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3年度重訴字第716號
原 告 中華票券金融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戊○○
訴訟代理人 庚○○
丙○○
被 告 寶圓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己○○
被 告 環亞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丁○
訴訟代理人 乙○○
前列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葉大殷
律師
吳世宗 律師
前列二人共同
複代理人 湯詠瑜 律師
張志朋 律師
訴訟代理人 甲○○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確認
債權存在事件,本院於民國九十四年四月十四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被告環亞股份有限公司對於被告寶圓實業股份有限公司有新臺幣貳
仟壹佰萬元之債權存在。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一、聲明:確認被告環亞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環亞公司)對於被告寶圓
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寶圓公司)有新臺幣(下同)二千一百萬
元之債權存在。
二、陳述:
㈠原告就被告環亞公司於民國八十九年二月一日所簽發面額為四億五
千萬元之
本票票款,前遵本院九十年度票字第五一四六四號民事
裁
定向本院
聲請強制執行,
嗣經本院民事執行處於九十三年四月五日
以北院錦九十三執戊字第一一八六一號
執行命令,命令原告就被告
環亞公司對於被告寶圓公司之金錢債權及其他繼續性給付債權,在
四億四千萬元,並自八十九年十一月十八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
利息百分之十五計算之利息,及
執行費三百零八萬一千零二十元之
範圍,
予以扣押,禁止被告環亞公司對被告寶圓公司收取或為其他
處分,被告寶圓公司亦不得對被告環亞公司清償;本院民事執行處
復於九十二年五月十日發予執行命令,將被告環亞公司對被告寶圓
公司之租金債權移轉於原告。
詎被告寶圓公司竟以其與被告環亞公
司間之債權債務金額尚有爭議,及其另有得抗被告環亞公司之事由
為由,向本院聲明
異議在案。
惟由被告環亞公司委任資誠會計師事
務所於九十三年五月二十日所編製之監控報告壹、一、㈢可知,被
告環亞公司於九十二年三月與被告寶圓公司簽訂環亞商業辦公大樓
租賃契約書(下稱
系爭租賃契約),雙方約定自九十二年二月一日
起,由被告寶圓公司完全承受被告環亞公司與原承租戶間關於原租
賃合約之
所有權利義務關係,復由被告環亞公司與其各債權銀行間
所簽訂之協議書第九條第七項約定可知,為免被告環亞公司之租金
收入遭其他
債權人扣押,被告環亞公司得將其全部物業出租予被告
寶圓公司,由此
足證被告寶圓公司與環亞公司間確有租賃關係存在
。且被告寶圓公司及環亞公司約定由被告寶圓公司承受原有之租賃
契約,可推出雙方應係以被告寶圓公司之租金收入即每月二千一百
萬元為約定之租金。又被告寶圓公司縱對該執行命令
聲明異議,然
其並未提出任何證據證明之,足見被告寶圓公司異議之內容不實,
原告
爰依強制執行法第一百二十條第二項規定,請求確認被告環亞
公司對於被告寶圓公司有二千一百萬元之債權存在。
㈡又被告寶圓公司及環亞公司雖以雙方間所訂定之環亞商業辦公大樓
