ⑴首應說明者,於原告之三百六十一臺之客戶臺數中,真正以專線傳輸之客戶僅有 六十臺,其他三百零一臺之電視資訊客戶均係以收費標準第壹大點之一、㈡6之 「無線電視臺『電視資訊』(TELETEXT)方式」傳輸。而所謂「電視資訊」之傳 輸方式,係指被告將交易資訊利用「無線」之方式傳送後,再由客戶端以「電腦 」作為接收資訊之工具。是其與利用「數據專線」方式傳輸資訊之專線客戶全然 不同。  ⑵又收費標準第壹大點之一、㈡「變動費用」中規定,除前項固定費用外,以下列 方式傳輸者,每月應另行支付被告依左列計算標準之變動資訊使用費;若以有線 電視纜線(CABLE MODEM)傳輸或以電腦為終端產品者,併入級距式定額收費標 準收費,但網際網路(INTERNET)不在此限。是於電視資訊客戶與收費標準第壹 大點之一、㈠1之「利用數據專線或撥接線路傳輸」要件全然不符之情形下,其 客戶臺數之所以須與專線客戶合併計算,實係因有此擬制規定所致。既系爭處分 已宣示被告不應收取變動費用,則收費標準第壹大點之一、㈡「變動費用」之規 定即應全部予以廢棄,故於該擬制規定已不復存在之情形下,得計入「級距式定 額收費標準表」者以專線客戶為限。是於被告之專線客戶總共僅有六十臺之情形 下,其應屬「級距式定額收費標準表」之「0-100」級距,故每月之固定費用應 僅為六萬元。 2、依原告客戶明細表可知,原告之專線客戶於八十八年十一月與十二月則分別僅有 二百六十九臺與二百二十三臺,屬「級距式定額收費標準表」中之「201-300 」 級距,固定費用為十四萬八千元;惟於被告仍依「301-400」級距收取二十萬四 千元之情形下,其即受有每月五萬六千元之不當得利。依此類推,八十九年一月 至九月應屬「101-200 」級距之九萬元,超收金額為每月十一萬四千元;八十九 年十月至九十年三月應屬「0-100 」級距之六萬元,超收金額為每月十四萬四千 元。故合計被告應返還二百萬零二千元之不當得利,計算方式如左: ⑴八十八年十一月至十二月: 56000*2個月=112000 ⑵八十九年一月至九月:114000*9個月=0000000 ⑶八十九年十月至九十年三月:144000*6個月=864000 ⑷合計:112000+0000000+864000=0000000 ㈡、「變動費用」部分:計二百三十萬元。 原告自八十八年五月至九十年四月,均有使用收費標準第壹大點之一、㈡2之「 無線電叫人業務」,每月變動費用十萬元。扣除尚未給付之九十年四月份之十萬 元後,被告應退還二百三十萬元之不當得利,計算方式如左: 八十八年五月至九十年三月:100000*23個月=0000000 ㈢、「盤後資訊使用費」部分:計一百七十萬六千五百元。 原告自八十六年二月(換約前之舊約)至九十年八月均按月繳納「盤後資訊使用 費」,其中八十六年二月至八十八年四月為每月二萬九千五百元,八十八年五月 至九十年八月為每月三萬二千五百元,合計被告應返還一百七十萬六千五百元之 不當得利,計算方式如左: 1、八十六年二月至八十八年四月:29500*27個月=000000 0、八十八年五月至九十年八月:32500*28個月=000000 0、合計:796500+910000=0000000 ㈣、履約保證金部分: 系爭契約第七條規定,甲乙雙方簽訂本契約時,乙方應繳交甲方五十萬元作為履 約保證金。履約保證金於本約終止或解除後,經清雙方債權債務後,餘額由甲方 無息退還之。又系爭契約第二十條規定,本契約有效期間二年,自簽約日起算, 期間屆滿雙方如無反對之表示,得繼續契約一年;續約期滿,亦同。因系爭契約 係於八十八年五月十一日訂立,九十年五月十日期間屆滿時,因雙方無意見而續 約至九十一年五月十日;嗣被告即以原告積欠資訊使用費為由,於九十年十月二 十三日以第0三二八八號存證信函表示終止之意。雖該等未繳部分係因原告主張 被告不應收取「固定費用」與「變動費用」所致,並非無故積欠,故被告之表示 並不生合法終止之效力;惟因被告上述終止之表示與「明確表達反對第二次續約 之意」無異,故系爭契約業已於第一次續約期滿之九十一年五月十日合法終止。 因此,原告當然得依系爭契約第七條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履約保證金五十萬元 。 ㈤、綜上,被告共應給付一千八百五十二萬五千五百元予原告,計算方式如左: 1、溢收費用: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0、相當於損害額三倍之金額:0000000*3=00000000 0、履約保證金:000000 0、合計:00000000+500000=00000000 爰依公平交易法第三十一條、第三十二條第一項、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二項、 、第一百七十九條、第二百五十五條及契約之法律關係起訴請求。 六、對被告抗辯所為之陳述: ㈠、被告向原告收取系爭固定費用二百萬二千元、變動費用二百三十萬元,是否違反 公平交易法第十條第二款之規定,而屬濫用市場地位獨占地位之行為? 1、公平交易法第五條第一項規定,本法所稱獨占,謂事業在特定市場處於無競爭狀 態,或具有壓倒性地位,可排除競爭之能力者。因證券交易法第九十三條規定, 證券交易所之設立,須先經主管機關證期會之特許或許可。是於無論於事實面或 法律面上,被告均為國內唯一從事證券交易業務之事業,別無其他事業與之競爭 之情形下,被告確屬公平交易法第五條所稱之獨占事業,而應受公平交易法之規 範,被告既係獨占事業,如有公平交易法第十條所定四種濫用市場地位之情形, 即屬違法。 2、公平交易法第四十六條規定,事業關於競爭之行為,另有其他法律規定者,於不 抵觸本法立法意旨之範圍內,優先適用該其他法律之規定。故如事業欲援引其他 法律之規定,而主張排除公平交易法之適用時,須其所援引之法律不抵觸維護交 易秩序與消費者利益、確保公平競爭、促進經濟之安定與繁榮之意旨,始足當之 。是針對事業之獨占、結合、聯合或不公平競爭之行為,公平交易法實具有優先 之地位,不容事業援引其他法律而脫免公平交易法之規範。但就「變動費用」之 部分,因其於證券交易法上並無任何規定,而被告所據以收費之使用管理辦法與 收費標準又僅係被告發布之內部規定,充其量僅具有法規命令之效力,其與法律 位階之公平交易法實無法相提並論。是此處並無公平交易法第四十六條例外排除 規定之適用餘地,該資訊使用費之收取當然應受公平交易法之規範。 3、雖被告曾將使用管理辦法與收費標準之修訂條文陳報主管機關證期會,並經證期 會「備查」在案,但參考地方制度法第二條第五款之規定可知,「備查」係下級 政府或機關間就其得全權處理之業務,依法完成法定效力後,陳報上級政府或主 管機關知悉之謂。是「備查」僅具有使主管機關「知悉」之效力,主管機關就該 陳報內容完全不作任何之審查動作;故於證期會就被告陳報之使用管理辦法與收 費標準之內容未為任何之實質審查之情形下,此等形式上之「備查」動作尚不足 以形成排除公平交易法適用之行政屏障。縱認證期會就使用管理辦法與收費標準 確實曾為實質審查(此為假設語氣),惟無論事業是否另有主管機關予以監督, 舉凡事業發生獨占、結合、聯合、不公平競爭或其他有違公平交易法之情形時, 就其違反公平交易法之部分,仍應交由專門設置之公平會負責審查。是於法律就 證期會與公平會之權責範圍已明確劃分之情形下,針對被告發布之使用管理辦法 與收費標準之規定內容,凡涉及「證券交易法」之部分,其主管機關為證期會; 而涉及「公平交易法」之部分,其主管機關則應為公平會。既證期會就該等規定 是否違反公平交易法一事並無審查權,則證期會所為之任何監督動作均不足以作 為排除公平會介入之行政屏障。對此,系爭處分亦明確表示,因「蓋證券主管機 關證期會對於被處分人提報之『交易資訊使用管理辦法』及其『收費標準』,自 八十七年起,僅係依其權責就『證券交易法』等相關規定範圍予以備查,未為實 質審查」,且「至該內容是否會影響市場競爭秩序,因非其主管業務而未加以衡 量」,故「被處分人所主張現行收費標準係經證期會核備的理由,並無阻卻違法 之正當性」,而認為「被處分人以該公司有關交易資訊管理辦法及收費方式既經 證期會核備,已有行政屏障之主張,自不可採」。是該等規定既無足以排除公平 交易法適用之行政屏障,公平會即有權就「變動費用」是否符合公平交易法之規 定進行審查。 4、收費標準第壹大點一、㈡「變動費用」規定,除前項固定費用外,以下列方式傳 輸者,每月應另行支付本公司依左列計算標準之變動資訊使用費;若以有線電視 纜線(CABLE MODEN)傳輸或以電腦為終端產品者,併入級距式定額收費標準收 費,但網際網路(INTERNET)不在此限。換言之,依收費標準之規定,資訊廠商 除須按月給付被告「固定費用」,以作為「被告提供交易資訊」之對價外;無論 資訊廠商係以何種傳輸方式將該等交易資訊轉提供予其資訊用戶,其仍須就此等 「與被告完全無涉之資訊廠商自身之傳輸行為」,給付被告「變動費用」每月每 種傳輸方式十萬元作為對價。惟此等於「固定費用」外又加收「變動費用」之作 法實極不合理。以同屬三方法律關係之轉賣情形舉例說明之:於出賣人(被告) 將貨物(交易資訊)交付買受人(資訊廠商)後,因買受人對該貨物所為之一切 處分行為均對出賣人之利益毫無影響,故不問買受人係以何種價額將其轉賣給第 三買受人(資訊用戶),出賣人均已無權置喙,更無再請求買受人依其轉賣方式 之不同而給付金額之理。就本件情形觀之,既資訊廠商已因系爭契約之規定而取 得使用交易資訊之權利,且實際上被告之成本亦未因資訊廠商傳輸方式之不同而 產生任何變化,故無論資訊廠商選擇以何種方式將該等交易資訊傳送予其資訊用 戶,此均係資訊廠商自身之考量,而與被告全然無涉。是就被告收取「變動費用 」之行為,實已該當「對商品價格或服務報酬,為不當之決定、維持或變更」之 要件,依公平交易法第十條第二款之規定應不生任何效力。 5、針對被告巧立名目收費以牟取暴利之作法,系爭處分亦提出嚴厲指責:「今被處 分人既坦承以相同之傳輸方式及成本傳送相同之交易資訊予所有資訊廠商,則資 訊廠商以任何傳輸方式傳送交易資訊予資訊用戶,所需負擔的設備、人力、開發 成本,以及資訊用戶負擔的設備與繳付予資訊廠商之使用費等成本,均未造成被 處分人任何的直接成本負擔」,故「被處分人在要求資訊廠商依自行努力、增闢 之傳輸方式之不同,每月支付以單機傳輸方式計算之級距式定額費用或以其他傳 輸方式支付定額新臺幣六萬元之『固定費用』外,再按傳輸方式每種向資訊廠商 加收十萬元不等之『變動費用』,此種顯係另立名目,藉開放傳輸方式,實則搾 取下游資訊廠商努力之成果,以攫取超額利潤之收費方式,難謂正當,且勢將壓 抑資訊廠商追求效能競爭之意願,有礙公平競爭,進而影響交易資訊之公開及普 及化」。是該「變動費用」之規定確係被告對其市場獨占地位之濫用,應屬無效 。 6、雖被告於公平會進行審查時,表示於修訂使用管理辦法與收費標準前,曾就該修 訂條文之內容與金融協會進行協商,欲將其收取資訊使用費之行為正當化。惟就 被告刻意隱瞞成本之情形以觀,既「倘被處分人利用供給資訊之獨占地位,並憑 恃公益之角色,先隱匿或任意編列不實之資訊使用費成本,而構陷資訊廠商組成 之臺北市金融資訊協會與之協商,作為免責之藉詞,俾進而攫取系爭顯與資訊使 用費成本不相當之利潤」之猜測並非全然無據,且被告確實未曾就資訊使用費之 訂定標準提出任何之說明,是此等流於形式之協商過程既完全無法發揮應有之效 果,則該協商程序實不足以作為被告免責之依據。次依金融協會九十一年七月十 五日於其網站上公布之會員名冊可知,與被告簽訂「臺灣證券交易所股份有限公 司供給使用交易資訊契約」之資訊廠商中,僅有百分之四十一之廠商有加入金融 協會。是於尚有超過半數之資訊廠商未加入金融協會之情形下,金融協會於協商 過程中能否忠實反應廠商真正之意見,已非無疑。