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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3 年度重訴字第 1006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3 年 12 月 24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等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三年度重訴字第一00六號   原   告 乙○○○   特別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張世柱律師   被   告 台北市大眾捷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羅瑩雪律師   被   告 臻霖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丁○○   訴訟代理人 蘇清文律師 當事人間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十二月九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原告主張: 一、被告台北大眾捷運股份有限公司(下簡稱台北捷運公司)因其侵權行為,應對原 告負損害賠償責任: (一)原告受僱於臻霖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簡稱臻霖公司),其工作地點為台北市 大眾捷運系統公館站,負責清潔之工作。民國九十三年六月十二日晚間,原告 於執行勤務時,於站內昏倒。台北捷運公司明知原告並未如平日一般於晚間十 一點下班時簽退並歸還鑰匙,明顯的應仍於車站之內,卻未加查詢,也未加確 認,仍將捷運車站關閉,除造成原告無法向外求救,其家屬也無法與其取得聯 繫,直到六月十三日早上五點原告家屬至捷運站詢問時,才發現原告昏倒之情 事。雖立即將其送醫,但已因延遲就醫,導致乙○○○腦內出血嚴重,現經三 軍總醫院診斷為昏迷狀態之植物人,其身體與健康受有極大之損害。 (二)被告台北捷運公司明知原告尚未簽退,一定是有狀況發生,卻不加理會,仍按 時關閉捷運站,對原告之損害顯有故意。其次,被告對捷運站既負有管理之義 務,原告為站內人員,付出之勞務最終仍歸屬台北捷運公司,被告台北捷運公    司就仍應對原告負一定之照顧義務。被告違反此二義務以致造成原告之損害,    縱無故意,也有明顯有過失。再者,依勞工安全衛生法第十八條規定,事業單    位與承攬人僱用勞工共同作業時,原事業單位應對工作場所加以巡視,被告既    未盡此責任,顯為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就應對原告之損害負賠償責任。 (三)被告台北捷運公司應對原告負損害賠償之責,其金額共計一千二百一十四萬二 千六百二十四元,詳述如下:   1、喪失勞動能力之損失:原告現年六十歲,離六十五歲一般退休年齡尚有五年    工作期間,其目前每月薪資為一萬八千元,依霍夫曼計算法此部分被告應賠   償原告九十四萬二千六百二十四元(18,000x12=216,000;216,000x4.364(   五年之霍夫曼係數)=942,624)。勞動基準法第五十四條之規定,並非表示 勞工滿六十歲後即無勞動能力。雇主如認受僱人能有足夠之工作能力,仍可 繼續僱用而非勞動基準法所禁止。是勞工是否具有勞動能力,而因加害人之 行為造成勞動能力之喪失,仍應依個案判斷。本案中原告明顯仍具有一定之 勞動能力,故被告必須賠償原告此部分之損失。   2、增加生活上之需要:原告現已轉送萬華醫院,每月需負擔二萬五千元之看護     費用),依內政部公布之九十一年台北市簡易生命表,六十歲女性之平均餘     命為二十四點五九年,故此部分被告應賠償原告七百二十萬元(2.5x12x24=     720)。   3、精神上損害:被告之故意過失行為導致原告成為植物人,已造成原告身體健    康上嚴重之傷害,故被告應賠償原告非財產上之損害四百萬元。 二、被告臻霖公司應對原告因服勞務所受之損害負賠償責任: (一)原告既為被告臻霖公司之雇員,其於工作期間內於工作場所昏到,並因捷運公 司之故意過失所導致之損害,既非可歸責於原告,原告之雇主,亦即被告臻霖 公司,當應對此原告因服勞務造成之損害負賠償責任。 (二)被告臻霖公司應負責賠償原告因服勞務所造成之損害,與台北捷運公司因侵權 行為所造成之損害相同,故金額亦同 三、綜上所述,原告爰依前揭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二 項、第一百九十三條第一項、第一百九十五條第一項前段及第四百八十七條之一 等規定,請求被告台北捷運公司、臻霖公司給如訴之聲明所載。 四、聲明:(一) 被告應給付原告乙○○○一千二百一十四萬二千六百二十四元,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二) 前項請求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乙、被告台北捷運公司則以下列辯詞置辯: 一、被告台北捷運公司對原告並無侵權行為:被告捷運公司與原告間無契約關係,亦 無任何法令規定被告對原告有照顧注意義務。被告之業務項目為「大眾捷運系統 旅客運送服務」及與大眾捷運系統有關之週邊事業,其中無「清潔服務業」,亦 未實際從事清潔服務業,將台北大眾捷運新南段之清潔維護工作交予臻霖公司承 攬,係單純之定作人,依前揭注意事項規定,無勞工安全衛生法第十八條之適用 極明。被告將捷運站內清潔工作全部發包交由臻霖公司承攬,僅監督了解執行狀 況,顯非於上述工作場所與臻霖公司「共同作業」,何況原告昏倒所在之「清潔 房」,係存放清潔器材及清潔人員清洗抹布、拖把等之處,除清潔人員外,無他 人使用,更無「共同作業」可言,被告捷運公司亦無勞工安全衛生法第十八條所 定之巡視之義務。「清潔房」必須持鑰匙開門方可進出,非乘客及一般工作人員 得自由進出,非「公共區」之範圍,被告人員無每天巡查之必要。 二、被告捷運公司對原告並無過失責任:原告係臻霖公司員工,只是被派在捷運站內 工作,與被告捷運公司並無僱傭關係,被告捷運公司對原告之健康狀況並無注意 之義務。被告捷運公司提供簿冊供清潔人員簽到簽退及登記鑰匙借出返還時間,   目的在確定工作時數,管理門禁,維護站內秩序,並非保   三年六月十三日原告家屬於早上五時許前來查問,尚未開始交班,工作人員尚未 查閱簽退等情形,毫無疏失可言。原告係因高血壓宿疾引發中風,被告無維   顧其健康之義務,更無加害行為,不符應注意而未注意之條件,無因過失侵害原  告權利之可言。 三、原告自稱有一千二百十四萬二千六百二十四元之損失,亦非可取。 四、原告與有過失:原告自知罹患嚴重高血壓,過度勞累有引起中風之危險,仍冒險 從事超過體能負荷之工作,依民法第二百十七條規定,對損害之發生與有過失, 應自行分擔部分責任及損失。 五、聲明:(一)原告之訴駁回。(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丙、被告臻霖公司則以下列辯詞資為抗辯: 一、原告所從事之勞務與其所受損害間並無直接因果關係:原告受被告聘僱,所從事 者之捷運車站內環境清潔、維護等勞務,而其提出之原證一診斷證明書診斷欄內 記載:「1、自發性腦內出血。2、高血壓」。依其病症,非一般人於捷運車站 環境內從事清潔工作所可能造成之損害,應係原告自身特殊體質或舊疾所造成, 因此,原告所受之損害與所從事之勞務間並不具直接因果關係,原告自不得依民 法第四百八十七條第一項請求被告負賠償責任。 二、原告就損害之發生為可歸責:原告係因自身特殊體質或舊疾所導致傷害,故就本 件「損害之發生」,當可歸責於原告。至於原告一再強調「因工作場所不安全, 導致昏倒無人發覺而遲延送醫,最後造成原告之損害,並非可歸責於原告,被告 既為雇主,當應負起無過失之賠償責任」部分。係屬因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自 身特殊體質或舊疾),造成損害發生之後,後續相關協助或救護之問題,此部份 被告之責任應係有無為原告辦理相關保險之加保或協助原告申請保險理賠之問題 ,與民法第四百八十七條第一項之要件無涉。另及時送醫,損害程度是否即得減 輕?此部分原告亦應舉證,否則實難請求被告負責。 三、原告請求損害賠償金額過高: (一)喪失勞動能力損失部分:依勞動基準法第五十四條第一項規定,勞工強制退休 年齡為六十歲。原告現年六十歲,已達法定退休年齡,其與被告亦無訂立定期 勞動契約,縱無本件損害發生,原告亦無以勞動能力獲取收入之可能。故原告 請求至六十五歲為止,期間五年之勞動能力損失九十四萬二千六百二十四元, 顯無理由,應全數扣除。 (二)看護費用部分:原告並未舉證證明其終生需全日受人看護,請求賠償七百二十 萬元,實屬無據。 (三)精神慰撫金部份:被告臻霖公司並無不法侵害原告人格權之行為,民法第一百 九十五條第一項精神慰撫金應不在原告所得請求被告賠償之範圍內,精神慰撫 金四百萬元應全數扣除。縱被告應負責,依兩造身分地位、年齡、收入、經濟 能力等情狀,原告請求四百萬元慰撫金亦屬過高。 四、原告就損害之發生與有過失:前開損害之發生係因原告自發性腦內出血及高血壓 病症所造成原告就前開損害應負主要過失責任。縱(假設)被告應負賠償之責, 被告責任比例亦遠低於原告,應依原告過失比例減輕或免除被告之賠償金額。 五、聲明:(一)原告之訴駁回。(二)如受不利之判決時,請准予預供擔保免為假 執行。 丁、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原告受僱於臻霖公司,其工作地點為台北市大眾捷運系統公館站,負責清潔之工 作。 二、九十三年六月十二日晚間,原告於台北市大眾捷運系統公館站內清潔房中昏倒。 三、原告目前呈植物人狀態。 戊、得心證之理由: A、被告捷運公司部分: 一、原告主張被告台北捷運公司明知原告尚未簽退,卻仍按時關閉捷運站,對原告之 損害顯有故意。被告對捷運站既負有管理之義務,原告為站內人員,且基於風險 與利益同歸法理,被告對其有一定之照顧義務,被告台北捷運公司違反義務以致 造成原告之損害,縱無故意,也有明顯有過失。另被告台北捷運公司違反勞工安 全衛生法第十八條規定,事業單位與承攬人僱用勞工共同作業時,原事業單位應   對工作場所加以巡視,被告既未盡此責任,顯為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就應對原  告之損害負賠償責任云云,固據其提出捷運公館站清潔人員簽到退表影本為證, 惟為被告台北捷運公司所否認,並為上開之辯詞,故此部分首要爭執點在於被告 台北捷運公司對原告是否有照顧義務?對原告工作場所是否有巡視義務? 二、經查被告台北捷運公司與原告間並無任何契約關係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則 被告台北捷運公司對原告是否有何照顧義務,已有可疑,又查被告臻霖公司係承 攬被告台北捷運公司之清潔服務工作等情,有被告台北捷運公司提出之勞務契約 影本可證,是以被告台北捷運公司係依被告臻霖公司之整體工作成果支付報酬予 被告臻霖公司,被告臻霖公司再依原告提供勞務程度給付薪資,從而被告台北捷 運公司係依與被告臻霖公司之承攬契約關係而取得勞務成果並負給付報酬義務, 並非直接自原告取得利益,自毋庸對原告負擔任何責任,故被告台北捷運公司固 對捷運站負有管理之義務,惟之於原告,就如同之於一般旅客,並無特殊照顧義 務,是原告主張被告台北捷運公司基於管理、風險與利益同歸法理,對原告有照 顧義務云云,即不可採。 三、又查依被告台北捷運公司與臻霖公司簽訂之上開勞務契約所附之工作說明三(二 )記載:「乙方(按:指被告臻霖公司)應於次月十日前檢具清潔人員簽到退表 、日清潔驗收紀錄表、週期性清潔驗收紀錄表、清潔維護工作請款單及廁所清潔 檢查表各乙份交甲方(按:指被告台北捷運公司),甲方依乙方實際施作完成之 工作數量審核後,通知乙方開立統一發送交甲方依照付款作業程序付款」,可知 提供簿冊供清潔人員簽到簽退及登記鑰匙借出返還時間,目的在確定工作時數以 計算支付臻霖公司之報酬,並非以保   簽退之情形,可能係因提前離開或忘記簽退,被告台北捷運公司亦在次月十日左  右,始有統計一個月到場人數,以作為支付款項之依據,實難要求被告台北捷運 公司人員在有人未簽退及未還鑰匙即須四處尋找,以避免有人昏倒在內,從而簽 到退簿縱有「站長確認」欄須由站長確認清潔人員簽退情形,亦僅有確認人數以 便日後計價之功能,並無法以此即認被告台北捷運公司對原告有照顧注意義務, 故原告主張被告捷運公司已知原告未簽退,卻未查詢,仍關閉捷運站,故意違反 對原告應有之注意義務云云,即屬無據。 四、按勞工安全衛生法第十八條第一項第三款固規定:「事業單位與承攬人、再承攬 人分別僱用勞工共同作業時,為防止職業災害,原事業單位應採取左列必要措施 :..三、工作場所之巡視。..」,惟按加強勞工安全衛生法第十七條及第十   八條檢查注意事項第五條亦規定:「勞工安全衛生法第十八條檢查注意事項:(   一)原事業單位之認定:..3、因原事業單位對其交付承攬之工作具備相當之 專業,故勞工安全衛生法訂有若干規定令原事業單位負一定責任,至於其他單純 的定作人,則無勞工安全衛生法第十八條之適用。」