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建字第185號
原 告 力福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丁○○
訴訟代理人 周建才
律師
陳建勳律師
被 告 大清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羅廷祥律師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
承攬報酬事件,經本院於中華民國96年10月2
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玖佰叁拾肆萬伍仟元及自民國九十五年七
月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台幣叁佰貳拾萬元為被告供
擔保後,得
假執行
。但被告如以新台幣玖佰叁拾肆萬伍仟元為原告
預供擔保後,得
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
兩造於民國91年11月4 日就「美麗華證券金融總部新建工程
」簽訂工程合約書,由原告向被告承攬施作該新建工程基地
內之玻璃帷幕牆材料及安裝工程(不含玻璃材料)全部(下
稱
系爭工程)。原告已於92年3 月間完工,經被告進行防水
測試後在92年5 、6 月間驗收,另於92年5 月21日將系爭帷
幕牆工程完工後結果交付被告接管。
嗣兩造
乃於94年2 月1
日進行工程結算追加減帳,協議系爭工程總價為新台幣(下
同)89,000,000元(未稅),再加計5 ﹪稅款後工程總價則
為93,450,000元,遂於同月3 日再簽署協議書。
惟被告
迄今
尚有10﹪工程尾款9,345,000 元未給付,屢經催討,均未獲
置理。
㈡為此本於
承攬契約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承攬報酬即工
程尾款等語。
並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9,345,000 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⒉願供擔保以代釋明,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
抗辯:
㈠兩造間在工程合約附件之發包合約單約定10﹪保留款付款方
式為完工三個月內驗收支付,系爭工程於92年3 月間完工,
事實上被告實施驗收時,就系爭工程原約定及變更追加部分
,原告均已施作完成,則原告工程尾款付款期限應為92年6
月,原告遲於95年7 月4 日起訴,已逾
民法第一百二十七條
第七款二年時效,被告得拒絕給付。被告雖曾於95年5 月23
日
存證信函中表示「貴公司相關施工不完全及
瑕疵擔保責任
及扣款,待上述修繕完成後再行結算」,惟原告並未回復就
被告所為「修繕完成後再行結算」之要約為承諾,依民法第
一百五十五條、第一百五十七條規定,被告前開要約失其
拘
束力,而與民法第一百四十四條第二項承認債務之要件不合
,自無該項規定之
適用,被告並以95年11月7 日答辯㈡狀撤
回95年5 月23日存證信函前述部分之意思表示(其餘意思表
示仍為保留)。而94年2 月1 日協議書僅係依工程合約第二
條第四項約定所履行之計算義務,並不涉及保留款清償期之
變更,亦
非謂原告報酬
請求權不能行使;又協議書係載明兩
造實施追加減帳之結果,為認定工程總價之證明文書,其上
並未載明被告尚欠保留款若干元應付而未付之意旨,與民法
第一百二十九條第一項第二款之債務承認
無涉,無
中斷時效
之效力。
㈡依工程合約第十九條、合約附件之帷幕工程補充須知第四項
第七款、發包合約單之約定,原告完工後須經初驗、複驗及
驗收合格,在驗收合格三個月後結算支付保留款,故驗收合