租金協議書(下稱系爭租金協議書)第二條第三項約定,
抗辯被告
環亞公司應給付被告寶圓公司之月租金債務,業因行使抵銷權而消
滅。惟被告環亞公司為向銀行團申請紓困之企業,以被告環亞公司
為名開立監控專戶,再委由會計師進行控管,依被告寶圓公司、環
亞公司與債權銀行間所簽訂之協議書第四條、第九條第六項及第九
條第七項約定可知,該控管專戶係以被告環亞公司名義開立,且由
次承租人將租金直接匯入控管專戶,再由控管專戶支付被告環亞公
司應負之薪資、水電費、稅款、利息等,該費用等營運支出既由備
償專戶(即控管專戶)之資金所支付,故被告寶圓公司自無從對環
亞公司取得債權,進而主張抵銷;況且,系爭租金協議書第二條第
三項約定,
乃為防止被告環亞公司再次遭到掏空,並限制其資金運
用而設,
而非被告寶圓公司據此取得抵銷權之約定,被告間之債權
債務關係並不符合得行使抵銷之要件,被告寶圓公司自不得以其對
環亞公司所負給付租金之義務主張抵銷,是被告寶圓公司及環亞公
司間之行為,
顯有詐害債權人債權之意圖。
㈢況由資誠會計師事務所黃銘祐會計師於九十三年五月二十八日所為
之環亞公司資金監控複核報告貳、三、寶圓公司之收支彙總說明㈡
可知,被告寶圓公司代付被告環亞公司之費用,計有人事費用二百
五十五萬四千元、民間借款一百二十萬九千元及利息五百七十三萬
三千元,共九百四十八萬六千元。惟被告寶圓公司主張其於九十三
年四月代墊被告環亞公司款項合計為一千四百四十五萬五千二百三
十元,非但項目遠多於監控報告
所載,其所主張抵銷之金額,除支
付銀行利息部分與監控報告相同外,人事費用為二百八十八萬一千
一百零六元,則與監控報告不符,而民間借款部份未經列明,無法
查知,然其主張已違反「成本收益配合原則」之一般會計原則,並
不足採。退一步言,縱認被告寶圓公司及環亞公司間得主張抵銷,
然被告寶圓公司因代付而得主張抵銷之金額僅為二億六千八百二十
一萬九千九百二十九元,該金額與被告寶圓公司應給付予被告環亞
公司之金額三億零八百五十一萬二千五百五十五元(其中包括租金
二億七千三百萬元、人事負擔費用二千六百五十一萬二千五百五十
五元及承租設備款九百萬元)相抵銷後,被告寶圓公司尚應給付被
告環亞公司四千零二十九萬二千二十六元,是縱認寶圓公司所主張
一千四百四十五萬五千二百三十元屬實且得抵銷,惟被告寶圓公司
於九十三年三月底應給付被告環亞公司二千五百八十三萬七千三百
九十六元,原告訴請確認之九十三年四月之租金債權二千一百萬元
確屬存在。
三、證據:提出本院九十年度票字第五一四六四號裁定及其確定證明書
各一件、本院執行命令二件、資誠會計師事務所所編製之監控報告
節本四件、協議書一件、抵銷數額明細表二件、聲明異議狀一件、
監控報告一件、中級會計學參考書節本二件、公司基本資料查詢一
件、環亞公司簽呈一件、寶圓公司存摺明細節本一件、華隆股份有
限公司函及其主要債權銀行協調會議會議
記錄各一件、臺灣苗栗地
方法院電子版
裁判一件、監控報告節本一件(以上均影本)等件為
證。
乙、被告方面:
一、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
二、陳述:
㈠原告稱被告寶圓公司與環亞公司間之系爭租賃契約及系爭租金協議
書,係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訂立,顯有詐害債權人債權之意圖;惟
被告寶圓公司與環亞公司間確實存有租賃關係,此有系爭租賃契約
及系爭協議書
可稽,而原告並未舉證證明系爭租賃契約及租金收付
事實有何虛偽不實之處,況且系爭租賃契約若屬無效,則被告環亞
公司對寶圓公司自始便無租金債權存在,此與原告請求確認被告寶
圓公司與環亞公司間有債權存在,顯有矛盾。另原告主張被告寶圓
公司與環亞公司間有九十三年四月之租金債務二千一百萬元存在,
然據系爭租賃契約第三條第三項及系爭租金協議書第二條第三項約
