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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4 年度訴字第 210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5 年 07 月 04 日
裁判案由:
返還價金等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訴字第210號 原   告 甲○○ 訴訟代理人 張世興律師 複代理人  游雅鈴律師 被   告 正第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被   告 丁○○       丙○○ 上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黃啟倫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價金等事件,本院於民國95年6月20日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佰伍拾肆萬元,及自民國九十二年 三月二十九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正第建設股份有限公司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佰伍拾肆萬元, 及自民國九十五年四月五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 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二分之一,餘由被告正第建設股份有限 公司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伍拾貳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 執行。但被告以新臺幣壹佰伍拾肆萬元為原告供擔保,得免為假 執行。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伍拾貳萬元為被告正第建設股份有 限公司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正第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以新 臺幣壹佰伍拾肆萬元為原告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 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 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係以被告丁○○、丙○○詐欺致 與被告正第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正第公司)簽訂契約, 及所買受房屋不能合法施作夾層屋為由,聲明請求被告連帶 給付154萬元,及自92年3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嗣除上開聲明外,原告於95年4月4日具狀追加請 求被告正第公司給付154萬元懲罰金賠償金,及法定遲延利 息,其請求之社會基礎事實同一,依前開規定,應予准許, 先予敘明。 二、原告主張如下: (一)被告明知被告正第公司所為如原證一、二、三廣告(下稱 系爭廣告)內容,及其坐落臺北市○○區○○段3小段58 、59、59之1及66地號4筆土地上建築之「新地來亨」之「 仁愛新第」預售屋(下稱系爭預售屋)即現場樣品屋,係 不合法之夾層屋,且明知原告係第一次購屋,信賴被告正 第公司廣告內容、現場樣品屋之示範及現場銷售人員即被 告丁○○之說明,且與被告正第公司之總經理即被告丙○ ○及銷售員被告丁○○洽談,原告詢問夾層屋是否合法時 ,竟謊稱合法性沒問題,又故意謊稱原告購買之預售屋與 現場三層樣品屋相同,致原告於民國91年10月27日給付價 金新臺幣(下同)100萬元,簽訂土地及房屋買賣契約書 (二者下稱系爭契約,分別則稱系爭土地契約或系爭房屋 契約),並陸續於同年12月12日繳納房屋開工款15萬元及 土地開工款35萬元,於92年1月3日繳納房屋第4、5期款4 萬元,合計受有支出154萬元之損害。