格為被告給付保留款之停止條件,原告迄今僅經過初驗、茗
生公司複驗,但複驗後有高達83.3﹪比例漏水而不合格,原
告既未經驗收合格,自不得請求被告付款。
㈢原告施作之系爭工程有漏水等瑕疵,被告
爰提出
抵銷抗辯:
⒈系爭工程有漏水等瑕疵,經被告於93年9 月1 日發現瑕疵後
即以工程備忘錄催告原告改善,又於95年5 月23日以存證信
函定期10日催告原告修復,原告均未置理。
⒉
嗣經業主訴外人國華人壽保險公司推薦,兩造同意由被告委
託訴外人茗生工程有限公司(簡稱茗生公司)實施檢測,經
該公司於95年4 月13日作成「帷幕牆現場試水驗收報告」,
查得檢測結果確有漏水情形,經被告限期催告原告修復,期
滿亦未獲原告修復,被告遂委託訴外人金峰事業有限公司就
修復工程所需費用報價,總計修復費用估算為15,251,158元
,依兩造間工程合約第十九條約定,被告得自原告應領工程
款中扣抵;另得依民法第四百九十三條第一項及第四百九十
四條規定在
上開修復費用範圍內請求減少報酬,而與原告工
程尾款
債權抵銷,抵銷後被告無再為給付承攬報酬之義務。
⒊原告承攬之系爭帷幕牆工程為結構牆,屬於
不動產之重大修
繕,依民法第四百九十九條規定,被告瑕疵擔保請求權行使
期間延長為五年。
⒋被告先後於93年間、95年間經茗生公司檢測後所發現之瑕疵
並不相同,被告在
本件訴訟所指瑕疵係就茗生公司95年間測
試時發現之瑕疵而言。
⒌被告另行使民法第四百九十五條第一項後段、第二百二十七
條規定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損害內容則為上述估價之修復費
用15,251,158元。
⒍否認被告有原告所指漏水係因
可歸責於被告之行為所致
等情
。
㈣並聲明: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
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詳見本院95年12月12日言詞辯論筆錄,
卷一第227 至228 頁):
㈠兩造於91年11月4 日就「美麗華證券金融總部新建工程」簽
訂工程合約書,由原告向被告承攬施作該工程基地內之玻璃
帷幕牆材料及安裝工程(不含玻璃材料)全部,嗣於94年2
月1 日協議約定工程總價結算追加減漲後為89,000,000元(
未稅)。
㈡原告已於92年3 月間完工,經被告在92年5 、6 月間驗收測
試,另於92年5 月21日將系爭玻璃帷幕牆工程交付被告接管
。
㈢工程款全部含5 ﹪
營業稅以後為93,450,000元,被告尚有工
程尾款即10﹪保留款9,345,000 元未給付。
四、本件經兩造於本院96年3 月6 日、96年8 月7 日、96年10月
2 日言詞辯論
期日整理後(見本院卷二第91頁背面及第231
、276頁),兩造爭執之重點在於:
㈠原告之工程尾款債權是否附有以經初驗、複驗合格及正式驗
收之停止條件?原告得否請求被告給付工程尾款即保留款?
㈡原告之工程尾款9,345,000 元請求權,有無因罹於民法第一
百二十七條第七款兩年時效未行使而消滅?原告請求權自何
時起可得行使?
㈢被告就原告工作有瑕疵而提出抵銷抗辯,依工程合約第十九
條、民法第四百九十三條第一項及第四百九十四條規定行使
承攬報酬減少請求權,有無理由?
⒈被告此項權利之行使有無超逾民法第五百十四條第一項一年
之除斥期間?
⒉原告工作是否確有瑕疵而導致漏水?該等漏水結果與原告工
作瑕疵之間有無
因果關係?
⒊被告抗辯其抵銷債權額為15,251,158元,是否可採?
㈣被告以其得依民法第四百九十五條第一項後段、第二百二十
七條第一、二項規定請求原告負
損害賠償責任,就原告工作
有漏水瑕疵一事得請求原告賠償15,251,158元,有無理由?
五、現就兩造爭執之重點分述如下:
㈠原告之工程尾款債權是否附有以經初驗、複驗合格及正式驗
收之停止條件?原告得否請求被告給付工程尾款即保留款?