定可知,原告所主張確認之九十三年四月租金債務二千一百萬元,
被告寶圓公司業已依系爭租金協議書清償而消滅;退一步言,縱認
被告環亞公司之租金債務尚未清償,然亦因被告寶圓公司主張行使
抵銷權而消滅,是原告之訴,顯無理由。又原告稱匯款申請書等文
件所載明之匯款人係被告環亞公司而非被告寶圓公司,故該債務顯
非被告寶圓公司所清償,惟據被告寶圓公司代被告環亞公司於九十
三年三、四、六、八月所支付相關稅款及費用等資料可知,系爭款
項皆由被告寶圓公司帳戶所匯出,足證被告寶圓公司確有代被告環
亞公司支付相關稅款及費用。
㈡被告寶圓公司對被告環亞公司所主張行使抵銷權之抵銷債權計有:
⒈九十三年四月份代墊款項部分:被告寶圓公司於九十三年四月已代
被告環亞公司支付一千五百六十六萬四千二百三十元,其中包括代
付支付一般費用六百十五萬九千九百二十七元、環亞百貨之人事費
用二百五十五萬三千五百五十八元、環亞百貨之民間借款一百二十
萬九千元及環亞百貨之利息五百七十四萬一千七百四十五元等。原
告雖稱被告寶圓公司於九十三年四月代被告環亞公司支付人事費用
二百五十五萬三千五百五十八元,與資誠會計師事務所黃銘祐會計
師所製作之九十三年四月份資金監控複核報告金額不符,惟除員工
薪資外,九十四年四月份被告寶圓公司尚被告代環亞公司支付
第三
人黃春霞、鄭惠珍及張雪屏之
資遣費及陳宗建之撫恤金、勞退準備
金與由毓森董事薪退等人事費用,與
前揭資金監控複核報告所載二
百五十五萬四千元(千元計算)相符。且被告寶圓公司係依系爭協
議書約定代被告環亞公司清償其所積欠之地價稅、房屋稅、其他稅
捐、貨款及費用等款項,又況,被告環亞公司除向被告寶圓公司收
取租金外,亦有向第三人出租並收取租金等營業事實,被告環亞公
司既有營業之事實,自有僱用員工、薪資、勞保費等營業費用發生
。另就會計部分而言,被告環亞公司及寶圓公司無論就資產負債表
項目或損益表項目等相關成本,均已依一般公認會計原則允當認列
,實無原告
所稱違反「成本收益配合原則」等會計原則之情事。至
原告稱被告環亞公司將所有費用由被告環亞公司承擔,形成該公司
淨值為負之假象,然被告環亞公司九十三年度財務報表雖仍在編製
,惟
參酌其九十二年度財務報表審核報告書可知,被告環亞公司該
年度稅前盈餘為一億七千七百四十一萬六千一百八十一元,而被告
寶圓公司九十二年稅前營業虧損為四千三百七十二萬八千二百十一
元,自無原告所稱被告環亞公司將所有費用由被告環亞公司承擔,
形成該公司淨值為負之假象
等情事。
⒉就九十三年四月系爭租賃契約成立前,被告寶圓公司代被告環亞公
司支付相關稅款及費用等部分:被告寶圓公司於九十三年四月前代
環亞公司清償積欠租稅、貨款及被告環亞公司積欠寶圓公司之押租
金、預收租金等款項之總金額,已足以抵銷其餘租金債務。蓋依系
爭租金協議書第二條㈡、㈢約定可知,被告環亞公司於承租被告環
亞商業辦公大樓時,即已積欠相當數額之押租金及預收租金,依系
爭租金協議書約定,被告環亞公司所積欠之押租金及預收租金,自
應與租金扣抵,而被告寶圓公司九十三年四月之前代被告環亞公司
支付相關稅款及費用總額,亦逾各月租金總額,故系爭租金債務業
已依系爭租金協議書第二條㈢約定而抵銷消滅,系爭租金債務既已
消滅,原告所持理由
即無可採。
㈢另就九十三年一月至三月之人事費分擔及承租設備款部分,被告寶
圓公司及環亞公司均於各年度年底方進行結算,該費用應至九十三
年底雙方進行結算後被告寶圓公司始有給付義務,原告縱主張寶圓
公司對環亞公司之人事費用及承租設備款等帳款應提前認列,若以
原告認列標準,則依系爭租金協議書第二條㈢約定,被告寶圓公司
代被告環亞公司支付稅捐、貨款、費用等代墊款項亦應一併提前認
列,兩者認列標準始屬一致。再者,原告稱被告環亞公司虛列代收
款金額,亦即無寶圓公司所稱已代收未付之情事,然被告環亞公司
代收款項於給付被告寶圓公司前,部分金額已挪作他用,並非全額