況於被告提出使用管理辦法與 收費標準之修訂條文時,金融協會多半係委由少數之董、監事負責處理,是該等 協商後所作成之決議亦非金融協會全體會員之共同意見。故於金融協會僅能代表 少數資訊廠商之意見,而真正參與協商並作成決議者又係該少數廠商中之更少數 董、監事時,則「在臺北市金融資訊協會之意見不代表所有資訊廠商之立場,相 關『共識』多由少數人所決定情況下,是項協商結果,實難稱為『共識』」,故 「被處分人以此協商作為主張未涉及濫用市場獨立地位之卸責理由,顯不足採」 。 7、且公平會於系爭處分書中尚指出,「各國有以每月僅收取固定費用,或以『連線 費用』加計『依資訊廠商終端機數目之級距收費』等方式為之,尚無所謂世界潮 流趨勢,且亦未見有以『資訊廠商之傳輸方式』作為收取標的者」。是於「固定 費用」外另依傳輸方式不同加收「變動費用」之作法實為各國所未見,更與世界 潮流大相逕庭;故此等併收費用之作法既無外國立法例足資援引,則該「變動費 用」之收取確無任何之正當性可言。因之,被告「為提供上市證券交易資訊之獨 占事業,對資訊廠商隱匿成本資訊而與之協商,並在未取得資訊廠商之共識下, 不當增加資訊廠商成本負擔,且在其成本未因資訊廠商自行努力、增闢之傳輸方 式而增加之情況下,除要求該等廠商每月依傳輸方式之不同繳交『固定費用』外 ,再不當另立名目按傳輸種類每種類外加收十萬元不等之『變動費用』,核屬搾 取下游資訊廠商努力成果,以攫取超額利潤,並影響資訊廠商間追求效能競爭之 行為,已合致獨占事業濫用市場地位,對商品價格或服務報酬,為不當決定、維 持或變更之構成要件,違反公平交易法第十條第二款規定」,原告確受有依該違 法規定所給付之每月每種方式十萬元之「變動費用」之損害,被告就該等損害當 然應負起損害賠償之責。 8、被告答辯主張,資訊服務業之同業利潤標準為毛利率百分之六十六至七十二,淨 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至三十,但被告之淨利率只有百分之十五(此數字明顯高於國 營事業之法定合理利潤),顯然偏低等語;足見被告亦認為其利潤率應有合理之 上限,僅係對該上限應比照國營事業之法定合理利潤或資訊服務業之同業利潤標 準、被告之實際利潤率是否超過上限等部分有所爭執。惟被告於本院九十一年度 訴字第六二三號庭訊時,卻一再表示其僅係一般之營利事業,利潤率不必受任何 限制,更無上限標準可言。是被告一方面主張「利潤率應有合理之上限,但該上 限不應比照國營事業」,另一方面又表示「利潤率根本不必受任何限制」,二者 已有極大矛盾。又因被告係國內唯一經過財政部特許成立、得從事證券交易業務 之事業,如不對其利潤率作一合理之限制,極有可能發生「為攫取超額利潤,竟 濫用其市場獨占地位,恣意向下游廠商收取顯然不相當之高額費用」之流弊(實 際上本件亦已發生此種情形);此等情形與一般營利事業均有同業競爭之壓力, 得透過市場競爭之機制將收費調整至合理之數額,故無須再以法令限制利潤率之 上限之情形全然不同。是所謂被告僅係一般之營利事業,利潤率無須設有上限云 云純屬避重就輕之詞,不足採信。相較於國營事業在市場上亦具有獨占地位,亦 極有可能發生濫用市場獨占地位收取高額費用,以攫取超額利潤之流弊,此即對 國營事業設有「法定合理利潤」之上限之理由所在(實際上,有些國營事業根本 不具有市場獨占地位,但仍受此上限限制)。本件被告之實際市場地位既與國營 事業極為相似,相較於被告所主張之一般不具獨占地位之營利事業之同業利潤標 準,國營事業之「法定合理利潤」顯然較為合理;且該等「法定合理利潤」又係 政府機關所明文規定,無論在適法性或適當性上均無棄而不用之任何理由。是本 件當然應以唯一客觀可供參考之國營事業之「法定合理利潤」,作為計算並判斷 被告之利潤率是否過高之標準。再者,本件之重點在於「比較被告利潤率與國營 事業利潤率間之差異」,故於「依同一標準計算後,即可比較被告與國營事業間 利潤率之差異,並進而判斷被告之利潤率是否過高」之情形下,實無再探究所謂 一般公認之會計原則究竟為何之必要。 9、依被告提供公平會之成本資料可知,因八十九年度被告之總成本為五億九千四百 五十六萬二千九百十四元,總收入為七億九千四百八十萬八千三百二十二元,依 一般公認之會計原則計算之結果,被告之利潤率(淨利)為百分之二十五‧十九 ;如依公平會於系爭處分書中之計算方式,被告之利潤率更高達百分之三十三‧ 六八。此外,因公平會於第二七三次委員會議時,曾認定被告提出之成本資料中 有部分不應列入成本,並以刪減後之成本資料計算利潤率:一、設備費用應以直 線法分五年分攤;二、競價設備不因資訊之處理、傳輸而增加,非資訊使用費之 成本,故「分攤競價成本」之項目應予刪除;三、因資訊之處理、傳輸而增聘之 人員最多為三十人,以從事資訊處理之公務員之平均年薪一百一十萬元計算,人 事費用最多為三千三百萬元;四、合理利潤以成本之百分之九為妥。而將被告八 十九年度之成本資料套入公平會之上開計算方式後,被告之利潤率竟高達百分之 七十七‧0八。因此,無論依一般公認之會計原則、公平會本案之計算方式、抑 或公平會前案之計算方式,被告之利潤率均在百分之二十五以上,絕非被告所自 稱之百分之十五,更遠高於國營事業百分之九之法定合理利潤;是被告所收取之 「變動費用」確屬「搾取下游資訊廠商努力成果,以攫取超額利潤」之情形,當 然違反公平交易法第十條第二款之規定。 ⒑、被告提出之計算方式係:先算出成本之總和(A)、以【(成本之總和/0‧8 5)*15%】之計算方式,算出被告之合理利潤(B)、將成本之總和(A) 加上合理利潤(B)、以加計合理利潤後之成本(A+B)計算利潤率、利潤率 =〔收入-(A+B)〕/收入。惟依一般公認之會計原則,利潤率之計算方式 應係:先算出成本之總和(A)、不加計合理利潤,直接以成本之總和(A)計 算利潤率、利潤率=(收入-A)/收入。因依一般社會觀念,企業之成本應係 該企業之設備費、維護費、人事費等相關費用之總和,惟被告之上開計算方式卻 將與成本毫不相關之「合理利潤」亦當作成本之一部分;此等計算方式不但形同 變相擴大成本,且因被告之利潤除在計算成本(A+B)時會先被計入一次外, 在套入利潤率之公式後,最後所得出之數字仍屬被告之利潤,故被告之利潤會被 重覆計算兩次,實屬利上加利。是被告上開計算方式不但與一般公認之會計原則 全然不同,所算出之利潤率又係重複計算兩次之結果,完全不足採納。退步言之 ,即使採取上開「以加計合理利潤後之成本計算利潤率」之計算方式,被告之利 潤率仍然過高。如依照被告上開「以加計合理利潤後之成本計算利潤率」之計算 方式,計算八十九年度之利潤率,依一般公認之會計原則之計算結果為百分之十 一‧九九,公平會本案計算方式之計算結果為百分之十三‧六三,公平會前案計 算方式(合理利潤以成本之百分之九計算)之計算結果則為百分之七十五‧0二 。惟因依被告上開計算方式計算之結果,被告之利潤會被重覆計算兩次,故依上 開計算方式所算出之數字,實係「除合理利潤外,被告仍可再行獲得之利潤」, 與「被告之總利潤率」完全不同,無法相提並論。且因被告係以【(成本之總和 /0‧85)*15%】之方式計算合理利潤,相當於成本之總和之百分之十七 ‧六五,足見即使在計算成本時即已先行加計百分之十七‧六五之合理利潤,除 該百分之十七‧六五之合理利潤外,被告仍可再行獲取百分之十一以上之利潤。 因此,雖依被告上開計算方式計算之結果,利潤率僅為百分之十一以上,惟因上 開百分之十一以上之數字實係「除業已加計之百分之十七‧六五之合理利潤外, 仍可獲取之利潤」,而非被告之真正利潤率;故即使採取被告提出之計算方式計 算利潤率,被告之利潤率仍然過高,仍屬公平交易法第十條第二款「對商品價格 或服務報酬,為不當之決定、維持或變更」之情形。 ⒒、況前述之計算結果均係以被告提供之成本資料為準,並未細究該等成本內容是否 確實合理,故如將其逐一修正至合理之數字,被告之利潤率只會更為驚人。舉例 言之,在員工費用之部分,直接人員四十五人之年薪竟然為一億一千一百五十三 萬餘元,平均每人年薪高達二百四十七萬餘元;間接人員四十四人之年薪為一億 一千六百五十八萬餘元,平均每人年薪更高達二百六十四萬餘元,此等待遇實非 一般國營事業中從事資訊處理之人員所能比擬。此一情形不但足以證明被告之利 潤必定極為驚人,故能以此等超乎一般水準之優厚薪資雇用員工,且如將該等薪 資削減至一般國營事業之標準,在人事費用之成本大幅降低下,被告之利潤率當 然會大幅上升。是原告所算出之百分之二十五‧一九之利潤率僅為保守估計之數 字,被告之實際利潤率必定更高,確屬超額利潤。綜上,因訴願決定係以「原處 分機關計算訴願人之利潤率高達百分之三三‧六八,係以淨利除以成本為計算基 礎,該計算方式是否合於一般公認會計原則,亦待審究」等語,作為撤銷系爭處 分之主要原因之一;惟即使依照一般公認之會計原則,被告之利潤率仍高達百分 之二十五‧一九,遠高於國營事業百分之九之法定合理利潤。是被告「變動費用 」之收取確屬巧立名目以攫取超額利潤,違反公平交易法第十條第二款之規定, 應屬無效。 ⒓、對資訊廠商而言,每月向被告繳納之資訊使用費亦屬必須負擔之成本之一,而該 等成本又會直接反應在對客戶之收費上;故如被告採取不公平之收費方式,致部 分廠商必須繳納較高之資訊使用費時,渠等之同業競爭能力勢必會因收費提高而 降低,造成不公平競爭之現象。故於判斷被告之收費方式是否違反公平交易法第 十條第二款時,除「是否會使被告獲得超額利潤」外,「是否會影響下游廠商間 之競爭」亦係判斷基準之一。就本件情形觀之,因「依照資訊傳輸項目之種類多 寡收取不同之『變動費用』」之作法,確實會使採用較多種傳輸方式之廠商因必 須繳納較高之「變動費用」,而失去競爭上之優勢。故於被告自承無論資訊廠商 使用何種傳輸方式,對其成本均毫無影響之情形下,該等毫無根據之差別待遇之 作法確實嚴重影響下游廠商間之競爭,依公平交易法第十條第二款,應屬無效。 因此,既公平會係鑑於「原告之收費金額不合理,屬於對市場獨占地位之濫用」 ,且「依傳輸項目種類收取不同之『變動費用』之作法,會對下游廠商之競爭造 成嚴重妨害」,而認定被告之收費方式違反公平交易法;故縱認被告之利潤率並 未過高,因此部分至多僅能證明被告之收費金額尚屬合理,至於是否影響下游廠 商競爭則屬不同層次之問題,被告之收費方式仍對下游廠商之競爭造成嚴重妨害 ,因違反公平交易法條第十條第二款之規定而屬無效。 ㈡、被告向原告收取盤後資訊使用費一百七十六萬六千五百元,有無抵觸「證券市場 交易資訊應予公開」之原則,而違背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所發布之導正措施? 1、公平會於八十一年處理被告被檢舉不當收取上市證券交易資訊使用費時,曾就收 費標準之訂定公布三項導正原則:㈠證券市場交易行情資訊屬人人得以要求探知 之公共資訊,應予公開。㈡交易資訊收費標準之訂定應力求低廉,以促進資訊之 普及。㈢交易資訊費用之收取不宜向下延伸按證券資訊業者之客戶數計費或直接 向其客戶收費。其中就第一項「公開原則」之部分,係因該等交易資訊實為投資 大眾從事證券交易時之重要參考,而具有極高之公益性,故公平會要求被告將該 等資訊對外公開,以俾利一般民眾使用。又使用管理辦法第三條第七款規定,盤 後資訊:市場交易時間以後所傳播之當日證券行情資訊為盤後資訊。是盤後資訊 實係所有在證券交易所從事交易之投資人之交易情形之總和,而屬「證券交易行 情資訊」之一種。故該等資料之真正來源實係各別之投資客戶,被告僅扮演被動 接收資訊之角色。且就被告提供予資訊廠商之盤後資訊之內容觀之,其與被告所 接收之原始資訊幾乎無任何差異,是被告於接收後並未就該等資訊再為任何之加 值處理,應屬無疑。故於盤後資訊具有極高之公益性,且被告亦曾對外公佈免費 提供各類盤後資訊之情形下,被告實無私下再要求資訊廠商付費使用盤後資訊之 理。