,雖上開注意事項係屬行政 機關之解釋,惟依勞工安全衛生法第十條第一項第三款規定,主要目的係為防止 職業災害,是以若原事業單位不具與承攬人或再承攬人承攬工作之相當程度之專 業,則就承攬工作場所之巡視,形同虛設,並無實益,故上開注意事項第五條之 (一)之3之規定,應屬合理。經查被告台北捷運公司之所營項目為「大眾捷運 系統旅客運送服務」及與大眾捷運系統有關之週邊事業,其中無「清潔服務業」 等情,有被告台北捷運公司提出之公司登記事項資料可憑,故被告台北捷運公司 將台北大眾捷運新南段之清潔維護工作交予被告臻霖公司承攬,依上開注意事項 規定意旨,被告台北捷運公司係單純之定作人,自無勞工安全衛生法第十八條第 一項第三款之適用,況依被告台北捷運公司提出之「車站檢視紀錄」觀之,捷運 公司人員在「晚大夜」(時段:車站關閉作業、完成車站關閉及檢視後01:0 0至01:30)之負責檢視區域為公共區,檢視項目之巡視範圍為「付費區、 月台層、非付費區、機房區及職員區、廁所、逃生通道、其他 (如出入口)」, 檢視標準中有一項為「有無人員藏匿、滯留,緊急逃生門鎖是否正常」,是以被 告台北捷運公司人員得以巡視有無人員有異樣情形者,只限於公共區,而原告昏 倒之清潔房,顯非在上開公共區內,被告台北捷運公司之人員自無每天巡查之情 形,即難以課求被告台北捷運公司應有尋找及發現原告之義務,故原告主張被告 台北捷運公司違反勞工安全衛生法第十八條規定,屬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就應   對原告之損害負賠償責任云云,應屬不可採。 B、被告臻霖公司部分: 一、原告主張其為被告臻霖公司之雇員,其於工作期間內於工作場所昏到,並因捷運 公司之故意過失所導致之損害,既非可歸責於原告,原告之雇主即被告臻霖公司 ,依民法第四百八十七條之一第一項規定,應對此原告因服勞務造成之損害負賠 償責任云云,惟為被告臻霖公司所否認,並為上開辯詞資為抗辯,故此部分之首 要爭執點在於本件是否符合民法第四百八十七條之一第一項之要件? 二、按受僱人服勞務,因非可歸責於自己之事由,「致」受損害者,得向僱用人請求 賠償。民法第四百八十七條之一第一項定有明文。故本規定之僱用人雖負無過失 責任,惟仍須受僱人就其服勞務與受損害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經查原告係受被   告臻霖公司聘僱,從事捷運車站內環境清潔、維護等勞務,已如前述,而依原告  所提出之診斷證明書記載:「1、自發性腦內出血。2、高血壓」,依常情判斷 ,原告之病症非一般人於捷運車站環境內從事清潔工作所可能造成之損害,應係 原告自身特殊體質或舊疾所造成,此外原告亦未舉證證明其自發性腦內出血、高   血壓,係其提供勞務所造成之結果,故原告所受之損害與所從事之勞務間並不具 因果關係,從而原告主張依民法第四百八十七條第一項請求被告負賠償責任云云 ,即不可採。 C、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項、第二項侵權行為法律關係,主張 被告台北捷運公司反故意或過失違反照顧注意義務及違反勞工安全衛生法第十八 條第一項之保護他人法律之規定;依民法第四百八十七條之一第一項規定,主張 被告臻霖公司應負損害賠償責任,請求被告台北捷運公司、臻霖公司給付一千二 百一十四萬二千六百二十四元及法定遲延利息云云,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 受敗訴判決,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 D、因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賠償數額、與有過失等陳述及所提之證據, 經本院審酌後,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駁,附此敘明。 E、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十二  月  二十四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黃雯惠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十二  月  二十四   日 書記官 林玗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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