支付寶圓公司,故仍屬被告環亞尚欠寶圓代收款,自屬正確;且原
告未將被告寶圓營業成本及費用計算入內,對被告寶圓公司之利潤
自屬高估,自無原告所稱被告寶圓公司之租金收入顯逾被告環亞出
租系爭大樓之租金收入,顯與
經驗法則有違等不合理情事。至原告
稱保險費用二百三十六萬一千零三十六元應由被告寶圓公司自行負
擔,惟該保險費不在系爭租賃契約書第八條第一項所約定之範圍內
,是原告所稱亦不足採。
三、證據:提出環亞商業辦公大樓租賃契約書一件、環亞商業辦公大樓
租金協議書一件、高法院九十三年度
台上字第一一七號判決一件、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九十年度訴字第二八八號判決一件、寶園公司每
月代墊環亞公司款明細表一件、寶圓公司之台新國際商業銀行、陽
信商業銀行、中國國際商業銀行、臺北銀行及臺灣企銀帳戶封面各
一件、寶圓公司九十三年五月代付環亞公司利息、CP手續費及其他
款項表一件、寶圓公司代付CP手續費、銀行扣押及銀行利息存摺明
細及單據各一件、寶圓公司代付薪資、各項費用款及工程款項、
營
業稅、行政執行處等其他雜項、由毓森董事、陳鄧根撫恤金及房屋
稅之存摺明細及單據各一件、臺灣高等法院八十七年度上易字第八
二號判決一件、專櫃廠商合約書三件、廠商貨款結帳單四件、寶圓
公司代環亞支付款項一覽表四件、租賃契約四件、臺灣中小企業銀
行薪資媒體轉帳申請書一件勞保網路申辦作業資料一件、中級會計
學參考書節本二件、薪資分攤計算表一件、環亞公司九十二年度營
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書一件、環亞公司及寶圓公司九十三年財務
報表初稿一件、環亞公司九十二年度財務報表審核報告書一件、寶
圓公司九十二年度損益表一件、臺北市稅捐稽徵處九十三年度全期
使用
牌照稅繳款書一件、臺北行政執行處案件繳款狀況表一件、寶
圓公司通知函一件、設備租賃契約書一件、寶圓公司應代付環亞公
司稅捐明細一件、房屋稅繳款書十七件、地價稅額繳款書二件、臺
北市稅捐稽徵處訴願
答辯書、臺北市稅捐稽徵處函及復查決定書各
一件、資金監控複核報告節本一件、環亞公司代收款差異明細一件
、租賃契約書四件、中央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商業火險保險單一
件、薪資發放明細十一件、預收租金憑證一件(以上均影本)等件
為證。
理 由
一、
本件原告起訴主張其對被告環亞公司有四億五千萬元之本票票款,
曾聲請強制執行,
嗣經本院民事執行處核發執行命令,禁止被告環
亞公司對被告寶圓公司收取債權或為其他處分,被告寶圓公司亦不
得對被告環亞公司清償,並將被告環亞公司對被告寶圓公司之租金
債權移轉於原告,詎被告寶圓公司竟以其與被告環亞公司間之債權
債務金額尚有爭議,及其另有得抗被告環亞公司之事由為由,向本
院聲明異議,惟依被告環亞公司委任會計師所編製之監控報告顯示
,被告二人間訂有商業辦公大樓租賃契約,被告環亞公司對寶圓公
司有租金收入之債權,寶圓公司雖對執行命令聲明異議,惟並未提
出任何證據證明,足見被告寶圓公司異議之內容不實,為此爰依強
制執行法第一百二十條第二項規定,請求確認被告環亞公司對於被
告寶圓公司有二千一百萬元之債權存在等語;被告則以
渠二人間確
有租賃契約關係,而被告寶圓公司業已依系爭租金協議書清償債務
,縱認尚有租金債務未清償,亦已因寶圓公司代償環亞公司債務及
相關費用而得主張抵銷,是原告請求確認被告環亞公司對寶圓公司
二千一百萬元債權存在,顯無理由
云云資為抗辯。
二、按確認
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
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本件原告對被