⒈原告對被告所為抗辯,陳述
略以:系爭工程已經於92年3 月
間驗收完成,並於同年5 月21日交付被告接管,茗生公司係
做試水測驗,並非工程合約第十九條之複驗程序等語。
⒉依民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規定:「附停止條件之
法律行為,
於條件成就時,發生效力。」,所謂法律行為之附停止條件
,係指該法律行為效力之發生,繫於客觀的不確定的將來之
事實。
惟若,當事人預期不確定事實之發生,以該事實發生
時為債務之清償期者,則應認該事實發生時或其發生已不能
時,為清償期屆至之時(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1740號判例
參
照)。
⒊又民法第五百零五條規定:「報酬應於工作交付時給付之,
無須交付者,應於工作完成時給付之。工作係分部交付,而
報酬係就各部分定之者,應於每部分交付時,給付該部分之
報酬。」,故知定作人給付承攬報酬之時期,原則上須
俟工
作完成後為之,此乃報酬後付原則,惟當事人間就報酬給付
時期若設有特別約定,自應從其約定。蓋定作人報酬支付之
義務及承攬債權於承攬契約成立時即已發生,惟此報酬於工
作交付或完成時清償而已,亦即工作物完成時及報酬支付時
期,為履行期之問題,非指債權尚未發生(另參照最高法院
85年度
台上字第1576號判決)。
⒋被告固然抗辯如二之㈡所示,而謂原告之10﹪保留款為附有
停止條件之債權等語,但查:
⑴兩造於工程合約第六條、附件發包合約單約定被告付款方式
係每月30日請款一次,請款期別則分別為「①施工圖完成且
預埋鐵件完成請領工程款10﹪;②風雨試驗完成10﹪;③單
元吊裝完成請領工程款60﹪;④現場水密測試完成5 ﹪;⑤
窗台板及窗簾盒施作完成3 ﹪;⑥清潔完成2 ﹪;⑦保留款
10﹪(完工後三個月內應予驗收支付)」等情,有工程合約
及發包合約單在卷
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0、47頁)。依此,
兩造顯係約定工程款應按所完成之工作分次給付者。
⑵次查,系爭工程施工方法概自單元組裝開始,送至工地現場
安裝,安裝後則須做現場水密測試,並檢查窗台、開窗、烤
漆等工作是否確實完成,全部工作完成後則須為一次之清潔
工作,以上
觀諸原告提出之「美麗華證券金融總部大樓新建
工程工法按裝流程」即可得證(見本院卷二第174 頁),為
被告所不爭執者。
⑶對照前述工程款給付期別、原告施工方法及順序,顯可得見
,清潔工作完成為工作最後階段,
堪認原告在工程進行至
前
揭付款期別⑥所述「清潔完成」時,當已經施作系爭工程完
竣無誤。
⑷再查,工程合約附件之帷幕牆工程補充須知「四、計價方式
」第四條請款期別之約定付款進度,亦與前揭發包合約單
所
載一致(見本院卷二第14至15頁);且依第五條約定:「本
工程計價依工程進度比例付款,若甲方(即被告)認定乙方
(即原告)有延誤工期
之虞,則甲方得隨時暫停計價或部分
保留放款,俟乙方進度正常後始進行計價作業」等語,足見
,被告應付之工程款確係按原告完成之各項工程逐次
分期給
付者。
⑸再自工程合約第十九條工程驗收之約定,工程驗收時若發現
工程品質有瑕疵等,原告應立即修補,倘拒絕修補,被告得
自應領工程款中扣抵(見本院卷一第19頁),
足徵,在工程
驗收階段,係在就系爭工程有無瑕疵等做確認,保留款10﹪
之作用在於當原告完成工作經驗收有瑕疵時,被告得自該筆
款項中扣抵,以為瑕疵損害賠償或修復費用之擔保者。
⑹是由工程合約、發包合約單、工程補充須知等關於付款辦法
、計價方式約定條款文義觀之,兩造關於保留款給付時程約
定已然在系爭工程全部完工後,與民法第五百零五條規定一
致,
揆諸前開3之說明,驗收程序之意義僅在於確認原告完
工之工作有無瑕疵等情事,觀諸兩造所用文字,並非以被告
之驗收為原告報酬給付債權發生之停止條件,而係以原告全
部完工後、經被告驗收程序為其給付報酬時程之認定基準,
故核其性質應係以被告驗收為報酬給付之清償期,應
堪認定
。
⒌然而,前開發包合約單所載請款期別與合約附件之帷幕牆工
程補充須知「四、計價方式」第四條請款期別,關於10﹪保
留款清償期之約定,前者內容為「完工後三個月內應予驗收