原告爰以被告詐欺 之事實,依侵權行為法則,被告丁○○、丙○○係被告正 第公司受僱人,渠二人因執行職務共同不法侵害原告權益 ,依民法第188條規定,自應與被告正第公司連帶負損害 賠償責任;原告並得依民法第92條規定,撤銷系爭契約之 意思表示,依不當得利法則,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利得。原 告因信賴被告正第公司之書面與現場樣品屋之廣告內容與 事實不符所受之損害,得依消費者保護法(下稱消保法) 第22、23條規定,請求被告負損害賠償責任;原告得主張 系爭預售屋之書面與現場樣品屋之廣告內容屬於系爭契約 內容之一部分,且屬於無法補正,依物之瑕疵擔保相關規 定,解除系爭契約,依不當得利法則,請求被告返還不當 得利;又被告正第公司明知其書面廣告與現場樣品屋均係 不合法之夾層屋,卻故意矇騙原告,致原告因信賴而受害 ,原告得依消保法第51條規定,請求損害額一倍之懲罰性 賠償金。 (二)系爭廣告內容屬於系爭契約內容之一部分:按企業經營者 應確保廣告內容之真實,其對消費者所負之義務不得低於 廣告之內容,消保法第22條定有明文,建商以廣告內容誘 發客戶預購房屋之動機,且以廣告內容與購屋人洽談該屋 之性質,廣告之說明及樣品屋示範應成為契約內容之一部 。被告為銷售系爭預售屋所印製之廣告,以及在工地現場 所搭蓋之樣品屋,均係使不特定之多數人知悉其銷售商品 之宣傳方法,而依前開廣告內容係二層與三層之夾層屋設 計照片,並強調「1坪價格,可使用2倍超值坪效」;銷售 現場之樣品屋佈置成上、下二層房屋或上、中、下三層房 屋,均設樓梯,顯係以系爭建物具有得規劃為夾層屋之特 性為其促銷之重點,並足使消費者認為購買系爭房屋即得 合法取得夾層使用空間,是消費者信賴該廣告內容及現場 樣品屋之示範,並進而與被告正第公司訂定系爭契約,該 廣告內容及設計有夾層樣品屋之示範即應成為契約之一部 分。被告依系爭契約第24條第3項約定,主張銷售廣告並 非買賣合約內容之一部分等語顯不足取;且上開約定違反 消保法第22條之強制規定,應屬無效。 (三)系爭建物有物之瑕疵存在: ⑴系爭建物申請建造執照時,被告正第公司並未檢具興建夾 層之工程圖說向建管機關取得施作夾層之許可,根本不可 做夾層;且本件容積率已用罄,原告縱日後自行申請變更 設計加蓋夾層,亦無法取得變更建築執照,將成為違建遭 拆除。原告所購房屋之施作夾層均不合法。原告根本無從 考慮合法或不合法,故被告正第公司明知有建築法令之限 制,就系爭建物申請之建造執照及平面圖並無夾層設計, 卻仍於其銷售系爭預售屋廣告中,以夾層屋之照片,並以 「1坪價格,可使用2倍超值坪效」等語作為廣招客源之賣 點,吸引消費者,並在工地設計隔為二、三層之樣品屋, 以樓梯相通,即於系爭建物樓地板與天花板間增建隔層, 就其文字、圖片、樣品屋以觀,被告正第公司顯係以銷售 樓地板與天花板間可加蓋樓層吸引消費者購買系爭房屋, 倘承購戶於建商取得使用執照或交屋後,進行二次施工加 蓋室內違章之夾層,即可能受到建築法規之不利益處分。 然被告正第公司於廣告上隱瞞此嚴重影響消費者權益之重 要事項,致令消費者誤認室內夾層係獲合法申請之使用空 間,進而誤認可以較低之價格做較大坪數之空間規劃,足 見系爭建物需可合法施作夾層,乃兩造系爭契約所預定之 效用,並屬交易上重要之特性無疑。依前述說明,系爭建 物既無從施作合法夾層供原告居住使用,被告正第公司給 付之系爭建物已無法達到契約預定之效用且構成瑕疵,該 瑕疵復屬於無法補正之嚴重瑕疵;而物之出賣人固應擔保 其物於交付時無瑕疵存在,若瑕疵於清償期屆至而尚未交 付以前確已存在者,買受人當非不得請求出賣人負擔瑕疵 擔保責任,原告據以解除系爭契約,自屬有據。 ⑵系爭契約前言固以打字載稱簽約前買方有審閱5日之權利 ,契約條款之內容並經雙方詳細閱讀等語,並由原告簽名 用印,但實則並未交原告審閱,業經證人林玲如證述屬實 ,自難依契約書之記載推定原告已充分閱覽並瞭解系爭契 約之內容。