告環亞公司存有債權,而環亞公司對寶圓公司復有租金債權,原告
已對環亞公司取得
執行名義,對寶圓公司亦已取得債權移轉命令,
今因寶圓公司主張其與環亞公司間債權債務業已釐清而無移轉之標
的,對原告而言,環亞公司與寶圓公司間究竟是否仍存有債權債務
關係,即有確認之必要,是其提起本件確認之處,應屬
適法,
合先
敘明。
經查,本件原告因對被告環亞公司有四億五千萬元本票債權
,前經本院以九十年度票字第五一四六四號民事裁定准許強制執行
,於取得執行名義後,再經本院民事執行處於九十三年四月五日以
北院錦九十三執戊字第一一八六一號執行命令,准許原告就被告環
亞公司對於被告寶圓公司之金錢債權及其他繼續性給付債權,在四
億四千萬元,並自八十九年十一月十八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
息百分之十五計算之利息,及執行費三百零八萬一千零二十元之範
圍內予以扣押,同時禁止被告環亞公司對被告寶圓公司收取或為其
他處分,被告寶圓公司亦不得對被告環亞公司清償,嗣本院民事執
行處復於九十二年五月十日發予執行命令,將被告環亞公司對被告
寶圓公司之租金債權移轉於原告,
上開事實均為
兩造所不爭執,並
有原告所提本院九十年度票字第五一四六四號裁定及其確定證明書
,及本院上開執行命令等影本在卷
可參,
堪信為真正。而本件兩造
主要之爭議,在於被告寶圓公司於收受本院民事執行處所核發之債
權移轉命令後,表示其對環亞公司已無任何債務,拒絕給付款項予
原告。由雙方上開主張及申辯,可知被告
彼此間亦不否認確有債權
債務關係,惟主要之答辯理由乃為彼此間之債權債務關係業因清償
、抵銷而消滅,是債權債務關係既已不存在,即無所謂移轉債權予
原告可言。據此,本件應釐清者,乃為被告彼此間是否確已無債權
債務關係存在?倘債權債務確已消滅,則寶圓公司對債權移轉命令
之異議
即屬有據,原告之請求應予駁回;倘被告彼此間債權債務尚
未消滅,則原告之主張即屬可採,應予准許。茲就上開爭議,論述
如下。
三、依被告環亞公司與寶圓公司所簽訂之「環亞商業辦公大樓租金協議
書」(參被證一)所示,寶圓公司承租環亞公司位於台北市○○區
○○○路三段第三三七號整棟房地,租期自九十二年二月一日起至
九十七年一月三十一日止,由於系爭大樓原作為百貨公司使用,其
中有許多公司設置專櫃銷售商品,
是以雙方約定承租之第一個月為
換約準備期,即環亞公司及寶圓公司須在此一
期間與原承租戶辦理
換約,將租約由環亞公司轉換至寶圓公司,於此期間內已完成換約
之專櫃承租戶,其租金由寶圓公司收取,未完成換約之承租戶,其
租金則仍由環亞公司收取,而寶圓公司則僅就已完成換約部分支付
環亞公司租金(第三條)。至租金之數額及交付情形,被告雙方另
簽訂「環亞商業辦公大樓租金協議書」(參被證二),約定租期第
一個月就原承租戶已完成換約部分,約定月租金為二十萬元,第二
個月起無論完成換約
與否,每月租金為二千一百萬元(第三條第一
項),而環亞公司原向專櫃承租戶收取之押租金及已預收之租金,
則視為積欠寶圓公司之款項,雙方同意自寶圓公司每月應付環亞公
司之租金中扣抵(第二條第二項),另環亞公司所收取之租金除先
用以扣抵原承租戶之押租金及預收租金外,另應扣抵寶圓公司為維
持營業而代環亞公司支付之地價稅、房屋稅及其他積欠之稅捐、貨
款、費用,每年三月底雙方再彙算,若有差額則相互找補,再由寶
圓公司開票支付(第二條第三項)。除租金約定外,本件被告雙方
並約定寶圓公司在維持營業必要範圍內,得向環亞公司請求提供相
關之人力資源協助,惟應支付使用人力資源之
報酬及費用(第四條
第一項)。就上開租賃契約整體觀之,本件環亞公司雖係提供
不動
產標的物出租予寶圓公司,寶圓公司應給付租金,惟寶圓公司仍須
代環亞公司支付地價稅、房屋稅及其他稅捐、貨款、費用等,然可
資質疑者,乃環亞公司既僅係提供不動產,除地價稅、房屋稅外,
環亞公司如何尚有其他稅捐、貨款、費用?