支付」、後者則為「驗收合格三個月後結算」(見計價方式
第七條約定),而就給付期限固有相異之約定。卷查,依兩
造在工程合約第六條關於付款辦法約定既為「詳合約單及附
件」,而將付款期別之約定另以發包合約單附件詳為列明,
是以關於請款期別之規範,自應以發包合約單所載內容優先
。是以,依發包合約單請款期別之要件,10﹪保留款應係由
被告在原告完工後三個月內驗收支付;亦即,被告應在原告
完工後三個月內驗收,且驗收合格後應即給付原告保留款
無
訛。
⒍其次應審究者,即為原告是否業經被告依工程合約第十九條
約定驗收合格,查:
⑴兩造僅在工程合約第十九條「工程驗收」約定:「工程完竣
經初驗合格後,再由甲方(即被告)派員或報請上級單位派
員複驗,如認為合格,方作正式驗收。」(見本院卷一第19
頁),兩造對於工程驗收程序分為初驗、複驗、正式驗收三
階段,俱於本院96年5 月1 日言詞辯論期日不爭執(見本院
卷二第162 頁)。
⑵如兩造不爭執之事實㈡所載,原告已於92年3 月間完工,經
被告在92年5 、6 月間驗收測試,另於92年5 月21日將系爭
玻璃帷幕牆工程交付被告接管。
⑶被告雖抗辯上述92年間驗收測試僅為初驗,原告並未經複驗
、正式驗收合格等語。然查,帷幕牆工程補充須知「二、工
程期限」第八條約定:「本工程完工認定為一次清潔完成方
屬之,乙方(即原告)須提送驗收申請單會同甲方(即被告
)驗收,經驗收完成後如有瑕疵,乙方應於十日內完成修改
。」,據此,原告在完成清潔工作、全部工程後,即得提出
驗收申請單會同被告驗收,被告倘在驗收後發覺工作有瑕疵
,則應命原告於十日內完成修補、修繕。兩造辦理驗收程序
,當應依此工程補充須知要求,以為決之。
⑷原告提出帷幕牆現場防水測試檢查表、帷幕牆工程工地現場
水密性測試計畫(詳見本院卷一第158 至168 頁、第183 至
204 頁),證明其已經被告施行現場防水測試驗收通過之事
實;被告辯稱此僅為初驗、補做完工前應做之現場水密測試
,非正式驗收之測試等語。然而,遍觀兩造前揭⑴、⑶關於
驗收之約定,並未有就驗收實行方式、應做之測試內容
予以
明訂;再細閱上述防水測試檢查表、現場水密性測試計畫,
前者所檢測之範圍遍及系爭工程所在大樓南、北面及外伸樑
各樓層,後者則抽點檢測大樓西面、東面、北面,測試時間
係在92年3 月、5 至6 月及7 月間,而在原告完成全部工程
之後,應可認為係屬於工程完工後之驗收。被告抗辯上開帷
幕牆工程工地現場水密性測試計畫,係完工前應做之現場水
密測試乙節,
尚非可採。
⑸次查,證人丙○○即被告在系爭工程期間內之核驗部門副理
,在本院96年5 月29日言詞辯論期日
具結證稱:「…系爭工
程我是負責發包下游廠商時採購、發包合約的加註規格及最
後與被告公司的業主作驗收…因為現場有監工,與原告間的
驗收也不是我負責的,業主要跟被告驗收的時候,我會要求
工地要做完初驗,我才會請業主來做驗收」、「我任職核驗
部門,所謂的核驗是對於施工品質的要求,對業主的驗收是
核驗部門驗收、聯繫的,對公司下包驗收如果是初驗階段是
由工地現場做,…如果下包要與被告公司驗收,因為驗收其
實就是被告要針對業主,所以在業主要求初驗時,我們會先
跟下包辦理初驗,把初驗的結果通知業主來辦理被告與業主
的初驗,如果初驗有問題,我會要求下包把問題改善做複驗
,再把複驗的結果通知業主,由業主來複驗,通常驗收都是
以口頭方式為之,…一般來講都不會作書面的驗收文件。」
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05 、206 頁),可見,被告欲與業主
國華人壽保險公司驗收前,會先與原告完成驗收,而兩造間
驗收程序,在被告方面係由被告工地人員負責者;
倘若兩造
間初驗後發現工作有瑕疵,被告將在通知原告修補後,再進
行複驗程序。
⑹
經查,兩造間就系爭工程,已在前揭⑷所提及時間完成初驗
程序,此為被告所自陳者(見本院卷二第162 頁背面)。另
被告更於92年5 月21日受領原告完成之系爭玻璃帷幕牆工程
而辦妥接管,有原告所提工程驗收單附卷
足證(見本院卷一
第169 至182 頁),復為被告不爭執者,被告工地人員更在
此等工程驗收單上簽章,表明系爭工程自92年5 月6 日至同
月21日止已修繕完成並辦理驗收之情(見工程驗收單中間文
