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重訴字第589號
原 告 培力藥品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詹順貴
律師
邱琇偵律師
洪韶瑩律師
被 告 佳生科技顧問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李永裕律師
陳守文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94年9月26日
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肆佰柒拾捌萬陸仟捌佰肆拾叁元及自民國
94年5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9%,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1項於原告以新台幣壹佰陸拾萬元供
擔保後,得
假執行
;被告如以新台幣肆佰柒拾捌萬陸仟捌佰肆拾叁元
預供擔保後,
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
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伊原生產糖尿病用藥Glucomine(Metformin)
F.C. Tab(膜衣錠)於民國80年間取得行政院衛生署(下稱
衛生署)核發台灣首家上市許可後,即為伊主力產品。鑑於
國外廠商研發之Metformin緩釋劑型因療效佳,於國外糖尿
病用藥上業已取代傳統膜衣錠,伊為維持並擴大用藥市場
乃
向衛生署申請核准伊製造Glucomine(Metformin 500mg)S.
R./X.R.Tab之新藥(下稱
系爭新藥品)。伊為完成申請新藥
查驗登記,乃於90年7月間與被告簽訂臨床試驗委託合約書
(下稱系爭試驗委託合約),由伊委託被告從事系爭新藥品
之臨床試驗。
惟在91年3月間經衛生署審核通過被告為伊設
計之臨床試驗而進入臨床試驗階段後,被告於試驗
期間僅提
供2份監測報告(即Monitoring Report)予伊,致伊無法事
實得知缺失及問題,以共同研擬解決方案。至衛生署於93年
5月27日發函指稱11項缺失後,被告始於同年6月28日提出數
量原遠超出2份監測之完整報告予伊,此顯已違反系爭試驗
委託合約第2條第4/10頁所規範之監測報告義務。又該臨床
試驗於92年9月間結束後,同年11月試驗報告送交衛生署審
查,該署查核小組於93年4月6日進行查核,並於當日提出病
患用藥紀錄未記載於病歷、對衛生署定義之嚴重不良反應(
SAE)未依規定時間通報之行政缺失,再於93年5月27日發函
指正11項缺失,並指出該臨床試驗違反衛生署頒訂之優良臨
床試驗規範(GCP),是被告自有違反系爭試驗委託合約第2
條第2/10、4/10、及5/10頁之規範義務。因衛生署業已駁回
本件臨床試驗,伊顯已無法繼續系爭新藥品之查驗登記,伊
乃於94年1月14日與被告解除系爭試驗委託合約,
爰依
民法
第259條及第260條規定,訴請被告應賠償伊因系爭試驗委託
合約所支出相關費用計新台幣(下同)4,786,843元,及因
系爭新藥品無法於94年1月正式上市之所失利益50,000,000
元
等情。並於本院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54,786,843元,
及加計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94年5月12日)起算之法
定
遲延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系爭試驗委託合約係屬於繼續性契約,而伊業已
於92年9月間完成試驗總結報告提出予原告,則原告自不得
解除系爭契約。另系爭試驗委託合約給付內容,是由伊提供
臨床試驗之辦法與設計,並不包含系爭新藥品之查驗通過在
內,是伊系爭試驗委託合約契約目的已依約完成等語,資為
抗辯。並於本院聲明:㈠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聲請均駁回。㈡
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查,原告為生產糖尿病用藥Glucomine(Metformin)F.C.
Tab(膜衣錠)於80年間取得衛生署核發台灣首家上市許可
後,即為伊主力產品。鑑於國外廠商研發之Metformin緩釋
劑型因療效佳,於國外糖尿病用藥上業已取代傳統膜衣錠,
伊為維持並擴大用藥市場乃向衛生署申請核准伊製造系爭新
藥品。原告為完成申請新藥查驗登記,乃於90年7月間與被
告簽訂系爭試驗委託合約,由被告為其從事系爭新藥品之臨
床試驗等情,有卷附系爭試驗委託合約
可憑(見本院卷第13
至23頁),並為
兩造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
四、本件應審究者為㈠原告以系爭新藥品臨床試驗計畫,未經衛
生署通過查驗登記為由,
解除契約是否有據?㈡若有,則原
告可請求被告賠償金額為若干?茲分別論述如下:
㈠、原告以系爭新藥品臨床試驗計畫,未經衛生署通過查驗登記
為由,解除契約是否有據?
⒈系爭試驗委託合約是否為繼續性契約?