且原告基於信賴被告正第公司廣告、展示之樣 品屋及現場銷售人員之說明,才與被告正第公司簽訂系爭 契約,其於簽約前既無機會得以充分閱讀契約內容,簽約 後又需受系爭契約條款之限制而不得以廣告內容、樣品屋 示範、及銷售人員之說明加以爭執,系爭契約第24條第1 、2、3項約定顯係違反公平互惠之平等原則,並與上開消 保法第22條之規範意旨相悖,對消費者顯失公平,就定型 化契約有疑義時應為有利於消費者解釋之立場觀之,此一 約款即應為無效,被告正第公司自不得據以卸責。 (四)原告得請求懲罰性賠償金: 被告正第公司明知系爭廣告內容與現場樣品屋均係不合法 之夾層屋,實際上不可能為合法之夾層設計施工,竟提供 銷售予消費者即原告,致原告因信賴該廣告而受有給付價 金之損害。依消保法第23條規定,被告正第公司應負賠償 責任。原告依消保法第51條規定,自得請求被告公司給付 懲罰性賠償金。 (五)聲明:⑴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154萬元,及自92年3月29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⑵被告正第公司應給 付原告154萬元,及自追加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⑶原告願擔保宣告准予假執 行。 三、被告答辯如下: (一)被告之行為並未構成詐欺: ⑴被告均無表示系爭建物得合法施作夾層,另系爭廣告亦無 夾層或可合法施作夾層之文字,且該等廣告所示之隔層裝 潢,均僅用以提供買受人自行裝修之參考,並非系爭契約 之內容。系爭契約第24條第2款更明載:「買方認知了解 賣方銷售人員於銷售工地告知或依買方詢問所提供有關二 次施工違規使用之建議書面資料,如買方交屋後依該建議 實作,其來均將來均有被拆除或處罰之危險與可能,惟買 方願自負其風險與責任,絕不因此向買方請求退戶或為其 他任何請求。」被告委無故意不告知上述隔層裝修有違法 可能之情事。另原告並非經由證人湯欽芸之介紹而簽訂系 爭契約,故證人即告知林玲如於事後假冒消費者以電話與 證人湯欽芸對談之內容顯與系爭契約無關,自不得執之作 為認定本案事實所憑之證據。且依系爭契約買賣標的房屋 之建造執照,系爭建物於部分樓層原本即有夾層之設計, 復依原告所提出之電話錄音及譯文,無從證明被告有不實 說明。 ⑵被告正第公司及關係企業過去從未於廣告中表示所出售之 房屋可合法施作夾層或隔層,且於88、89年後,即於契約 書中載明夾層或隔層之二次施工有遭主管機關之拆除與處 罰之危險與可能,洵無任何欺罔之行為。核卷附行政院公 平交易委員會函檢附之(86)公處字第099號處分及90年 後所為各處分之檢舉人略依詐欺及瑕疵擔保等規定主張撤 銷或解除契約,起訴請求被告返還價金,或對被告法定代 理人提出詐欺告訴,皆經法院判決以被告並無不實之廣告 ,而認其等有關撤銷或解除契約之主張,均無可採;或為 被告法定代理人無罪之判決,如:最高法院91年臺上字第 893號、臺灣高等法院上易字第1205號等判決。而系爭建 物得否施作夾層或隔層,純屬法令規章之範疇,要非原告 所得施詐或隱飾,殊不得以樣品屋之所展示之空間設計遽 認原告施用詐術;另系爭契約第24條第2款更已明載買受 人倘就房屋為二次施工(含隔層裝修等),將來均有被拆 除或處罰之危險與可能等語,且原告自認其於簽約並取得 契約書後至92年1月14日間,均未表示任何異議,並仍繼 續依約給付買賣價金,亦堪認原告實已明知或可得而知上 述隔層裝修之適法與否或不無爭議,洵無所謂陷於錯誤之 情事。 ⑶系爭契約買賣標的房屋所在之建物於三樓以上單數樓層之 樓地板有高低落差,雙數樓層則為天花板有高低落差,此 即為一般房屋產銷售實務所稱之複式樓層,或被告丁○○ 所稱之複層,故於預售當時工地現場有二間樣品屋,其中 一間之天花板有高低落差,並於較高之一半為隔層之裝修 (此即契約書所稱有遭拆除或處罰危險之二次施工部分) ,此應即為原告所稱之「二層樣品屋」。另一間則為樓地 板有高低落差,此有原告所提之系爭建物平面圖可參,而 於樓地板較低之一半為隔層之裝修,上述三部分之高度均 不相同,原告或因此而將其稱之為「三層樣品屋」。被告 丁○○於陪同原告參觀現場樣品屋時,即分別告知原告與 樣品屋大小相仿之現場預售屋總價,二者均為一千多萬。 