句)。就此證人丙○○亦證述:「(問:初驗需要什麼樣的
測試資料?)最終的測試資料是水密測試,看原告可以提出
什麼樣的資料就給我,我才可以跟業主驗收請款。」(見本
院卷二第209 頁)及「92年9 月10月客戶就會進來這棟大樓
實際使用,其實在8 月間已經有進來裝潢,所以在這之前我
們必須把室內工程作完結,把現場完好的交給客戶,以後如
果要繼續施工的話必須跟大樓管理人申請才可進去施工。」
、「(問:為何在沒有驗收完畢的情形下,可以由被告接管
大樓交由客戶使用?)我們當時並沒有想到大樓會漏水,在
92年那一年確實這棟大樓並沒有漏水。」等語(見本院卷二
第207 至208 頁)。因此,被告在受領原告完成之工程而受
交付、接管後,業已藉由前述水密測試方式完成初驗,並製
作工程驗收單表明驗收完成,且接管後當年度即92年間未曾
發現原告完成之工作有瑕疵情事。承前證人丙○○所述初驗
若發現有瑕疵,則在經原告改善後,將即通知業主辦理複驗
,茲既原告初驗後工作並無瑕疵,則應否經複驗程序,即應
再予辨明。
⑺據查,證人丙○○在上開期日另證稱:被告與業主已辦理驗
收,然尚有三項工作需修繕,包括頂樓漏水、北面外牆燈光
顏色不符、空調冷卻水塔水氣導致玻璃起霧等項(見本院卷
二第205 、210 頁);而頂樓漏水部分,證人丙○○則明白
證述:「(原告訴訟代理人問:頂樓漏水是指哪一部份?)
不清楚,看起來像是帷幕牆漏水,因為涉及到RC和原告工程
兩個介面所以必須拆開來看,才能確定是哪一個部分的施工
有問題產生漏水,目前都還沒有去拆除這些介面究竟是哪些
施工部分有問題產生漏水。」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10 頁)
,足見,被告無法與業主完成驗收之原因,其中頂樓漏水究
竟係原告施作之帷幕牆工程導致者,抑或係RC工程之其他界
面承包廠商造成者,及被告所指瑕疵存在時點等節,被告迄
今仍未能予以究明。
⑻被告雖再抗辯:原告施作之工程有漏水等瑕疵,經被告於93
年9 月1 日發現瑕疵後即以工程備忘錄催告原告改善未果等
語,且提出備忘錄
暨附件為證(見本院卷一第78至95頁)。
但此備忘錄所載帷幕牆缺失內容為原告所否認(見本院卷一
第155 頁)。故被告此部分所述,即無由採信。
⑼而兩造固曾於95年1 至3 月間會同業主就系爭工程所在大樓
抽測12處進行試水,試水結果有10處產生漏水乙節,有被告
所提帷幕牆現場試水驗收報告附卷
可佐(見本院卷一第98至
146 頁)。但原告就此於此等漏水原因則表示係因被告⑴擅
自更換一樓東、南、北面之系統,⑵外部加裝廣告燈及燈牆
設備造成破壞,⑶擅自拆除笠木施作其他工事,⑷樓板部位
自行拆換玻璃,⑸開關窗戶管理使用不當,造成五金損壞、
窗戶變形更換等等所導致者,並非原告施工有瑕疵等語。觀
自該份試水驗收報告第46頁(即本院卷一第144 頁)結論及
建議所載內容,上述漏水發生改善應做措施,首先為確認屋
頂燈具之防水性,其次則為玻璃四周Silicone黏著缺失。參
以,此次試水驗收報告檢測時間已在原告將系爭工程交付被
告接管後二年半左右;除證人丙○○表示該棟大樓自92年9
月10日後業由客戶實際使用,及證稱:「(原告訴訟代理人
問:被告接管系爭帷幕工程後有無重新拆掉變更原來的設計
形式施作?)如果原告做的不好的例如不夠美觀的我們就會
拆掉,請其他廠商重新施作,這是在使用執照取得後。」等
語(見本院卷二第211 頁)外,證人甲○○,即原告系爭工
程協理兼現場主辦,更明白證述:「茗生公司應該是在95年
的時候作試水的,這個試水應該與驗收沒有關連,因為當初
我已經跟被告做過試水,客戶已經進去裝潢使用,會做茗生
公司的這次試水動機內容我不清楚,但是第一天在二樓試水
時我們去看,一樓是餐廳,之前是下雨,現場因為被告公司
有做過變動,一、二樓在取得證照前是用原告的系統,但是
在使用執照取得後已經全部被改掉了,這次試水後除了第一
天以外,我沒有跟
被告人員接觸,…」等語(見本院卷二第
213 頁),而與證人丙○○前開所述工程交付後確有更改原
設計重新施作之情節相符。準此,系爭工程在完工後交付被
告接管二年餘期間,現狀已經遭變動,甚者,在取得使用執
照後,原告前所裝設之系統亦遭更改;則茗生公司報告所載
漏水原因,
難認為與原告工作間瑕疵有關連。