被告抗辯:系爭試驗委託契約為繼續性契約,是原告不得解
除契約
云云。惟:
⑴、按契約關係可區分為一時的契約、繼續性契約兩種,⑴
一時的契約要素為:①當事人所訂立者為單一之契約、
②總給付自始確定。因此不論採一次給付或
分期給付之
履行方式,時間之因素對於給付之內容及範圍並無影響
;⑵繼續性契約之要素則為:①單一之契約、②定有期
限或不定期限、③當事人約定分期履行之義務並
非一個
數量上自始確定之給付(例如:瓦斯、電力、自來水之
供給契約等)。
⑵、查,系爭試驗委託合約係因原告為完成申請新藥查驗登
記,乃於90年7月間與被告簽訂之臨床試驗委託合約,
由被告為原告從事系爭新藥品之臨床試驗,而該委託合
約所提供之服務及計畫包含①試驗計畫書等設計、②醫
院人體試驗委員會/衛生署送審(包刮資料彙整/送件/
意見回覆/通過審核及試驗計畫主持人手冊撰寫)、③
臨床試驗啟始、結束、監測等作業、④臨床試驗協調、
⑤試驗稽核、⑥資料庫設計、資料處理、統計分析、⑦
臨床試驗總結報告、⑧專案計畫整合與管理等(見本院
卷第14至19頁之合約第2條規範內容所示),再
參照兩
造約定支付系爭試驗委託合約服務費用計2,000,000元
分5期給付,即簽約後給20%、完成試驗計畫書並送醫
院人體試驗委員會及衛生署審查時給10%、經衛生署審
核通過診許試驗開始後給20 %、招募20位受試者後給
30%、完成總結報告後給20 %(見本院卷第20頁之系
爭試驗委託合約第3條)等情,可見系爭試驗委託合約
之總給付內容雖分階段給付,但該給付內容自始即屬確
定,顯非繼續性契約甚明。
⑶、依上說明,可知系爭試驗委託合約給付內容自始即屬確
定,自非屬於繼續型契約,是被告抗辯:系爭試驗委託
契約為繼續性契約,是原告不得解除契約云云,即無可
取。
⒉被告是否有依約提出給付?
被告抗辯:系爭試驗委託合約給付內容,是由伊提供臨床試
驗之辦法與設計,是原告系爭新藥品未通過查驗登記,與伊
提供服務內容無關云云。然查:
⑴、依據系爭試驗委託合約第2條約定,被告所應提供之服
務及計畫包含①試驗計畫書等設計、②醫院人體試驗委
員會/衛生署送審(包刮資料彙整/送件/意見回覆/通過
審核及試驗計畫主持人手冊撰寫)、③臨床試驗啟始、
結束、監測等作業、④臨床試驗協調、⑤試驗稽核、⑥
資料庫設計、資料處理、統計分析、⑦臨床試驗總結報
告、⑧專案計畫整合與管理等項目(見本院卷第14 至
19頁之合約第2條規範內容所示),亦為被告所不爭執
,足見上列各項服務及計畫即為被告依約應提出之給付
內容甚明。
⑵、原告委託被告撿送由三軍總醫院新陳代謝科郭熙文醫師
主持之系爭新藥品供查驗登記用藥品臨床試驗計畫報告
,經衛生署於93年5月27日以衛署藥字第0930316663號
函覆原告因有11項缺失,故未能同意備查等情,有卷附
該函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24至25頁),並為兩造所不
爭執,則
觀諸該說明記載:「...病歷中用藥註記
不明確。不良事件通報日期記載不一致,且通報時間不
符合規定。另通報紀錄亦不確實,應為retroperito
neal abscess,卻報為左腳腫。不符合納入及排除條
款者略多,及違反反診約定者亦多,已嚴重違反GCP。
...在第6頁之統計方法中,所有主要療效指標之
HbAlc之單位(即%),應列出。有關不劣於(non-in
feriority)之結果在統計上之認定及其判斷方式,在
第6頁之統計方法及第39頁之陳述皆為錯誤,請修正。
在摘要中應加入受試者之ITT及PP人數於療效結果中
。請解釋HbAlc在baseline之值何以在表11.2-1與表
11.4.1.1-1不同?...主要療效指標之HbAlc變化
值在表內表示,所用的人數均應一致,請修正。統計
方法中有加入GEE使用之方法,然而報告書中卻未見,
請說明。」等缺失項目(見本院卷第24至25頁),並非
屬於系爭新藥品之醫療效果問題,核係屬於被告系爭試
驗委託合約第2條3/10頁(衛生署之送審:被告應協助
原告準備完善之臨床試驗相關資料送交衛生署審查,並
針對衛生署審核委員所提出的問題
予以回覆,以順力儘
速取得衛生署核准執行人體試驗之許可,見本院卷第16
頁)、第4/10頁(⒉監測訪視:被告依據藥品優良臨床
試驗規範與臨床試驗計劃書,監測試驗的流程,並逐一
核對、驗證原始資料及個案報告表試驗資料之一致性,
以確保試驗執行的程序與內容皆符合藥品優良臨床試驗
規範與臨床試驗計劃書之規範。⒊進行Close-Out Visi
t被告於所有受試者完成治療後,依據藥品優良臨床試
驗規範與臨床試驗計劃書,進行Close-Out Visit ,並
檢閱所有試驗相關文件資料之完整性。)、5/10頁(試
驗稽核Audit:被告依據藥品優良臨床試驗規範與臨床
試驗計劃書,於試驗進行中進行試驗稽核,對試驗的品
質及進度做一確認,被告將提供稽核報告 (Audit Repo
rt)給原告,便於原告對試驗品質及進度有全方位之控
管;對稽核報告所反應的重要問題,原告、被告及計劃
主持人,將進行討論並提供專業諮詢與建議。)(提供
Medical Standard Term Coding:被告將提供Medical
Standard Term Coding,針對不良反應事件(〈Advers
e Event,AE〉進行Coding,以利於資料分析〈統計分
析〉)等應提供服務之義務至明。
⑶、又,原告經衛生署於93年5月27日未予核備後,再行檢
附被告提供資料申覆,遭衛生署以無法接受以筆誤理由
解釋通報誤失之漫不經心、違反於約定時間內反診者近
40%,顯然於執行與監控未