因此,依公平會指示之「公開原則」之意旨,該等盤後資訊應無條件對外開 放,以便利投資大眾接近該等資訊並得免費加以使用;故被告向資訊廠商收取「 盤後資訊費」之行為實已明顯抵觸「公開原則」,應屬無效。是原告既受有依該 違法規定所給付之每月二萬至三萬餘元之「盤後資訊費」之損害,被告自應負起 損害賠償之責。 2、雖被告主張所提供之盤後資訊係經過加值處理之「加值盤後資訊」,與一般免費 供社會大眾查詢之原始盤後資訊並不相同,故收取盤後資訊費之行為與公開原則 並無抵觸。惟所謂「加值盤後資訊」,僅係被告於取得原始資訊後,將該等以條 列式方式記載之各上櫃公司收盤價格等資料,依照上櫃公司之熱門程度作粗淺之 分類而已;並未將該等條列式之資訊加以整理運算,而改以走勢分析圖等較為清 楚之圖表方式加以表現,更未就該等資訊所顯示之訊息提出進一步之說明或分析 。故於被告於接收資訊後僅為最簡單之分類工作,與一般觀念中之「加值處理」 相距甚遠之情形下,被告既亦同意原始盤後資訊應公開供大眾閱覽,卻又故意不 將全部原始資料完整提供予資訊廠商,而將部分資訊內容稍作歸類,則該等實際 上與原始資訊幾乎全無差異之「加值盤後資訊」當然無要求資訊廠商再付費使用 之理。 3、被告提供給資訊廠商之盤後資訊,與被告於網站上公開之盤後資訊,於內容上並 無不同,均係最原始之資料,則被告所謂之「加值動作」,至多僅係採用另一套 軟體程式,以便將盤後資訊傳輸給資訊廠商之情形下,該等「加值處理」之成本 實與每月二萬至三萬餘元之「盤後資訊使用費」不相當。況依使用管理辦法第三 條第七款之規定可知,所謂「盤後資訊」實係依據當日盤中所有之即時資訊之總 和;故被告此等「就同一批原始資料,先以即時資訊之名義向資訊廠商收取「固 定費用」與「變動費用」,以一套軟體程式稍微整理後又另外以盤後資訊之名義 要求廠商繳納「盤後資訊使用費」之作法實難脫牟取不法利益之嫌,當然與公平 交易法之規定不符。 4、因盤後資訊屬於「證券交易行情資訊」之一種(管理辦法第三條第七款參照), 而依公平會第一三0次委員會議決議揭示之導正三原則,證券交易行情資訊應予 公開,故被告負有將盤後資訊對外公開、以供社會大眾自由使用之義務。因此, 雖系爭處分書並未論及「盤後資訊使用費」之部分,惟因該等收費之作法勢必會 嚴重影響社會大眾使用盤後資訊之意願,明顯抵觸公平會宣示之公開原則,故「 盤後資訊使用費」之收取亦違反公平交易法,原告亦得請求被告賠償。 5、依公平會網站資料可知,導正措施係「針對違反公平交易法之事業,不立即作成 處分決定,而先進行導正計畫,限期改正或請其注意」之謂;足見導正措施之對 象亦係「違反公平交易法之行為」,與公平會之「處分」並無不同,僅係法律效 果上較為輕微而已。是被告收取盤後資訊使用費之作法既違反公平會八十一年公 布之「交易資訊公開」之導正原則,當然屬違反公平交易法之行為,不容被告再 飾詞辯解。 ㈢、原告在被告經公平會所為導正處分確定以及改正期限屆滿之前,就其已向被告依 約支付之前開金額,得否主張無法律上之正當原因,而向被告請求返還?有無非 債清償規定之適用? 1、行政程序法第一百十條第一項規定,書面之行政處分自送達相對人及已知之利害 關係人起;書面以外之行政處分自以其他適當方法通知或使其知悉時起,依送達 、通知或使知悉之內容對其發生效力。同條第三項規定,行政處分未經撤銷、廢 止,或未因其他事由而失效者,其效力繼續存在。是於行政處分一經作成並通知 相對人後即已具有完全之效力,與確定後始生效力之法院判決截然不同之情形下 ,被告提起訴願完全不影響系爭處分之效力。又系爭處分雖於九十一年八月二十 七日始送達被告,惟因處分書中已明確宣示「變動費用」之規定因違反公平交易 法而無效,則基於無效規定當然係「自始無效」之基本概念,原告先前依該無效 規定所給付之費用當然得請求返還。 2、雖被告表示系爭處分書係依據作成處分時之市場狀況及經濟環境為認定之基礎, 故不得依九十一年八月二十七日作成之處分,推論九十年三月份前收取之「變動 費用」違法。惟公平會為判斷某一行為是否造成市場上不公平競爭,而有違反公 平交易法之情形,當然會綜觀該等行為所造成之一切影響而為決定,絕不可能單 以「作成處分時」之單一時點之客觀環境作為判斷基礎。且於系爭處分之審查期 間長達一年半(自九十年一月四日原告向公平會提出檢舉時起,至九十一年八月 二十七日作成處分時止)之情形下,又如何決定應以哪一時點之客觀環境為準? 況原告早於九十年一月前即已認為被告之收費極不合理,不但向公平會提出檢舉 ,亦曾請求被告調整收費方式,但遭被告以已進入公平會調查程序為由加以拒絕 。故被告所言純屬無稽,無須採信。 3、因原告所支付之「固定費用」中之一部分係以「變動費用」之規定作為收費依據 ,故於「變動費用」被宣告無效後,針對該等因失所附麗而溢繳之部分,原告亦 得一併請求被告賠償。所謂「電視資訊」(TELETEXT)之傳輸方式,係指客戶於 家中之個人電腦中安裝資訊廠商所提供之電視傳訊卡後,不必再經由與資訊廠商 間線路之連結,即得於電腦上直接讀取交易資訊;故交易資訊係以「無線」之傳 輸方式傳送給客戶後,再由客戶以「電腦」作為接受資訊之終端產品,此亦為被 告所不爭執。而「收費標準」第壹大點之一、㈡「變動費用」規定,除前項固定 費用外,以下列方式傳輸者,每月應另行支付本公司依左列計算標準之變動資訊 使用費;若以有線電視纜線(CABLE MODEM)傳輸或以電腦為終端產品者,併入 級距式定額收費標準收費,但網際網路(INTERNET)不在此限。故於系爭處分宣 示「變動費用」之收取違法前,原告所有之VBI 客戶(即利用電視資訊方式接受 資訊之客戶)均依上開規定併入第壹大點之一、㈠「固定費用」之部分,而與其 他「利用數據專線或撥接線路方式傳輸資訊」之客戶一併依級距式收費標準收費 。惟於系爭處分宣示「變動費用」違法後, VBI客戶併入級距式定額收費標準之 依據已不存在。蓋依「收費標準」之法條編排體系可知,「電視資訊」之部分既 規定於第壹大點之一、㈡「變動費用」內,足見制定者認其亦屬應收取「變動費 用」之情形之一,僅係於計算繳納金額時,另以擬制之方式將其併入級距式定額 收費標準;此觀被告發布之「無線電視臺申請以『電視資訊(Teletext)』傳輸 本公司交易資訊補充說明」中,亦將「電視資訊」列入繳納「變動費用」之列, 即可知悉。換言之,雖VBI客戶於費用之計算方式上看似「固定費用」之一部分 ,但真正據以收費之依據仍係「變動費用」。故於第壹大點之一、㈡「變動費用 」之部分已因違反公平交易法而全部歸於無效之情形下,向該等 VBI客戶收費之 依據既已不存在,則就因 VBI客戶被不當計入級距式定額收費標準,致原告受有 溢繳「固定費用」之損失之部分,原告亦得請求被告賠償。 4、就公平交易法第三十條、三十一條及第三十二條第一項,關於被害人得請求除去 妨害、防止侵害或損害賠償等規定可知,公平交易法對事業所設之限制均屬「禁 止規定」,故事業一旦違反即需對被害人負起民事責任。公平交易法第十條對獨 占事業之規範亦復如此。因此,既民法第七十一條已明文規定,法律行為違反強 制或禁止之規定者,無效。而無效之規定又屬自始、當然、確定、絕對之無效, 則於系爭處分宣告「變動費用」之部分違反公平交易法第十條之「禁止規定」之 情形下,該等「變動費用」之規定當然於制訂之初即已無效,不因系爭處分於何 時作成而有不同。故雖依行政程序法之規定,系爭處分確實於送達被告時始生效 力,惟此僅係指「系爭處分本身之效力」之生效日期,而與「無效之『變動費用 』規定自始無效」毫不相關。故原告當然得援引系爭處分之內容,依公平交易法 第三十一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與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之規定請求損害賠償或 不當得利。 5、雖被告主張收費方法歷次修正時均將副本函知公平會,公平會亦從未表示任何意 見,故有信賴保護原則之適用。惟因公平會並非「積極回函表示收費方式符合公 平法」,而僅係「消極未表示意見」,難謂該等單純未表示意見之作法有任何法 律效果,被告更不可能僅因公平會未回函,即對於收費方式符合公平交易法一事 產生正當合理之信賴。且縱認公平會未回函表示意見之作法確屬行政怠惰,因收 費標準關於收取「變動費用」之部分,確屬違反強制規定之公平交易法第十條之 規定而無效,而無效之規定又屬自始當然無效,不因該等規定是否遭主管監督機 關發現並宣示其無效而有不同;故於收費標準一經制訂即屬無效,而原告之損害 賠償請求權亦於被告依該等無效規定收費時即已當然發生之情形下,無論公平會 是否行政怠惰,對於原告業已存在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均毫無影響。至於公平會究 竟有無怠職、該等怠職是否造成被告錯誤之信賴之部分,則屬被告與公平會之間 之問題,對本件原告之請求權毫無影響。 6、被告於九十一年十月十五日曾與資訊廠商間進行第一次協商,並於其後陸續進行 第二、三次之協商;惟因系爭處分係於九十一年八月間作成,而該三次協商之進 行時間,則在系爭處分作成之後,故無論該三次協商之結果如何,對於先前之違 法情事均毫無影響,更不因嗣後之協商而發生補正先前違法之效力。因此,因系 爭處分之主文共包括兩大部分:主文第一點為「宣示『處分書作成前』之收費標 準違反公平交易法」,主文第二點為「對於『處分書作成後』應採取之更正措施 提出建議」;故縱認該等更正措施因嗣後之協商情形而有調整之必要,其影響所 及者亦僅限於主文第二點之要求事後更正措施之部分;對於主文第一點業已確認 之「處分書作成前之收費標準違反公平交易法」毫無影響。綜上,行政院訴願決 定之所以將系爭處分撤銷,並非基於「被告之收費標準合乎公平交易法」之認定 ,而純係因「系爭處分之理由不夠明確」,且「系爭處分所建議之更正措施似有 調整之必要」,而認為有發回公平會重新為處分之必要。又訴願決定不具有拘束 民事法院之效力,本院仍應本於職權認定。 7、收費標準第壹大點一、㈠規定,以數據專線或撥接線路方式接受資訊之客戶,需 列入「級距式收費標準」收取固定金額之資訊費;第壹大點一、㈡規定,以有線 電視纜線或電腦接收資訊者,亦併入「級距式收費標準」收費。綜上可知,需列 入「級距式收費標準」計算、並收取「固定金額」之資訊費(亦即「固定費用」 )之客戶共有兩種:一種為「以數據專線或撥接線路方式接受資訊之客戶」,另 一種為「以有線電視纜線或電腦接收資訊之客戶」。又因收費標準第壹大點一、 ㈡、6之「電視資訊」傳輸方式中,客戶係以「電腦」作為接收資訊之工具,符 合上開「併入『級距式收費標準』收費」之規定;故除「專線客戶」外,原告之 「電視資訊客戶(VBI客戶)」亦應計入「級距式收費標準」,並依該兩種客戶 之總客戶數計收「固定費用」。惟因收費標準第壹大點一、㈡在標題上業已明白 揭示其係「變動費用」之規定,足見該項目內所列者均屬「變動費用」之收取, 不因其採取何種計費方式而有不同,故性質上屬於「變動費用」之「電視資訊客 戶」當然不得再併入「級距式收費標準」而收費。舉例言之:原告於八十八年十 一月計入「級距式收費標準」之客戶共有三百七十臺,屬「301-400」之級距, 費用為二十萬四千元;惟因上開客戶中,有九十六臺係「性質上屬於『變動費用 』之『電視資訊客戶』」,依法應予扣除,而扣除後僅剩二百七十四臺,屬「 201-300」之級距,故被告依法僅得收取十四萬八千元。因此,針對被告違法將 「電視資訊客戶」計入「級距式收費標準」,致總客戶數增加,而列入較高等級 之級距、必須繳納較多之「固定費用」之部分,當然應予扣除。故就此一違法超 收「固定費用」之部分,原告亦得請求被告賠償。 8、此外,因原告於繳納「固定費用」、「變動費用」與「盤後資訊使用費」時,雖 對該等費用之收取是否合乎公平交易法一事有所懷疑,惟因原告不具有法律專業 能力,無從判斷,且被告係國內唯一提供證券交易資訊之獨占事業,如原告不與 被告締約並繳費,勢必無法再繼續經營下去。