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訴字第2667號
原 告 燦坤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陳淑芬
律師
被 告 香港商蘋果日報出版發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羅明通律師
王子文律師
林銘龍律師
被 告 乙○○
上 一 人
訴訟代理人 陳彥任律師
王子文律師
林銘龍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九十五年
六月二十七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按不變更
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
法律上之陳述者
,
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
經
查原告提起
本件訴訟時,
訴之聲明已載明被告應就民國(下
同)93年10月9日標題為「燦坤延遲付貨款一拖半年」之報
導為道歉聲明(本院卷第11頁),且原告亦已於
起訴狀中主
張
上揭報導不實,已足使社會大眾錯認原告公司債信不良,
財務發生危機
等情(本院卷第5頁),並提出
系爭報導影本
一份
佐證在卷
可稽(本院卷第20頁),顯見原告僅係就上揭
事實為補充法律上之陳述,並未為任何訴之變更或追加,並
無損及被告防禦權之情事。是被告認為原告上揭補充法律上
陳述之主張係為訴之追加,妨礙其防禦及訴訟之終結
云云,
容有誤會,
合先敘明。
二、原告主張:
㈠被告乙○○為被告香港商蘋果日報出版發展有限公司(下稱
蘋果日報公司)之記者,未經合理查證卻分別於93年10 月9
日、94年3月30日出版之蘋果日報,以「燦坤延遲貨款一拖
半年」、「燦坤高階主管相繼離職」、「副董座許盛信原財
務長陳彥君求去」為標題,內容則以「創業夥伴愈行愈遠事
實上……擔任
獨立董事的中山大學教授葉匡時,自今年1月
起就很少出席董事會」、「財務狀況引人關切由於4月底公
司就要公布財報雖然燦坤過去幾年財務報表都是由集團會計
長黃功傑簽署,不過公司最高財務主管陳彥君在這個時候離
職,啟人疑竇……甲○○這2年喜愛引進自己EMBA同學……
接下來陳彥君則是在2004年中到任,做了8個多月後『落跑
』」、「……部分品牌業者私底下表示,燦坤做生意的手法
實在很『霸道』,業務往來時得格外謹慎。而去年年中燦坤
爆出延票事件後,品牌廠商與代理通路業者便密切注意各家
通路業者帳款回收情形」、「燦坤最大供應商聯強(2347)
,更下調原來7億元的放帳額度以求自保,市場盛傳降至1至
2億元……」等,為誇大不實報導,嚴重詆毀原告商譽,股
價因而大受影響,侵害原告之名譽權及信用權,致原告受有
損害。另上揭不實報導係由被告蘋果日報公司之
受僱人即被
告乙○○撰稿、設計後,交被告蘋果日報公司刊登,
渠等刻
意杜撰不實之情節,以聳動渲染之標題及圖文刊登於系爭報
導,造成社會大眾對原告公司之債信情況發生誤解,社會評
價嚴重貶落,自屬共同侵害原告之名譽權及信用權甚明,應
負連帶
損害賠償責任。
㈡為此本於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第188條
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判決被告連帶刊登道
歉聲明及本件判決全文,
並聲明:被告應連帶將附表所示之
道歉聲明及判決全文,以16號字體及2分之1版面(高26公分
、寬35.5公分)刊登於中國時報、聯合報、自由時報全國版
之頭版首頁各刊登三日
暨蘋果日報全國版財經版連續三日。
二、被告則以:
㈠被告於94年3月30日報導「燦坤高階主管相繼離職」一文:
⒈關於獨立董事葉匡時自94年1月起就很少出席董事會之內
容,係被告乙○○向原告公司離職員工查證所得,並非虛
構杜撰,縱令該報導與事實不符亦僅涉及葉匡時個人之
人
格權,與原告公司之名譽或信用無關,況被告蘋果日報公
司已於94年4月14日之蘋果日報中就此部分加以澄清,並
無故意侵害原告名譽權及信用權之情事。
⒉關於原告公司財務長陳彥君離職之內容,係被告乙○○向
陳彥君本人與其他離職員工查證,且陳彥君確實於94年3
月26日辭去原告公司財務長一職,從而系爭報導並無不實
,自無侵害原告之名譽信用。另關於系爭報導內容使用「
落跑」一詞,係被告乙○○綜合原告公司當時營運狀況與
陳彥君離職時機敏感所為個人主觀意見之善意評論,亦無
不法侵害原告之名譽及信用。
