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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3 年度訴字第 4724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4 年 04 月 07 日
裁判案由:
撤銷信託行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3年度訴字第4724號   原   告 華泓國際運輸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原   告 華岡船務代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張慧婷律師   複 代理人 丁○○   被   告 鋼龍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劉千綺律師         王舒慧律師   被   告 僑馥建築經理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己○○   訴訟代理人 戊○○ 當事人請求撤銷信託行為事件,本院於民國 94年3月10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原告主張: 一、被告鋼龍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鋼龍公司)前於民國93年 4月至7月間,多次分別委託原告華泓國際運輸有限公司(下 稱華泓公司)及原告華岡船務代理有限公司(下稱華岡公司 ),代彼安排出口貨物之運送,惟系爭貨物經原告等分別依 其指示安排運送至目的地港,並妥行交付各受貨人,其相關 運費及代為墊付之關稅,卻均未獲鋼龍公司給付,鋼龍公司 迄今分別積欠華泓公司新台幣(下同) 163萬4千8百11元, 及積欠華岡公司69萬3千5百25元。 二、原告等前已多次向鋼龍公司催告,請其儘速清償運費債務, 但均遭該公司以開立期票或各種說法藉故拖延,對原告等之 請求置之不理;嗣原告等於同年 7月獲悉,鋼龍公司自始體 質即已不佳,而其所開立之票據,於原告催告彼還款之際, 已有跳票之情事發生;從而,原告等即商議先由華泓公司, 就彼得對鋼龍公司所得主張之債權,計 163萬4千8百11元之 部份,向台灣台北地方法院聲請以93年度裁全字第4099號假 扣押裁定,以為債權之保全;不意,華泓公司持上開裁定, 向財政部國稅局申請其財產及所得資料,進行保全程序之際 ,得知鋼龍公司名下之銀行帳戶,均已遭提領一空,而其支 票亦因債信不良,而遭各該銀行拒絕續予核發;換言之,彼 得做為債權之擔保及取償者,不過僅賸下其所有之不動產耳 !而彼名下之所有不動產,經向地政機關查核,竟發現於彼 有債務不履行之情事之後,即於 93年6月間,信託讓與並登 記予被告僑馥建築經理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僑馥公司)名下 ,而依信託法第12條前段之規定:「對信託財產不得強制執 行。」;從而,原告等因相對人上開信託行為,致債權完全 無法獲得任何之清償,而遭受極大之損失。 三、按「信託行為有害於委託人之債權人權利者,債權人得聲請 法院撤銷之。」,信託法第6條第1項定有明文;復依同條第 3 項「信託成立後六個月內,委託人或其遺產受破產之宣告 者,推定其行為有害及債權」規定之同一理由,本件信託行 為之委託人(即鋼龍公司),雖尚未經法院宣告破產,惟其 事實上於扣除上指遭彼蓄意信託讓與僑馥公司之系爭不動產 後,其負債遠大於資產,此由系爭房地上所設定之最高限額 抵押權即高達1億6千萬元,而上指房地雖信託讓與僑馥公司 ,惟其上開金額之借款債權,仍係存在於債權人華僑銀行及 被告鋼龍公司之間;更遑論,被上訴人銀行帳戶內已無任何 存款、亦無其他之房地、車輛及股票等財產足供清償之用; 從而,原告等自因鋼龍公司上指蓄意隱匿財產之脫產行為, 蒙受有債權無法受償之損害。