因此,既民法第一百八十條第三款 之非債清償僅限於給付人「明知」無給付義務,實務見解亦認為應排除「雖給付 人明知無義務,但係為避免其他不利或不得已之事由而為給付」之情形,故本件 亦無非債清償規定之適用,原告當然仍得請求返還不當得利。 ㈣、前述金錢給付,能否認係被告惡意不法侵害原告所致,而須如數賠償原告,並加 計公平法所定三倍懲罰性賠償金額? 1、雖被告一再主張其受到證期會嚴密之管理監督,絕無可能出現濫用市場獨占地位 之行為,惟此等說法與實際情形完全不符。蓋不但被告與主管機關間關係極為密 切,且針對證期會「只備查卻不核備」之部分,監察院尚曾於八十六年二月十八 日以(八六)院臺財字第八六0一二000二號函,認定證期會未能善盡主管機 關監督被告之職責,而要求證期會應予檢討改進。是證期會確實未盡到管理監督 之責,則所謂不可能濫用市場地位云云即屬無據,根本不足採信。實則,被告既 明知傳輸方式之不同對於營運成本毫無影響,卻仍隱匿成本而巧立名目收取「變 動費用」,又刻意忽視盤後資訊所具有之重大公益性,而於未為任何加值處理之 情形下,仍要求資訊廠商付費使用;則姑不論被告之其他抗辯是否有據,惟單就 「隱匿成本並收取與成本無關之費用」與「漠視盤後資訊應予公開原則」兩點, 即足以證明被告當然係於「明知」收費方式違反公平交易法之情形下,仍「故意 」為該等違法行為。因此,既欲判斷某一事業行為是否符合公平交易法第三十二 條第一項「故意」之要件,應視該事業是否係於「明知」違反公平交易法下,仍 為該等違法行為而定;則針對被告此等「『明知』收費方式違反公平交易法第十 條之規定,卻仍『故意』作出『對商品價格或服務報酬,為不當決定、維持或變 更』之行為,以藉此向資訊廠商搾取不當利益」之情形,當然應課以相當於損害 額三倍之賠償金,以收警惕之效。 ㈤、前項損害賠償債務,是否業已罹於消滅時效? 1、公平交易法第三十三條規定,本章所定之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行為及賠償義 務人時起,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自為行為時起,逾十年者亦同。民法第一百九 十七條第一項規定,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害及 賠償義務人時起,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自有侵權行為時起,逾十年者亦同。故 如欲使公平交易法與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之請求權之二年短期時效開始起算,除 需請求權人主觀上有「明知」外,尚須該「明知」之範圍包括「行為/損害」、 「賠償義務人」及「該行為違反公平交易法/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之部分,始 足當之。雖兩造於八十八年五月十一日時即已訂定系爭契約,惟因原告彼時對被 告收費規定違反公平交易法一事一概不知(實則,原告係遲至九十一年八月二十 七日公平會作成系爭處分後,始知該等收費行為已構成對市場獨占地位之濫用) ,故二年之短期時效尚無從起算,本件當然亦無請求權罹於時效之問題。 2、民法第一百八十條規定,給付有左列情形之一者,不得請求返還。其第三款規定 ,因清償債務而為給付,於給付時明知無給付之義務者。就條文文義觀之,僅限 於為給付之人於給付時已「明知」自己並無給付義務,但仍作出給付之動作之情 形,始得排除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之適用。就本件情形觀 之,原告雖於九十年一月四日向公平會檢舉被告涉嫌違反公平交易法,惟因原告 並不具有判斷被告行為是否確實違反公平交易法之專業能力,則彼時原告主觀上 至多僅達到「懷疑」之程度,而不敢肯定被告必然有違反之處。故原告之所以於 提出檢舉後仍繼續給付「固定費用」、「變動費用」與「盤後資訊使用費」,純 係因無法預見公平會調查處分之結果,故仍遵照契約之約定履行義務所致。既此 等「因『懷疑』自己仍有給付義務,而繼續為給付行為」之情形與民法第一百八 十條第三款所規定之「『明知』自己無給付義務而仍為給付」全然不同,則就被 告無法律上原因而受領之部分,原告當然仍得請求返還不當得利。 ㈥、被告就原告所為返還保證金之請求提出抵銷抗辯,關於主動債權之成立,是否已 有相當之證明? 雖原告確有未繳納部分「固定費用」、「變動費用」與「盤後資訊使用費」之情 形,惟其係因原告主張被告不應收取上開費用所致,並非無故欠繳。且被告是否 有權向原告請求給付該等未繳部分,並未確定。故被告以履約保證金已與另案未 繳部分抵繳為由,主張原告不得請求返還履約保證金,即屬無據,不應採信。 八、公平會之處分雖遭行政院撤銷,但其撤銷理由並非指「被告行為合法」,而是指 公平會尚有需調查之處。何況被告行為實質上是否合法,最後仍須經法院之判斷 。 九、爰此聲明: ㈠、被告應給付原告一千八百五十二萬五千五百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 (即九十二年三月八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㈡、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貳、被告抗辯: 一、被告係依證券交易法及公司法規定,經許可設立之公司法人,經營有價證券集中 交易市場之相關業務,並非政府機構,亦不屬國營事業或公營事業。原告於七十 七年九月一日與被告簽訂系爭契約,並於八十八年五月十一日換約,由被告以電 腦連線傳輸方式提供交易資訊予原告使用。依系爭契約第一條規定,原告應依被 告訂定及修訂之收費標準,按期繳付資訊使用費及其他費用,九十年三月以前原 告均依規定繳付交易資訊使用費。又被告就交易之盤後資訊加值處理後,建立「 網際網路傳輸盤後資訊系統」,供申請使用者透過網際網路,至被告網站讀取盤 後交易資訊,除免費提供之項目外,使用者應依規定繳付使用費用。而原告係自 八十六年二月起申請使用「網際網路傳輸盤後資訊系統」,九十年八月以前原告 亦均依規定繳付盤後資訊使用費。惟原告分別自九十年四月及十月起,欠繳交易 資訊使用費及盤後資訊使用費,復經被告於九十年十月及十二月通知原告停止使 用,原告欠繳交易資訊使用費計一百五十二萬八千元,經以履約保證金五十萬元 抵繳後尚欠一百零二萬八千元,而盤後資訊使用費則欠繳六萬五千元,二者合計 為一百零九萬三千元,被告已起訴請求原告給付,且經本院以九十一年度訴字第 六二三號判決被告全部勝訴。 二、被告向原告收取系爭固定費用二百萬二千元、變動費用二百三十萬元,是否違反 公平交易法第十條第二款之規定,而屬濫用市場地位獨占地位之行為? ㈠、被告依照公平會決議意旨,考慮資訊廠商規模大小不同,採級距式定額收費方式 ,訂定收費標準按「固定費用」及「變動費用」收取資訊使用費,與資訊廠商代 表協商,報主管機關證期會核備,並經公平會認定符合決議精神,被告據以向原 告收取系爭固定費用二百萬二千元、變動費用二百三十萬元,絕非違反公平交易 法第十條第二款之規定,而屬濫用市場地為獨占地位之行為: 1、對於被告資訊使用費之收費方式,公平會八十三年四月六日第一三○次委員會議 決議意旨謂:「交易資訊費用之收取,不宜向下延伸按證券資訊業者之客戶數計 費。」。嗣八十四年四月六日第二一五次委員會議決議意旨謂:「貴公司對資訊 廠商收取使用費採固定定額收費方式,不按個別客戶收費,但為考慮資訊廠商規 模大小不同,得訂定級距式定額標準。」,被告據以向公平會提報資訊使用費收 取方案,經公平會八十六年一月二十二日第二七三次委員會議決議:「貴公司所 提資訊使用費調整方案之級距式固定收費方式,原則已符合本會第二一五次委員 會議決議精神」。經被告承公平會意旨,與資訊廠商代表協商後修訂收費標準, 採「固定費用」與「變動費用」併列方式收取資訊使用費,奉證期會核備後,於 八十六年七月八日公告溯自八十六年一月一日起實施,副本送呈公平會備查。該 收費標準經公平會八十六年十月二十九日第三一三次委員會議決議:「有關資訊 使用費收費標準及資訊公開與普及方面,與本會第二七三次委員會議決議精神, 尚稱符合。」。 2、被告按傳輸方式及採「固定費用」與「變動費用」併列方式收取資訊使用費,以 反應資訊廠商之規模大小不同,乃依據公平會第二一五次會議決議意旨,並經第 二七三次委員會議決議認定符合規定之合法行為,故應受信賴保護。而公平會第 二一五次委員會議決議未採第一三○次委員會議決議之「固定定額」,調整為級 距式定額收費之原因為「考慮廠商規模大小不同」,此原因目前依然存在之下, 自不宜採取「固定定額收費」方式。八十九年一月十九日臺北市金融資訊協會會 員大會曾就級距式收費調整案提出討論,包括原告在內之大多數會員均希望維持 原收費標準。 3、主管機關證期會九十二年二月十一日函說明第二項指明:「查本會自八十七年以 來,為遵行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第二七三次委員會決議,對貴公司陳報『交易 資訊使用管理辦法』及『收費標準』之修正,均審酌是否已踐行與由多數資訊廠 商組成之臺北市金融資訊協會洽商達成共識,並考量有無違反公益或投資人權益 ,如有違反本會仍可依證券交易法第一百六十一條規定命令貴公司變更相關規定 。」。 4、被告依據系爭契約及收費標準,向原告收取系爭固定費用二百萬二千元、變動費 用二百三十萬元,絕非違反公平交易法第十條第二款之規定,而屬濫用市場地為 獨占地位之行為。 ㈡、原告主張被告違反公平交易法規定之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處分,業經行政院訴 願決定撤銷,原告主張自屬無據: 1、原告主張被告收取系爭固定費用二百萬二千元及變動費用二百三十萬元,違反公 平交易法第十條第二款之規定,無非以公平會九十一年八月二十七日公處字第○ 九一一三三號處分(即系爭處分)為其依據。惟系爭處分業經行政院九十二年八 月十五日院臺訴字第○九二○○八八二七八號訴願決定撤銷在案,原告主張即屬 無據。 2、系爭處分既經撤銷,則該處分書所述事證及理由即不存在(縱認存在,亦屬違法 不當),無證據力可言。原告引據該處分書所述事實及理由為本案證據,與法不 合。又該處分書或案卷充其量為原告提出之書證,其內容尚非原告之主張或陳述 ,原告欲以該處分書或案卷內之何項資料證明如何之事實,自應具體陳明。原告 泛引該處分書及案卷內之事實及資料,作為原告主張之事實及證據,與法不合; 其主張被告就該處分書及案卷內所述事實及資料未於本案爭執者,即認被告就該 事實不爭執,尤屬無據。該處分書內容及案卷資料,除經被告於本案程序陳述不 爭執者外,被告均否認其真正。 ㈢、原告所爭執之「交易資訊使用管理辦法」及「收費標準」,被告均依規定報請主 管機關證期會核備後公告及通知資訊使用者,並陳報公平會,公平會未為違法或 不當之通知,自不違反公平交易法: 1、原告係七十七年九月一日開始簽約使用交易資訊,並於八十八年五月十一日換約 。公平會曾於第二一五次委員會議要求被告檢討當時之資訊使用費收費辦法,被 告承公平會決議意旨,於八十五年十二月十七日向公平會提報資訊使用費收取方 案,奉公平會核示後,依核示擬定新制收費標準,包括「固定費用」及「變動費 用」兩項收費方式,報奉主管機關證期會核備後,於八十六年七月十八日公告及 通知申請使用者,並同意臺北市金融資訊協會來函建議,追溯自八十六年一月一 日起適用計費,復陳報公平會備查。經公平會八十六年十月二十九日第三一三次 委員會議決議認定合法。