⒊關於原告公司最大供應商聯強下調放帳額度之內容,係經
被告乙○○向聯強公司查證,且國內其他媒體亦對此事多
所報導,並無侵害原告名譽信用之情事。
⒋關於原告做生意的手法實在很霸道之內容,係被告乙○○
向原告公司之上游供應商查證所得,而由被告對原告強勢
經營手法所為之評論,並無侵害原告名譽信用之情事。
㈡被告93年10月9日報導「燦坤延遲付款一拖半年」一文,其
中關於延票事件之內容,係被告向原告之通路商之代理商及
3C零售通路詢問後所得,基於合理確信而為之評論,並無侵
害原告名譽權之情事。
㈢原告公司股價雖有下跌之事實,
惟系爭報導出刊前原告公司
股價即已下跌,且系爭報導出刊後原告公司股價仍繼續下跌
,足見該股價數據僅係單純反映當時市場之行情而已,與系
爭報導並無
因果關係。
㈣被告並聲明:⑴
原告之訴駁回。⑵如受不利判決,被告願提
供現金或國泰世華銀行敦化分行可轉讓無記名定期存單供
擔
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
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被告確於93年10月9日、94年3月30日之蘋果日報上刊載系爭
報導。
㈡訴外人余敬倫(原執行長)、竇仲麟(原後勤事事業部流通
長)、朱士屏(原營運資深副總經理)於系爭報導前數月間
自原告公司離職。
四、本院於95年3月13日協助兩造整理爭點為:
㈠被告就系爭報導之標題「燦坤高階主管相繼離職」、「副董
座許盛信原財務長陳彥君求去」等語,是否係經被告盡查證
義務後所為之合理報導?
㈡系爭報導中有關「獨立董事葉匡時自今年起就很少出席董事
會」等文字,是否業經被告盡合理查證所為?對於原告名譽
或信用是否造成損害?
㈢系爭報導中有關「公司最高財務主管陳彥君在這個時候離職
,啟人疑竇」、「做了8個多月後落跑」等文字,是否為合
理之評論?對原告之名譽或信用是否造成損害?
㈣系爭報導中有關「聯強下調放帳額度」等文字,是否業經被
告盡合理查證所為?對於原告之名譽或信用是否造成損害?
㈤系爭報導中有關「做生意的手法實在很霸道」等文字,是否
為合理之評論?對於原告之名譽或信用是否造成損害?
㈥93年10月9日系爭報導
所載「燦坤延遲付款一拖半年」,是
否經被告合理查證?對於原告名譽或信用是否造成損害?
四、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
、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
人格
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
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並得請求回復之
適當
處分,民法第195條第1項定有明文。至於名譽權有無受損害
,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最高法
院90年度
台上字第646號判決
要旨參照)。
五、次按
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亦有明文。國
家應給予言論自由為尊重及最大限度之維護,俾人民得以實
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實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
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
護,法律並
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傳播方式為合理限制。
㈠刑法第310條第1項及第2項誹謗罪即係保護個人法益而設,
為防止妨礙他人之自由權利所必要,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之
意旨。至刑法同條第3項前段以對毀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
實者不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
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
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