爰依信託法第6條、第7條之規 定,伏請鈞院准許撤銷系爭信託行為。 四、鋼龍公司雖稱其與僑馥公司訂定信託契約,係為清償公司相 關債權人之債務,然事實上,與鋼龍公司訂定本案信託契約 之被告僑馥公司,實係由系爭已交予信託之 4筆不動產之抵 押權人,即華僑商業銀行(下稱華僑銀行)所另行投資設立 之公司,是可知悉鋼龍公司顯受僑馥公司之要求,並以清償 上指抵押權債務為目的,而與上指抵押權人投資之公司訂定 本案信託契約;此從系爭信託契約內所約定之內容,系爭不 動產之抵押權人華僑銀行雖未一同簽立本案之信託契約,然 於系爭契約書中卻約定彼具有權利得以干涉、指示信託財產 之處分、移轉等程序,並查核信託專戶之帳冊與財產目錄; 更甚者,被告二公司間就債務清償之部分,約定抵押權人華 僑銀行可優先就專戶內之資金獲得鋼龍公司之清償給付,而 鋼龍公司其他債權人則須待上指清償程序完成後,專戶內資 金尚有存餘時,始由鋼龍公司取其中百分75之部分資金,按 指示進行清償;易言之,系爭信託契約純係為保障鋼龍公司 之單一債權人,即華僑銀行所訂定,俾使彼得自鋼龍公司處 獲得抵押權債務之全數清償,並未曾考量其他債權人是否有 獲得債務清償之機會,是此種信託契約何得以指稱係為全體 債權人之利益所訂定,原告難以理解。 五、聲明:(一)鋼龍公司前將彼登記所有,座落於嘉義縣○○ 鄉○○段工業小段0000-0000地號,及其上建號分別為第000 00-000號、第00000-000號及第00000-000號之建物,信託讓 與登記予僑馥公司之信託行為,應予撤銷。(二)鋼龍公司 、僑馥公司應辦理上開信託登記之塗銷手續。(三)訴訟費 用由鋼龍公司、僑馥公司負擔。 貳、被告鋼龍公司主張: 一、被告鋼龍公司並未積欠原告等所主張之債務,否認原告華泓 公司及華岡公司為被告鋼龍公司之債權人。 二、縱認原告華泓公司及華岡公司為被告鋼龍公司之債權人,原 告等亦應舉證證明本件信託行為有害及渠等之債權。按民事 訴訟法第 277條規定:「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 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信託法第6條第1項規定:「信託 行為有害於委託人之債權人權利者,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 之。」。依此,信託行為是否有害於委託人之債權人之權利 ,既然係因債權人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有利於債權人之事實 ,債權人就信託行為有害及其權利之事實,依法即負有舉證 之責任。次按信託法第6條第3項規定:「信託成立後六個月 內,委託人或其遺產受破產之宣告者,推定其行為有害及債 權。」,查鋼龍公司並未受破產之宣告,原告自不得援引該 項之規定主張被告間之信託行為有害及債權。再者,鋼龍公 司早於 89年11月3日,即將系爭不動產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 與華僑銀行,鋼龍公司與僑馥公司固於 93年6月25五日簽訂 信託契約,約定將系爭不動產信託登記給僑馥公司,然依據 信託法第 12條第1項但書「基於信託前存在於該財產之權利 」之規定可知,鋼龍公司在系爭不動產信託前設定給華僑銀 行之抵押權,並不會因為信託行為而受影響。職是,該抵押 權當然仍存在於系爭不動產上。又信託行為並非債務承擔, 因此該等借款債權,自仍係存在於被告鋼龍公司與華僑銀行 之間。另原告指稱鋼龍公司銀行帳戶內已無任何存款、亦無 其他房地、車輛及股票等財產足供清償之用云云,徒以其無 法強制執行,即推斷被告間之信託行為有害及債權,並不足 採信。而原告更執此理由主張鋼龍公司蓄意以信託方式隱匿 財產,被告鄭重否認。 三、按鋼龍公司固與僑馥公司約定將鋼龍公司之不動產及動產, 以信託方式委由僑馥公司擔任受託人,從系爭契約相關內容 之規定可知,被告間之信託行為並未害及被告債權人之權利 ,析述如下: ㈠依據系爭契約前言之規定:「茲甲方(註:即鋼龍公司) 欲以處分公司不動產及動產,並以所得之買賣價金清償債 務,擬以信託方式委由乙方(註:即僑馥公司)擔任受託 人,為甲方之最大利益,管理或清理處分信託財產,使相 關債權得以保全。」