四、按環亞公司因積欠多家金融機構債務,且拖欠廠商款項未還,於九
十年八月六日經債權金融機構協調,決議由債權銀行團委託資誠會
計師事務所監管環亞公司財務運作情形,環亞公司之印鑑、長短期
投資股票及不動產權狀則存放於第三人亞世集團金庫,資誠會計師
事務所則
持有該金庫之密碼,並於每月造具資金監控複核報告交予
金融債權銀行團參考。嗣於九十二年三月因被告寶圓公司與環亞公
司簽訂不動產租賃契約,約定自九十二年二月起由寶圓公司完全承
受環亞公司與原承租戶間之權利義務關係,寶圓公司乃於九十二年
三月份起,亦將其財務運作情形交由資誠會計師事務所監管,寶圓
公司亦將其印鑑委託控管,存放於亞世集團金庫內(以上請參原告
九十三年十月二十日所提九十三年四月份資金監控複核報告)。由
上揭說明可知,由於環亞公司及寶圓公司之財務運作狀況均由會計
師監管,而會計師監管方式係採「事前監控複核」方式,亦即環亞
公司及寶圓公司所有付款均需由會計師事前確認後始得付款,付款
後並應提供相關收據憑證供會計師複核,始得銷帳。準此,原則上
會計師所製作之監控報告,其中有關財務運用情形,理論上應已事
前取得會計師確認,事後並經被告提出收據憑證供會計師核對無誤
,而會計師受銀行團委託,除非有其他特別情形,否則理論上應認
為會計師已盡受託人責任,為銀行團謹慎審核被告財務運作情形,
並製作監控報告,換言之,監控報告內容應屬尚可採信,而會計師
既係依被告所提供之憑證製作監控報告,應認為被告對於監控報告
內容亦不應否認其真正(即
禁反言)。而依九十三年四月份監控報
告第四頁所示,寶圓公司於九十三年四月份代環亞公司支付之款項
列有三項,分別為「代付環亞百貨人事費用」、「代付環亞百貨民
間借款」、「代付環亞百貨利息」,其中「民間借款」部分,依監
控報告第二頁第㈢項記載:「經取得亞世集團自行提供之民間借款
彙總資料,據亞世集團表示及本所初步複核了解,該等民間借款包
括國內外借款,且大多係透過個人名義借款,再以股東往來方式提
供亞世集團旗下各關係企業公司運用。基此,本所對於亞世集團民
間借款資料之完整性及真實性,無法透過發函詢證及核對相關資金
流程及書面證明文件,以確定餘額之合理性,致本所於複核該等支
付民間借款及股東往來交易時,僅能參酌亞世集團自行提供之民間
借款明細資料。」等語,顯見會計師就此部分金額之真實性採保留
意見,再依監控報告第五頁第㈢記載,環亞百貨提供由「民間債
權人」監管之台北國際商銀南門分行帳戶之存摺影本僅至民國九十
一年七月份,且環亞公司表示至九十三年四月份帳戶內之款項並未
異動,故無法提供帳戶影本供會計師佐參,再度說明有關民間債權
債務之真實性,未經會計師審核,會計師所記載之數額,應僅係依
寶圓公司自己之陳述,無憑證可查,此種記載僅有宣示性效果,並
無會計上價值,換言之,若採嚴格會計作帳原則,此種無法證明真
實性之費用,不應計入會計帳冊中。又有關人事費用部份,本件環
亞公司乃係出租商業大樓,寶圓公司係承租商業大樓,其中原在商
業大樓內設櫃之原承租戶,租金收繳已由寶圓公司取代環亞公司,
換言之,原環亞百貨商業大樓內商業活動業務之經營管理,已由寶
圓公司取代環亞公司,有關環亞百貨經營之收支,應由寶圓公司負
責,非環亞公司,而環亞公司僅係出租商業大樓,不包括員工,是
環亞百貨商業大樓內原由環亞公司聘任之員工,倘
嗣後由寶圓公司
接收並繼續從事百貨銷售業務,此種行為不應視為係環亞公司之業
務行為,蓋此種員工所從事之業務係百貨業務之經營,有關百貨業
務所生之利潤既改由寶圓公司享有,則此類員工因經營百貨業務所
生之成本亦應由寶圓公司承受,始符會計制度,亦即收支歸戶,不
能將此類員工所生之利潤歸於寶圓公司享有,人事成本則視為環亞
公司費用,而將支付此類員工薪資視為係代環亞公司支付費用。準