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提出證據資料,認為行為
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
,業經司法院大法官會議第509號解釋
揭櫫明確。
㈡在民事事件中,就一人行使言論自由,是否構成不法侵害,
基於法律秩序之統一性,自應就整體法規範
予以評價考量,
而憲法為民事法之上位規範,在為民事法解釋時亦不應違反
憲法原則及憲法精神,況民事責任與刑事責任相同,均在對
行為人違反義務行為課以負擔,僅因反社會性及影響之法益
不同而設定不同程序追究違反者之責任。大法官會議既已作
成第509號解釋,應認民事責任亦應一體適用。從而刑法第
310條第3項、第311條規定,及
上開第509號解釋所揭示之理
念,自應置於民事侵害名譽權個案中予以考量,作為侵害名
譽權行為之阻卻違法事由。
㈢又處理涉及妨害名譽性質之言論,依刑法第311條第3款規定
:「以善意發表言論,而有左列情形之一者,不罰:……三
、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此即所謂合理
評論原則,該原則所保護者為「意見或評論的陳述」。蓋陳
述事實與發表意見不同,事實有真實
與否之問題,意見則為
主觀價值判斷,無所謂真實可言。意見評論之語詞常屬評價
性語詞,本屬主觀,無從以客觀事實證明。在判斷某種評論
是否「合理」或「適當」,並不是在審查評論或意見之表達
是否選擇了適當之字眼或形容詞,而是在審查其評論所根據
之事實或評論之事實是否已為大眾知曉,或是否在評論同時
一併公開陳述,其目的在使大眾去判斷表達意見之人對某項
事務之評論或意見是否持平,表達意見人是否能受到社會大
眾之信賴及其意見或評論是否會被社會接受,社會自有評價
及選擇。判斷是否為善意評論,其重點在於:⑴此陳述為意
見表達
而非事實陳述;⑵所評論者必須為與公眾利益有關;
⑶評論所根據或所評論之事實,應隨同評論一併公開陳述或
已為眾所周知;⑷表意人為該評論時,其動機並非以損害被
評論人之名譽為唯一目的。只要符合上述四要件之評論,即
應認為係合理評論而應受保護。
六、原告主張被告於93年10月9日出版之蘋果日報刊登標題為「
燦坤延遲付款一拖半年」之報導、94年3月30日出版之蘋果
日報刊登標題為「燦坤高階主管相繼離職」、「副董座許盛
信原財務長陳彥君求去」之報導,並於上揭報導中陳稱:「
應付帳款延期交付之延票情形」、「獨立董事葉匡時自今年
起就很少出席董事會」、「公司最高財務主管陳彥君在這個
時候離職,啟人疑竇」、「做了8個多月後落跑」、「聯強
下調放帳額度」、「做生意的手法實在很霸道」等情,
業據
原告提出93年10月9日、94年3月30日之蘋果日報影本為證(
本院卷第13頁、第20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因此原告主
張
前揭事實,自
堪信為真正。
七、系爭報導並未侵害原告權利部分:
㈠原告主張系爭報導中有關「獨立董事葉匡時自今年起就很少
出席董事會」為不實報導,使社會大眾誤認原告公司獨立董
事一職為虛設,侵害原告公司名譽權與信用權云云。被告則
否認之。經查系爭報導確實經被告於94年4月14日蘋果日報
之「錯與批評」專欄中加以更正:「經查,包括今年1月、3
月的例行董事會,葉教授均有出席,謹此說明」(本院卷第
19 頁),足認該報導確實與事實有所出入。
惟查系爭報導
係以段落標題「創業夥伴愈行愈遠」,內容則為「事實上,
身為董事成員的許盛信,與擔任獨立董事的中山大學教授葉
匡時,自今年1月起就很少出席董事會」,其後則為關於訴
外人許盛信之報導,有該剪報影本
附卷可稽(本院卷第13頁
)。則由一般有理性人角度觀察,對該部分文字所傳達之意
思所可能產生之理解,該部分報導所欲表達之內容,係原告
公司之創業夥伴許盛信、葉匡時與原告公司之關係漸行漸遠
,而不在於強調原告公司治理之缺失,從而不能認為系爭報
導足使社會大眾誤認原告公司獨立董事一職為虛設,自無侵
害原告之名譽權或信用權可言。蓋公司獨立董事是否虛設,
應取決於獨立董事是否善盡職責,否則縱使出席董事會,卻
未善盡職責,則仍屬虛設。是被告所辯,應屬有據。原告此
部分主張,並無理由。
㈡原告復主張被告報導「燦坤延遲付款一拖半年」之內容為不
實,足使社會大眾誤認原告公司債信不良、財務發生危機,
造成名譽及信用受有損害云云。被告則否認之。經查被告以
標題「燦坤遲延付貨款一拖半年」為報導,內容則為:「…
…上游供貨商近來傳出其今年以來,應負帳款延期交付的『
延票』情形,其中甚至還有年初就該支付的500萬元,拖了
半年才拿到錢」、「不過,燦坤財務長陳彥君表示,目前公