。又系爭契約第3條第2項亦規定:「 乙方受託工作事項:二、財務稽核:管理本信託案有關資 金之專款專用,以利本信託案債務清償之進行。」。由此 可知,鋼龍公司係基於使被告債權人之債權得以獲得清償 及保全之意思,而將公司之資產信託予僑馥公司。 ㈡依據系爭契約第4條信託約定第1項第㈠款當事人之規定: 「㈠甲方為本約信託行為之委託人及受益人。」。可見, 本件信託行為係屬於委託人即被告鋼龍公司為自己之利益 或清理處分信託財產後,其利益仍歸屬於鋼龍公司本身, 鋼龍公司之資產並未因本件信託行為而減少,是並無害及 被告債權人權利之情形發生。 ㈢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信託目的亦規定:「㈠以信託管理之 方式辦理本信託案有關信託財產之產權管理及專款專用事 宜,使甲方信託財產得以順利處分完成,並依本約約定清 償相關債權人之債務,以改善委託人之財務結構。㈡依本 約約定條件使丙方或其他相關債權人之債務獲得釐清及清 償或獲得保全。」。自此益見鋼龍公司係基於使被告債權 人之債權得以獲得清償及保全為目的,而將公司之資產信 託予僑馥公司,希冀透過信託管理之方式,使鋼龍公司之 資產得以獲得完整之管理,並進而釐清及清償被告債權人 之債權。 ㈣再者,由系爭契約第4條第4項信託期間自簽約日起一年止 ,以及同條第 5項以鋼龍公司完成本信託財產之處分及約 定之債務清償時,為信託目的完成等之約定,在在均顯示 鋼龍公司所為之信託行為係以清償債權人之債權為出發, 希冀於一年之信託期間內,僑馥公司得為鋼龍公司之最大 利益,管理或清理處分信託財產,以使相關債權得以保全 。而不論信託關係是因為信託目的完成,或信託期間屆滿 而消滅,依據系爭契約第 4條第1項以及信託法第65條第1 款之規定,信託財產之歸屬,屬於享有全部信託利益之受 益人即鋼龍公司所有。因此,鋼龍公司之資產形式上雖信 託給僑馥公司,然實質上公司資產並未因而短少。 ㈤又系爭契約第6條信託專戶第㈡項信託資金動支約定:「1 . 前款交易價款存入信託專戶完成資金信託後,乙方得依 本約約定優先動支本信託財產所衍生之稅規費及乙方之服 務費,再依甲、丙方(註:華僑銀行)指示清償丙方之債 務。2.依前目約定清償順序,清償債務後,若信託專戶仍 有結餘,甲方得提撥所餘款項之75%清償其他債權人之債 務,乙方應依甲方指示逐一將款項匯入指定帳戶內。」。 益見鋼龍公司完全係基於清償公司債權人之債務為目的, 而將資產信託給僑馥公司管理。 ㈥依上說明,鋼龍公司將公司資產信託與僑馥公司,係希望 藉由僑馥公司之專業管理能力,透過市場機制之方式處分 信託財產,使信託財產可以完整呈現其市場價值,其目的 實係為使鋼龍公司債權人之債權獲得滿足,對於鋼龍公司 之債權人而言,實有益而無害也。而從本件信託行為係以 鋼龍公司為受益人,僑馥公司代為管理或處分信託財產後 ,其利益仍歸屬於鋼龍公司,且本件信託行為並以清償及 保全被告債權人之債權為目的觀之,並未有任何害及被告 債權人債權之情形。因此,本件信託行為自與信託法第 6 條第 1項規定之情形不符,鈞院應不予准許原告等之撤銷 聲請。 四、綜上所陳,原告華泓公司及華岡公司並未舉證證明本件信託 行為有害及債權,而事實上鋼龍公司不但並未有任何隱匿財 產之意思,反而係希望藉由信託方式、信託受託人之專業能 力以及市場機制,健全公司財務結構,全然係為使公司債權 人之債權得以獲得清償及保全,是本件信託行為要與信託法 第6條第1項之要件不相符合。 五、聲明:(一)原告之訴駁回。(二)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參、被告僑馥公司主張: 一、引用鋼龍公司之答辯理由。 二、聲明:(一)原告之訴駁回。(二)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肆、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鋼龍公司於93年6月28日,將系爭4筆不動產信託登記於僑馥 公司名下。 二、鋼龍公司前於89年11月3日,即將系爭4筆不動產設定最高限 額1億6千萬元之抵押權予華僑銀行。 