八十九年一月十九日臺北市金融資訊協會召開第三屆第 二次會員大會,亦曾對級距式收費調整案提出討論,原告當時係希望維持原收費 標準,而不希望調整收費費率者。 2、原告爭執八十八年十一月起之部分「固定費用」及八十八年五月起之「變動費用 」,應適用被告八十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修訂之收費標準。該收費標準,係經證期 會八十八年二月二十六日覆函准予備查後,公告及通知申請使用者,副本抄送包 括公平會在內之各相關機構。公平會就被告之收費標準,未為違法或不當之通知 。被告依據兩造契約及該收費標準向原告收取系爭固定費用二百萬二千元、變動 費用二百三十萬元,自無所謂濫用市場地位獨占地位行為或違反公平交易法第十 條第二款規定之可言。又證期會九十二年二月十一日臺財證資字第○九一○一六 三七六七號函說明第二項謂:「查本會自八十七年以來,為遵行行政院公平交易 委員會第二七三次委員會決議,對貴公司陳報『交易資訊使用管理辦法』及『收 費標準』之修正,均審酌是否已踐行與由多數資訊廠商組成之臺北市金融資訊協 會洽商達成共識,並考量有無違反公益或投資人權益,如有違反本會仍可依證券 交易法第一百六十一條規定命令貴公司變更相關規定。」,是「收費標準」業經 被告依規定與資訊廠商協商,報經主管機關證期會審查核備,且陳報公平會在案 ,自無違反公平交易法之情形甚明。 3、原告爭執項目之收費標準規定: ⑴、原告就交易資訊使用費部分,爭執八十八年十一月起「固定費用」中以電腦為終 端產品之電視資訊客戶被不當計入「級距式定額收費標準」及八十八年五月起「 變動費用」之「無線電叫人業務」使用費,應適用被告八十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修 訂之收費標準。 ⑵、被告八十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修訂之收費標準,係於八十八年一月二十二日報請證 期會鑒核,經證期會八十八年二月九日函覆准予備查後,以八十八年二月二十六 日臺證(88)資字第○三九八二號函公告及通知各申請使用者,副本抄送包括公 平會在內之各相關機構。公平會就被告之收費標準,未為違法或不當之通知。 ⑶、上開收費標準第壹、一點規定:「㈠固定費用:與本公司簽訂『供給使用交易資 訊契約』,由本公司直接傳輸交易資訊提供於國內地區、證券商及期貨商以外之 申請使用者,應依附表一所列之傳輸項目,按月支付本公司固定之資訊使用費。 計算標準如左:1.向本公司申報證券商以外之其他資訊用戶裝設廿六吋(含) 以下電子顯示器或同類型顯示器數量,依附表二所列之級距式定額收費標準收取 固定金額之資訊使用費。‧‧‧㈡變動費用:除前項固定費用外,以下列方式傳 輸者,每月應另行支付本公司依左列標準計算之變動資訊使用費;若以有線電視 纜線(CABLE MODEM)傳輸或以電腦為終端產品者,併入級距式定額收費標準收 費,但網際網路(INTERNET)不在此限。1.網際網路(INTERNET)每月新臺幣 壹拾萬元。2.以『無線電叫人業務』方式傳輸者,每月新臺幣壹拾萬元。‧‧ ‧。」。 ⑷、依上開第㈠項「固定費用」規定,資訊公司應按申報證券商以外其他資訊用戶裝 「固定費用」。「電腦」屬電子顯示器之一種(依「交易資訊使用管理辦法第三 條第四款規定:「電子顯示器指可選擇顯示有價證券行情技術分析圖表或查詢檢 索內容之單一螢幕。」),資訊用戶以電腦為接收資訊之終端產品者,本應按其 數量及「級距式定額收費標準」計收「固定費用」。因第㈡項就各款所列傳輸方 式定有「變動費用」之規定,為期明確,故規定「以電腦為終端產品者,併入級 距式定額標準收費,但網際網路(INTERNET)不在此限」。即除網際網路傳輸者 外,以電腦為終端產品者,按其電腦數量及「級距式定額收費標準」計收「固定 收費」,而不另收取「變動費用」。原告八十八年十一月以後申報以電視視訊傳 輸資訊而以「電腦為終端產品者」,應依第㈠項規定按其總數量及「級距式定額 收費標準」繳付「固定費用」(非依第㈡項規定收取「變動費用」)。 ⑸、原告八十八年五月起以「無線電叫人業務」方式傳輸交易資訊,應係按第㈡項第 2款規定繳付每月十萬元之「變動費用」。 4、被告係依據證券交易法第九十三條、第一百三十四條及公司法規定組織,並經主 管機關許可及登記設立之營利性法人,並無地方制度法規定之適用餘地,極為明 確,原告援引該法之用詞定義,資為本件爭議之適用,核屬引喻失義,殊無足取 。況「交易資訊使用管理辦法」及「收費標準」之訂定及修正,被告前均主動依 相關規定完成報請主管機關證期會核備後施行,並副陳公平會備查在案,已如前 述。原告稱被告將「交易資訊使用管理辦法」及「收費標準」之訂定及修正條款 陳報主管機關證期會,僅具「備查」性質等語,並不實在。 ㈣、被告收取「變動費用」之目的係針對市場變化之正當因應措施,且有維持市場公 平競爭、促進資訊公開普及之功能,並無不當: 1、被告之資訊使用費收費結構,採「固定費用」及「變動費用」兩項,「固定費用 」係就申請使用者,按其所申報資訊用戶之終端電子顯示器數量,以級距式固定 費率,計收資訊使用費;「變動費用」係就固定費用以外,申請使用者以所定各 種傳輸方式交易資訊,按傳輸方式不同分別收取定額之資訊使用費,為因應新種 傳輸方式,而訂定之收費方式。 2、由於科技進步,傳輸技術日新月異,新種傳輸方式及終端接收顯示器不斷創新, 使用傳統傳輸方式及終端電子顯示器者,逐漸改用新種傳輸方式,以「固定費用 」收取資訊使用費,難以符合被告之營運需求及維持市場之公平競爭。若不許被 告因應新種傳輸方式之興起,收取變動費用,被告流失之「固定費用」無從彌補 ,有違市場經營原則;且經營新種傳輸方式之資訊廠商,得以其經營新種傳輸方 式(無需支付「固定費用」)之超額利潤,壓低傳統傳輸方式之售價,打擊經營 傳統傳輸方式之業者,造成市場之不公平競爭。 3、若以系爭處分主文第二項第㈢款所示「改採固定定額收費」,則所有資訊廠商均 負擔同額之固定定額費用,規模較小及新進之資訊廠商勢無法經營,最終將導致 資訊廠商之獨占或寡占,反有違公平競爭及市場開放之原則。 4、公平會曾於九十一年三月十五日舉辦聽證會,邀請十八位學者專家陳述意見,經 被告說明後,與會之十八位學者專家業者中有十七位認為資訊使用收費並非不合 理,僅一位認為不合理。惟公平會於作成系爭處分時,卻未斟酌聽證結果,顯違 反行政程序法第一○八條規定。 5、據原告所提「客戶明細表」所載,八十八年十月份繳付「固定費用」二十萬四千 元(另三萬二千五百元係「盤後資訊使用費」;十萬元係「變動費用」,均與「 固定費用」之計算無關),原告之客戶包括電視資訊客戶三十七戶、專線客戶三 百十八戶及電視牆五戶,合計三百六十戶,嗣後專線客戶陸續減少,電視資訊客 戶陸續增加,至九十年四月份電視資訊客戶計三百零一戶,專線用戶六十戶,合 計三百六十一戶,總客戶數並未減少,是原告主張「電視資訊客戶」不應收費, 僅應繳納專線客戶之六萬元,將使原告獲取十四萬四千元之不當利益,其不合理 甚明。 ㈤、被告非以成本加利潤訂價,無所謂「惡意收取不當利益」情事;所收資訊使用費 ,亦無所謂「收取超額利潤」情形: 1、系爭處分案審查期間,被告應公平會要求提出資訊使用費之成本分析概算供參考 ,並非以「成本加利潤」為資訊使用費之訂價模式;且被告財務公開,內部有三 分之一官派公益董事代表投資大眾,外部有證期會監督管理,所有相關規章辦法 依證券交易法及相關法規規定,均須事先報經證期會核備,自無所謂「惡意收取 不當利益」之可言。 2、被告係依證券交易法及公司法設立之公司營利法人,經營有價證券集中交易市場 之相關業務。現行法令就被告所營業務之利潤率,並無上限規定,亦無應比照國 營事業法定利潤率,自無所謂被告之「法定利潤率」或「法定合理利潤」或被告 收取「超額利潤」之可言。 3、被告非政府機構,亦不屬國營事業或公營事業,本案爭議之提供上市證券交易資 訊業務,復非公用事業業務,自無理由以自來水、瓦斯、電力等國營或公用事業 之法定利潤率,作為計算被告合理利潤率之基準。至多以財政部所定資訊服務業 之同業利潤標準毛利率百分之六十六至百分之七十二、淨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至百 分之三十參考數據,是被告之百分之十五的淨利率,顯然偏低,並無所謂「惡意 收取不當利益」或「收取超額利潤」之情形。 4、又被告資訊使用費收入項下之淨利,應以資訊使用費收入減除資訊使用費相關之 直接費用及應分攤公司其他營業費用之間接費用,始符會計原則。被告於公平會 所提「成本分析」概算參考資料,並未包括間接費用。系爭處分既未命原告說明 所提成本資料內容,亦未委請會計專家依會計原則核算,逕謂「被處分人之實際 利潤率竟高達百分之三十三.六八」,核屬誤解,被告業於訴願中詳細澄清說明 在案。是原告主張被告所獲取之利潤遠高於其他公營事業之合理法定利潤,而難 脫惡意收取不當利益之嫌等語,殊無可取。至於原告主張被告應就資訊使用費之 數額究係依據何種計算方式得出提出說明,實不知所據為何。 5、被告所提供之上市證券交易資訊業務,屬資訊服務業,至多以財政部所定資訊服 務業之同業利潤標準,為參考比較之基礎,始為合理,前已敘明。原告復主張「 因被告之實際市場地位與國營事業極為相似,應以國營事業之法定利潤率作為計 算基準」等語,毫無依據,且顯然不合理。從而,原告聲請本院發函公平會,函 查系爭處分之被告利潤率之計算方式、向經濟部國營事業委員會函查國營事業之 法定合理利潤之計算方式、及命被告提出其成本及營收等相關會計資料、或請本 院轉送專門機構鑑定該等資料在套入國營事業之法定合理利潤之計算方式後,所 得出之結果等聲明證據方法,均無必要。 6、一般公認之會計原則,利潤率之計算方式應係:利潤率=(收入-成本)/收入   ,為原告所不爭,系爭處分所載被告之利潤率高達百分之三十三.六八,係以利 潤率=(收入-成本)/成本為計算方式,顯然不合一般公認之會計原則。被告 九十一年度上半年之資訊使用部門之部門利潤率,經勤業會計師事務所張日炎會 計師查核,資訊使用部門收入為二億三千零二十二萬三千九百五十三元、部門費 用一億八千三百四十萬一千一百三十八元、部門利潤率為百分之二十.三四【( 230,223,953-183,401,138)/230,223,953=20.32%】。至於公平會調查期間 ,被告提送公平會之「上市證券交易資訊之成本分析」所載各項成本費用數據, 係未經會計師查核之估算成本數額,不能以之作為計算被告實際利潤率之基礎。 而依財政部訂頒「八十九年度營利事業各業所得額同業利潤標準」所定「資訊服 務業」之毛利率為百分之六十六至百分之七十二,淨利率為百分之二十四至百分 之三十,被告九十一年上半年之資訊部門利潤率則為百分之二十.三四,顯然偏 低;縱依提送公平會之估算成本數據計算所得之利潤率百分之二十五.一九,亦 無利潤過高之嫌。 7、公平會八十六年一月二十二日第二七三次委員會決議文謂:「貴公司所提資訊使 用費調整方案之級距式固定收費方式,原則上已符合本會第二一五次委員會決議 精神,至於分為二十五個級距是否合理及各級距收費標準之高低,事涉經營效率 考量,請貴公司與業者協調後,再依規定報財政部證券管理委員會核定。」,並 無原告所稱「公平會於第二七三次委員會議時,曾認定被告所提出之成本中有部 分不應列入成本,並以刪減後之成本資料計算利潤率:一、設備費用應以直線法 分五年分攤;二、競價設備不因資訊之處理、傳輸而增加,非資訊使用費之成本 ,故分攤競價成本之項目應予刪除;三、因資訊之處理、傳輸而增聘之人員最多 為三十人,以從事資訊處理之公務員之平均年薪一百一十萬元計算,人事費用最 多為三千三百萬元;四、合理利潤率以成本之百分之九為妥」之情事。原告所提 「臺灣證券交易所資訊使用費成本計算比較表」固為公平會前案卷內資料,惟該 表所列資料及「說明」欄所載事項,僅為公平會業務處之初擬意見,並未為委員 會議所採,自不足為憑。