司並沒有延票情形,而供貨金額佔燦坤營收達2成的聯強(
2347),及經常往來的捷元(5384)也表示,目前交易正常
,未發生延票狀況」、「熟悉燦坤內部運作模式的業者表示
,燦坤的延票,導因恐怕是『付錢不爽快』多於『資金調度
有問題』。由於燦坤內部財會系統要求嚴格繁瑣,廠商常常
會因為檢附單據與貨樣不符合要求,導致延遲進帳」,有剪
報影本一份附卷可稽(本院卷第20頁)。則由一般有理性人
角度觀察,對該部分文字所傳達之意思所可能產生之理解,
係報導原告公司之上游供貨商傳出原告延票消息,同時報導
原告公司財務長澄清目前並無延票情形,並報導未具名業者
說明發生延票情形,是原告公司與供貨商間之合帳問題,以
致於無法立即交付貨款,並非原告公司財務發生問題,從而
不能認為系爭報導足以使社會大眾誤認為原告公司債信不良
、財務發生危機,自無侵害原告之名譽權或信用權可言。是
被告所辯,應屬有據。原告此部分主張,並無理由。
㈢原告另主張系爭報導中「聯強下調放帳額度」等不實內容,
造成社會大眾認為原告公司已出現財務及信用問題,社會評
價大受貶抑,已不法侵害原告公司之名譽、信用云云。被告
則辯稱已盡合理查證義務等語。經查該篇報導係以「通路商
頻倒帳供貨商皮皮顫」為標題,內容則係先報導品牌業者面
對連鎖通路倒閉頻傳之情事,採取分散銷售通路之策略,文
末始述及:「燦坤最大供應商聯強(2347),更下調原來7
億元的放帳額度以求自保,市場盛傳降至1~2億元,惟未獲
聯強證實」,有剪報影本一份附卷
可按(本院卷第13頁)。
則由一般有理性人角度觀察,就該報導所使用之標題、及報
導內容最後一句陳述「惟未獲聯強證實」等文字,對於其所
傳達之意思所可能產生之理解,係客觀陳述有此一下調放帳
額度之消息。且系爭報導於94年3月30出刊後,94年4月1日
經濟日報報導:「……市場甚至一度傳出,聯強對燦坤取消
信用額度,顯示雙方合作出現不小爭議」(本院卷第70頁)
;94年5月13日聯合報亦報導:「……聯強分析,先前燦坤
負面消息過多,聯強不願甘冒風險,給予燦坤過高信用額度
……」(本院卷第72頁),顯見其他媒體於該
期間亦報導同
類新聞,並非被告恣意虛構杜撰而報導。從而不能認為系爭
報導足以使社會大眾誤認為原告公司債信不良、財務發生危
機,自無侵害原告之名譽權或信用權可言。是被告所辯,應
屬有據。原告此部分主張,並無理由。
八、系爭報導雖侵害原告權利,但不具違法性部分:
㈠系爭報導關於「燦坤高階主管相繼離職」、「副董座許盛信
原財務長陳彥君求去」、「公司最高財務主管陳彥君在這個
時候離職,啟人疑竇」、「做了8個多月後落跑」、「聯強
下調放帳額度」、「做生意的手法實在很霸道」等內容,就
客觀上觀察,確實足以使社會大眾認為原告公司之財務、經
營狀況出現重大問題,造成原告公司之信用、評價遭致貶損
,從而被告之該報導,確實已侵害原告之名譽權及信用權。
是原告此部分主張,固屬有據。
㈡惟查被告該部分行為因具備阻卻違法事由,故不具違法性:
⒈原告主張系爭報導標題「燦坤高階主管相繼離職」、「副
董座許盛信原財務長陳彥君求去」為誇大不實,嚴重詆毀
原告商譽云云。被告則辯稱系爭報導內容屬實等語。經查
原告公司之高階主管余敬倫(原執行長)、竇仲麟(原後
勤事事業部流通長)、朱士屏(原營運資深副總經理),
確實於系爭報導前數月間自原告公司離職,為原告所不爭
執(本院卷第194頁),故被告報導「燦坤高階主管相繼
離職」,應屬事實。又被告於94年3月30日報導「副董座
許盛信原財務長陳彥君求去」,業經被告提出原告公司94
年3月26日之當日重大訊息(本院卷第67頁)及高盛證券
網頁資料(本院卷第68頁),
足證原財務長陳彥君、副董
事長許盛信確實於系爭報導前離開其財務長之職位。復參
以94年3月31日電子時報、94年4月8日聯合報(本院卷第
64、66頁)均報導相同事實,足證被告之報導並非憑空杜
撰,而係為真實之報導。是被告此部分之侵害行為,符合
刑法第310條第3項前段規定,從而阻卻其違法性。
⒉原告又主張系爭報導「公司最高財務主管陳彥君在這個時
候離職,啟人疑竇」、「做了8個多月後落跑」,以「落
跑」之不實評論,誤導股東與社會大眾認為原告公司發生
財務危機,逼使財務主管離開,造成原告公司之名譽及信
用受有損害云云。被告則辯稱,系爭報導係善意評論等語
。經查:
⑴原告公司之財務主管陳彥君確實於94年3月26日系爭報
導刊登前離職並升任總管理處副總經理,有原告所提原
告公司當日重大訊息
在卷可稽(本院卷第98頁),從而
系爭報導關於訴外人陳彥君離職之內容並非不實。
⑵另系爭報導係以「財務狀況引人關切」為段落標題,內
容則為:「由於4月底公司就要公佈財報,雖然燦坤過
去幾年財務報表都是由集團會計長黃功傑簽署,不過,