此,茲審視被告所製作之「九十三年四月代付環亞(股)公司利息
、cp手續費及其他款項」表(參被證二十五第二頁),其中銀行帳
號#06560-1於九十三年四月七日支付九十三年三月份員工薪資二百
二十六萬八千七百三十三元,四月十五日支付勞健保費二十八萬八
千一百七十八元,惟被告對於究竟係從事誰屬業務之員工之薪資費
用,均未提出證明,而依被告訴訟代理人所述,此類員工雖歸屬於
環亞公司,惟大部分係從事寶圓公司之業務,而列載為環亞公司員
工薪資之費用,其中八成為寶圓公司之費用,二成為環亞公司費用
(參本院九十四年二月十八日言詞辯論筆錄第二頁),若此說屬實
,則所謂代墊環亞公司員工費用部份,其中八成為寶圓公司自己之
費用,本不應列為環亞公司人事成本科目,寶圓公司支付此類費用
,如何卻記載為「代環亞公司支付費用」?而寶圓公司自九十二年
三月份即開始承租環亞百貨商業大樓,繼續經營百貨業務,何以九
十二年整年度代環亞公司支付之薪資支出仍列有高達二千八百餘萬
元(參環亞公司九十二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書)?依被告
訴訟代理人所稱,此僅係暫時性列載,於會計年度期末會作一調整
,亦即將實際之人事費用退回(亦即將屬於寶圓公司、而非環亞公
司之人事費用退回環亞公司,參同上筆錄),惟所謂退回調整
一節
,未見被告舉證證明,是否果真退回,頗有疑問。而被告寶圓公司
將自己之人事成本算入環亞公司,將造成環亞公司成本虛列,利潤
減少,換言之,即環亞公司未獲利益,甚或虧損;又寶圓公司將經
營百貨業務之利潤均列入自己之營業收入,將造成寶圓公司利潤虛
增,股東獲得額外利益,其結果,使得環亞公司之債權人或銀行團
無法獲得清償,卻須承擔虧損,而寶圓公司
無庸負擔經營成本,卻
坐享高額利潤,此種作為,姑不論有無違反商業會計法相關規定,
與會計作帳規則及營業實情亦明顯不符。是監控報告中所稱「代付
環亞百貨人事費用」、「代付環亞百貨民間借款」部分是否屬實,
實有疑問。惟不論其真實性如何,縱將三者合計,其金額亦僅為九
百四十八萬六千元,與雙方約定之月租金二千一百萬元仍有一千一
百五十一萬四千元差距,依監控報告記載,被告究竟尚得以何種費
用扣抵,顯值深究。再依被告所提被證四十六有關寶圓公司及環亞
公司間就薪資費用之分攤比例計算表顯示,九十三年度中,寶圓公
司所謂代環亞公司支付之薪資費用二千四百八十一萬二千一百八十
九元,其中屬於寶圓公司自己應承受的金額為一千九百八十九萬二
千二百六十八元,此部分金額之計算,被告雖提出員工支付薪資表
、轉帳傳票等資料
佐證,惟上開資料均為單方製作之會計資料,非
原始憑證,例如員工薪資單、匯款資料、簽收單等,縱認為確實無
誤,亦堪證明寶圓公司將所謂代付環亞公司薪資費用全數列為環亞
公司之債務一節,確有不當,而此不應由環亞公司承擔之成本部分
,自應認為係寶圓公司應給付環亞公司之款項。
五、被告雖辯稱環亞公司曾與台灣大哥大股份有限公司、台灣固網股份
有限公司、大眾電信股份有限公司、超勝廣告事業有限公司等簽訂
外牆或基地台租賃契約,足證環亞公司仍有營業行為,且仍有聘僱
員工,是此等人事成本費用亦由其代償云云。然查,被告所稱上開
業務僅係單純提供場所供他人設置基地台或懸掛廣告,縱認需專門
職員處理此一業務,其薪資費用亦不致每月達數百萬元、每年達數
千萬元,況被告對於環亞公司中究竟何人處理此一業務、人數若干
、薪資若干等事項均未舉證證明,僅泛稱此等費用亦屬人事費用云
云,顯非有據。況有關電信業者支付之基地台租金,均由寶圓公司
當作營業外收入登入其自己製作之現金及銀行存款收支日報表中(
參被證十二),倘寶圓公司認為此等提供土地供電信業者架設基地