⑽綜上各情狀,雖兩造間僅在92年3 至7 月間初驗並做水密測
試,另於92年5 月21日將系爭玻璃帷幕牆工程交付被告接管
,自此即無再依工程合約第十九條約定程序,進行複驗、正
式驗收合格;然而,原告完成之工作尚難認有漏水等瑕疵既
如前述,且被告直至93年9 月1 日備忘錄前,並未有曾通知
原告修補瑕疵情形,則原告顯然已完成其依約應負之義務,
被告在工程無瑕疵情狀下,承上開⑹證人丙○○所為證詞及
前開⑶兩造間工程合約所附補充須知第八條驗收程序要求,
堪認並無再予複驗、正式驗收之必要。此外,被告在原告完
工後逾三個月僅辦理初驗通過後,既未進而再依工程合約第
十九條、發包合約單請款期別所載「完工後三個月內應予驗
收支付」保留款執行,益見,原告工作並無瑕疵,是憑前開
工程驗收單,堪可認為已符合工程合約第十九條要求之正式
驗收程序,被告抗辯原告未經正式驗收不得請求給付工程尾
款即保留款,
洵無足取。
⒎因之,原告之工程尾款債權並未附有以經初驗、複驗合格及
正式驗收之停止條件,且系爭工程已經被告辦理驗收通過,
原告自得請求被告給付工程尾款即保留款。
㈡原告之工程尾款9,345,000 元請求權,有無因罹於民法第一
百二十七條第七款兩年時效未行使而消滅?原告請求權自何
時起可得行使?
⒈原告就此主張:依工程合約第二條第四項、第四條約定,締
約時工程承攬總價僅屬初步約定,尚待完工後就承攬範圍之
金額做追加減帳後,始得確定,原告完工時工程尾款數額仍
未確定,尚無從行使報酬請求權,故系爭工程尾款即保留款
請求權,應俟兩造於94年2 月1 日就追加減帳達成
合意時方
得行使,迄至原告起訴時止,尚未逾二年時效期間;況且,
被告在94年2月1日協議書亦有為債務承認之意思等語。
⒉按
承攬人之報酬及其墊款,因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又
消滅
時效,因請求、承認而中斷;時效中斷者,自中斷之事由終
止時,重行起算,民法第一百二十七條第七款、第一百二十
九條第一項第一、二款、第一百三十七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
文。又消滅時效因承認而中斷,所謂之承認,乃義務人對於
權利人之權利為知其請求權存在之觀念通知而言,最高法院
著有61年台上字第615 號判例
可資參照。又承認之方法不論
明示,如書面、言詞、審判上、審判外等,默示亦可,如一
部清償、支付利息、提供擔保、要求延緩等情形,亦可認為
有承認之效力。據此,承認無須一一明示其權利之原因、內
容及範圍等,倘以有可推知之
表示行為,足斷定義務人知曉
權利人之請求權存在,即生時效中斷之效力;且時效中斷期
間內,時效暫時不進行,之前已經過之期間不予計算,與未
進行者同,倘消滅時效因
債務人承認
債權人請求權之存在而
中斷,此情況下亦無民法第一百三十條規定之適用,最高法
院著有71年台上字第3433號判例足資參照。
⒊兩造對於工程合約之性質為承攬契約並不爭執,因此,原告
依工程合約書所取得之工程尾款即保留款債權,其性質上為
民法第五百零五條之承攬報酬債權,而有民法第一百二十七
條第七款二年短期時效規定之適用,先堪認定。
⒋原告就被告所為時效抗辯,再主張被告在94年2 月1 日協議
書中亦有為債務承認之意思等情,雖經被告否認,但查:
⑴兩造係為就系爭工程變更、追加減後之數量項目,重行結算
工程總價,方於94年2 月1 日簽訂協議書
一節,除經原告陳
述
綦詳外,另經證人丙○○明確
結證稱:「…我有參與這個
協議書的製作過程,這是在93年底94年初的時候簽訂的,本
件工程原來總價是1 億,可是因為原告有一些沒有施作,所
以有一些加減帳,原告希望被告能夠給付工程款,可是當時
驗收還沒有完成,而契約約定有百分之十的保留款要等到驗
收後才會付款,所以我們希望能把合約金額確定。當時原告
的工程已經完工了,…但是業主發現有很多外觀上的缺失,
但是原告覺得只要不漏水就好了,可是因為93年有三次颱風
漏水漏的很嚴重,例如工程的北面地毯有一大片漏水,原告
的蘇總經理表示他可以保證不會再漏水,我就跟老闆說原告
蘇總經理提到保留款金額不應該保留那麼多,所以後來才會
做這份協議書,確定合約金額,同時也確定保留款的金額。