公司最高財務主管陳彥君在這個時節離職,啟人疑竇。
甫升任燦坤發言人的副總經理田竹英面對記者詢問時,
僅以現在正好是春暖花開的時候,大家開始分工一語,
要記者別多想」、「甲○○這2年喜愛引進自己EMBA同
學……接下來的陳彥君則是在2004年中到任,做了近8
個多月後『落跑』」,有剪報影本一份附卷可稽(本院
卷第13頁)。可知被告於撰寫系爭報導時,一方面陳述
原告公司財務主管陳彥君離職之事實,同時一併陳述原
告公司發言人對此事件之回應,最後始做出「落跑」一
詞之評論,足見被告係綜合報導當時原告公司人事異動
及營運狀況之情形後,所為之意見表達;且原告公司為
公開上市公司,財務狀況及人事異動均涉及廣大投資人
及股東之權益,自為可受公評之事項。且被告於評論訴
外人陳彥君「落跑」時,亦將其離職之事實及時機予以
一併報導,供讀者判斷其評論是否中肯。從而據此足證
被告並非故意以損害原告公司之名譽及信用為目的而發
表評論。從而本院認為,被告於系爭報導中以「落跑」
一詞,形容原告公司財務主管陳彥君離職之事實,雖其
用語對原告公司過於尖銳、不留情面,惟仍符合上揭合
理評論原則之四要件,自應認為係合理之評論,而符合
刑法第311條第3款規定,從而阻卻其違法性。
⒊原告再主張系爭報導「做生意的手法實在很霸道」,損害
原告公司之名譽云云。被告則辯稱「霸道」一詞,係對於
原告公司強勢經營手法所為之評論等語。經查系爭報導中
關於「霸道」一詞之評論,係被告針對原告公司強勢經營
手法所為之主觀意見表達,本無真實與否之問題;且原告
公司為一公開上市公司,其經營方式與風格攸關公司能否
獲利,自係影響廣大投資人及股東之權益,而屬可受公評
之言論,縱然被告所使用「霸道」一詞不中聽、令人難堪
,亦應保障其陳述意見之自由,如此方能使讀者及社會大
眾有機會來討論、辯明該等言論是否適切。且被告使用「
霸道」一詞作為評論原告公司之經營手法,僅係說明品牌
業者與原告公司間之業務往來需格外謹慎,以確保自己權
益,並非基於損害原告公司名譽之特定目的而報導,與上
揭合理評論之四要件並無不合。從而本院認為,被告於系
爭報導中使用「霸道」一詞,以就原告公司之強勢經營為
合理評論,符合刑法第311條第3款規定,應得阻卻其違法
性。
九、
綜上所述,原告主張被告之系爭報導關於「獨立董事葉匡時
自今年起就很少出席董事會」、「燦坤延遲付款一拖半年」
、「聯強下調放帳額度」部分,侵害原告之名譽權與信用權
,並無理由;至於原告主張被告之其餘報導,侵害原告之名
譽權與信用權,固屬有據,惟因具備法定阻卻違法事由而不
具違法性,是被告所辯,應屬可信。從而原告依民法第184
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第188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
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乙○○及蘋果日報公司連帶將附表所
示之道歉聲明及判決全文,以16號字體及2分之1版面(高26
公分、寬35.5公分)刊登於中國時報、聯合報、自由時報全
國版之頭版首頁各刊登三日暨蘋果日報全國版財經版連續三
日,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十、因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均
毋庸再予審酌,
附此敘明。
十一、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95 年 8 月 15 日
民事第六庭 法 官 邱 琦
附件
道歉聲明
道歉人:香港商蘋果日報出版發展有限公司、記者乙○○
茲因民國93年10月9日及94年3月30日所發行之蘋果日報財經版,
以聳動、誇大、不實之標題及文字、刊登「燦坤延遲付貨款一拖
半年」、「創業夥伴愈行愈遠」、「財務狀況引人關切」等報導
,導致燦坤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之「名譽」及「信用」受到重大損
害,道歉人謹此向燦坤實業股份有限公司表達鄭重歉意,並聲明
上開報導內容確屬誇大不實。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之
不變期間內,向本院
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5 年 8 月 15 日
書記官 池東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