況查所列「設備費用」及「競價成本」,均為產生交易 資訊之來源,交易資訊使用收入自應分攤各該費用成本,而成本分攤屬會計專業 事項,公平會業務處逕為應予減刪之認定,自難認符合一般公認之會計原則;而 資訊人員數量及薪資與合理利潤,並無法定標準,公平會業務處逕以公務員及國 營事業為推算標準,亦屬無據且不合理。原告據公平會業務處之初擬意見,逕予 套入計算所謂被告八十九年度之利潤率為百分之七十七.○八,純屬無稽。又原 告所提附表一人事費用列載三百三十萬元,與所稱之人事費用最多三千三百萬元 (八十五年度),顯不相符,併予陳明。 8、被告提供公平會之「上市證券交易資訊之成本分析」中「員工費用」一項,係以 中華民國資訊軟體協會之「資訊軟體計費要點」所列薪資標準及原告實際投入直 接、間接人力估算,業於該項下詳細說明。被告為資訊使用業務聘僱員工及給付 薪資,均係依業務需要決定之公司自治事項,法令並無一定標準,自不能任意指 摘被告聘雇人員過多或薪資過高。原告所稱「如將該等薪資削減至一般國營事業 之標準,在人事費用之成本大幅降低下,被告之利潤率當然會大幅降低」等語, 既不合理,且無意義可言。 9、按證券交易所管理規則第二十一條規定:「證券交易所應於年度開始一個月前, 擬具年度業務計劃與預算,申報本會(按指證期會)核定,修正時亦同;於每季 結束後十五日內,編製年度業務計劃與預算截至該季之執行情形,申報本會備查 。證券交易所應依本會核定之年度業務計劃與預算執行之,並就其部門及人員擬 具績效評估及考核辦法,申報本會核備。」第三十八條規定:「證券交易所對人 員之進用、待遇、考勤、獎勵、訓練、進修、退休、資遣、撫恤等,應訂定人事 管理辦法,申報本會核定,修正時亦同。證券交易所對人員待遇之支給,除前項 人事管理辦法所訂定者外,不得另立科目支給。」,被告業務計劃及預算、人員 聘僱及待遇,均經報證期會核定;其執行情形,亦定期報證期會核備。被告之業 務、預算及人員聘僱均在主管機關監督之下,若有不當獲取高額利潤、或聘僱人 員過多、或薪資過高之情形,證期會當會依法糾正,指示被告調整。原告任意空 言臆測被告有不當獲取超額利潤之情事,純屬無據。 ㈥、臺北市金融資訊協會於八十九年間會議決議維持被告之原收費標準;公平會九十 一年間公聽會絕大部分與會者均認被告收費標準並非不合理: 臺北市金融資訊協會會員所繳資訊使用費,最近四年平均約占被告總資訊使用費 之百分之八十,公平會亦多次邀請該協會參加公聽會,足徵臺北市金融資訊協會 應具有資訊業者之代表性。八十九年一月十九日臺北市金融資訊協會第三屆第二 次會員大會,曾討論被告之收費標準,包括原告在內之多數會員希望維持原收費 標準。又公平會九十一年三月十五日「現行證券交易資訊使用費標準之合理性」 公聽會,與會之十八位學者專家業者,有十七位認為資訊使用收費並非不合理。 是原告稱:「雖被告曾就資訊使用費之收取與金融協會進行協商,惟該等代表性 不足又流於形式之協商程序實不足以作為被告脫免責任之理由」、「因金融協會 之代表性極為薄弱,其所形成之共識亦不足為憑」等語,殊無足取。 ㈦、被告之收費結構(「固定費用」及「變動費用」)分別計收及收費方式(按「資 訊廠商之傳輸方式」),與大部分主要先進國家證券交易所相同: 1、美國紐約、那斯達克、英國倫敦、德國法蘭克福、日本東京及香港等主要先進國 家證券交易所之資訊使用費收費標準,均採分別計收「固定費用」及「變動費用 」之收費結構;系爭處分案卷附駐外單位查詢美國紐約等九國證券交易所收費標 準,除新加坡未提供資料、馬來西亞採固定定額收費外,其餘各國證券交易所均 採兩階段以上(即「固定費用」及「變動費用」)收費結構。又證期會函覆公平 會亦表示:「世界各主要國家證券交易所之收費方式,大部分均採『固定費用』 及『變動費用』分列並同時計收之方式為之,其中『變動費用』之計收,多將使 用終端設備之客戶數量多寡予以納入考量,目前被處分人(即被告)此種收費方 式,因無客戶數上限之限制,相較於世界主要證券交易所之收費方式言,較有利 於資訊廠商」等語。 2、而按「資訊廠商之傳輸方式」計費者,例如美國紐約、那斯達克、英國倫敦、德 國法蘭克福及香港等證券交易所,均以網際網路傳輸方式按自動更新、非自動更 新或按次查詢計費;英國倫敦及德國法蘭克福證券交易所,則按使用無線電叫人 或行動電話方式計費。是被告之資訊使用費係依「資訊廠商之傳輸方式」計費, 與上述大部分主要先進國家證券交易所相同。因之原告稱:「於固定費用外另依 傳輸方式不同加收變動費用之作法實為各國所未見;更與世界潮流大相逕庭;故 此等併收費用之作法既無外國立法例足資援引,則該變動費用之收取確無任何之 正當性可言」等語,並不實在。 ㈧、被告並無不當增加資訊廠商成本負擔或榨取他人之努力成果: 新種傳輸方式之發展,係眾多電子、電訊、電腦、資訊等業者創新技術或發明所 為之貢獻,資訊廠商不過對於新技術之採用而已;而「使用者付費」為公認之原 則,對於經營新種傳輸方式之資訊廠商及資訊使用者,自無不需付費之理。被告 就新種傳輸方式收取「變動費用」,以平衡傳統傳輸方式改採新種傳輸方式所減 少之「固定費用」,並維持傳統傳輸方式與新種傳輸方式之公平競爭性。被告並 無不當增加資訊廠商成本負擔,或榨取他人之努力成果之情形。 ㈨、系爭固定費用二百萬二千元應適用「固定費用」(級距式定額收費)標準收費, 原告故意將其與「變動費用」混為一談: 1、原告就被告收費標準中「固定費用」(級距式定額收費)之合法性,並無爭議。 而依本案應適用八十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修訂之收費標準第㈠項「固定費用」規定 ,資訊用戶以「電腦」為接收資訊之終端顯示器者,應按其數量及「級距式定額 收費」標準計收「固定費用」。原告八十八年九月七日申請以「電視資訊」方式 傳輸交易資訊,係以「電腦」為終端接收器,自應依級距式定額標準支付「固定 費用」。原告故意將其資訊用戶以「電腦」為終端接收器者所繳付之「固定費用 」,與變動費用混為一談,自無可取。若原告主張可採,依原告之客戶明細表資 料,原告自八十八年十月至九十年四月之總客戶數並未減少,但應繳之「固定費 用」金額卻自二十萬四千元減為六萬元,是原告將獲取每月十四萬四千元之不當 利益,自非合理。 2、又系爭處分並無溯及之效力,縱系爭處分認被告收取「變動費用」違反公平交易 法第十條第二款規定之見解為可採,亦不能據以推定九十年三月份以前被告收取 「變動費用」,亦屬違反公平交易法第十條第二款規定之行為,被告自無成立公 平交易法第三十一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二項及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規定之 餘地,是原告主張上述法條規定,請求被告賠償及返還前所交付之「固定費用」 及「變動費用」,核屬無據。 ㈩、縱認被告之收費標準中關於「變動費用」之訂定為不當,亦不足認被告向原告收 取系爭固定費用二百萬二千元及變動費用二百三十萬元,違反公平交易法第十條 第二款之規定: 1、依系爭處分主文第二項謂:「被處分人自處分書送達之次日起三個月內,應停止 前項不當決定,維持或變更其商品價格或服無務報酬之行為,並採取以下必要之 更正措施‧‧‧㈢取消現行『固定收費』與『變動費用』分別計收資訊使用費之 收費方式,改採固定定額收費方式。」,足見公平會並非認為被告不得收取「變 動費用」,而係認「變動費用」應與「固定費用」合併,改採固定定額收費方式 。故縱依公平會處分所認被告收費標準有關「變動費用」之訂定為不當,被告向 原告收取系爭變動費用二百三十萬元部分之資訊使用費亦係應併入「固定費用」 計收,尚不能認定被告收取系爭固定費用二百萬二千元及變動費用二百三十萬元 為違反公平交易法第十條第二款之規定。 2、公平交易法第十條第二款規定:「獨占事業,不得對商品價格或服務報酬,為不 當之決定、維持或變更之行為。」,則違反本款規定者,為「對商品價格或服務 報酬,為不當之決定、維持或變更之行為」,而非「收取價款或服務費用」之行 為,因此,尚不能認「收取價款或服務費用」之行為,違反公平交易法第十條第 二款規定。而系爭處分係認被告按「固定費用」及「變動費用」兩項方式收費結 構之決定為不當,並非認定被告不應收取「變動費用」,自無理由認為被告向原 告收取系爭固定費用二百萬二千元及變動費用二百三十萬元,違反公平交易法第 十條第二款之規定。 3、又系爭處分係認被告按傳輸種類,每種額外加收十萬元不等之「變動費用」部分 ,違反公平交易法,至於交易資訊使用費中「固定費用」及「盤後資訊使用費」 二者,公平會則未認定有違反公平交易法情事。因此,原告主張溢繳「固定費用 」及「盤後資訊使用費」部分,核屬無據。 4、公平會於系爭處分訴願中答辯,從未要求被告僅能以單機方式計算固定資訊使用 費,被告收費標準中之固定費用項目,除對單機傳輸方式之資訊廠商以級距式定 額收費標準計算外,對於其他非單機傳輸方式之資訊廠商,亦收取六萬元之使用 費,被告指稱僅能對單機傳輸方式收費,不能對非單機傳輸收費,實混淆視聽, 並無所稱無視單機市場、非單機市場(其他傳輸方式)之消長及市場變化情事等 語,顯見系爭處分並非認為「固定費用」(單機傳輸方式之級距式定額收費)以 外之其他傳輸方式部分,不得收取資訊使用費(即「變動費用」)。因此,原告 依據公平會處分主張有關「變動費用」部分之收費標準規定無效,已繳之「變動 費用」全數屬原告之「損失」,而依公平交易法第三十一條規定請求被告賠償, 核屬誤解。 5、被告八十六年七月十八日收費標準即採「固定費用」(級距式固定收費)與「變 動費用」併列方式收取交易資訊使用費,經公平會認定合法;原告爭執項目適用 之八十八年二月二十六日收費標準,亦經與資訊廠商協商後報證期會核備,並陳 報公平會,公平會未為違法或不當通知,被告據以收取交易資訊使用費,並無不 合。而公平會九十一年八月二十七日之處分,係以處分當時之市場狀況及經濟環 境為其認定之基礎事實。縱依系爭處分認為被告收取「變動費用」方式,構成違 反公平交易法第十條第二款之行為,亦不能認被告於九十年三月份以前收取「變 動費用」,亦屬違反公平交易法第十條第二款之行為。是原告據系爭處分主張依 公平交易法第三十一條規定,請求被告賠償九十年三月以前「溢繳」之費用,核 屬無據。 三、被告向原告收取盤後資訊使用費一百七十六萬六千五百元,有無抵觸「證券市場 交易資訊應予公開」之原則,而違背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所發布之導正措施? ㈠、原告所稱之盤後資訊使用費,係被告就加值處理後之盤後資訊,於網站建立「網 際網路傳輸盤後資訊系統」(與依「交易資訊使用管理辦法」所定以電腦連線傳 輸資訊為不同設備及內容之系統),供申請者透過網際網路讀取使用,而收取之 使用費。原告經申請使用資訊系統,自應依規定支付使用費。 ㈡、公平會八十三年五月二十四日(83)公證字第六二三七七號略謂:「‧‧‧本會 將協調主管機關,依據左列原則予以導正:一、證券市場交易行情資訊屬人人得 以要求探知之公共資訊,應於公開。二、交易資訊收費標準之訂定應力求低廉, 以促進資訊之普及‧‧‧」,公平會所為「導正措施」,係要求「證券市場交易 資訊應予公開」,並非謂「交易資訊不得收費」,尤未限令被告就盤後資訊傳輸 不得收取費用。被告就加值處理後之「網際網路傳輸盤後資訊系統」,除免費項 目外之使用,收取盤後資訊使用費,自無抵觸公平會所指之「證券市場交易資訊 應予公開」原則。 ㈢、原告於九十二年一月十七日向公平會陳情有關被告收取盤後資訊使用費,公平會 函轉證期會處理,經證期會九十二年二月二十日臺財字第○九二○一○二八一七 號函覆「符合行政院公平會指示之公開、低廉及普及原則。」。 ㈣、公平交易法或其他法規,尚無公平會導正措施之相關規定。退萬步言,縱認被告 收取盤後資訊使用費與公平會「證券市場交易資訊應予公開」之導正措施不合, 亦不能認係違反公平交平交易法之行為。 ㈤、公平會第二七三次委員會議決議:「㈠有關資訊公開、普及與資訊廠商參進資格 部分,貴公司(即被告)仍應與財政部證券管理委員會作進一步檢討開放。另本 會亦已將上述事項列入『解除管制促進市場競爭專案小組』之解除管制事項之一 ,將進一步探討其合理性。貴公司所提資訊使用費調整方案之級距式固定收費方 式,原則上已符合本會第二一五次委員會議決議精神,至於分為二十五個級距是 否合理及各級距收費標準之高低,事涉經營效率考量,請貴公司與業者協調後, 再依規定報請財政部證券管理委員會核定」,是公平會並未限令被告就盤後資訊 傳輸不得收取費用,系爭處分亦未宣告該「盤後資訊使用費」之收取違法,是原 告主張被告收取「盤後資訊使用費」違反公平交易法,對原告顯失公平,而依公 平交易法第三十一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二項及一百七十九條請求賠償及返 還不當得利,殊屬無據。況被告「網際網路傳輸盤後資訊系統」之收費項目資訊 ,均屬被告加值處理後之盤後資訊;就「集中市場公告」、「外資買賣金額統計 表」、「投信基金買賣金額統計表」等資訊為免費提供,亦符合公平會第一三0 次委員會議,復經移送主管機關證期會認定合法在案。因此,被告並無原告所指 違反公平會對盤後資訊公開導正原則,而私下對資訊廠商收取不當費用之情形, 原告主張受有給付盤後資訊使用費之損害,核無理由。 四、原告在被告經公平會所為導正處分確定以及改正期限屆滿之前,就其已向被告依 約支付之前開金額,得否主張無法律上之正當原因,而向被告請求返還?有無非 債清償規定之適用? ㈠、系爭處分業經撤銷且無溯及之效力: 按違法之行政處分經撤銷,溯及既往失其效力,行政程序法第一百十八條定有明 文。系爭處分業經行政院訴願決定撤銷在案,原告自無理由再據該失效之處分, 主張被告有違反公平交易法第十條第二款之情事。又書面之行政處分自送達相對 人時起,依送達、通知之內容對其發生效力,行政程序法第一百十條第一項定有 明文,是系爭處分無溯及之效力,應無可議。 ㈡、公平會處分認被告有違反公平交易法第十條第二款之不當決定變動費用行為,係 以處分時之環境為基礎,不影響系爭被告依約支付「變動費用」之合法性: 系爭處分理由謂:「本案被處分人現行收費方式因時空變遷造成收費型態、收費 目的之差異,所肇致影響下游市場競爭之程度已不可同日而語」、「現今環境之 變遷及科技之進步,資訊廠商家數亦因市場開放及商機湧現,遽增為四、五十家 ‧‧‧應回歸由所有廠商平均分攤被處分人之資訊使用費成本之固定資訊使用費 收取方式,似較為公平」,系爭處分係以九十一年處分時之市場狀況及經濟環境 ,為其認定之基礎事實,甚為清楚。縱系爭處分所認被告有違反公平交易法第十 條第二款之不當決定行為可採,亦不能據以推定九十年三月份以前被告收取「變 動費用」,亦屬違反公平交易法第十條第二款之行為。 ㈢、兩造契約有關收費標準之約定,不因系爭處分或認被告有違反公平交易法第十條 第二款情事而無效: 系爭處分係要求被告於送達之次日起三個月停止第一項之「不當決定」,並取消 現行「固定收費」及「變動費用」之收費方式,改採固定定額收費方式,並非認 被告不得收取「變動費用」部分之資訊使用費。而系爭處分並無被告收取「變動 費用」之約定為違法無效或失效之認定,公平交易法亦無違反第十條第二款規定 所為「商品價格或服務報酬」之約定為無效或失效之規定。原告主張「公平會作 成處分書表示變動費用部分因違反公平交易法第十條第二款而失效」,並據以主 張請求返還系爭已收費用云云,自屬無據。 ㈣、縱認兩造契約有關收費標準之約定無效,原告亦屬明知無給付義務,而不得請求 返還: 系爭「變動費用」之收費,係依照被告八十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修訂之收費標準收 取,如原告主張被告收取「變動費用」違反公平交易法第十條第二項規定為可採 ,其所據「違法事實」於八十八年二月二十六日即已存在,而為原告所明知,原 告於八十八年五月至九十年三月間繳付「變動費用」,亦屬「因清償債務而為給 付,於給付時明知無給付義務者」之情形,依民法第一百八十條第三款規定,即 不得請求返還。 五、前述金錢給付,能否認係被告惡意不法侵害原告所致,而須如數賠償原告,並加 計公平法所定三倍懲罰性賠償金額? 依證券交易法第九十三條、第一百零三條及證券交易所管理規則,被告係在證期 會之嚴格監督為營業行為;所定收費標準均先經與臺北市金融資訊協會協商後, 報經證期會核備,並送陳公平會備查。且被告自八十六年七月十八日之收費標準 即採「固定費用」及「變動費用」方式收費;原告爭執之八十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收費標準,於施行時,已送公平會備查,公平會未為違法或不當之通知。縱認被 告收取系爭費用,為違反公平交易法第十條第二款,亦不能認被告有公平交易法 第三十二條所定之「故意行為」。原告援引該條規定請求三倍懲罰性賠償金額, 亦屬無據。 六、前項損害賠償債務,是否業已罹於消滅時效? 系爭「變動費用」之收費,係依照被告八十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修訂之收費標準收 取,如原告主張被告收取「變動費用」違反公平交易法第十條第二項規定為可採 ,其所據違法事實於八十八年二月二十六日即已存在,而為原告所明知;原告至 遲於九十年一月四日向公平會檢舉被告違反公平交易法時,即已確知。原告於九 十二年二月二十五日始提起訴訟,顯已逾民法第一百九十七條第一項及公平交易 法第三十三條所定之二年消滅時效。 七、被告就原告所為返還保證金之請求提出抵銷抗辯,關於主動債權之成立,是否已 有相當之證明? 原告自九十年四月份起欠繳交易資訊使用費、九十年十月起欠繳盤後資訊使用費 ,分別經被告終止契約停止使用。原告共計欠繳交易資訊使用費一百五十二萬八 千元,經以履約保證金五十萬元抵繳,尚欠一百零二萬八千元;另原告欠繳盤後 資訊使用費六萬五千元,合計尚欠一百零九萬三千元,被告業以另訴請求原告給 付,亦經本院以九十一年度訴字第六二三號判決本件被告全部勝訴。而原告就被 告上開主張未為爭執,復於九十二年四月二十三日準備書二狀(第七頁倒數第一 行起)陳稱:「被告以原告積欠資訊使用費為由,於九十年十月二十三日以第○ 三二八八號存證信函表示終止之意思。雖該等未繳部分係因原告主張被告不應收 取『固定費用』與『變動費用』所致,並非無故積欠」等語,因此,原告欠繳資 訊使用費一百五十二萬八千元,甚為明確。 八、爰此聲明: ㈠、駁回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 ㈡、如受不利判決,願提供現金或等值之中央政府八十三年度甲類第三期建設公債或 中央政府八十四年度甲類第一期建設公債為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參、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兩造於七十七年九月一日訂立系爭契約(本院一卷第二八頁),嗣於八十八年五 月十一日換約。 二、被告係依據系爭契約與「臺灣證券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交易資訊使用管理辦法」 (下稱交易資訊使用管理辦法,本院卷第三二至第四三頁參照))及「收費標準 」(本院一卷第四四至第四八頁參照)收取固定費用與變動費用。並依據系爭契 約與「臺灣證券交易所提供證券交易資料收費標準(盤後資訊傳輸)」(下稱盤 後資訊收費標準,本院一卷第一二七頁參照)收取盤後資訊使用費。 三、被告曾以原告積欠資訊使用費,於九十年十月二十三日發函對原告表示終止系爭 契約,該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已到達原告。 四、被告已收受系爭契約之履約保證金五十萬元(本院一卷第二九六頁)。 肆、得心證之理由: 一、本件爭點: ㈠、被告向原告收取系爭固定費用二百萬二千元、變動費用二百三十萬元,是否違反 公平交易法第十條第二款之規定,而屬濫用市場獨占地位之行為? ㈡、被告向原告收取盤後資訊使用費一百七十六萬六千五百元,有無抵觸「證券市場 交易資訊應予公開」之原則,而違背公平會所發布之導正措施?或有違反其他公 平交易法之情事? ㈢、原告在被告經公平會所為導正處分確定以及改正期限屆滿之前,就其已向被告依 約支付之前開金額,得否主張無法律上之正當原因,而向被告請求返還?有無非 債清償規定之適用? ㈣、前述金錢給付,能否認係被告惡意不法侵害原告所致,而須如數賠償原告,並加 計公平法所定三倍懲罰性賠償金額? ㈤、前項損害賠償債務,是否業已罹於消滅時效? ㈥、被告就原告所為返還保證金之請求提出抵銷抗辯,關於主動債權之成立,是否已 有相當之證明? 二、爭點㈠方面: ㈠、按「獨占之事業,不得有左列行為︰...二、對商品價格或服務報酬,為不當 之決定、維持或變更。」公平交易法第十條第二款定有明文。分析前開條文,其 要件大別有二:1、行為人係獨占事業。2、所為決定、維持、變更係屬不當。 ㈡、次按「本法所稱獨占,謂事業在特定市場處於無競爭狀態,或具有壓倒性地位, 可排除競爭之能力者。」為公平交易法第五條第一項所明定。被告係依據證券交 易法及公司法規定之組織,再經主管機關許可及登記設立之法人(被告章程第二 條參照),為證券交易此一特定市場目前唯一之事業體,兩造並不爭執,足認被 告符合獨占事業之定義。 ㈢、再按,獨占對於價格或服務報酬之決定、維持或變更究竟「正當」或「不當」, 應從個案,以「合理原則」具體判斷其是否有對價之平衡,及考量各種可能存在 之狀況而決定。經查: 1、查「交易資訊使用管理辦法」及「收費標準」係由被告依證券交易法第一百三十 八條及原告章程第四十四條規定,及所訂定之公司營業細則第十條第二項規定所 訂立。而依「交易資訊使用管理辦法」第三十七條「本辦法報經主管機關核備後 公告實施,修正時亦同。」及證期員會所發布之「證券交易所管理規則」第二十 條「證券交易所之章程或其他規章如有變更時,應即報本會核備。」等規定可知 ,系爭「交易資訊使用管理辦法」及「收費標準」,均係以主管機關證期會之「 核備」,作為其生效要件。而被告對於交易資訊使用管理辦法,自七十九年公告 施行後,迭經主管機關審核並公告施行。亦足認「交易資訊使用管理辦法」及「 收費標準」均經證券交易主管機關財政部證券暨期貨管理委員會證期會(前身為 經濟部證券管理委員會)為形式之審查,該辦法與標準既依法令規定制定、施行 ,被告據此標準收費,形式上已難謂有何不當。 2、次查,對於被告資訊使用費之收費方式,公平會八十三年四月六日第一三○次委 員會議曾決議:「交易資訊費用之收取,不宜向下延伸按證券資訊業者之客戶數 計費。」。嗣八十四年四月六日第二一五次委員會議又決議:「貴公司對資訊廠 商收取使用費採固定定額收費方式,不按個別客戶收費,但為考慮資訊廠商規模 大小不同,得訂定級距式定額標準。」。之後,被告依前開公平會決議意旨,向 公平會提報資訊使用費收取方案,經公平會八十六年一月二十二日第二七三次委 員會議決議:「貴公司所提資訊使用費調整方案之級距式固定收費方式,原則已 符合本會第二一五次委員會議決議精神」。故被告據與資訊廠商代表協商後修訂 收費標準,採「固定費用」與「變動費用」併列方式收取資訊使用費,經證期會 核備後,於八十六年七月八日公告,並溯自八十六年一月一日起實施,副本送公 平會備查。