伍、得心證之理由: 本件兩造所爭執之處,應在於華泓公司及華岡公司是否鋼龍公司 之債權人?鋼龍公司將系爭四筆不動產信託登記於僑馥公司名下 之行為,是否有害於鋼龍公司債權人之權利? 一、經查,原告等主張鋼龍公司於93年4月至7月間,多次分別委 託華泓公司及華岡公司代為安排出口貨物運送事宜,因而分 別積欠華泓公司及華岡公司運費、代墊關稅 163萬4千8百11 元及69萬3千5百25元等情,業據提出原告等製作之「應收未 收資料統計報表」及鋼龍公司製作之對帳單等影本附卷可稽 ,堪信為真實;鋼龍公司空言辯稱並未積欠原告等債務云云 ,核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是華泓公司及華岡公司均係鋼 龍公司之債權人一節,應堪認定。 二、惟查,鋼龍公司與僑馥公司於系爭信託契約約定:「茲甲方 (註:即鋼龍公司)欲以處分公司不動產及動產,並以所得 之買賣價金清償債務,擬以信託方式委由乙方(註:即僑馥 公司)擔任受託人,為甲方之最大利益,管理或清理處分信 託財產,使相關債權得以保全。(前言)」、「乙方受託工 作事項:二、財務稽核:管理本信託案有關資金之專款專用 ,以利本信託案債務清償之進行。(第3條第2項)」、「甲 方為本約信託行為之委託人及受益人。(第4條第1項)」、 「二、信託目的:㈠以信託管理之方式辦理本信託案有關信 託財產之產權管理及專款專用事宜,使甲方信託財產得以順 利處分完成,並依本約約定清償相關債權人之債務,以改善 委託人之財務結構。㈡依本約約定條件使丙方(註:即華僑 銀行)或其他相關債權人之債務獲得釐清及清償或獲得保全 。(第4條第2項)」、「信託期間:自簽約日起一年止。( 第4條第4項)」、「信託目的完成:甲方完成本信託財產之 處分及約定之債務清償時,為信託目的完成。(第4條第5項 )」、「信託關係消滅:㈠信託目的完成時信託關係消滅。 ㈡信託期間屆滿時信託關係消滅。(第4條第6項)」、「信 託關係消滅時,乙方應即辦理信託財產之結算,於釐清信託 財產負擔後全部或部分返還之。(第4條第7項)」、「㈡信 託資金動支約定:1.前款交易價款存入信託專戶完成資金信 託後,乙方得依本約約定優先動支本信託財產所衍生之稅規 費及乙方之服務費,再依甲、丙方指示清償丙方之債務。2. 依前目約定清償順序,清償債務後,若信託專戶仍有結餘, 甲方得提撥所餘款項之75%清償其他債權人之債務,乙方應 依甲方指示逐一將款項匯入指定帳戶內。(第6條第1項第 2 款)」等情,有契約書影本一件附卷足稽,堪信為真實。則 自系爭信託契約約定之內容以觀,該契約之目的,顯係鋼龍 公司為清償所積欠債務,而委託僑馥公司於一年之期間內處 分系爭4筆不動產甚明;雖系爭4筆不動產之所有權已經移轉 予僑馥公司,但實際享有該等不動產經濟利益者,應仍係鋼 龍公司無訛。衡以華僑銀行於系爭 4筆不動產擁有權利價值 為最高限額1億6千萬元之抵押權,對於處分系爭 4筆不動產 所得款項,本具有優先於其他普通債權人而受清償之權利, 堪認系爭信託契約約定處分系爭不動產之價款優先清償華僑 銀行之債權,應亦無何損害其他債權人權利之情形可言。綜 上所述,鋼龍公司所享有得供清償債務使用之財產價值,並 未因系爭信託行為而減少,系爭信託契約有關優先清償抵押 權人債權之約定,亦未損害原告等普通債權人之權利。從而 原告等主張系爭信託契約有害於原告等之權利,請求本院以 判決撤銷,自無理由,應予駁回。 三、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均毋 庸再予審酌,附此敘明。 四、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94  年  4   月  7   日 民事民二庭 法 官 楊代華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4  年  4   月  7   日 法院書記官 劉碧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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