而被告丁○○表示第二間樣品屋格局,即樓地板有高低落 差之格局,尚有F戶預售屋,因坪數較現場之第二間樣品 屋稍小,坪數為11坪多,其總價亦較便宜,應未超過原告 之預算,同時即向原告說明5樓F戶預售屋之位置、坪數、 價格,經雙方詳細磋商後,原告始決定購買5樓F戶預售屋 ,總價為823萬元,被告丁○○從未向原告表示5樓F戶預 售屋之面積及空間大小皆與第二間樣品屋完全相同。 ⑷證人林玲如證稱:「...二、可以看型錄原證三第一頁 上面那張是一樓,下面是二樓也可以看到三樓。」、「原 證三第一頁下面的畫面,餐廳正上方有三樓的地板,餐廳 下方不是屬於這間房屋。」可知原告所謂「三層樣品屋」 ,實因系爭建物三樓以上單數樓層之樓地板有高低落差, 此即為一般房屋產銷售實務所稱之複式樓層,或被告丁○ ○所稱之複層,較低之一半即為原告所稱之一樓客廳或書 房,較高之一半為原告所稱之二樓餐廳,客廳或書房上方 所裝修之隔層則為原告所稱之三樓臥房(此部分即為前述 房屋買賣契約第24條第2款所載有被拆除或處罰之危險與 可能之二次施工隔層裝潢),於餐廳上方並無隔層之裝修 ;原告所稱之一樓客廳或書房與三樓臥房間並無二樓存在 ,而非將房屋全部作為三層之使用,故原告所稱三層樣品 屋之實際使用面積(含隔層裝修部分)與原告所稱之二層 樣品屋並無太大之差距。原告略稱被告丁○○向其表示三 層樣品屋因增加一層樓,故其實際占有之地較小而較便宜 等語,不但顯與事實不合,更有悖於常理。林玲如起初證 稱:「因為第二間是夾層所以比較便宜。」、「(問:被 告公司人員為何說所看的第一間樣品屋比第二間貴?)因 為第一間二層樓樣品屋佔地坪比較大。」前後亦相矛盾, 自不足採信。 ⑸原告主張被告銷售人員明知現場樣品屋實際坪數為17坪多 ,使用面積可達29坪,竟表示上開樣品屋實際坪數為11坪 多,使用面積為15坪,致其陷於錯誤而簽訂本件契約等語 ,然17坪多與11坪多二者間差距達6坪,且前者較後者多 出後者約2分之1之面積,一般人當可輕易分辨其大小,自 無發生如原告所述錯誤之可能。 (二)原告並未信賴該廣告內容而受有損害: ⑴本棟建物5樓共有A、B、C、D、E、F、G等7戶,面積亦未 盡相同。原告所稱之第二間樣品屋即為A戶之裝修示例, 被告正第公司殆無可能就各戶均施作樣品屋。系爭廣告內 容所示之室內裝修,並無與事實不符之情事。再參照原告 所提出之「5樓F戶傢俱配置平面參考圖」,該圖所示下層 之客廳及浴室位於本件預售屋樓地板較低之部分,而廚房 位係於樓地板較高之部分,至於上層部分之臥室則位於交 屋後再由原告自行決定是否施作之隔層,即與第二間樣品 屋同屬樓地板有高低落差之格局,但與現場樣品屋所示於 樓地板較低之部分作為客廳及書房則有所不同。 ⑵系爭契約第2條明載:「本房屋面積共計37.34平方公尺( 11.3坪)」且依原告所稱:被告銷售人員亦告知其本件買 賣標的房屋實際坪數為11坪多,使用面積為15坪。原告就 本件買賣標的房屋之面積洵無任何誤認之情事。系爭契約 第24條第2款明載:買方於交屋後倘為隔層裝修之二次施 工,將來均有被拆除或處罰之危險與可能,且原告並於前 言下簽名,聲明其確係於審閱及了解本件契約之內容後, 始簽訂系爭契約。故原告於簽約時,亦無誤認系爭建物可 合法施作夾層或隔層裝修之情事,故原告顯無因信賴上述 廣告內容而受有任何損害。 (三)系爭廣告內容非兩造買賣契約內容之一部分: 按在一般交易觀念上,預售屋銷售廣告所示房屋之室內裝 潢僅屬建議,而非買賣契約內容之一部。本件兩造在訂立 契約時,原告對於契約內容均已一一審認無誤,其於簽約 時既未表明上述廣告內容為契約內容,亦未為任何保留、 加註或質疑,自難認該廣告之內容為契約內容之一部。又 系爭契約書第24條第3項明定:「本契約銷售工地現場所 提供有關之宣傳、廣告文件、資料、樣品屋及其創意空間 隔層之裝潢,買方完全認知了解,僅供買賣雙方於銷售時 之參考,並非本買賣合約內容之一部分,其如有出入,一 切均以買賣契約為準,買方絕不據此請求退戶或其他一切 請求。」即雙方亦己約定銷售廣告並非本買賣合約內容之 一部分。 (四)系爭預售屋是並未有物之瑕疵情形: ⑴系爭契約第2條業已明載本件買賣標的房屋之面積及其計 算方式,並無將夾層或隔層面積計入買賣標的房屋之面積 。被告均未向原告表示系爭建物得合法施作夾層,另系爭 預售屋廣告亦無夾層或可合法施作夾層之文字,且其所示 之隔層裝潢,均僅用以提供買受人自行裝修之參考,尚非 系爭契約內容。系爭契約第24條第2款更明載相關約定, 兩造殊無可能合意以買賣標的房屋可合法施作夾層或隔層 作為契約內容之一部分。故原告主依瑕疵擔保之規定主張 解除契約等語,自無可採。 ⑵消保法第11條之1係於92年1月22日所公布增訂,而系爭契 約係於91年10月27日簽訂,自無上述消保法規定之適用。 縱有適用,該規定係規範企業經營者,必須給予消費者合 理之審閱期間,以避免消費者於匆忙間不及瞭解其依契約 所得主張之權利及應負擔之義務,致訂立顯失公平之契約 而受損害,故只須消費者於簽約前己充分了解該契約之權 利義務關係,或有可認其能認識契約權利義務之合理審閱 期間,即不得引用上開規定而主張契約無效。 ⑶系爭契約業於前言載明:「本契約書於簽定前經買方己攜 回審閱5天以上(少於5天者係自認無異)。契約條款之內 容己經雙方詳細閱讀,充分討論後合意訂定條款如左,以 資共同遵守:」並經原告審閱無誤始簽名於其下,堪認告 於簽約時委已知悉契約審閱權之相關規定,且被告於簽約 時並未表示須先繳納簽約金及訂金後始得審閱契約,亦未 限制消費者必須於何時簽名,何時將契約書交回,原告自 不得再援引上開消保法第11條之1之規定,主張系爭契約 條款不構成契約之內容。 ⑷被告正第公司不但並無不當限制原告審閱系爭契約書內容 ,更於買賣契約書前言詳細揭示告依法享有之權利,委無 違反誠信原則之情事。而消保法第22條固規定,企業經營 者對於消費者所負之義務固不得低於廣告之內容,且企業 經營者不得單方排除此規定;但如該排除之表示業經消費 者同意時,自應允其合意排除上述規定之適用,以維私法 自治之原則,俾使契約雙方當事人在訂立契約時之諮詢、 考量、磋商、與讓步,不致因與廣告衝突而化為烏有,同 時併敦促當事人在締結個別契約時,應具備一定之常識與 注意,不得濫用消費者保護法之規定,將之視為帝王條款 ,縱然兩造已有明文約定,卻援引廣告之內容,而推翻或 曲解當事人在訂約時之真意,另系爭契約第24條第2項約 定,乃在忠實告知本件買賣標的房屋之效用及品質,自無 違反誠信原則,對於消費者顯失公平之情形。且依民法第 355條第1項規定,上述條款亦無以特別約定剝奪原告解除 契約要求退戶之權利。 (五)就懲罰性賠償金部分: ⑴被告正第公司並無違反消保法規定之情事,故原告依該法 第51條之規定請求懲罰性賠償金,自無理由。又原告依系 爭契約給付之買賣價金,係基於雙務契約所為之給付,於 買賣契約撤銷前,買受人一方面應給付買賣價金,一方面 取得買賣標的物及移轉所有權之請求權及瑕疵擔保請求權 ,尚無遭受任何財產減少之積極損害;而於買賣契約撤銷 後,出賣人應返還買賣價金與買受人,係依不當得利之規 定所負之義務,性質上亦非所謂之損害賠償,均不得逕認 買受人已給付之買賣價金即為其所受之損害,更不得據此 請求已給付買賣價金一倍之懲罰性賠償金。 ⑵況消保法第7條及第51條等規定係屬侵權行為之特別規定 ,上述條文所稱之損害,應不及於所謂商品自身傷害等經 濟上損失;商品本身因缺陷而不堪使用、毀損、或滅失, 致買受人受有損害,如價值減少、支出修繕費用、不能營 業、或須對第三人負損害賠償責任,即所謂純粹經濟上損 失,尚不構成對商品所有權的侵害,而屬買賣契約法之固 有規範領域,侵權行為法不應介入。原告僅一再主張其因 系爭建物欠缺應有之效用,致受有買賣價金之損害,縱設 原告果受有其所稱之損害,核該損害顯屬純粹經濟上損失 ,依據前述之說明,原告亦不得逕依該法之規定,而為懲 罰性賠償之請求。 (六)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之判決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不爭執事項: (一)被告正第公司現場樣品屋及系爭廣告內容所刊登之夾層裝 修均有遭拆除或處罰可能,卻以該樣品屋及廣告內容向原 告銷售預售屋。 (二)原告與被告正第公司於91年10月27日簽訂系爭契約。原告 當場支付100萬元,嗣後被告正第公司始將買賣契約書交 付原告。 (三)原告於91年12月12日交付開工款50萬元,於92年1月3日交 付第4、5期款4萬元。 (四)原告於92年2月21日以存證信函要求被告正第公司退屋還 款,並於92年3月28日以存證信函為撤銷買受之意思表示 ,請求還款。 四、原告主張被告正第公司銷售人員丁○○及總經理丙○○,明 知該預售屋銷售時之樣品屋及廣告內容所載為不合法之夾層 屋,竟向原告謊稱係合法,致原告因而為被告正第公司簽訂 系爭契約,並支付154萬元予正第公司,被告丁○○、丙○ ○已侵害原告權利,應與被告正第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原 告並撤銷受詐欺之意思表示,被告正第公司應返還前開支付 款項。