修改後之收費標準經公平會八十六年十月二十九日第三一三次委員會 議決議認為:「有關資訊使用費收費標準及資訊公開與普及方面,與本會第二七 三次委員會議決議精神,尚稱符合。」。而被告八十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修訂之收 費標準,則係被告於八十八年一月二十二日報請證期會鑒核,經證期會八十八年 二月九日函覆准予備查後,以八十八年二月二十六日臺證(八八)資字第○三九 八二號函公告及通知各申請使用者,副本抄送包括公平會在內之各相關機構。公 平會就被告之收費標準,亦未表示有何不當等情,為原告所不爭執,且有公平會 八十六年一月三十日(八六)公壹字第○○四○五號函、臺北市金融資訊協會八 十六年四月十六日會議記錄、財政部證券暨期貨交易委員會八十六年七月八日( 八六)臺財證字(三)第五三○一四號函、被告八十六年七月十八日臺正(八六 )資字第二○五七七號函、公平會八十六年十一月五日(八六)公壹字第000 0000-000號函、被告八十八年一月二十二日臺證(八七)資字第三五四 一六號函、財政部證券暨期貨管理委員會八十八年二月九日(八八)臺財證(資 )第一六七四九號函、被告八十八年二月二十六日臺證(八八)資字第○三九八 二號公告影本在卷可稽(本院一卷第一三五至第一四六頁、第一五六第一六二頁 參照),可信為真正。足認其收費標準亦已參酌公平會、及資訊廠商代表之意見 而修定,並依行政程序報主管機關備查獲准後公告,並副知公平會,其實質內容 亦難遽謂有所不公。原告主張相關主管機關及公平會並未實質審核,且公平會未 積極表示反對,亦不代表公平會認同前開標準為妥當等語,不足採信。 3、再查被告之資訊使用費收費結構,採「固定費用」及「變動費用」兩項,「固定 費用」係就申請使用者,按其所申報資訊用戶之終端電子顯示器數量,以級距式 固定費率,計收資訊使用費;「變動費用」係就固定費用以外,申請使用者以所 定各種傳輸方式交易資訊,按傳輸方式不同分別收取定額之資訊使用費等情,為 兩造所不爭。被告抗辯其如此制定收費項目之理由,乃基於新種傳輸方式及終端 接收顯示器,隨時代演進而有更迭,使用傳統傳輸方式及終端電子顯示器者,逐 漸改用新種傳輸方式,以「固定費用」收取資訊使用費無法涵蓋將來可能出現之 新型態資訊使用方式等語。經核並無不妥,參諸美國紐約、那斯達克、英國倫敦 、德國法蘭克福、日本東京及香港等其他國家、地區證券交易所之資訊使用費收 費標準,亦有分別計收「固定費用」及「變動費用」之收費結構,此有前開國家 、地區證券交易所資訊使用收費結構資料影本在卷可參(本院一卷第二一九至二 九○頁參照)。故被告為因應新種傳輸方式之興起,基於使用者付費原則區分固 定費用、變動費用計收,亦屬合理。 4、末查原告主張被告不當訂定收費之標準,造成被告之利潤高達百分之三十三點六 八,遠超過一般國營事業百分之九利潤標準乙節,主要係以公平會九十一年八月 二十七日公處字第○九一一三三號處分(下稱公平會原處分,處分書附於本院一 卷第四九至第七六頁)所認定之內容為依據,惟查該原處分業經行政院於九十二 年八月十五日以院臺訴字第○九二○○八八二七八號決定書撤銷,此有該決定書 在卷可證(本院一卷第三六五頁參照),其意旨已認為公平會原處分「仍有待酌 」之處,並具體指摘公平會原處分有:「本件原處分機關(公平會)既以訴願人 (被告)濫用市場地位,不當決定其服務報酬,獲取超額利潤為處分基礎,則所 稱訴願人可調高定額收費,其基準何在?在無法定合理利潤之情形下,其合理利 潤究應為若干?原處分機關列席人員仍未說明。又原處分機關計算訴願人之利潤 高達百分之三三點六八,係以淨利除以成本為計算基礎,該計算方式是否合於一 般公認會計原則,亦待審究。」、「按訴願人業務之主管機關為證期會,該會本 於證券市場競爭秩序之長遠發展,於九十二年二月十一日以臺財證資字第○九一 ○一六三七六七號函訴願人並副知原處分機關,略以訴願人宜續向原處分機關建 議,參考該會第二七三次委員會決議,將更正措施第三項修訂為:取消現行固定 費用與變動費用分列計收資訊使用費之方式,新的收費方式由訴願人與資訊廠商 協商訂立,並報經證券主管機關核備等語,尚難係以事後提出而不予斟酌,上項 意見如屬可採,本案有無依訴願法第五十八條第二項規定變更原處分之必要?」 等不洽之處,故公平會原處分內容尚不能逕援引為對被告不利之證據。原告另主 張即使依照一般公認之會計原則計算,被告之利潤率仍高達百分之二十五點一九 等語,為被告所否認。縱認原告主張屬實,因原告係以國營事業百分之九利潤為 比較基礎。然被告乃依法令成立之股份有限公司法人組織,並非國營事業已如前 述,依現行法令並無關於原告利潤率限制之規範,此與國營公用事業法定利潤率 有明文之限制明顯不同,即使因被告具有獨佔地位,必須就其利潤設定一定上限 以避免其濫用獨占地位,亦應有法律之明文,在現行法令上無明文之情形下,尚 難遽為比附援引。且查依被告之業務性質觀之,應屬資訊服務業,而依八十九年 十二月十一日財政部臺財稅字第○八九○四五八四三六號函備查之「八十九年度 營利事業各業所得額同業利潤標準」,所列「資訊服務業」之毛利率為百分之六 十六至百分之七十二,淨利率為百分之二十四至百分之三十,此有該標準影本在 卷足參(本院一卷第二一八頁)。該標準係財政部依據各業抽樣調查,並徵詢各 業同業公會之意見而為核定,該項標準涵蓋同業客觀事實、社會經濟情況在內, 自得為本院核判之標準。而原告主張被告之百分之二十五點一九利潤,與前開標 準比較並未過高,足認仍難謂被告對於收費標準有何不當決定,以致有不合理之 高額利潤。 5、至於原告聲請本院函公平會查詢原處分所認定被告利潤之計算方式,函經濟部國 營事業委員會,詢問國營事業之法定合理利潤之計算方式,及命被告提出其成本 及營收等相關會計資料,再以國營事業之法定合理利潤計算方式計算其利率等證 據調查,因不能動搖本院之心證,為不必要之證據,爰不予調查。 ㈣、綜上,被告向原告收取固定費用二百萬二千元、變動費用二百三十萬元,並未違 反公平交易法第十條第二款之規定,原告前揭主張,並不足採。 三、爭點㈡方面: ㈠、查公平會於八十一年處理被告被檢舉不當收取上市證券交易資訊使用費時,曾以 八十三年五月二十四日(八三)公證字第六二三七七號表示三項導正原則:「‧ ‧‧本會將協調主管機關,依據左列原則予以導正:一、證券市場交易行情資訊 屬人人得以要求探知之公共資訊,應於公開。二、交易資訊收費標準之訂定應力 求低廉,以促進資訊之普及。三、交易資訊費用之收取不宜向下延伸按證券資訊 業者之客戶數計費或直接向其客戶收費。」,此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信為真正。 但公平會上開「證券市場交易資訊應予公開」原則之宣示,並未一併要求「證券 市場交易資訊應無償公開」,僅要求「交易資訊收費標準之訂定應力求低廉,以 促進資訊之普及。」而已,是被告依據兩造契約與盤後資訊收費標準收取費用, 並未違反公平會上開「證券市場交易資訊應予公開」之導正原則。 ㈡、次查,被告收取費用而提供之「盤後資訊」與在證券交易所從事交易之投資人之 交易情形總和結果(下稱原始盤後資訊)並不相同,而係經過被告某種程度之統 整乙節,原告並不爭執,應信為真正。原告雖又主張被告僅是被動接收資訊,所 謂加值也只是原始盤後資訊以條列方式記載各上櫃公司收盤價格等資料,依照上 櫃公司之熱門程度作粗淺之分類而已,幾乎與原始盤後資訊沒有差異,與每月所 收二至三萬元之費用比較,實不相當等語。但其主張為被告所否認,原告自應就 「被告所收此項收費用係屬不當」此一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然原告僅泛 稱被告並未將該等條列式之資訊加以整理運算,而改以走勢分析圖等較為清楚之 圖表方式加以表現,更未就該等資訊所顯示之訊息提出進一步之說明或分析。故 於被告於接收資訊後僅為最簡單之分類工作,與一般觀念中之「加值處理」相距 甚遠,且以盤後資訊之公益性而言,自應無償供大眾使用等語,其主張尚難採信 。 ㈢、綜上,被告向原告收取盤後資訊使用費,亦無抵觸公交會所發布前揭導正措施之 情事,原告上開主張,不能認為實在。 四、被告向原告收取變動費用、固定費用、盤後資訊使用費並未違反公平交易法已如 前述,原告主張被告前開行為因違反公平交易法,故應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 二項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或應依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規定負返還責任等語,自 亦不足採信。因之,爭點㈢、㈣、㈤已無庸論斷,附此敘明。 五、爭點㈥方面: 按「被告對於原告起訴主張之請求,提出抵銷之抗辯,祇須其對於原告確有已備 抵銷要件之債權即可,至原告對於被告所主張抵銷之債權曾有爭執,或被告已另 案起訴請求,均不影響被告抵銷權之行使。」最高法院著有六十七年臺上字第一 六四七號判例可資參照。查被告向原告收取變動費用、固定費用、盤後資訊使用 費並未違反公平交易法,且被告所抗辯原告自九十年四月份起欠繳交易資訊使用 費、九十年十月起欠繳盤後資訊使用費,分別經被告終止契約停止使用。原告共 計欠繳交易資訊使用費一百五十二萬八千元,經以履約保證金五十萬元抵繳,尚 欠一百零二萬八千元;另原告欠繳盤後資訊使用費六萬五千元,合計尚欠一百零 九萬三千元等情,亦經本院以九十一年度訴字第六二三號判決本件被告全部勝訴 ,被告對於據以抵銷之主動債權已有相當之證明。原告主張其並非無故欠繳。且 被告是否有權向原告請求給付該等未繳部分並未確定,故被告以履約保證金已與 另案未繳部分抵繳為由,主張原告不得請求返還履約保證金即屬無據等語。揆諸 前開說明,尚難採信。 六、綜上所述,被告向原告收取變動費用、固定費用、盤後資訊使用費並未違反公平 交易法,原告對於被告之返還履約保證金債權,亦經被告行使抵銷權而消滅。從 而,原告依據公平交易法,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二項、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 契約關係、民法第二百五十五條規定,起訴請求被告應給付一千八百五十二萬五 千五百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即九十二年三月八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 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失其附麗,應一併駁回。 伍、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六   月  三十   日 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林惠瑜 法 官 郭美杏 法 官 姚念慈 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二十日內依對造人數檢具繕本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上訴於臺 灣高等法院。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七   月  一   日 書記官 朱俶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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