」等語無訛(見本院卷二第206 頁),而
肯認協議書簽訂之
用意在於結算被告應付工程款,兩造當時對於保留款為工程
款總價10﹪當時有明確之認知,協議書確定合約工程總價後
,同時亦得確定保留款數額;
職是之故,
堪信被告業已在簽
署協議書結算工程總價時,知曉原告確有10﹪保留款債權存
在。
⑵加以,原告在94年6 月間曾就10﹪保留款未獲付款一事,開
立發票總額9,345,000 元向被告請款遭拒,此情經證人丙○
○證述無訛,更陳稱:「當時我給原告的意見是尾款確實還
有新台幣9,345,000 元沒有付,但是在漏水問題還沒有解決
之前是不能付那麼多的。」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07 頁),
益徵,被告確實認知原告尚有保留款9,345,000 元未獲給付
,僅因兩造對於究竟系爭工程有無瑕疵、原告應否負
瑕疵擔
保責任等節互有爭執,被告方以此為由拒絕付款。
⑶如前所述,承認即表示認識他方請求權存在即已足,對於權
利之內容及範圍無須一一明示。至於所謂抵銷,係以二人互
負債務、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為要件,始各得以對
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故主張抵銷者,亦係表示他方有
請求權存在,如此即已符合承認之要件,至於抵銷之抗辯有
無理由亦即債務人所主張之抵銷債權是否成立、數額為何,
係另一問題,尚待債務人另為舉證,由法院判斷之,不得因
債務人為抵銷之表示即否定其承認之效果。
⑷然而,被告雖以原告工作有瑕疵而拒付保留款,因其對於原
告可得請求之保留款數額不加以爭執,甚者,在94年2 月1
日協議書中經結算而確定工程總價、進而確定10﹪保留款數
額,縱其認為系爭工程有瑕疵而為抗辯,拒絕給付保留款予
原告,亦並不影響其業已承認原告保留款請求權存在之事實
,堪認已該當於承認中斷時效之事由。
⑸綜此,揆諸前開關於「承認」要件之說明,被告在簽署協議
書當時,實有認識原告保留款請求權存在,故屬對原告請求
權之承認而生時效中斷之效力。原告之工程尾款9,345,000
元請求權,並無因罹於民法第一百二十七條第七款兩年時效
未行使而消滅。
㈢再就被告所為抵銷抗辯部分,因如四之㈢、㈣所列爭點,均
以原告工作是否確有瑕疵而導致漏水?該等漏水結果與原告
工作瑕疵之間有無因果關係?等為前提,以下即就此兩項爭
點,同時析論之:
⒈原告就此陳稱:系爭工程施作告一段落時,被告曾於92年3
月間擇定南向外牆辦理防水測試合格,隨即於92年5 月6日
逐層驗收接管,驗收接管後原告
復於92年5 、6 月間應被告
要求再辦理北向防水測試,更於92年7 月7 日再應被告要求
提出現場水密性測試計畫,由被告任擇區域實施防水測試,
測試結果均合格,並無任何漏水現象;至於茗生公司既然係
做試水,顯見現場並無漏水情形,方須以非自然水柱澆灌測
試是否防漏,該公司測試結果雖有10處漏水,但其原因係被
告擅自系統、加裝廣告燈及燈牆設備等行為所致,並非原告
施工有瑕疵,而與原告工作間無因果關係。況被告所提報價
單報價內容係針對補強
而非修復其所謂之漏水各項瑕疵,故
與其所辯漏水瑕疵間無關連。再者,被告所舉漏水問題,依
茗生公司試水報告第6 頁以下記載,已獲得改善,且被告所
提修復費用估價單之工作範圍大部分非原告施作部分。依被
告所述其發現瑕疵時點係在93年9 月1 日,距系爭工程92年
5 月21日交付時已逾民法第四百九十八條第一項之一年瑕疵
發現期間,迄被告95年8 月15日提出瑕疵擔保抵銷抗辯時,
亦超過一年之瑕疵擔保權利行使期間等語。
⒉按工作有瑕疵者,定作人得定相當期限,請求承攬人修補之
;承攬人不於前項期間內修補者,定作人得自行修補,並得
向承攬人請
求償還修補必要之費用,民法第四百九十三條定
有明文。再者,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規定:「因可歸責於債
務人之事由,致為
不完全給付者,債權人得依關於
給付遲延
或給付不能之規定行使其權利。因不完全給付而生前項以外
之損害者,債權人並得請求賠償。」,關於承攬工作之物的