臻完善等事由,不准備查(
即原告申請系爭新藥品之查證登記業已駁回確定)等情
,有卷附該署93年11月29日衛署藥字第0930300861號函
足稽(見本院卷第30頁),
足證,系爭新藥品之試驗計
畫報告遭衛生署駁回備查,顯與被告無法提出完整之試
驗報告具有相當
因果關係至明。
⑷、綜上,系爭臨床試驗既遭衛生署不予備查駁回確定在案
,原告顯已無法申請系爭新藥品之查證登記,則被告確
實未依系爭試驗委託合約提出給付內容已明。是被告抗
辯:系爭試驗委託合約給付內容,是由伊提供臨床試驗
之辦法與設計,是原告系爭新藥品未通過查驗登記,與
伊提供服務內容無關云云,自無可採。
⒊按依契約之性質或當事人之意思表示,非於一定時期為給付
不能達其契約之目的,而契約當事人之一方不按照時期給付
者,他方當事人得不為催告,解除其契約,民法第255條定
有明文。查,被告於92年9月間即已提出臨床試驗總結報告
,而衛生署於93年5月27日以原告委託被告從事之系爭新藥
品臨床試驗計畫,有11項缺失未予備查後,經原告催告被告
補正該報告計畫之瑕疵部分,再送請衛生署申覆,亦遭該署
以該計畫缺失未予補正為由,不予備查該臨床試驗計畫確定
在案等情,有卷附衛生署93年5月27日衛署藥字第093031666
3號、93年8月18日台中工業區郵局第660號
存證信函、93年
11月29日衛署藥字第0930300861號函及回執
可參(見本院卷
第24頁31頁、第53頁),並為被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73
頁),可知系爭試驗委託合約之契約目的已確定無法達成,
則原告基此於94年1月14日主張解除系爭試驗委託合約(見
本院卷第32頁之存證信函、第35頁之回執),
於法有據,應
予准許。
㈡、則原告可請求被告賠償金額為若干?
⒈ 按解除權之行使,不妨礙損害賠償之請求,民法第260條定
有明文。又,損害賠償,除
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
外,應以填補
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依通常情
形,或依已定之計劃、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可得預期之
利益,視為所失利益。民法第216條第1項、第2項分別亦有
明文。
⒉原告主張因系爭試驗委託合約既已解除,則被告應賠償伊已
支出費用計4,786,843元乙節,
業據提出總分類帳目明細表
為證(見本院卷第36至37頁),並為被告所不爭執(見本院
卷第175頁反面),則承前所述,原告既已合法解除系爭試
驗委託合約,則依民法第260條規定,該部分金額即屬其因
此所受損害支出,是原告主張此部分費用,被告應予賠償,
於法有據,應予准許。
⒊原告主張:伊因系爭新藥品無法於94年1月正式上市之所失
利益50,000,000元云云,固據提出美國MERCK藥品市場占有
率統計表、系爭新藥品之原開發藥廠藥品說明書、中央健保
局健保用藥品向查詢清單為證(見本院卷第38至41頁)。
惟
查,衛生署雖對於原告委託被告就新藥品臨床試驗計畫未予
通過備查,然縱衛生署通過系爭新藥品之備查,原告亦未舉
證系爭新藥品即可於94年1月份上市乙情,況原告對於系爭
新藥品是否預計於94年1月份正式於本國生產上市乙節,亦
未舉證
以實其說,依民法第216條第2項規定,原告既未證明
有該預期利益存在,則原告請求被告應賠償其預期利益損失
50,000,000元云云,顯無可取。
五、從而,原告依據民法第259條及第260條規定,訴請被告返還
其因系爭試驗委託合約原所支出費用計4,786,843元,及加
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4年5月12日,見本院卷第50
頁)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原告另
請求被告應賠償其所失利益計50,000,000元及法定遲延利息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
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
後,認均與本件之結論
無涉,茲不再一一論述,
併予敘明。
七、兩造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原
告勝訴部分,合於法律規定,爰分別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額宣
告之;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所依據,不
予准許。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
事訴訟法第79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0 月 24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楊絮雲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0 月 24 日
書記官 高秋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