台之租金收入為自己之收入項目,何以辦理此項業務之人事成本反
成為環亞公司之費用科目,其支付薪資款項成為代環亞公司支付費
用?被告雖提出台灣中小企業銀行薪資媒體轉帳申請書
暨勞保網路
申辦作業資料等供本院佐參(被證三十二、三十三
參照),惟其所
提出之薪資領現發放明細金額與所謂轉帳金額並不相符,不足證明
該二百餘萬元係用於支付薪資,況該轉帳申請書之申請單位為環亞
公司,非寶圓公司,可否認為係寶圓公司代環亞公司支付薪資,亦
有疑問。再者,依被告於九十四年二月一日答辯㈦狀所提出之環亞
公司財務狀況說明,明指環亞公司九十三年度營業淨利為一億四千
零三十九萬二千元,若加上向寶圓公司收取分攤薪資帳列「營業外
收入—佣金收入」一千九百八十九萬元,營業淨利則為一億六千零
二十八萬二千元,亦即環亞公司將物業全部出租給寶圓公司經營後
,僅收取租金,營業淨利反較自營大幅提升,倘此說為真,則被告
所稱因代環亞公司支付費用而抵銷所有債務云云,即非屬實,蓋倘
環亞公司尚有費用
猶需支付,而由寶圓公司代墊,則此一費用項目
不會因為係由被告代繳,性質上即非費用科目(成本項),既有費
用待清,何來營業淨利可言?由是可知,被告辯稱曾代環亞公司清
償費用而主張抵銷云云,顯非事實。
六、原告於
準備書狀㈤提出會計師針對環亞公司財務監控複核重點說明
,綜觀通篇內容,重點僅在於說明環亞公司所有收入均以現金方式
存放公司,九十年十二月以後,即將所有銀行存款領現並存入個人
帳戶內,以躲避債權銀行追償,而所有費用支出部分均未提供各項
憑證(九十三年四月份監控複核報告仍同),簡言之,即環亞公司
所有財務狀況均係刻意迴避稽核,無從追查其真實流向,故被告所
稱支付費用部份,究竟其真實性如何,均無從查證。且環亞公司收
入金額究竟若干,亦不明所以,此種會計作業行為,以環亞公司規
模而言,實難令人置信。惟不論如何,以被告間所簽訂之租賃契約
而言,佐以被告寶圓公司前揭自述內容,本院認環亞公司以出租商
業大樓及百貨業務方式,其所獲取之利潤確已改善其財務狀況,亦
即,如寶圓公司所述,環亞公司已有獲利情況。本此認知,且依每
月會計師製作之監控報告中對於互相扣抵之款項均已記載,而被告
所提之環亞公司九十二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申報書又列載九十二年
度環亞公司之薪資支出為二千八百七十九萬五千九百二十五元,以
八成比例計算,其中屬於寶圓公司應負擔而帳列為環亞公司費用之
金額即有二千三百零三萬六千七百四十元,加計九十三年度環亞公
司薪資費用中屬於寶圓公司自己應承受的金額一千九百八十九萬二
千二百六十八元,總額已達四千二百九十二萬九千零八元,此一金
額本不應視為係環亞公司之費用,寶圓公司既將之列為費用併予扣
抵,自應退還環亞公司,而此一金額業已超過本件原告請求確認之
債權範圍,遑論倘加計欠缺單據證明之所謂民間借款部分時,其金
額更當高於上揭款項,是本件被告寶圓公司既尚有應調整為環亞公
司之薪資費用未還,而其所謂代為支付之費用又早已列入抵銷項目
情況下,原告訴請確認環亞公司對寶圓公司有二千一百萬元債權,
自屬有據,應予准許。
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茲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5 月 13 日
民事第二庭法 官 汪漢卿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4 年 5 月 13 日
書記官 許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