瑕疵規定於民法第四百九十二條以下,定作人所負瑕疵擔保
義務之違反,除可能構成
債務不履行以外(即承攬人違反其
對定作人所負完成無瑕疵之一定工作的義務),其違反並兼
具擔保責任之意義。其中瑕疵擔保為一種擔保責任,不以過
失為要件;反之,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責任,則以有可歸責
於承攬人之事由為必要。惟定作人無論主張承攬契約下瑕疵
擔保權利或債務不履行
損害賠償請求權,其債權之成立均須
以:工作有瑕疵存在,即承攬人所完成之工作與約定品質標
準不符之要件為據(民法第四百九十二條規定參照)。
⒊原告完成之工作顯難認為有瑕疵存在,已在前開爭點㈠6認
定
綦詳,而被告已在本院96年1 月16日言詞辯論期日明白陳
稱:「關於漏水部分,被告不請求鑑定」,而無欲再為其他
舉證(見本院卷二第73頁背面)。是以,被告抗辯原告工作
有瑕疵,顯無可取。
⒋按定作人受領工作前,對於工作確有符合民法第四百九十二
條規定之事實,係由承攬人舉證證明;反之,定作人受領工
作之後,則係由定作人舉證證明工作不符民法第四百九十二
條規定。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
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七條前段定有明文,被告
就其所為原告工作有瑕疵之抗辯,所提證據既不足證明,當
認其有未盡
舉證責任情事,所辯即無足採。
⒌因之,被告依兩造間工程合約第十九條約定,及民法第四百
九十三條第一項、第四百九十四條規定行使承攬報酬減少請
求權,另依民法第四百九十五條第一項後段、第二百二十七
條第一、二項規定請求原告負損害賠償責任,就原告工作有
漏水瑕疵一事請求原告賠償15,251,158元,而以此債權數額
與原告之工程尾款即保留款債權抵銷,顯屬無據。
六、
綜上所述,原告完成之系爭工程並無瑕疵,且經被告驗收合
格,既如前述,被告自應依約給付原告工程尾款即10﹪保留
款9,345,000 元。至於被告所為工作有瑕疵之抵銷抗辯,洵
無足取。從而,原告本於承攬契約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
付承攬報酬即工程尾款9,345,00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95年7 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七、本件為判決之基礎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陳述及所提其他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於判決之結果無影響,亦與
本案
之爭點無涉,自
無庸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假執行之宣告:
兩造陳明願供擔保請為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均與
規定相符,爰分別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額予以宣告。
九、結論: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並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第
三百九十條第二項、第三百九十二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0 月 19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賴錦華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之
不變期間內,向本院
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0 月 22 日
書記官 林桂玉