又系爭預售屋之書面與現場樣品屋之廣告內容屬於系 爭契約內容之一部分,且屬於無法補正,依物之瑕疵擔保相 關規定,解除系爭契約,依不當得利法則,請求被告返還不 當得利。又被告正第公司明知其廣告與現場樣品屋均係不合 法夾層屋,故意矇騙原告,致原告因信賴而受害,原告得依 消保法第51條規定,請求損害額一倍之懲罰性賠償金等語, 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本件主要爭執為:(一 )被告行為是否構成詐欺?是否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原告得否撤銷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二)原證一之一、 二、三之廣告內容是否與事實不符,如是,原告是否因信賴 該廣告內容而受有損害?如有,損害額為何?(三)原證一 之一、二、三之廣告內容是否屬於原告與被告正第公司系爭 契約內容之一部分(四)系爭契約是否欠缺買賣契約預定效 用而有物之瑕疵情形?(五)原告得否因被告正第公司之故 意或過失所致損害,請求懲罰性賠償金?茲就兩造爭執分敘 如下: (一)被告行為是否構成詐欺。是否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原告得否撤銷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部分: ⑴證人林玲如證稱:伊知悉原告向被告正第公司購買系爭建 物一事,因為伊都在場,約10月26日左右(週六),週六 有去二個地點,一個是和平東路與羅斯福路附近靠近師大 ,那邊是成屋比較便宜,但是那邊只剩一樓,後來被告丁 ○○帶伊及原告去看仁愛路2段的現場,是看預售屋。仁 愛路現場有二間樣品屋,第一間是二層樓樣品屋,當時還 不懂夾層屋,現場來看那間是二層樓夾層屋。第二間看上 去是三層樓。第一間二層樓要1,200多萬元,第二間813萬 元,她說因為第二間是夾層所以比較便宜,週六看後沒有 簽約,第二天才簽約,付款也是第二天,我們付了100萬 元。被告丁○○說是合法的夾層屋,後來被告丙○○也過 來還拿名片給我們,他也說夾層屋是合法的。隔天約好我 與原告及被告丁○○、丙○○還有一位會計都在仁愛路現 場,我們一直都在談三層樓之樣品屋,談到晚上10點左右 ,後來決定買,就到提款機去轉帳或信用卡記帳,一共付 100萬元給被告,被告才拿契約書出來。契約書都是被告 丁○○翻給我們簽名的,簽完名後,被告說要蓋公司的大 印,就將契約書收回去,後來我們就回家了。隔天約好在 師大附近由被告丁○○將契約書送給我,那天只有我與被 告丁○○在場,原告沒去等語。 ⑵又一般建商推出建案時,銷售人員需先了解房屋或預售屋 之環境、優缺點等各方面,以利向客戶推銷,是在實際銷 售時,對於銷售人員自均會給予相當之教育訓練,而該教 育訓練內容對各該銷售人員均屬相同,且已足讓銷售人員 了然於胸,否則若有同一客戶卻因接洽人員不同,而卻得 到不同之資訊,將令客戶對建案銷售產生疑慮。本件證人 林玲如於原告訂約後,得知夾層屋合法性之疑問後,以電 話方式與另一銷售人員湯欽芸接洽,經林玲如詢問湯欽芸 ,湯欽芸林玲如說明時,亦表明該夾層是合法的(本院卷 第185頁第6行)。 ⑶依原告所提出被告正第公司於系爭建物預售時所宣傳之廣 告文宣及樣品屋,其內容所為之設計均係夾層屋之設計。 ⑷被告正第公司自承系爭土地及房屋契約,並未事先予原告 閱覽,係經原告付100萬元訂金後始交付等情。且依證人 林玲如前開證言,該契約書原本經原告於系爭土地及房屋 契約簽名後,又經被告丁○○表明需蓋被告正第公司大印 而經被告收回等情,惟系爭契約係被告正第公司用以與不 特定之消費者訂約之用,被告正第公司於系爭房屋契約第 24條第2項、第3項係載:「買方認知了解賣方人員於銷售 工地告知或依買方詢問所提供有關二次施工違規使用之建 議,書面資料,如買方交屋後依該建議實作,其將來均有 被拆除,處罰之危險與可能,惟買方願自負其風險與責任 ,絕不因此向賣方請求退戶或為其他任何之請求」、「本 契約銷售工地所提供有關之宣傳、廣告文件、資料、樣品 屋及其創意空間隔層之裝潢、買方完全認知了解,僅供買 賣雙方於銷售時之參考,並非本買賣合約內容之一部分, 其如有出入,一切均以買賣契約為準,買方絕不據此請求 退戶或其他一切之請求」。 ⑸由前開歷程及證據觀之,被告正第公司一方面於銷售時以 廣告及樣品屋等招徠消費者,於銷售時,復教育銷售人員 向消費者謊稱該預售屋之房屋係合法夾層屋。而又不交付 契約書予消費者預先閱覽,並於契約書條文內為上開系爭 房屋契約第24條文字之約定,以排除對買受房屋客戶之責 任,堪認原告主張被告丁○○、丙○○等被告正第公司銷 售人員,於對原告銷售說明時,謊稱系爭建物為合法夾層 屋一節為實在。 ⑹按所謂「夾層」,依建築技術規則設計施工編第1條第18 款規定,係指夾於樓地板與天花板間之樓層,同一樓層內 夾層面積之和超過該樓層地板面積1/3或100平方公尺者, 視為另一樓層;若於建物欲興建夾層時,依建築法第25條 第1項、第30條、第39條規定,必須於申請建築執照時向 主管機關提出申請,否則即應於法定容積內依法辦理變更 設計,未依法興建之夾層,依建築法第68條之規定,將受 罰鍰、勒令停工或強制拆除之處分;又夾層部分之地板面 積依法應列入建物總樓地板面積計算,若出賣人或建商已 將該建物之容積率全使用完畢,買受人即使請領建造執照 ,亦將因已無剩餘容積餘額而無法獲准取得執照。查,系 爭預售屋銷售廣告、現場樣品屋設計,均係夾層屋之設計 作為空間規劃重點,於廣告上並強調「1坪價格,可使用2 倍超值坪效」、「令人嘆服的超級空間」,其圖面並充斥 夾層設計,依上開說明,必須於申請建築執照時向主管機 關提出申請,否則即應於法定容積內依法辦理變更設計, 如未依前述規定辦理,將受罰鍰、勒令停工或強制拆除之 處分,此所以被告正第公司於原告付款後始交付契約書, 並於簽約後立刻收回,待被告正第公司蓋印後方交付原告 ,並於系爭房屋契約第24條為如此約定。本件被告正第公 司為專業建商,熟稔各項建築法規,對於上述建築法令之 規定理應知之甚明,本應教育並令銷售人員清楚告知客戶 ;而一般購屋者雖由媒體報導得知夾層屋有遭拆除危險, 然就夾層屋之面積、型態,因欠缺專業知識,無法正確判 斷,須由具有專業知識之建築商充分說明後始能決定,是 比較上建築商應負有告知之義務,始符合誠信原則。被告 正第公司不此之為,竟教育銷售人員向原告謊稱系爭建物 之夾層係屬合法,顯有違上開告告義務。則原告主張被告 受原告詐欺一節,自屬可取。 ⑺原告主張撤銷其受詐欺之意思表示部分。查,被告正第公 司明知系爭建物夾層面積總和需超過該樓層地板面積1/3 之始能達其所宣稱稱之使用效果,與相關建築法規相違, 日後有遭主管機關、拆除或處罰之危險,竟以夾層屋為銷 售重點向消費者推銷,並向原告表明係屬合法夾層屋,使 原告誤認其所購得之房屋日後得為與樣品屋為相同程度之 施工,不致有違反法令之情事,致使原告限於錯誤而為買 受之意思表示,是原告主張因受被告正第公司職員即被告 丁○○詐欺而為買受系爭建物之意思表示等情,應屬可取 。而原告於92年1月14日始因被告正第公司蔡欽雄告知所 購買者僅有樣品屋之一半,經向臺北市政府查詢,始知系 爭建物非合法夾層屋,而於92年3月28日依92條第1項規定 ,以存證信函表明撤銷系爭土地及房屋契約,依民法第11 4條第1項規定,系爭土地及房屋契約因原告撤銷而自始無 效。原告主張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上開 已給付之154萬元,自屬有據。 ⑻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 任。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 人與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但選任受僱人及監督其 職務之執行,已盡相當之注意或縱加以相當之注意而仍不 免發生損害者,僱用人不負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 前段、第185條第1項前段、民法第188條第1項定有明文。 本件被告丁○○及丙○○為被告正第公司職員,明知系爭 建物非屬合法之夾層屋,竟向原告表明係合法之夾層,致 原告陷於錯誤而與被告正第公司簽約,並先後交付154萬 元。則原告請求被告連帶賠償上開損害,係屬正當。 (二)原告得否因被告正第公司之故意或過失所致損害,請求懲 罰性賠償金部分:按依本法所提之訴訟,因企業經營者之 故意所致之損害,消費者得請求損害額三倍以下之懲罰性 賠償金,但因過失所致之損害,得請求損害額一倍以下之 懲罰性賠金,消保法第51條定有明文。又上開條文中所謂 「依本法所提之訴訟」,應就提起訴訟之屬性觀察,即所 提起訴訟之法律關係,乃消費者保護法所定消費者與企業 經營者間就商品或服務所生爭議之法律關係,而向法院提 起之訴訟均屬之,凡此種消費訴訟,無論係由消費者團體 提起抑或由消費者個人提起,均有上開第51條性賠償金之 適用(消費者保護法研討會之法律問題意見可供參考); 另參諸最高法院91年度臺上字第1495號判決載述:「(上 訴人)復主張依消費者保護法第51條規定,向被上訴人請 求三倍之懲罰性賠償金云云,然查該條之適用,係以企業 經營者提供之商品或服務,與消費者之損害之間,具有相 當因果關係為要件,且其損害係屬財產上之損害...」 等語。查被告正第公司係以設計、製造房屋之商品為營業 之企業經營者,原告係以消費為目的而為交易房屋商品之 消費者,被告正第公司於銷售係爭預售屋屋之際,應確保 廣告內容之真實,其明知系爭建物面積總和需超過該樓層 地板面積1/ 3以上始能達其所宣稱稱之使用效果,已違反 相關建築法規,日後有遭主管機關、拆除或處罰之危險, 竟仍於廣告中強調夾層屋,並經由被告正第公司銷售人員 即被告丁○○、丙○○謊稱係合法夾層屋,致原告誤認日 後得就系爭建物為廣告內容之施工,不致違反法令,陷於 錯誤而同意購買系爭建物,因而受有財產上之損害,核係 原告基於雙方間消費關係所生爭議,其向本院提起本件訴 訟,依上開說明,原告依消費者保護法第51條規定,請求 被告正第公司給付懲罰性賠償金,應屬正當。本院斟酌: 原告因被告正第公司之不實廣告,陷於錯誤因而與被告正 第公司簽約並交付154萬元等情,因認原告主張得請求被 告正第公司給付之懲罰性賠償金154萬元應屬適當。 (三)原告既已依民法第92條規定撤銷兩造間之系爭土地及房屋 契約,關於其餘爭點即無再予論述之必要,附此敘明。 五、原告依據侵權行為、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提起本訴,請求 被告連帶給付154萬元及自92年3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5%計算之利息;請求被告正第公司給付154萬元,及自95 年4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合於法律規 定,應予准許。 六、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以代釋明,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 行,經核合於法律規定,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宣告之 。 七、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審 酌後於本件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綜上所論,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 條第1項但書、第85條第2項、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7   月  4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蔡政哲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不服,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5  年  7   月  4   日 書記官 曾靖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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